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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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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易藍因聽了她這話又坐了回去, “說說吧,趁我還沒進組。”

游寧坐到她身邊,向還站著的小桃指指門外, “想必咱們大明星易老師是不想親自面試了, 那就勞煩未來的大經紀人小桃女士幫幫忙吧。”

小桃眉眼一搭落, “又背著我講八卦, 嗚嗚嗚。”

易藍因笑著看她一眼,“辛苦了, 今年的年終獎可以期待一下。”

小桃雙眼直冒光, 去年的年終她就是啟航所有員工最高的, 將工資合起來甚至比公司新簽的小明星賺得都多。今年啟航接受李氏註資,裴總已經答應給她翻倍年終,易姐又這麽說,感覺今年一年就能湊齊房子首付了。

常年被家裏催婚的有志女青年的人生夢想當然就是有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啦。

郁妹妹那套就不錯,距離公司近, 市中心又是小戶型, 簡直天選打工人小區。

小桃得到了快樂,走得也迅速。

待門一關, 游寧立刻頭一仰。那身精致的dior西裝套裝也被迫帶著褶兒, 和主人一起窩進真皮沙發裏。

“你能想象, 二十一世紀,有人會因為我接外賣時對外賣員笑了一下,而吃醋生氣嗎?”游寧擡手揉亂了自己的頭發, “我就不該內耗,不是我到不了一百度, 而是她自己,一直在一千度徘徊。”她狠狠對著天花板翻了個白眼, “都三十的人了,一天天幼稚得要命。”

易藍因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米來,她嘴角翹了翹,這幫人裏,還屬郁景最成熟呢。

她端正了下坐姿,想說點什麽,又不知道該如何評價,最後只好笑了笑。

“你也覺得無語對吧?”游寧攤手,頭躺在沙發靠背上,“這種純愛還是誰愛談誰談吧,我是多一天都伺候不下去了。”

易藍因突然拉她的手腕,“你要不要和別人嘗試一下呢?”

游寧眉角挑得高高的,她楞住連眼都忘了眨,半分鐘過後才反應過來,“還是不了吧,我怕她和我同歸於盡。”

“不會。”易藍因肯定,“大學她追你時,你和當時的男副會長走得很近,她回來只是哭,第二天再見你不還是笑臉相迎的嗎?”

游寧從沙發上坐起來,“我知道,所以我才放不下。”她將腦袋調轉個方向,最後枕到易藍因的腿上,“成年人的嘴硬罷了,你還非要把話說得這麽明白。”

易藍因低下頭幫游寧整理了一下長發,最後只說:“其實你比你想象得更加愛她。”

在屢屢回過去的頭,在對方看回來時先偏開的眼。

游寧不置可否,安靜了一會兒後,她仰起臉問易藍因,“你們家老爺子那頭就這麽地兒了?沒催著叫你和老裴結婚嗎?”

易藍因比誰都明白自己的爺爺,他的商人身份取代了其他的所有。郁景是米來的妹妹,來路又是李氏的一生之敵,在郁景還有價值的時候,他不會輕易動用這一招。

“還沒到時候呢,”她說,“對了,”易藍因把戴著素圈戒指的手伸到游寧面前去,“看。”

游寧把她的手揪到自己眼前兒看了半天也沒發現這戒指到底有什麽特別的,“啥?看著就是普通的白金啊。”

“這是銀。”易藍因收回手笑了笑,“郁景的,我逼她把這戒指送給我了。”

游寧連著眨了幾下眼,最後“騰”地一下坐直,“求婚戒指?”

“嗯。”易藍因笑著點頭。

游寧“嘖嘖”兩聲,這次更認真地看了兩眼,最後只說,“郁景要是以後不給你換一塊全世界最閃的鉆都對不起你這戀愛腦。”

“這個就很好了。”易藍因擡起手,自己欣賞似地看了兩眼。

“你別太過分了。”游寧被肉麻到抱起自己。

——

送易藍因回公司以後,郁景進了門就對吳巍道:“你晚一點再去來路報到吧,我想求你幫我辦件事。”

“您說。”吳巍轉動方向盤。

“你去醫院消消毒,然後去這家酒店,9016房,幫我保護好屋裏那兩個狗仔。”郁景說。“我晚飯前應該會回來。”

吳巍問她:“您去哪兒?”

“帶李讓剪頭發。”郁景剛說完,吳巍詫異地直接將頭轉過來,郁景忙接上另一句:“然後帶著他去見劉屺瞻的經紀人,劉屺瞻吸…毒的料是酒店裏那兩個爆的,我希望你能在我回來之前,保護好他們。”

“當然,請您放心。”吳巍說。

郁景把吳巍放在市中心的醫院門口,車子沒做停留,絲滑地往郊區的機場開去。

機場接上李讓後,郁景問她:“想好做什麽發型了嗎?”

