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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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郁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又一巴掌拍到他曲起的背上,“快點,宮權已經往這邊過來了。”

李讓跟上她的腳步, “老郁, 你真不去?”

“嗯。”郁景點頭, “我有別的事要做。”

“什麽事比開公司還重要啊?”李讓是真的不明白。

郁景笑著拍拍他的後肩, “總之是有那麽件事要做,事情有進展以後我再和你講。”

李讓雖是好奇, 但聽她這麽說了以後, 便乖順地點了下頭, 和初見郁景時的陰鷙模樣截然不同。

郁景沒空感慨,回到家簡單收拾了一下,兩人很快就分道揚鑣。

李讓和宮權去走開新公司的流程。

郁景自己則是開著易藍因留給她的車去了來路,在半道接上吳巍。

“老郁,這些是我昨晚整理的近五年政府項目中標企業名單, 還有這個, 是李氏近五年向大眾披露過的財務報表分析,”他上了車就開始在他自己帶來的資料裏一沓子一沓子地往出翻, “這個是游樂園項目參與競標的企業名單, 還有相關聯企業, 以及各家的底價分析。”

郁景轉過頭,“都是你做的?”

“嗯,是我做的。我很擅長收集情報的工作, 之前在米總手下做事時,幹的就是市場分析。”他說這話時帶著幾分不容人覺察的驕傲, 郁景就明白了,吳巍絕不是一個簡單的混混打手。

姐姐選擇的人, 果然萬裏挑一。

等到了來路本部,屁…股還沒坐熱,一個陌生電話便打過來。

郁景安靜等了一會兒,直到電話自動掛斷。第二次電話打過來時,她才按了接聽。

吳巍起身給她倒了杯熱水,杯子放到她手邊以後,他倒退著退到沙發邊,坐下後開始整理手邊的資料。

“郁小姐。”對方用很熟稔的語氣叫她。

郁景腦海裏的搜索檢庫自動開始工作,這個聲音,像是李氏的劉秘書。

她“嗯”了一聲,問對方:“有事?”

“有事。”對方很確定,“李先生想問問您,物流鏈的工作是不做了嗎?”

這話直接把郁景氣笑了,李芷和裴久訂婚的消息都送到雜志社了,他還有臉派人來問這個。

“我做的話,是會提前收到我女朋友和別人的訂婚請柬嗎?”郁景開始陰陽怪氣,“不然我想不到我繼續做下去的必要了。”

劉秘書也跟著她笑了兩聲,“郁小姐今晚有空嗎?我想和您約個時間當面談談。”

“我不知道我們有什麽好談的?”郁景翹起二郎腿,一點面子也沒給對方留。

“談談李先生,談談李小姐,都行。”對方顯然游刃有餘。

郁景深吸口氣,“我想知道劉秘書是以什麽樣的立場來找我談事情?如果是王秘的妹妹,我想我還更有興趣一些。”

劉秘書便小聲的笑,“好,那我就以王秘妹妹的身份來見郁小姐。”

郁景沒吭聲。

對方又自顧自地說了:“晚上八點,地址我發您。”

郁景放下被掛斷的手機,擡起頭問沙發上的吳巍:“李氏的王秘和劉秘書到底什麽情況?還在李先生手底下做事呢?董事會不是要提拔王秘嗎?”

“是有這麽回事。”吳巍轉過頭來回答,“只是王秘直接拒了董事會的提議,李先生也照舊還在用著這兄妹二人。但是再具體的,咱們外人就不知道了。”

“劉勝男約我,”她向吳巍晃晃自己手裏的手機,“我打算去。”

吳巍點頭,“明白。”

在來路的一下午,不光看了一大堆書面資料,還分別見了幾位來路的高管。姐姐把他們塞進“風沙”項目組,全部聽她的使喚。

郁景頭暈腦脹的,她放下手裏的資料,擡起頭問看起來依然精神奕奕的吳巍:“你看這些東西不困嗎?”

“不困。”吳巍從報表上擡起頭,“數字很有意思,它永遠不會說謊。不管多漂亮的報表,只要揪住某幾個數字,就能知道做表的人最想要掩蓋的點。”

顯然郁景的天賦點沒點在這裏,她打了個哈欠,朝吳巍擺擺手,“你看吧,我去見劉勝男了。”

吳巍卻跟著她站起來,他邊彎腰收拾資料邊對她急道:“我跟著您,這兄妹倆這時候找您指不定準備了什麽鴻門宴呢,多個人好做事。”

郁景無奈地聳肩,“行吧,”又長嘆口氣,“這一天可真長啊。”

吳巍笑著看她,“守業比創業難,您辛苦了。”

郁景忙搖頭,“我不辛苦,你才是辛苦了。”她擡起門邊衣架上掛著的牛仔夾克,等吳巍整理好資料後親自關上了門。

路上,吳巍開車。

郁景百無聊賴地開了車窗往外望,頭抵在車門上想事。

劉勝男這時候私自找她幹什麽?李讓和宮權那邊還順利嗎?

