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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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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站在窗前的游寧聽到她的話, 轉過身來,“逃婚哪有提前說的?你剛改名沒多久演的那個,叫什麽來著?反正有一個劇, 不就是男主到最後才來搶婚的嗎?”

易藍因從沙發裏探出腦袋看向游寧:“想不到你還挺關心我, 那麽爛的劇你都看下去了。”

游寧好笑地搖搖頭, “拋開劇本不談, 你演技還是不錯的。”

易藍因剛要說點什麽,游寧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敲響。

她忙正襟危坐地坐回來, 又推推身邊的郁景。

游寧走到門口, 確認大家都做好準備了以後, 她打開門,“老裴,”她叫了他一聲,又開起玩笑:“你是千裏眼還是順風耳啊?”

裴久一如既往地西裝套裝,打開門環顧了一圈兒室內, 確認了人員構成後才朝她點頭, “是,聽說小芷回來了, 我想著趕過來給她接風洗塵。”

郁景從沙發上懶洋洋地支起腦袋, “這個不太方便, ”她擡起眼皮,“晚上姐姐要和我一起吃飯。”

zoe站在一邊裝忙,一會兒看看頭頂的中央空調, 一會兒又看看門口的綠植,就是不把視線往房間最中央的三人組那兒靠。

游寧看她那賊眉鼠眼的樣子, 走過去揪她的袖口,“你要看就大大方方地看, 像什麽樣子。”

zoe小聲:“小芷的修羅場誒,第一次見。”

游寧拉了她一把,“你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子。”

屋內寂靜下來,倒把游寧這句話莫名地放大了。

zoe轉過身,先是尷尬地笑,“那個,我挺餓的了,你們能快點兒談嗎?”

易藍因笑著嗔她一眼,站起身來,“老裴,我想單獨和你談談,你現在方便嗎?”

裴久眼神游移在兩人之間,最後他眨眼,“吃飯時說不行嗎?”

易藍因搖搖頭,態度很明顯。

裴久深吸口氣,“小芷,生活不是過家家。”

易藍因點頭,“所以你方便嗎?”

氣氛就莫名僵在這兒,郁景也跟著起身。

易藍因回手就把她推回到沙發上,之後拽著裴久的手腕走出門。

人一離開,zoe忙撲過來,“小白眼兒狼,你不跟上嗎?”

郁景抿唇搖搖頭,“姐姐不想讓我聽。”

她起身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對面還小小的初樂。

天色朦朧,華燈滿街,霓虹閃耀,行人卻都匆匆地,根本顧不及欣賞。

郁景手拄在窗前的防護欄上,看對面陸陸續續有家長領走自家追求夢想的小朋友們。

李讓和奚曉親自將孩子們送到門口,看起來已是很可靠的大人。

屬於城市的絢爛夜景悄然降臨,即使草枯葉黃,也不會被匆忙的城市人發現。

她站在城市最中央的高樓之上,俯瞰這座給人帶來無盡希望的城市。

她看到李讓站在門口掏出手機,幾秒鐘後,郁景自己的手機開始震動。

“小讓,”她沈悶地開口。

“嗯,結束了,你不回來嗎?宮權說帶大家聚餐。”李讓開口。

“看看吧,我要是有空就去。”郁景回答。

“你要是沒什麽大事,還是來一趟吧。公司第一次聚這麽全,而且孩子們表現得很好,大家的信心空前高漲。你不來的話,宮權那邊,也不好說。”

她透過玻璃看到李讓垂著頭,看起來真的很想叫她去。

“好,你把地址發給我。”郁景說。

話音落下的瞬間,今年的初雪突然簌簌地飄落。

行人們有一瞬的停頓,像游戲世界突然卡了幾秒鐘。

有人擡起頭看天上的雪,有人伸出手去接。

小朋友興奮地蹦著跳著,被大人們一把拽回到自己身邊。

初雪只帶來幾秒鐘的驚喜紛亂,一切又回歸到井井有條的現實世界裏。

身後的門被打開,是易藍因,她邊往自己身上套大衣邊對還舉著電話的郁景開口:“抱歉,今晚,”她低下頭將圍巾套到自己脖子上,“你們三個去吃吧,吃完記得把賬單發我,我來結賬。”