李讓大早上把她弟郁城狠狠揍了一頓,現在看到郁景的臉還有些心虛,他擡手摸摸鼻尖兒,“你覺得呢?”

郁景笑了,“你自己的發型,不要管別人怎麽說。”

李讓打開遮陽板上的鏡子,自己捯飭了一下頭頂的卷毛,最後轉過來:“直接剃了吧,圓寸。”

這玩意沒啥技術含量,郁景自己家裏就有推子,往常隊裏那些皮猴兒都是她幫忙理的發,郁景相信自己的技術,索性直接把他往家裏帶。

都上了樓,李讓才問:“我姐沒在啊?那來這兒幹嘛?”

郁景拿了個黑色的大塑料袋,開了一條口子後就忘李讓的腦袋上套,李讓雖然不明白但是沒躲,直到郁景手裏的電推子嗡嗡響的時候,他才想起來害怕。

“老郁,你這玩意兒能行嗎?別給我剪毀了,禿了我就和你同歸於盡!”在東北呆了兩三天,連口音都帶上顯著的東北特色了。

郁景面無表情地扒著他的手,一推子下去,李讓便不吭聲了。他乖乖地坐在換鞋凳上,微曲著背,看著穿衣鏡裏的自己和身後的郁景,猝不及防地紅了眼睛。

人越沒有什麽,就越追求什麽。

李讓從小到大都渴望親情,所以他緊緊抓著李芷這棵救命稻草,才能在爺爺的打壓下和只知道找他要錢的媽媽中間找到一絲自己被愛的證明。

全程都很安靜,直到郁景放下手裏的推子,用手掌rua鹵蛋那樣撫了撫李讓的頭頂。

“本少爺帥嗎?”李讓小聲問她。

郁景看了眼鏡子,那堆卷卷毛被推下去之後,李讓的五官顯現出來,郁景發現李讓還是有點兒像李芷的,眉毛以上的部分甚至可以說是一模一樣,他們都長著一個短額頭,發際線特別低。

沒人在意到少年的感性,只有李讓自己,在悠悠然的午後一棟小小的一居室裏得到了一些答案。

即使沒人愛自己,也要學會自己愛自己。

他站起身,扯了身上的塑料袋,學著郁景那樣摸了摸自己的頭發,他笑著對郁景喃喃道:“手藝不錯嘛,以後你就是本少爺的禦用tony了。”

郁景拿過吸塵器,將堵在穿衣鏡前自我欣賞的李讓推開,“起來,別擋道。”

李讓完全把這小房子當成自己的家了,他輕車熟路地從郁景的衣櫃裏翻出一套他能穿的衛衣衛褲套裝,進了浴室沖了個澡後,他鹵蛋似的腦袋上頂著個毛巾走出來,“下次換個兩衛的房子吧,要不不方便。”

郁景無語地剜他一眼,“誰說要和你一起住了?”

“我姐家不給我留房間?”他裝出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我出錢,還不行嗎?”

郁景收起吸塵器,從他腦袋上將毛巾一把扯走,“走,和我去見劉屺瞻的經紀人宮權。”

李讓剛下飛機,還不知道劉屺瞻被爆吸…毒的事,他只是知道這劉屺瞻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想追他姐。

“見他經紀人幹嘛?”李讓雖然好奇,但還是跟上了郁景的腳步,“警告下劉屺瞻那老登就行了,讓他少惦記我姐,晦氣死了。”

郁景電梯裏又和他講了一遍事情經過,最後說了一聲,“別告訴你姐,省得她擔心。”

“你就這麽不信任二哥?”李讓問她,“二哥從小到大都很聽我姐的話,就算爺爺真撕破了臉,二哥也不會不管姐姐的。”

郁景想過了,李先生能阻止她和易藍因在一起的手段無外乎有兩個,第一是靠啟航掐斷易藍因所有的資源,讓她面臨巨額毀約金時只能乖乖回家聽他的話。第二是反過來拿捏她,給她難堪要她主動離開易藍因。

郁景的性格雖然悶,但也有一個優點,那就是不太會被外界的傳言左右自己的想法,易藍因在暴雨那天說要嫁給她的時候,她就做好了迎接任何困難的準備。別說裴久了,她誰都不信,只信易藍因和她自己。

易藍因身邊的所有人都在啟航,李氏已經提前註資啟航,一旦之後發生什麽,郁景得率先保證易藍因的工作可以正常運轉。不然裴久掐著合同說事,那就會使得易藍因腹背受敵。

郁景查過了宮權的資料,劉屺瞻從一個娛樂圈名不見經傳的小野模被他一路帶到頒獎禮上捧起影帝的獎杯不過短短四年。而且他只簽了劉屺瞻一個藝人,背後沒有資本介入,又有能力又專一,是上好的經紀人人選。也不知道當年他看上了劉屺瞻哪一點,三十歲還一事無成的小野模搖身一變蹭著其他演員老師的流量,最後成功棲身四大叔圈天菜。這一招用得天時地利人和兼具,堪稱娛樂圈最成功營銷典範。

李讓頂著寸頭穿著衛衣套裝分外不自在地看向郁景:“老郁,你確定我這個造型能和你去談事?”

