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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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郁景覺得自己上輩子應該是易藍因的軍犬, 易藍因就那樣亭亭玉立地站在那兒便像渾身發著光。

她想表現表現,四周看了看,她站起來直不楞登地將衣櫃前面的易藍因挪走, 手往衣架上隨意那麽一抱, 一摞差不多的黑T恤黑襯衫黑衛衣被扔在行李箱裏, 她推易藍因的肩膀使她坐到床上, “給你個秒表,”她從洞洞板上拿下一個黑色的迷你計時器, “就這一箱子, 三十秒, 我能疊得板板正正,你信不信?”

易藍因接了計時器,偏頭掃了眼亂七八糟堆成小山的行李箱,她有些嫌棄,“你能不能不要總是穿黑色?”

郁景聽易藍因這麽說, 怎麽扔下去的又是怎麽一摞地拾起來, 從衣櫃角落裏換了一堆白色打底衫,“三十秒, ”她挑挑眉, 給易藍因比了個ok的手勢。

易藍因直接把手裏的計時器撇到床上, “起來。”她推開擋在衣櫃前的郁景,挑挑揀揀地選了些不同版型的黑白灰以後,她重新坐回去, 撿起剛被自己扔掉的計時器,“來吧, 三,二, 一點五,”她笑郁景緊張的表情,在郁景打算起身“報仇”的時候,忙舉著計時器在臉前晃了晃,“快,別鬧,重新來,三,二,一。”

她按下了計時按鍵同時嘴唇跟著緊抿起來。

郁景將箱子裏亂七八糟的衣服褲子重新分類,褲子打卷,上衣平鋪後,手指頭快速摸過三個點,提起來就是疊得漂漂亮亮的成品。

她把所有的分類分成四小摞,挨個扔進行李箱後,她快速拍了拍手,“按停,多少?”一臉的急切。

易藍因自己偷偷掃了眼計時器的小屏幕,一巴掌堵在湊過來的郁景臉上,“想知道啊?”

“想。”郁景回答。

易藍因將計時器緊緊捏在手裏,剛要開口,客廳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易藍因忙笑著推郁景虎視眈眈的臉,“幫我把手機拿過來,我就告訴你。”

郁景像個大型犬似的,得了口令,立刻就轉身,幾秒鐘又嗖地一下竄回來。

“給你,游總的電話。”

易藍因用眼神示意郁景幫她接起手機,之後耳朵湊過去,“嗯,嗯,知道了,好,好,明白,辛苦了。”

郁景就撅著個屁..股舉著手機等著,電話打完之後,易藍因起身突地甩了一下長發,發尾抽過郁景的臉,之後她“騰”地起身,攥著手裏的計時器朝郁景晃了晃,“三十一。”

郁景郁悶地放下手裏的手機,要是她的耳朵能動的話,恨不得愁地搖起來,“完蛋了,這就是上了年紀的後果嗎?”

易藍因一下子將手裏的計時器屏幕懟到郁景的眼前,“二十六,我說什麽你都信,”她又重新站到郁景的衣櫃前,細長的手指自左邊撥到右邊,又從右邊再挨個撥回去,“一會兒去機場,起來幫我挑一套衣服。”

“我?”郁景極度不自信地指指自己,又極度不自信地指指自己的小衣櫃:“你穿這裏面的便宜貨去機場?這裏面最貴的那件,一千六,還是你給我買的,”她蹲下身,從衣櫃中間的大抽屜裏拿出一件嶄新嶄新的白T恤,“我一身加起來也沒有這一件短袖貴。”

易藍因翻了一下她手裏的T恤,“這都多少年前的款了,這麽新,怎麽不穿啊?”

郁景不好意思地抿嘴,又小心翼翼把那T恤塞回到大抽屜裏。

還能因為什麽,舍不得唄。

可能是小時候沒被人重視過,所以她總是覺得自己配不上那些好的貴的稀有的令人趨之若鶩的。

買來的新衣服,甚至會刻意留到第二年再穿。

她知道自己有毛病,但她改不了。

“現在不穿球鞋了?”易藍因抱起手臂回頭看她,“以前不是還熬夜搶鞋嗎?”

