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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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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送花

“啊?這不是…”沈弈茫然地指了指放在門口還沒來得及扔掉的外賣盒子。

齊煊看不下去了,打了個嗝,拽著沈弈的胳膊:“快走了,到飯點餓糊塗了這是。”

裴修言下午有課也得走了,提著麻辣香鍋的外賣袋,臨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對了,剛醫生說顏倦要下床走一走防止黏連,上午我三催四請的他就是不肯下床,只能交給你了。”

平躺著刀口都疼得不行,更何況還要站起來,顏倦自然是百般不肯,幽怨地瞪著裴修言。

裴修言對除了溫橙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屏蔽了,直接無視他帶上門走了。

“我扶你起來走一走好不好?”陸策的語氣很溫和,但是又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強勢。

顏倦可憐兮兮地看著他:“能不能等一會兒?”

陸策俯身手撐在他枕邊:“不能。”

手術之後下床是最痛苦的,顏倦拒絕無果,躺在床上耍賴,伸長胳膊直接勾住陸策的脖子:“我沒力氣,只能陸老師抱我了。”

陸策一手扶著他的後腰,另一手抱著他的肩,手上微微使力,還沒等把他抱起來,顏倦已經疼得一把摟緊陸策的脖子。

這個姿勢非常暧昧,顏倦把頭埋在陸策的脖頸處,陸策身上好聞的清香也沒辦法消除丁點兒疼痛。

“太疼了陸老師,”顏倦伏在陸策肩上,疼得呼吸不穩,小聲說。(PS.審核老師,這裏只是刀口疼而已!)

陸策沒辦法,就著這個姿勢讓他緩了一會兒,才把他從床上扶起來。

顏倦疼得站不住,雙腿不受控制地發軟,身體全靠陸策搭在後腰上的手撐著,兩人面對面站著,顏倦把額頭抵在陸策肩上不肯動。

陸策本來話就不多,清晰地感受著顏倦身體在微微顫抖,竟真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好像說什麽都沒有用,語言變得特別蒼白,沒辦法為他分擔一點疼痛。

“陸老師,”顏倦低著頭,聲音從下面傳來,聽上去沒有平時清亮。

陸策側過頭:“怎麽了?”

顏倦的手還環著陸策的脖子,仰起頭,以一個非常近的距離看著陸策,兩人的鼻尖幾乎貼在一起。

“昨天我沒想麻煩你的,”顏倦一臉真誠,假模假式地開口:“我不知道李校長會給你打電話,畢竟連賀老師都知道昨天是爺爺的壽宴,我以為李校長也知道。”

他這話說的,一邊親熱又坦然地直接稱呼老爺子“爺爺”,一邊又直接把李校長和賀念劃分為陸策的同事一類的普通關系。

昨天因為麻藥的關系智商稍微有點掉線,今天恢覆了正常,顏倦自然不會像昨天那樣直接地表現自己的醋意,他沒吃醋的資格,這件事他還是清楚的。

陸策沒聽出他這綠茶發言的話外之音,一本正經地解釋道:“是我媽私下邀請了賀念,我也是昨天才知道。”

顏倦波瀾不驚地“哦”了一聲,心情頓時明媚起來:“那陸老師,如果你們班的學生克服了心裏上障礙勇敢地做了一件他從前不敢做的事,你會不會獎勵他?”

和顏倦相處的時間長了,陸策多少也能跟得上他跳脫的思維方式:“會。”

陸策掌心之下的病號服有點潮濕,顏倦疼得身上都是冷汗,還能笑得出來:“我這麽痛都堅持站起來,陸老師是不是也要給我獎勵?”

原來在這兒等著呢,陸策問:“想要什麽獎勵?”

顏倦看了一眼沈弈抱來的那束康乃馨:“我想要一束陸老師送的花。”

這要求也不過分,陸策答應了,又陪了他一會兒,把顏倦扶回床上。

顏銘朗和許芙蓉出國度假去了,下午沒人陪著陸策不放心,在護士站請了個護工。

陸策中午只呆了一個小時就得走,顏倦舍不得他,躺在病床上眼巴巴盯著他和護工交待註意事項。

護工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大姐,和醫院一直合作,照顧闌尾炎手術後的患者特別專業,笑著安慰道:“你就放心吧,保管你走的時候回來還是什麽樣!”

“如果他不想起床就算了,等我晚上回來再陪他走一走。”陸策像個沒有底線的父親,低聲道。

護工保證:“好,您放心,我在一醫院幹了十多年了!”