郁景著急地往前挪了兩步,“姐姐,下雪了。”她說。

易藍因聽了她的話,擡起眼看向她身後的落地窗,鵝毛似的大雪紛紛地落,郁景像棵小樹那樣站在深藍色的最中央,眼裏帶著濃烈的挽留意味與淡淡的不滿。

“抱歉。”易藍因只能這樣說,“我會早點兒回來的。”

裴久向她保證,今晚會和父母說清楚他們兩個感情上的事,但這件事的前提是,她要陪著他去裴家。

不想見到郁景那明顯受了傷害的臉,索性更加速了自己手裏的動作。

裴久在她身後小聲催她:“好了嗎?車子已經到了,走吧。”

“姐姐。”郁景叫她,“你答應我的。”

易藍因收拾好自己的穿戴,幾步走到她身邊,“我得陪著裴久回一趟裴家,在請帖發出去前說清楚對我們都好,對不對?”

郁景壓根兒就不信裴久,“他若是真有這心思,早幹嘛了?”

她承認自己有些嫉妒,或者說是害怕。

害怕今夜的選擇,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那個。

李讓在對面興奮地問她:“是姐姐嗎?姐姐回來了?叫她和我們一起去聚餐啊?”

郁景將手機遞到易藍因耳邊,“李讓。”

裴久等得有些焦躁,他不滿地踏進來,“小芷,再晚的話,他們該睡了。”

李讓在電話那頭興奮地給她講初樂的商業野心,彌補了國內養成系的空白,粉絲經濟才是未來最廣闊的那片藍海。

易藍因只好提前出聲打斷:“明天,等明天你再面對面地給我講好不好?我現在有點事。”

李讓慣來聽她的話,“好的,姐姐,那老郁要是不和你去的話,記得叫她早點來聚餐。”

易藍因應下來,又將郁景的手機輕輕地遞還回去。

“你去聚餐吧,結束時,我親自去接你,好不好?”

她還願意輕聲細語地哄著,就算裴久已經過來拉她的手臂,“走吧,小芷,樓下不能停太久車。”

郁景實在不想讓易藍因太過為難,只好壓著脾氣朝她點頭,“好,今晚我會喝很多的酒,”她擡手幫易藍因系上了大衣的貝殼扣,“姐姐不來接我的話,我可能會醉倒在大街上。”

易藍因才終於笑了,“好。”她擡手摸摸郁景的腦袋,又特意單拎出一根手指扒開郁景要紮進眼睛裏的發絲,“乖乖等著我。”

兩個人並排離開,所謂男才女貌門當戶對。

身上又疊著訂婚的消息,令公司裏的工作人員都紛紛放下手裏的工作劈裏啪啦地在沒有領導的公司八卦大群裏匿名八卦。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

【易姐回來了,裴總也來了】

【人家小兩口都訂婚了,一起走怎麽了?】

【什麽訂婚呀?我聽說易姐是彎的。】

【真的假的?】

【雙性那個不是公關方案嗎?】

【什麽公關方案啊?我就是公關部的,我記得清清楚楚的,當時那張照片還是游總給的,好像是易姐故意散出來試探公眾的態度。】

【我去!大瓜啊!!!】

【那訂婚又是啥啊?家人們,我有點兒看不懂了。】

【假的吧】

【就初樂那個新秀老板,以前是咱易姐的助理,走的壓根兒不是公司的合同】

【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品,你細品。】

【有倆生面孔剛進游總辦公室,我剛從一樓保安處上來,第一手消息,裏面有一個就是初樂的老板。】

【啊?裴總把易姐從女朋友面前帶走了?】

【什麽亂七八糟的?】

【所以易姐真是彎的?】

【我的媽呀!真是活久見,期待續集。】

【信女願半年吃素,許願易姐真是彎的。】

【這位姐妹,明天開始就不許吃肉了哦~】

【啥啥啥?你的意思是,易姐真的彎?】

此時一個桃子頭像頂著自己的大名,回了個字:【真】。

群裏突然一片死寂。

…….