“也沒搶到幾雙,”郁景坐回到床上,“後來還都轉賣了,鞋櫃裏現在只有布鞋和你以前給我買的了。”

“呵。”易藍因語焉不詳地挑眉,又轉過去從衣櫃裏挑出件黑襯衫,“出去吧,我換衣服。”

郁景剛從臥室走出來,門鈴便響了起來,她走過去開門,發現是正忙著打電話的游寧和依舊穿得色彩斑斕的小桃。

小桃進門之後便緊張兮兮地將手裏的首飾盒放到沙發前的茶幾上,開了蓋子確認裏面的東西還原模原樣地在原處才放下心來參觀郁景的家。

“這地段,還能有這種小戶型,以後肯定會大升值的。”她接過郁景遞給她的礦泉水後,從窗臺露頭鬼鬼祟祟地看了眼沙發上打電話的游寧,隨後偷偷拽住了郁景,“郁妹妹,”她小小聲地詢問:“你還好吧?”

“什麽?”

小桃上上下下看了眼郁景的臉,確認她真的無大礙後才煞有介事地拍拍她的肩,“你是真的強,易姐工作室最開始是我運營的,天天被艾特出來挨罵,後來易姐怕我抑郁,就讓我把運營權交回給公司了,嘶,”她縮起肩膀搖搖頭,“現在想想還渾身起雞皮疙瘩。”

“我都沒怎麽看,”郁景誠實,“易老師幫我關了私信和評論。”

“咱們易姐,沒說的,菩薩心腸。”小桃與有榮焉地挺了挺肩膀,又帶著郁景去客廳看她帶來的珠寶,“這些加在一起有八位數,品牌方非要機場露出。”

郁景弱弱地扣上那珠光寶氣的首飾盒子,小聲問小桃:“易老師身上那襯衫一百二,你確定它能和這些祖宗們出現在一起?”

話音剛落,易藍因打開臥室門出來,全妝戴墨鏡,禁欲的寬大黑襯衫把她的直角肩襯得更加利落,扣子松了三顆,領口恰到好處地露出她漂亮的鎖骨,她走到沙發邊坐下,用兩根手指將那首飾盒拉到面前,開了蓋子後,她提起那葫蘆型胸針,在自己胸前掃了兩眼,最後仰起臉問郁景:“你介意這襯衫留下兩個洞嗎?”

郁景不配介意。

她下意識搖搖頭,又提醒了她一遍:“雖然你穿著看起來很貴,但這衣服一百二。”

易藍因白她一眼,食指又挑起根亮閃閃的項鏈,“過來幫我戴上。”

郁景接過來,皺著眉頭看了眼手裏亮晶晶的小東西,忙把它戴到易藍因漂亮的脖子上去,她的手穩,易藍因還沒什麽察覺,郁景便幫她戴好退到一邊。

易藍因放下手裏的長發,從首飾盒裏拿出戒指,套到食指上後,她面無表情地站起來照了照門口的鏡子。

郁景發現易藍因這人很怪,把她放在任何一種場景給她任何一種設定,她好像都能游刃有餘地融入。

最後游寧親自把她們三個送到機場,車門外已經聚集了不少的長槍短炮,還有源源不斷的“後備軍”在著急忙慌地趕過來。

她們下車之前,游寧特意回過頭來叮囑了一句:“今天人多,不要管露出,丟了大不了就賠,你們主要的任務是護住小芷。”

郁景便一下子懂了今天機場的重要性。

怪不得珠寶商自降調性,非要在這種場合要藝人上身本該出現在晚宴頒獎禮的產品。

今天是易藍因澄清雙性緋聞後的首次露面,不光有粉絲代拍翹首以盼,不少媒體也混在粉絲堆裏等待一個最新的熱聞。

郁景緊張地舔了舔唇,身邊的易藍因安慰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郁景朝她點點頭,隨後一把拉開車門。

大量的閃光燈閃起,郁景擋在車門外,牽著易藍因的手將她帶出車廂。

小桃在對面繞過來,小小的個子中氣十足地大聲吆喝:“麻煩大家讓一讓,讓一讓,煩請大家註意公共場合秩序,藝人不接受采訪。”

套話說了也沒用,還是有更多的問句此起彼伏地穿過層層疊疊的人群遞進中心。

易藍因迎著閃光燈眼都不眨地冷臉往前走,郁景張開雙臂把她圈在自己的懷裏。

“請問你和你身旁的助理是什麽關系?”

