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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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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郁景笑了笑, “這不是買完了嗎?這就回了。”

“就這一個壺,你們買那麽久,”易藍因抱臂, 衣領上的結便戳著她的下巴, 她不滿地擡手撓了撓, 又訕訕地放下手臂, “這次跟我走吧。”

易藍因腳步生風,釣魚竿, 高爾夫球桿, 網球拍, 紅參,藥酒…刷卡刷到李讓開始叫苦連天:“姐姐,真拿不動了!”她這才停下瘋狂的購物行為,“走吧,回家。”

李讓的敞篷跑車, 坐下三個人都有點費勁, 加上這一大堆禮品,差點兒把郁景丟下車。

最後臨時換成了易藍因的保姆車, 郁景坐主駕, 易藍因呆副駕。

李讓好像是第一次見這車, 打他坐進去就開始不住地感嘆。

“哇,這玩偶做得好像姐姐啊,這個可以送我嗎?”他擡手將後座的卡通娃娃抱到懷裏, 又從主架背身兜兜裏拿起《定春秋》的劇本,“姐姐, 這戲開拍以後,我可以去劇組看你嗎?”

“可以, 好。”易藍因說。

郁景被李讓左一聲姐姐又一聲姐的叫得心煩,她擰開車裏的廣播,在輕緩的純音樂聲中李讓終於不說話了。

她擡起頭看了一眼後視鏡,發現李讓將自己整個卷卷頭都埋在那個玩偶身上,他緊緊抱著它,像是已經進入熟睡的狀態。

郁景的心情也有些覆雜,她已經很多年沒回過h市了,臨走之前她那不成器的弟弟還在努力升高中,算算年紀,那孩子也快大學畢業了。小時候就被慣得不像樣子的孩子,她不寄希望他長大了就會變得懂事。最好是,此生都再也不要見才好。

就是奶奶,她按月將奶奶的養老錢打給爸爸的銀行卡,也不知道奶奶最近還好不好。回來一趟,本來應該去見見奶奶的,但她看了眼坐在自己身邊的易藍因,還是放棄了這一念頭。

她可以為了奶奶回那個家,但不能領著易藍因回那個家。

“會困嗎?”易藍因突然開口,“我陪你聊天。”

郁景搖搖頭,“你休息就好,不用管我。”

易藍因回手將李讓放到身邊座位上的劇本拿到手裏,她安靜地翻了幾頁,郁景抽開手幫她合上,“別在車裏看,對眼睛不好。”

“看吧,你就是小小年紀愛管東管西的。”易藍因將劇本卷成一個卷捏在手裏,“我今天的妝好看嗎?”她閉上眼,湊過來,等著郁景有空的時候回頭看她一眼。

郁景笑了笑,“女明星也會不自信嗎?”

易藍因喪氣地坐回去,“就是問問嘛。”

郁景正視前方拋出一個問題:“你要是真退圈了,你身上那些代言,違約金得不少吧?”

易藍因斜眼瞥了她一眼,頓了一下才開口:“這不是還沒退呢嗎?”她皺眉,“說點兒開心的,別提這個。”

郁景絞盡腦汁也沒想到什麽開心的事,最後她說:“那你起個頭吧。”

易藍因就翹起唇角笑了一下,她抿著唇沖郁景搖搖頭,“先保密。”

車只在中間停靠了一次,接近傍晚時,車輛緩緩駛入h市地界。

易藍因仰著頭舉著手機拍路上的公告牌,上面寫,h市歡迎你,郁景不知道這有什麽好拍的。

李讓一路睡到終點,抱著他的棉花娃娃。

“醒醒,”郁景扭了扭自己的腦袋,回手拍了拍身後的李讓,他這才迷茫地睜開眼,“這麽快?”

易藍因坐在副駕駛回頭朝他笑,“天都黑了,快什麽快。”

李讓擡眼看了下四周,這裏的街道招牌與b城沒什麽兩樣的,倒是車裏的溫度適宜,姐姐在笑,車頂的閱讀燈昏昏的,讓人醒來還想著能再賴一賴。

“姐姐。”他叫了人才發現自己沒什麽可說的,最後就又叫了一聲,“姐姐,我沒事。”

郁景打開車門,站在門外拉開易藍因那邊的門,她彎下腰,將易藍因的小腿抓在自己手裏捏了捏。

“還好吧?”她問。

易藍因突來的害羞,她推開郁景的手,做賊似的仰著臉小聲看她:“別,萬一讓你們家人看到,還以為我欺負你。”