當事人是完全不知道的,八卦的世界正在爆炸,而郁景垂著手臂,背靠在窗前欄桿上。

zoe過來陪她,“這樣吧,我和寧寧也不單獨出去吃了,看在我倆也為你公司付出了的份兒上,聚餐帶上我們倆吧。”

郁景簡單整理了下心情,擡起頭,朝zoe道:“好。你們不嫌他們吵鬧就好。”

zoe對此嗤之以鼻:“再吵能有我工作室裏那幫崽子吵?學藝術的嘛,精神都不大正常。”

游寧從門口的衣架拿下自己的大衣,順便將自己的圍巾套到zoe身上。

zoe不滿,“我不要,影響我的ootd了,出門兒精心搭配的。”

游寧根本不聽她的話,圍巾圍過去之後狠狠一系,直把zoe勒得翻白眼兒。

郁景別開眼,怪不得易藍因說演戲時要想像游寧愛人時的樣子。

她們一起從辦公室走出來,郁景警覺地發現,外面大辦公室的員工正偷偷打量著自己和zoe。

郁景皺眉,突地擡起頭抓住一個人的視線,那人立刻慌慌張張地將視線挪開,一切又像回到了最開始的程序,大家在努力工作,鍵盤聲不絕於耳。

電梯裏,游寧對她道:“大家應該是很困惑,”她溫和地笑著,像能包容人世間所有的錯誤那樣,“小芷的性取向一直很暧昧不清,你又是她傳聞最多的暧昧對象,大家想了解你也是無可厚非。”

郁景頹喪地點頭。

電梯到達一樓之後,zoe還有心情和換了崗的保安搭話,自然熟稔地像與自家人打招呼,如果她沒叫錯名字的話。

“你才是小孫,沒錯了吧?”

“不,我是小王。”高大的小年輕靦腆地沖她搖頭:“我是新來的,孫隊長今天休班。”

“哦,你好小王,再見小王。”zoe尷尬地擡手對人揮了揮。

郁景終於在一片陰霾的心情裏找到幾分樂趣,她偷偷彎起唇角,被咋咋唬唬的zoe抓了個正著。

“你敢笑我?寧寧。”她變臉似的轉身,對著游寧訴苦:“小白眼兒狼竟然笑話我,臉盲不行嗎?”

游寧擡手輕拍了拍她畫了全妝的臉,“噓,閉嘴。”

zoe老大不樂意地扭過頭,走出去沒多遠,又像不長記性似的湊到郁景面前,“不爽吧?我和你說,寧寧比小芷還惡劣,一會兒坐下我和你講。”

游寧雖然聽到了她的話,但也只是面無表情地點了下頭。

像完全不在意zoe怎麽說她,又像是無盡的寵溺。只要是你說的,我都不反駁。

兩間公司離得近,兩方人在初樂的大門口相遇。

宮權今天開心,見了老對手游寧還能堆起笑臉,“這不是游大經濟嗎?今天這麽閑?”他說話時故意陰陽怪氣的,像同行的調侃。

游寧便也笑著回答他:“嗯,初樂以黑馬之姿橫空出世,我們就閑了唄。”

zoe像個特務似的緊張兮兮地擋在游寧和宮權之間,游寧只好拉著她的手,自然地繼續與宮權對話。

李讓自中間橫插一腳,他驕傲地挺起胸脯,“權哥確實厲害,游寧姐,你合同還有多久啊?實在不行毀約和我們幹唄?”

游寧輕嘆口氣,“當時公司剛開,情況特別覆雜,等合同可等不起,就看老裴什麽時候願意放我了。”

李讓跟著嘆氣,“早知道事情走到如今這個地步,誒,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他小心地瞥了眼郁景的神色,見她怏怏的,立刻湊到她身邊:“怎麽了?老郁?”

郁景搖搖頭,“沒事兒。”又擡眼問他“定好飯店了嗎?”

“嗯,火鍋局。定了個大包廂,三十多人都坐得下。”

李讓吸了下鼻子,又擡手接了個漂亮的雪花,“這是今年的初雪吧?”他問郁景。

郁景眨眨眼,“嗯,應該是。”

易藍因答應在這一天陪她的。

進了火鍋店,撲鼻的熱辣香氣,店裏吵吵鬧鬧的,倒讓郁景放松了一點兒。

包廂內,是兩個大圓桌。

每個桌上有十幾個圓形小電爐板,每人一個鍋。

宮權率先找位置坐下,郁景作為第二個老板便坐在了另一桌。

李讓拉著游寧和zoe靠著郁景坐下,其他人才陸陸續續地坐好。

初樂開業兩個月,斥巨資租了啟航對面這棟矮樓,如今員工也已達到三十餘名,初樂這條船上的人開始越來越多,掌舵人肩上的責任也就愈來愈重。

郁景想過創業的挫折潰敗和艱難,卻從沒想過初樂會如此的順利。

大概是幫他們算公司名字和開業日期的那位大師真的很神,不然怎麽什麽挫折都沒有呢?

