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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我好像離不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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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我好像離不開你了

在床上躺了一天,這樣的生活對於顏倦來說實在是過分的閑散,陸策把家裏的暖氣開的很大,顏倦只穿了一件薄睡衣,掀開被子從臥室出來,站在客廳的窗邊往樓下看。

不知道哪家調皮的小朋友在院子裏堆了兩個雪人,遠遠看上去還挺可愛,顏倦轉身拿了手機正打算拍張照,就聽到門鈴響了。

本以為是陸策,誰知打開門,顏倦頓時楞住了--季紅站在門外。

顏倦的手還放在門把手上,整個人把門都堵住了,反應了幾秒鐘才底氣不足地擠出一個笑臉來:“阿姨,新年好。”

季紅的目光越過顏倦看了一眼屋子裏,顯然是家裏只有他一個人,雖然臉上仍然沒什麽表情,但總算沒有徹底無視眼前的人:“不能進去坐坐嗎?”

季紅這是有話想對自己說,顏倦看明白了,側身讓出位置,拿出一雙一次性拖鞋:“阿姨請進。”

家中收拾的幹凈整潔,能看得出兩個年輕人是用心在經營著這個家,季紅把包放在身邊,看著顏倦進了廚房,沒多久端了一杯茶出來。

有了前車之鑒,顏倦沒有再自討沒趣地把杯子遞到季紅手邊,而是彎腰放在茶幾上,坐在沙發的另一頭。

季紅是有備而來,然而此時和顏倦這麽坐著,又覺得氣氛不可避免地尷尬了起來,掩飾性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

“聽說你病了,我過來看看。”季紅說著目光看向顏倦,他的臉色還是有點蒼白,人看上去也是病態,沒有精神。

“謝謝阿姨,昨天輸了液,醫生說過幾天去驗血覆查就可以了。”顏倦笑了一下:“實在是不好意思,讓大家擔心,家裏年也沒有過好。”

季紅小弧度地牽扯著唇角:“和陸策回來以後的所作所為相比,這都不算什麽。”

顏倦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怎麽,沒人告訴你麽?”季紅見他一臉疑惑,靠在沙發上:“大年三十,全家人坐在一起吃團年飯的時候,陸策說我羞辱你,說你是他的愛人,他無法忍受任何人對你的輕視。”

昨晚陸策走後,季紅徹夜未眠,一閉上眼睛就是陸策坐在桌子對面對她說的話,他當時的表情看上去那麽平靜,可是每一句話都讓季紅喘不過氣來。

陸岐察覺到她失眠,兩人聊了很久,直到天亮,季紅決定來看一看顏倦。

“我不知道你的身上究竟有什麽魔力,讓我們家裏的人都很喜歡你。”季紅能看得出顏倦是聰明人,和聰明人說話有時候不需要繞彎子:“坦白說,我到現在還是沒辦法欣賞你。”

能讓季紅坐在家裏,如此平靜地和顏倦對話,對於她來說已經是非常難得了,顏倦很清楚她在盡力的轉變,坐姿稍微放松一些。

“阿姨,所有人都說我和陸老師是兩個世界的人,從決定追求他的時候開始,我就知道我們之間的距離。”顏倦的態度十分坦蕩:“可有距離並不是什麽壞事,陸老師喜歡我,自然是因為我有我的優點。”

季紅一直信奉謙虛使人進步,頭一次看到有人這麽坦然地誇自己,不由得擡眼詫異地打量顏倦。

“您是陸老師的家人,所以我尊重您。如果您願意看在陸老師的份上放下對我職業的偏見,大概也能喜歡上我。”

他這話說的實在是讓人很難不刮目相看,季紅確實沒見過這種人,好像有那麽一瞬間,她隱約明白了一點陸策被顏倦吸引的原因。

他太特別了,與她身邊的朋友同事,甚至是帶的學生都截然不同,身上帶著一種很特別的,恰到好處的張揚。

陸策輸了密碼,門鎖發出“滴”的一聲,原本以為顏倦應該還在睡,誰知等他放輕了動作換了鞋,才看到顏倦正在廚房清洗玻璃杯。

“怎麽起來了?”陸策把羽絨服脫了隨手放在沙發上,轉身進了廚房,試了試水溫。

顏倦笑道:“我開了熱水。”

“放著我洗就行了。”陸策伸手關了水龍頭,手掌貼在顏倦的額頭:“還是有點燙。”

額頭冰冰涼涼很舒服,顏倦站著沒動:“是你剛從外面回來手太冷了。”

這幾天顏倦咳嗽得厲害,晚上睡不好,陸策買了雪梨,用鹽洗幹凈,切成小塊放進蒸鍋裏。

腰上驀然纏上一雙手,顏倦從背後抱著陸策,額頭抵著他的背:“怎麽辦啊陸老師,我覺得我好像再也離不開你了。”

陸策很低地笑了一聲:“那就不離開。”