郁景直起腰笑,她放開手裏的腿,將自己的頭伸進去,彎著腰捶了捶她另一只小腿,“多大的人了?有什麽可害羞的。”

易藍因不滿地推她,“大大大,人家說女大三抱金磚,你懂不懂?我兩塊金磚給你,你還不滿意。”

郁景側著身子彎腰站在她旁邊,“好,我錯了,”

“那你哪裏錯了?”易藍因得理不饒人。

“我錯就錯在,”

“錯在來得太晚了。”有一道爽朗的男聲迅速接上。

郁景回過頭,“舅舅。”

李強還是那副打扮,十幾年如一日,不論春夏秋冬都是機車皮衣配切爾西靴,頭發剪得很短,他拍拍郁景的肩膀,站到路邊向車裏的易藍因看過去,“來得太晚了,誒喲,長得真漂亮,比照片兒還好看,怎麽就看上這倔丫頭了?”

他笑了笑,又推推郁景的肩膀,“快,把你們家金磚抱下來,讓我外甥女媳婦腳沾地了,罰酒。”

易藍因本來還不緊張,突然遇到如此愛開玩笑的舅舅,搞得她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

她迷茫地去推真的聽舅舅的話過來抱她的郁景,趁亂小聲叫了他一聲,“舅舅好,後面是我弟弟。”

李讓的卷毛從車窗玻璃那兒探出來,他懶懶散散地用雙手握了握李強的手,“舅舅好,我是女方親屬,您可以叫我小讓。”

“親家好。”李強笑著接了話茬,又幫他開了門,“下來活動活動,菜都點好了。”

郁景又悶頭去抱易藍因,易藍因擡手捏了她的耳朵,還沒忘記用自己的頭發擋住李強的視線,她咬牙切齒在她耳邊低聲:“郁景,別鬧了。”

郁景只好放下她,站回到李強身邊聳肩,“還是喝酒吧,金磚不讓抱。”說完了話,才尷尬地用手揪了揪自己被捏得發紅的耳廓。

易藍因自己下了車,環視了周圍才發現周邊一個人影都沒有,李強站在她身邊給她解釋:“小路也在,阿來,啊,她姐姐,”他指指郁景,“擔心你們的安全,所以訂的自家酒樓。”

“米總嗎?”李讓彎著腰下車,等他站直以後,李強才驚嘆了一句,“誒喲,這孩子可真高。是米總,但你還是叫姐姐吧。”

車裏大大小小的禮品袋被堆成一堆,李強向酒樓門口招了招手,有三四個服務生小跑著過來,互相分著就拿進了酒樓。

門口走出一個人,一根玉簪綁發,身上穿著新中式的黑色馬面裙,裙面上有金色的小鹿圖案,她手裏捏著一只小折扇,走出門口後便不動了。

郁景拿完最後一箱禮物後回過頭,看到門口那人之後,緊張地抿抿唇。不出意外的話,這人就是她那只聞其名的姐了。

李強拉了她一把,“那是你姐,你別害怕,她人很好相處的,有點兒禮貌。”

她下意識看向易藍因,易藍因瞥她一眼,似是看出她的窘迫,她拉住她的手,落落大方地帶她向前,“米總,又見面了。”

米來朝她點點頭,“學姐。”她叫了這一聲後,眼神不動聲色地掃到郁景的臉上。

這人和自己長得七分像,頭發有些微小的自然卷,白襯衫西裝褲,還真當會親家似的。

“米來姐,”對方舔舔嘴唇,“我叫郁景,是你的,額,”

“跟我過來。”米來沒有接她的話,而是用扇尾點了點她的肩膀,又偏過頭看向易藍因,“小路在包廂裏等著你呢,學姐,我想和我的妹妹,說幾句小話。”她說。

易藍因擡手虛擋了一下米來往前走的進程,“米總,我能事先了解一下這段對話的主題嗎?”

“當然可以。”米來側過身,正面對著易藍因道:“談談我們重男輕女的母親,學姐想聽嗎?”

易藍因後撤一步,給她讓出條路來。

郁景沒跟著米來走,而是微彎著腰看向易藍因的眼睛,“可以嗎?要我留下陪你嗎?”