又想到易藍因自落地給她發了條消息,之後就杳無音訊了。郁景慌忙坐起來,給小桃發了條短信。

【易老師在幹嘛呢?】

小桃回得很快:【易老師在睡覺,明天就要入特訓營了。】

隨之而來的是一張特訓營時間表,早上七點開始練體能,晚上十點才能回酒店休息。

郁景光是看著這張表格,都能想象到易藍因受苦受難的表情。

她笑著打字給小桃:【等易老師醒了,請她給我回個電話。】

小桃給她發了個ok的表情。

吳巍見她收起手機,笑著轉過來問她:“是李小姐嗎?”

郁景搖搖頭,“是她助理。”

“和藝人戀愛很疲憊吧?當時米總也是這樣的。”吳巍說,他轉方向盤時很果斷,有一種和他外表氣質分外不相配的狠辣感。

“還好。”郁景說,“姐姐很包容我。”

吳巍沒有搭她這句話,郁景也樂得這時候在車上打盹。

等到了目的地,車子一停,郁景立刻警覺地睜開眼。

吳巍轉頭看了她一眼,“到了,老郁。”

“嗯。”郁景點頭。

郁景發現每個人選地址都隱隱帶著點屬於自己的風格,柳箬選的店是新潮的昂貴的,宮權是隱秘的古樸的,而劉勝男,她選的這家也是個私房菜,卻不是要提前一個月預約那種噱頭網紅店。

這就是一家普通的飯店,上下三層,生意很好,外面還有人在排隊等位。

別的先不說,這頓飯郁景是一定能吃飽了。

到了門口,報上劉勝男發過來的包廂號,立刻有人來領位。

郁景帶著吳巍登登登地上樓,卻在樓梯口看到劉勝男。

她身上穿一件略性感的短裙,臉上帶著濃妝,和在李先生面前的穿著風格大相徑庭。

見到郁景時,她朝她招招手,“這麽信不過我?還帶了個人。”她笑著,率先進入包廂。

郁景轉頭看看吳巍,朝他尷尬地揚了揚眉尾。

吳巍立刻朝她指指裏頭,小聲道:“美人計。”

美人計?算了吧。她女朋友可是這世上最漂亮的美人。

郁景撩開包廂的布簾,給劉勝男介紹身後的吳巍:“吳巍,我助理。”

又反過來對吳巍道:“這位是李先生的助理,劉秘書。”

三人落座,劉勝男先提問:“帶設備了嗎?要不要提前查一下這屋子裏有沒有收聲設備或者攝像頭?”

郁景本來沒想過這茬,聽她這麽說了,便站起來在挨個可疑的地方檢查了一下。

這期間劉勝男沒開口。

等郁景無功而返時,劉勝男才笑著對郁景道:“這下放心了吧?”

郁景沒什麽所謂地聳聳肩,“咱們還是開門見山地聊吧,我不喜歡打啞謎。”

“可以,但我要求和郁小姐你一對一地對話。”劉勝男說,“我已經給了郁小姐最大的誠意,也希望郁小姐能滿足我這一小小的請求。”

郁景仰起臉看吳巍,吳巍只好站起來,臨走的時候沖郁景道:“我就在外面大堂。”

“好。”郁景點頭。

吳巍一走,劉勝男的表情很明顯地松懈了下來。

“我只是討厭男人,尤其是來路的男人。”劉勝男對她解釋,“上班就夠累的了,下班以後就不想再帶著面具應付了。”她起身給郁景倒茶,“你應該查過我和我哥了吧?還想知道什麽?”

郁景搞不明白她如此熱情的原因,索性順著她的話問下去:“你哥和你在李先生面前架空了李讓,又取得了董事會的信任,怎麽還在給李先生做事呢?”

劉勝男像聽到什麽笑話似的,“撲哧”一聲笑出來,“你還真信了?”她有些忍俊不禁,“最近董事會的那幫老古董有些不聽話,李先生和我哥在演戲,演得很辛苦,但效果不錯。”

“能具體講講嗎?”郁景擡眼。

“可以,”劉勝男痛快應下,眼神卻從郁景的額頭一寸寸順到下巴,讓人很難忽略她略帶侵略性的目光,“但輪到我提問了吧?”

郁景身體往後靠,她擡手,“你問。”

“聽說米總把風沙交給你了,”她的手指輕搭在桌沿上,“你別緊張,我不會問你競價的事,我只是好奇,你就沒想過米總也是在利用你嗎?”

來了,原來是為了挑撥離間來的。

郁景這回才真正地放松下來,“哦?劉秘書是什麽意思?我腦子愚笨,轉不過彎來。”

“你帶的那個人,我知道。之前米總還在b城的時候,他就已經是來路的市場副總監了,我猜你還不知道吧?”她前傾身體,整個人湊過來,“吳巍,二十七歲,h市人,清北高材生。打畢業起就在來路做事,這時候米總把他撥給你,意思很明顯了吧?”

她湊得太近了讓郁景有些不爽,郁景又往後撤了撤,擡手擋在劉勝男和自己之間,“所以呢?劉秘書和我講我助理的簡歷幹什麽?”