郁景倒也沒瞞他,而是實話實說:“你起到一個身份吉祥物的作用,你畢竟是李氏明面上的繼承人,借借李先生的勢,咱們不用白不用。”

在李讓受的教育裏,這完全是在侮辱對方。就算不紮領帶,最起碼也要穿個襯衫吧。

反過來再看郁景,黑色圓領衛衣配迷彩牛仔長褲,穿得還不如他呢,最起碼他穿的是套裝。

李讓實在是不敢茍同郁景的野路子,路過商場的時候,他執著地要下車買衣服,郁景只好中間停了一腳。

李讓不光給他自己選好了西服套裝,還強硬地遞給郁景一件西裝褲,“衛衣我忍了,但你這迷彩長褲真的太過分了。”

郁景看都沒看,“不換,你要換自己換。”

李讓只好指指她,手裏拎著一堆衣服:“你給我買。”

“你要不看看價格再看看我的銀行卡餘額呢?”郁景說,李讓進的這家店死貴,老裁縫純手工,一件襯衫四位數咬咬牙也能接受,但是一件西裝小馬甲就上了五位,實在不是郁景現在的消費理念能接受的。

李讓直接進了換衣間,出來之後又成了那位臉煞白又特別瘦的貴公子模樣。

只是此時的貴公子剃了圓寸,雅痞又帶了點兒匪氣。

他揪著郁景的手臂,把她領到收銀臺,“我不管,現在我和你混,你就要給我買。”他從自己的兜裏掏出三張信用卡並排放在郁景眼前,“這張是我爺爺給我的,這張是姐姐的,這張嘛,就更精彩了,是二哥的信用卡副卡。你要是不給我買的話,就替我選一張吧。”

郁景覺得自己被李讓這混小子道德綁架了。

最後還是頭腦一熱,劃了自己的卡。

李讓很滿意,在店裏的鏡子前拍了個自拍,發給易藍因。

【郁景給我買的】

【頭發也是郁景親自幫我剃的】

幾分鐘後,易藍因回他:【你就欺負郁景脾氣好。】

李讓大笑著將手機拿給郁景看,被郁景不耐煩地推走以後,他給易藍因回:【二哥現在在我心裏只能排第二,我現在無條件支持老郁】

易藍因直接給郁景打了個視頻通話,車子就只好讓李讓去開。

“怎麽了?”郁景問她,“選到合適的人了嗎?”

易藍因撇撇嘴,“你給李讓下什麽迷魂湯了?”她問。

郁景困惑地轉頭看了一眼李讓,又搖搖頭,“沒有啊,我就給他剃了個腦袋,然後這小子買衣服非要我付錢,我都多餘省那點理發費。”

易藍因這才笑了,她躺進游寧的沙發上,溫柔地小聲問郁景:“那你現在要去哪兒啊 ?”

“去見個朋友,帶李讓去。”郁景說。

“那你晚上來接我嗎?”易藍因問她,“明天我就要去劇組了,”她意有所指地,在屏幕前特意撩了下頭發,“劇組裏都是新人哦。”

郁景悄悄地用眼角的餘光看了眼李讓,見他開車認真,她做賊似得捂著話筒整個人朝著車窗,小聲對易藍因道:“那你走之前告訴我一聲,我看看能不能去。”

“我明天就去劇組了,”她又重覆了一遍,“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氣呼呼的,看起來相當明顯。

聽筒傳來游寧在一邊低聲咳嗽的聲音,郁景的臉就更紅了,她還沒習慣在外人面前光明正大的和易藍因戀愛。

郁景特意戴上藍牙耳機後小聲安撫她:“那你提前和我說嘛,我擠出時間去接你,好不好?”

易藍因這才有了點好臉色,“好。”她聲音是飄著的,但臉看起來軟軟的,郁景在屏幕裏看到易藍因突然湊近手機屏幕,低沈的禦姐音宛如加了混響似的響在她耳道裏,“我買了套新內衣,晚上穿給你看,好不好?”

郁景的耳尖恨不得都掐出血來了。

紅得瘆人。

她不自覺地擡起手揪緊身上的安全帶。

風華絕代的易老師想要勾引人的時候,果然不費吹灰之力。

她說過了讓人臊紅了臉的話,人又正正經經地撤回去,她看著屏幕裏紅透了的郁景小聲地笑。

“好不好嘛?”完了,她還用上了撒嬌大法。

郁景做賊心虛地又看了眼身邊的李讓,見李讓沒空搭理她,她擡手揪揪自己發熱發麻的耳廓,小小聲地回:“好,當然好,我盡快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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