“沒事。”易藍因搖搖頭,“但你們快一點,”她說,“我會擔心。”

“嗯,當然。”郁景朝她點點頭,站直腰後,又拍拍她的背,“要是覺得尷尬就給我打電話。”

“不會。”易藍因搖搖頭,“你太小看我了。”

米來回身等她,郁景探過身抱了易藍因一下,“那就照顧好李讓。”

“好。”易藍因回她。

郁景轉身跟上米來的腳步,從酒樓沿著馬路走出去,幾百米後停腳在一個供人納涼的涼亭。

“你決定了?”米來徑直坐下,隨後散開她手裏的折扇又合上。

“決定什麽?”郁景站在她面前,“關於媽媽,我好像也不是很了解她,對不起,我不能,”

“呵。”米來輕笑一聲打斷她的話,她擡起手拉她坐到自己身邊,“你看起來有點防備我。”

“我只是,”郁景想了想,“好吧,我是有一點。”她誠實道,“事實就是我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我。”

“我沒想和你談論媽媽,這個詞在我的人生裏好像無關緊要。”她放開郁景的手臂,仰起頭看涼亭的頂,她的手腕支在自己的扇骨上,“我想談談你。”她突然轉過臉。

“我?”郁景指指自己,“那你幹嘛對她那麽說啊。”

“報覆,”米來憋著笑,“上學時,我們學校開運動會,她是主播音員,念我的獎項時偷懶,故意跳了好幾行。”

郁景雖是相信這是李芷能幹出來的事,但這種事的“報覆”實在很不像傳說中米總的作風。

“她,那你,”郁景實在不知道怎麽評價這事,最後放棄了抵抗,“哦。”最後她說。

“你信了?”米來看著她,開始小聲地笑,“怎麽這麽好騙啊?我有個朋友,上學時很喜歡學姐。”

郁景的眼神開始變得奇怪,“你那個朋友不會是,”

“不是!”米來斬釘截鐵,“你想什麽呢?”她突來的正襟危坐,“你,你嫂嫂在裏面呢,一會兒進去你可別瞎說。”

“哦,不是就好。”郁景又垂下肩膀。

“還是,談正事吧。”米來朝她揚揚下巴,“李老頭,你打算怎麽對付?”

“李老頭?”郁景提眉,又恍然大悟:“哦,李先生。”

米來將頭轉到一側,她低下頭看了會兒自己的腳底,最後給郁景指指,“你看,螞蟻搬家。”

郁景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地跟著她看了一會兒,才試探性地開口:“他叫我搞你的供應鏈。”

“嗯,像他。”米來點點頭,又問:“你怎麽想?”

“我當然是,不可能做那種背刺你的事。”郁景有些激動,又覺得自己有些過激,小聲找補了一句:“不管是誰,這種事都不是我的做人準則,不管你信不信。”

“嗯。”米來終於舍得將視線從螞蟻搬家上挪開,“這事我知道了,要我怎麽配合你?”

她站起身,郁景發現她們兩個就連身高都差不多,臉也長得七八分像,就算不說,別人也會一眼看得出來她們之間的血緣關系。

“你放一點信息給我就好。”郁景回答。

“不用我提前打點一下嗎?”米來問她。

“不用,這樣的結果更真實一點。”她回答,“李先生是個多疑的人,進他的家門還要手檢,事情辦得太過順利,也不科學。”

“好,”米來向她指指亭外,“那我有什麽好處?”

兩個人並肩走在h市的路上,整條路再沒有其他的人影。

“那些會背叛你的人,不是被我挑出來了嗎?”郁景說得很沒有底氣。

米來轉過臉來笑她,“不對。你應該說,你會接管李氏,這麽說對對方才有吸引力。”

“可我沒那麽想,我也不配。”郁景看起來非常真誠,“我沒有你那麽優秀,你什麽都做得好,”

“那就變得優秀,”米來收起自己的笑臉,快速打斷她,“就當為了學姐。你知道命運掌管在別人手裏的滋味,不論是什麽,我都會幫你。”

“為什麽?”郁景問她。

“舅舅最近常常講你的事給我聽,”她嘆口氣,“冬天的松花江很冷嗎?”

郁景抿唇,“還行。”

沒有心冷。

“那就記住那滋味。”米來直視她的眼睛,“想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就不能總是縮在她的身後。”

郁景朝她輕聲“嗯”了一聲。

“正事聊完了,”米來繼續提腿前行,“我那朋友到現在還對學姐念念不忘呢,”她看起來有些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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