劉勝男反倒有些意外地看她,“看來郁小姐比我想象得要更大度一些,知道米總給你派了個人形攝像頭也不生氣。”

郁景無語地拖了身下的椅子往後撤了半米遠,“劉秘書這招略有些拙劣,我想知道您來這麽一出,王秘他知道嗎?”

“呵,有點兒意思。”劉勝男坐回去,剛帶著笑的臉也“嗖”地一下冷下去,“是我小瞧你了,但你也別得意,我說的那些可都是真的,只要你回去查一查就知道真假了。”

恰好這時候開始上菜,兩人皆沒開口。

等服務人員離開後,郁景才開口問她:“我有什麽好值得姐姐這麽費力監視我的?”

“這個大概只有你自己知道了。”劉勝男自打被戳破,就再也沒笑過了,大概她剛開始的那句“討厭下班時也帶著面具”才是她最誠實的一句話。“這才幾個月?恨不得親手殺了你的李讓就開始對你言聽計從,永遠光鮮燦爛的小姐願意默默地熬著日子等你,裴久竟然也因為你慌了,開始撕破他臉上那戴了多年的偽善面具,郁景,不談立場的話,我還真有點兒喜歡你。”

郁景翹了下唇角,“那還是談談立場吧。”

劉勝男無語地對她翻了個白眼,“真不知道我們家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喜歡你哪裏,性格硬邦邦的,又不是多好看。”

她兀自吐槽的模樣反倒更像個有血有肉的人了,郁景將椅子拖回來,自己拿了筷子開始吃飯。

劉勝男也沒再糾結,倆人互相陪著吃了一會兒後,劉勝男開始吐槽,不是魚刺多了,就是海鮮不夠新鮮。反正上來六個菜一個湯,每個都被她挑了毛病。

郁景吃啥都香,壓根不管她的吐槽,只管吃飽了算。

最後劉勝男忍無可忍,“你真的讓人很挫敗誒。”

郁景格外真誠地看向她:“是嗎?”

劉勝男:….

最後兩人各懷鬼胎地吃完了飯,誰也沒占到上風。

和吳巍回去的路上,郁景格外地誠實。

“聽說你之前就是來路的市場部副總監了?”

“啊?啊。”吳巍看起來有點慌張,放在方向盤上的手緊握了兩下才繼續道:“不管您信不信,我是真心追隨您的。”

郁景無所謂這事,她一沒錢二沒權,也沒什麽好失去的。

回到家先洗了個澡,躺到床上琢磨那堆怎麽看怎麽懵的電子表格的時候,易藍因給她打電話了。

“易老師。”她不自覺地開始撒嬌,“這些表格好難啊。”

易藍因也是剛醒,聽了她的抱怨跟著笑了幾聲,“慢慢來嘛,你那麽聰明,一定會學會的。”

郁景撇嘴,“真的好難,我都看不懂。那些數字就在眼前晃,和漢字連在一起我就更懵了。”

易藍因從床上坐起來,“你發給我,我幫你看看。”

“姐姐還會這個?”郁景問。

“嗯,小時候學的。”易藍因輕聲說,“為了討爺爺歡心。”

郁景在床上滾了一圈最後趴在床單上,“不用了,”她說,“既然是姐姐吃過的苦,那我也要打足了精神試一試。”

易藍因便在那頭輕聲地笑,笑過了以後才細聲慢語地問她:“今天吃什麽了?”

“在飯店吃的,和你們家那個陰森森的劉勝男。”

“就你們倆?”易藍因問。

“嗯,我帶著吳巍去的,”郁景解釋:“但是後來被她趕出去了。”

易藍因那邊便不說話了。

郁景心裏警鈴大作,“怎麽了?不開心了?”

“不開心。”易藍因兇巴巴的,“我也想和你一起吃飯。”

郁景臉埋在枕頭上笑,“易老師真可愛,”她聲音悶在枕頭裏,讓易藍因聽著也想跟著笑。

“幹嘛?”易藍因佯裝惱怒,“不許笑我。”

“不笑你,你身邊有人嗎?”郁景問。

“沒有啊,我剛醒。”易藍因下意識擡頭,“怎麽了?”

“你起來把門鎖了。”郁景說。

“鎖門幹什麽?”易藍因雖然這麽問了,但郁景還是從聽筒聽到易藍因穿上拖鞋去鎖門的聲音。

好乖哦。

郁景安靜等到易藍因躺回到床上,才繼續道:“不是答應要姐姐舒服嗎?”

易藍因這才後知後覺地臉紅耳熱,“郁景!”她小聲嗔她,“我又不是什麽欲求不滿的怪物,你在國外那麽多年,我不也活得好好的?”

“那我不是回來了嘛。”郁景有理有據:“而且姐姐嫁給我了,我有權利和義務讓姐姐舒服。”

易藍因鉆進被子裏,直接將被子拉過頭頂,“你別說了,”她哼哼唧唧地表達不滿,“明天我還要早起進營呢。”

“那更應該好好放松放松了,”郁景蹬鼻子上臉,“姐姐今天穿的什麽顏色?”

“黑色。”易藍因撅起嘴,“我命令你不許再說這些胡話了。”

“那姐姐幫我碰一碰,”郁景直接壓低了嗓音,“是不是很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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