“請問你和李氏的李先生又是什麽關系?”

“有傳聞說易小姐你是李先生的私生女,請回應一下吧。”

“易藍因,請你正面回應一下雙性緋聞是否屬實?”

易藍因一下子停住腳步,連同所有的一切的周邊的人都跟著動蕩了一番,有話筒準確無誤地遞到她的唇邊,“《定春秋》主創不和,請問是真的嗎?”

“《定春秋》開機又延期,是因為你最近的雙性緋聞嗎?”

“魏軒為什麽辭演?”

“楊瑾西的稅務問題是你舉報的嗎?”

“出道後為什麽改了名字?”

“借運之說你承認嗎?”

小桃從她身邊一側沖出來,“有關其他老師的事,請你們去問當事人。”

媒體安靜了一瞬,又是更多更爆炸的問題推推嚷嚷地圍過來。

“你是怎麽拿到《定春秋》的角色的?”

“關於飛山內定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

“…….”

易藍因在鏡頭前蹙眉搖頭,最後她擡手在懟到面前的話筒裏隨便挑了一只,食指上的戒指被反光燈打得絢爛無比,她舉起話筒,語氣堅定又帶著點玩笑,她說:“今天單身,明天可不一定。”話筒又被她笑著塞回給話筒的主人,她唇角帶著一抹笑,像是完成了什麽內心確定的儀式感。

人群突然開始騷亂,機場保安從機場內部跑出來,他們手拉手形成一道人墻,努力將易藍因隔出人海。

進門之前突然有人驚呼,連不要命的代拍都跟著慌張跑開。

“讓開,快讓開。”

“是硫酸。”

“快!”

郁景擡眼,在那人撲過來之前,她把易藍因推給小桃和那群機場保安的方向,透明色的液體慢速澆下來的瞬間,她呈一個巨大的“大”字擋在所有人面前。

她以為人在將要面臨巨大劫難的瞬間,腦海裏一定會出現最愛的人的臉。

但她此刻大腦空白,液體澆到臉上的時候,冰冰涼涼的,她轉過頭去看易藍因,她正哭著朝她跑過來,又被小桃和保安們一把拽了回去,郁景閉上眼,想象的灼熱滾燙沒有出現,她緩緩擡手摸了下自己的臉。

這他媽的就是水,還是加了冰塊的!

郁景開張嘴大大地呼了幾口氣,在這種狀況下她還能保持站立,擡手去扯了對方的領子,一拳打了過去,對方的鼻子便見了血。

有機場警察帶著防爆玻璃盾上前,一把制服住了躺在地上的人。

她劫後餘生地轉過身看向易藍因。

閃光燈這回全部對準了自己,郁景咧開嘴笑了笑,又對著還在哭泣的易藍因做了個鬼臉,她喊:“我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的嘛。”

易藍因終於掙脫了身上的七八只手,她跑過來,緊緊抱住了郁景,像真的失去了她那樣緊。她蹭掉自己的眼淚,又發了狠地拍她的背,“你是不是傻啊?那要是真的硫酸,你想沒想過你奶奶怎麽辦?”

貴賓休息區的人收起手裏的平板電腦,他起身,一米九幾的個子活像堵人墻。

身邊有人湊過來,“讓哥,咱們接下來做什麽?”

“查查這些狗仔是誰送來的,”他用舌頭頂了頂口腔,拳頭死死攥起,“敢欺負我姐,我讓他們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

“那個保鏢呢?要不要再嚇唬嚇唬?”

李讓搖頭:“先緩一緩,不能讓我姐知道這事是我做的。”他長腿邁了兩步,又想起什麽似的轉過頭:“這事千萬不要捅到爺爺那兒,別最後偷雞不成反被蝕把米,這丫頭,等我親自會一會。”他瞇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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