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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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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等待

路過沙漠中的一個小村落時, 雲西停了下來。

這段時間裏,長願的狀態好了許多。

只是因著過度消耗的原因,她又變得虛弱了些, 在這般幹枯無水的沙漠中, 每行一步都是輕飄而無力的。

“我們在這裏停留一天。”

雲西這般建議著。

長願面色有些白, 聞言也停下腳步,擡眼打量面前的村子。

沙漠難以生存,極少人會選擇在沙漠中安家,而這個沙漠村又很小,顯然生活著的都是不懂修煉的凡人。

“不用了。”長願收回目光, 看著雲西搖頭, “我的身體無礙, 離開要緊。”

“你這般逞強, 若是過了沙漠後, 又遇到來攔路的人怎麽辦?”

面對雲西的視線,長願說不出話,沙漠中吹來的風中沒有一絲濕氣,又幹又燥, 長願沒忍住輕咳著。

“那就在這裏休息一會兒便好。”長願妥協,出了沙漠之後,她們的行蹤定然會被很多人看在眼裏,那時雲西不能再如現在這般出手, 她還要護著雲西呢。

若是以如今這般狀態, 的確不妥。

“我還要盡快趕去將東西交給夕鎏。”長願又咳了兩聲,堅持道:“我們不能在這裏停留很久。”

她堅持要快些離開這裏, 沒有留意到自己不經意間透露的慌張,以及眼底如何都無法隱藏住的那份不安。

雲西沒有拆穿長願的謊話, 在過往那般長的相處中,她太了解長願了,哪怕過了這般久,長願依舊沒有改掉她說謊時會緊張不敢直視自己的習慣。

眼前的村子很小,沙漠民生活的屋子很有特色,若要說奇怪的地方,雲西暫時還看不出。

一般來說,這種極具地域性,又這般偏僻隱匿的小村落,要麽非常排斥外來者,要麽就是對待外來者特別熱情,而這個村子很奇怪。

對於雲西和長願兩個外來者,村中人沒有太過多的熱情,同樣的亦沒有特別尖銳的排斥。

他們看兩人的神色很怪,眼神中帶著一絲驚奇,這就如一只老鼠混入了蝙蝠的視線中,很奇妙的一種感覺。

長願沒有理會這些人這般眼神,自顧自走到了村子裏唯一看起來像是能歇腳的茶館中。

一路上,落在她們兩人身上的目光幾乎都是一樣的,就連客棧中的老板娘亦是如此。

她在看到門口的兩個外來者時,眼中有一閃而過的驚詫,很快又壓了下去,“兩位姑娘,要來一碗茶嗎?”

“嗯。”長願點頭,看了眼老板娘身邊放著的大水壺,停頓了下,“清茶便好。”

“好嘞!”老板娘笑著應道,拿起了原本放在自己面前較小的水壺,“這邊坐。”

老板娘為她們選了一個偏僻無窗的位置,安排兩人坐下,並為兩人斟滿了一碗水。

她並沒有打擾雲西兩人,在做完自己的工作後,拿著水壺識趣離開。

“清水?”雲西端起水杯,這地方裝水是用碗盛著的,一碗簡單的清水,幹凈透徹,沒有任何特點,雲西放在唇邊輕抿了一下,“靈氣?”

清水中帶著一絲甘甜,這是一種獨屬於沙漠的味道,不同於以往見過的普通清水,若來者是一個在沙漠中久行疲憊而又困頓的行路者,這就如突然在沙漠中遇見了綠洲,那種感覺想必就是這種水的味道。

可惜,這村子很小,偏僻得厲害,一般行路者大抵如何都不能走到此處。

長願面前碗中的清水早已飲完,她安靜縮在角落中,觀察著正在飲水的雲西。

等雲西將這一碗清水喝完,她道:“我們走吧。”

雲西怔了一下,目光落在長願身上,老板娘不知從何處走了過來,這次沒再拿著倒水的水壺,笑道:“姑娘,天色不早了,我們村子沒有客棧,趁著此時離開,一路往東行,很快就能走出沙漠。”

“老板娘說得不錯。”長願回道:“我們這就離開。”

“茶水錢怎麽算?”雲西問。

老板娘看著面前這兩個過於好看的女子,笑著搖頭,“不要錢的。”

“這怎麽行。”雲西皺眉,沙漠中的水極為珍貴,老板娘給予她們一個歇腳之地,卻分文不取,哪裏有這樣的道理。

“我們這小村落太偏僻,十年二十年都不曾有人來過,兩位姑娘到此處是緣分,既然有緣,一杯茶水不算什麽的。”

長願看了眼還在思考的雲西,收回將要邁出去的腳步,又掃了一眼這個小村落,看著遠處隨著風而飄起的輕沙,“今夜有風,村西那處小沙丘的背面是個不錯的避風地。”

她眸中無甚別的情緒,映著老板娘的模樣,似乎是隨口而說的一句話。

不等老板娘反應,便拉著雲西離開了這處村落。

在離開村子很遠的一段路途中,雲西觀察著沙漠的風沙,長願走在前方帶路,見雲西漸漸站停,便停下了腳步。

“阿雲?”