等鍋開了之後,宮權率先做下親和的姿態。

員工們便開始肆無忌憚起來,他們輪番地過去敬宮權的酒,從宮權那兒回來就直奔李讓。

李讓也喝過以後,才有膽大的過來找郁景。

郁景一般不參與公司日常運營和會議,所以員工們對她不怎麽熟悉。

第一杯酒遞過來後,郁景直接仰頭而盡。她還勸對方喝不下的話吃點東西去緩緩,於是越來越多的酒杯湊上來。

酒過三巡之時,宮權晃著身子起來講話。

他講創業不易,講感謝大家,講坦途前景,講未來收獲,最後他走到郁景和李讓身邊,一邊搭著一人的肩,“敬他….媽的這個異性戀是主流的操…蛋世界。”

郁景跟著大笑,手裏的杯子倒滿了酒,無性戀李讓被迫跟了一杯。

宮權說完這口號似的宣言,便萎在沙發上,細聲細語地請還清醒的員工幫他在點歌機器上點了首“體面”。

李讓跟過去,幫他將麥克風遞到他手裏。

熟悉的香水湊過來,滿杯的液體。

郁景擡起醉眼朦朧的眼,是奚曉。

“蜂蜜水,喝點。”她抽了個凳子擠到郁景身邊。

郁景搖搖頭,“今天就是為了喝醉來的。”她說。

奚曉笑了一聲,也不勸她了,而是將那杯蜂蜜水放到她滿滿的酒杯旁,自己給自己倒了酒,酒杯矮一寸湊過來,“敬你。”

“敬我什麽?”郁景端著酒杯問她。

小姑娘強勢地盯著她的眼睛,不像別人說發大財,公司要蒸蒸日上的話,只說:“敬易藍因。”

“好,”郁景笑,“就敬易藍因。”

一杯酒下肚,小姑娘的第二杯立刻湊過來。

“這次敬什麽?”郁景問她。

“敬訂婚。”小姑娘說。

“這杯我不喝。”郁景有些醉了,看人都開始重影了。

“那就敬李芷。”小姑娘說。

郁景擡眼,“那這杯我得叫上李讓。”她站起來,對著沙發上的李讓喊道:“小讓!過來喝酒。”

小姑娘又往前湊了一點兒,“你很喜歡她?”

“她是我女朋友。”郁景轉回頭強調,“真的!”

奚曉露出一副包容醉鬼的表情,郁景立刻擡手指向游寧:“不信你問她,她是啟航的coo,運營總裁。”

她像急需被人證明易藍因屬於她似的,目光灼灼地看向游寧。

游寧只好對著年輕的小丫頭點頭。

一邊還未進入狀態的zoe偷偷立了手機拍了段混亂的視頻給易藍因發過去。

游寧拍她的手,“又沒戴手套幹活是不是?你看這手幹的,”她皺眉,從包裏掏出一管護手霜,抹在她的手上,自己的手又湊過去:“說過多少次了,你這種工作,接觸藥水的時候要多註意自己的手。”

四只手像滑膩的魚擠在一起。

郁景自己喝了杯中的酒,“易藍因就是我的女朋友,不管你信不信。”她擡手捂在自己的臉上,剛走到這兒的李讓見狀楞了一瞬,“你在哭嗎?”他問。

“不是。”郁景搖頭,又擡手蹭了下眼角,“煙總沖著我來,迷眼了。”

“那你就換個位置坐唄。”他笑著,自然地扶起郁景的肩,小姑娘的手突然搭上來,“所以,她是你女朋友的話,公司裏怎麽從沒見過她呢?倒是剛剛,我看到啟航樓下一堆媒體在拍,易藍因和裴久一起進了同一輛車,有說有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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