陸策看了一眼顏倦:“我晚上過來陪你。”

顏倦不情不願地“哦”了一聲,突然理解了被送到幼兒園的小朋友舍不得父母離開的心情。

賀念盯著陸策的辦公桌發呆,第一節課的鈴聲一響把他嚇了一跳。

“賀老師想什麽呢?這麽出神?”一位老師正打算拿著書去上課,看到他渾身一顫,打趣著問。

賀念回過神來笑笑:“沒有,就是看陸老師中午沒在,我還想他下午趕得上上課嗎。”

老師笑了:“陸老師第一節沒課,說是有朋友住院了,他中午過去看看。”

賀念收回目光,看著自己的桌面:“只有一個多小時,還要趕到醫院去。”

“可不是嘛!應該是認識很多年的朋友吧。”老師站起來喝了口水:“陸老師看上去人緣就好,估計身邊朋友也不少。”

老師喝了水拎著書走了,賀念不置可否。

哪是什麽認識很多年的朋友,賀念苦澀地想,他和陸策認識十年,可是年頭再多,最後也退回到了連朋友都不是的位置。

第一節課午休剛結束,有些學生醒不過神,可能直接睡過去了,不過七班第一節是裴修言的課,所以沒什麽人敢溜號。

陸策在教室後門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辦公室。

趙亦軒知道陸策中午沒在,吃了午飯特地去食堂的超市給他帶了個三明治放在桌上,陸策沒怎麽餓,順手把三明治放在了旁邊。

賀念一直看著他,他的目光很專註,存在感很強,陸策不可能感受不到,然而陸策卻始終沒有擡頭,拿了前兩天的隨堂考批改。

賀念略有些失望地移開目光,一整個下午都在找機會和陸策說話,然而直到晚自習也沒鼓起勇氣。

九點半,高三樓的放學鈴打響,桌椅碰撞的聲音伴隨著奔跑的腳步聲一起響起,陸策簡單收拾了桌面的東西,拎著車鑰匙站起身。

“陸策。”辦公室還有另外幾個老師,賀念走到陸策桌邊,壓低聲音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陸策正要走,見狀停下腳步看著他。

“顏老板還好嗎?”賀念問。

“好多了。”陸策簡短回答。

賀念扭頭看了一眼辦公室其他的老師:“你昨天走了以後阿姨挺生氣的,有空的話記得給她解釋一下。”

“解釋什麽。”陸策平淡地看了他一眼:“我的事不需要向誰解釋。”

昨天突然出現在老爺子的壽宴上,賀念已經做好了陸策不滿的準備,可是能和陸策一起並肩出現在家人的聚會上,看他禮貌又得體地接待賓客,這樣的機會,賀念實在不想錯過。

很多東西擁有的時候並不珍惜,以至於忽略了身邊的那個人是多麽耀眼。

“報告!”好幾聲報告同時嚎出口,是錢樂三人和趙亦軒。

陸策轉過頭:“怎麽了?”

幾個人磨磨蹭蹭地進了辦公室,錢樂特地看了一眼賀念:“賀老師好!”

賀念抿了抿唇,話沒說完,只得點點頭,轉身走了。

“陸老師,我們聽說顏老板動手術了,”錢樂說:“我們幾個想去醫院看看他。”

陸策想也沒想:“不行。”

趙亦軒一臉真誠:“陸老師,我們和顏老板也挺熟悉了,聽說他手術都很著急,我們保證去看看就走,肯定不會耽誤太多時間的。”

錢樂知道陸策不讓他們去醫院是覺得太晚了,浪費他們的時間,再接再厲:“就是就是,你不讓我們去我們明天課也聽不進去,作業也沒心思做了。”

幾個孩子一個比一個誠懇,上次和顏倦相處的時間雖然並不算長,但是班裏的同學對他的印象都不錯。

再加上上次他替溫橙開家長會的事兒早就在班級群傳遍了,更是覺得相比起不茍言笑的陸老師來說,顏倦更好玩,更吸引他們。

陸策估計再過不了多久,他們就很有可能把顏倦拉進班級群了。

到底是孩子們一片真心,陸策也沒拒絕,在四個人再三保證只待半個小時就各回各家以後,開車帶著四個人去了醫院。

他們幾個也是聽溫橙提到顏倦手術的事,沒來得及仔細打聽到底什麽問題,錢樂下課的時候給顏倦發了幾條微信,不過沒有收到回覆。

這個時候去醫院的人不多,停車場空位也多,陸策打了轉向燈,把車停在醫院大門口,錢樂坐在後座疑惑道:“不開進去嗎?”

“稍等一下。”陸策把車窗放下開了雙閃,看向馬路對面。

沒過多久,一個騎手騎著電瓶車過來停在車旁邊:“請問是陸老師嗎?”

陸策推開車門下了車,騎手打開後面的外賣箱,錢樂坐在後座看不見,趴在前座中間:“陸老師點外賣啊?”

“謝謝。”陸策道了謝拉開門,把手中的一捧天藍色的滿天星遞給坐在副駕的趙亦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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