短短的幾天假期轉瞬即逝,再開學,算是正式進入了高考倒計時,陸策從不給學生壓力,還是班級同學一致提出要求,溫橙才在黑板的一角用紅色粉筆正式寫下了“倒計時”幾個字。

之前的競賽成績已經公布了,溫橙毫不意外地順利拿到了一等獎,免試提前被洛大錄取,裴母本想著帶他出去玩一趟,誰知道溫橙並不願意,他這段時間覆健效果不錯,可以自己下地走一會兒了,於是就迫不及待地回了學校。

裴修言原本想讓他在家再休息一段時間,可是溫橙不願意,說回學校可以義務幫助班裏的同學,裴母笑而不語,倒是溫橙一邊給他信誓旦旦地解釋,一邊又心虛地移開目光不敢和裴母對視。

陸策平時提前二十分鐘到學校的時候教室裏燈還是黑的,然而今天剛走到教學樓下就看到教室的燈已經亮了。

重新返回學校,學生們的臉上都比從前多了一絲緊張,然而直到早自習結束,劉樂的座位始終是空著的。

劉樂的電話始終沒人接聽,陸策下課又撥了劉樂母親的手機,對方一直是關機狀態。

顏倦斷斷續續燒了好幾天,直到昨晚才算徹底退燒,中午放學,陸策和顧衍之約了帶顏倦覆查。

顏倦開車過來的,車子就停在學校門口,放學鈴聲響了沒幾分鐘,陸策就從學校裏走了出來。

顏倦非常自然地讓出駕駛位,繞到副駕。

去醫院的路上,陸策順口和顏倦提到劉樂一上午沒來上學的事。

顏倦意外地扭頭看著陸策,和陸策的擔心不謀而合:“會不會是劉興榮又來了?”

“放假前我問過他,他說今年春節就在洛城過,不回大溪村。”醫院的停車位不好找,陸策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停了車:“我也擔心他,晚點如果還是聯系不上下了晚自習我去他家裏看看。”

顏倦咳嗽了幾聲,擰開保溫杯喝了兩口水,套上外套下了車。

醫院應該是為數不多即便不在休息日也依舊人來人往的地方,陸策掛了號,陪顏倦先去采血。

中午好幾個窗口都關閉了,排在顏倦前面的是一個看起來和豆豆差不多年紀的小姑娘,一看到針頭,立馬眼淚汪汪地往爸爸懷裏鉆。

年輕的爸爸柔聲輕哄著,采了血以後趕緊掏出一根棒棒糖送到小姑娘嘴巴裏。

這種場景看起來特別溫馨,顏倦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陸策牽了一下他的手,在他耳邊低聲道:“別看了,等一下給你也買一根。”

顏倦很享受陸老師哄他的感覺,那種被人全心全意寵愛的幸福感。坐在椅子上,顏倦卷起衛衣袖子,陸策把手搭在他肩上,輕輕捏了捏,順勢握住他的另一只手。

采血的護士見狀抿嘴笑了笑,克制住自己想尖叫的沖動,動作麻利地低頭把酒精塗在顏倦的胳膊上。

“好了,按一會兒。”護士交待道。

檢查結果要等半小時才能拿到,陸策替顏倦按著棉簽,兩人並肩正往休息區走,一道急匆匆的身影從走廊的另一頭往這邊跑過來。

顏倦下意識往陸策身邊躲了一下,陸策看清來人以後一楞:“劉樂?”

劉樂穿了一件毛衣,手裏拿著幾張檢查報告,正步履匆匆地往前跑,聽到陸策熟悉的聲音,下意識站在原地:“陸老師。”

劉樂這樣著急,陸策和顏倦對視一眼,都想到了兩人剛剛在路上的猜測。

“出什麽事了?”陸策問。

劉樂在洛城沒什麽親人,滿打滿算陸策和顏倦對他來說已經足夠親密了,聽到陸策的話,幾乎是瞬間就紅了眼睛:“我媽出車禍了,雙腿和胸骨骨折,前天才動了手術。”

陸策看著他紅紅的眼睛,裏面已經蓄了眼淚,只是少年倔強地不肯落淚,咬著下唇把頭偏向一邊。

顏倦動了動胳膊,自己伸手按住棉簽,陸策騰出手來,拍了一下劉樂的肩:“現在媽媽怎麽樣了?”

劉樂吸了吸鼻子:“人已經醒了,就是覺得疼,兩天沒合眼了。”

“不是有…”顏倦的話脫口而出,只說了一半就自己反應過來了,當時他闌尾炎手術,術後全靠止疼泵才能睡一會兒,可止疼泵是額外收費的。

劉樂知道顏倦想說什麽,用手背不著痕跡地蹭了一下眼睛:“我媽舍不得錢,說什麽也不用止疼泵。”

生活的重擔壓在他的肩膀,劉樂費力地想把眼淚逼回去:“陸老師,我可能很長時間不能去學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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