“你早就看出來了?”雲西望著前面的長願,這般問她。

重登神位之後,她便發現世間籠罩了一層大霧,這層霧遮擋了她對於世間萬事變幻的判斷,就如沙漠中這小村落,若是過去,她只需一眼便能看到村子走向,可現在卻不同,眼前蒙著的薄霧影響著她的判斷,亦無法看清所有。

她明白了長願為何不願在此處停留的原因,今夜的狂風會很大,足以席卷吞噬這般小的村落,那時這個小村子大抵無人能夠生還。

若她們二人在此處過夜,定然會遇到沙塵,而遇到沙塵後她們將要再次做出選擇。

是救下這個命中註定要經此一劫的小村落,還是順應天命看著一個小村落消失,順應天命還是違背天命,並非是一個容易的選擇。

長願明顯不願意身處這個選擇當中,但她在此借了一碗水,留了一句提點,信或者不信,就要看村中人的選擇了。

她給的選擇和提示不夠明確,對於生活在村中不知多少年的村民來說,或許就是外來者隨口而言的一句話,甚至可能不被放在心上。

屬於這個村子未來的走向有很多個,長願的提示只是其中的一條路,並不算出格。

這一夜,雲西和長願走出了沙漠,沙漠中偏僻的小村中,正在上演著屬於他們命運的走向。

老板娘並沒有將長願的提醒當作一句玩笑話,她在長願離開後便關了店門,來到了村長家中將此事告知了對方。

老村長聽完後沈默了許久,他從小在沙漠中長大,什麽樣的風沙沒有見過,一場他們村子無法抵擋的風沙,在這樣短的時間中,他很難做出一個足夠好的判斷。

這句外來客所說的話,到底值不值得信任,他沈默著,靜靜望著風沙中的村落。

“走。”

最終,老村長做出了判斷,他們村子並不算很大,想要傳一句話很容易,舉村遷移的決定半炷香的時間就傳遍的整個村子。

而在這之中,自然也有反對者,他們是極少數的,剩下的大部分村民則選擇相信老村長,離開了村落。

這一夜,原本平靜的小村落被狂風擾亂,風沙漫天吹著,掩蓋了在夢中熟睡的人。

村中亦有反應過來選擇躲避逃跑的村民,無一例外的,他們都在此失去了性命。

而躲在沙丘後的村民,他們一夜未眠,在遠處看著狂風席卷而來,將他們世代生活的村落吞噬,就這般輕易地,沒有留下一絲餘地。

孩童的哭聲在沙漠中陣陣響起,年長者趕快捂住了孩童發出的聲音,警惕著沙漠中潛藏的危險。

夜空下,今夜的星光有些黯淡。

雲西遠遠眺望著早已離開的沙漠,哀嘆著這一場無可避免的悲劇,耳邊是不知哪裏來的狼嚎,她在心中默默念著,降下了屬於神的祝福。

一碗來自沙漠的水換來的祝福,這大概是個不錯的茶水錢。

狼嚎在夜空中沈寂,消失不見。

長願沒有出聲擾亂雲西的思緒,借著雲西的背影往那過於遼闊的沙漠遠處看,眼眸中是只屬於她的安靜,偶爾會有風吹過。

又耗費了一日時間,在第二個夜晚,兩人終於來到了神劍宗所在的地域。

彼時,夕鎏深夜還未睡,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刻,摸出很久之前某個宗主送她的酒,偷偷來到無人的竈房下廚。

她的廚藝當真算不上好,白日裏因著與那神劍宗長老對峙的原因,耗費了太多力氣,倘若夜間不能吃一頓飽飯,便覺得沒力氣再做其他事。

說來這倒也不能完全怪夕鎏,她作為一個孤魂野鬼二十萬年都沒被人發現過,突然要應付這般多事情,難免有些轉換不過來。

於是,長願和雲西到的時候,恰好就看到夕鎏隨意擺在院中冒著熱氣的飯菜,桌上還擺著一壺酒。

當夕鎏端著最後一盤剛出鍋的肉走出竈房時,正巧與站在桌前的雲西、長願對視。

沒錯,她一眼便認出了站在長願身邊的浣鎏宗弟子是雲西,憑借著一起生活了那般久的經驗,想認不出都難。

夕鎏嘴角抽了抽,下意識將端在手中的盤子往身後藏了藏,“你們怎麽來了?”

“你讓來的。”長願聲音沒有起伏說著,瞥了一眼院中的石墩,率先坐下。

就連雲西都沒有跟夕鎏客氣,同樣挑了個位置坐好。

夕鎏還是將手中端著那盤肉放在了桌上,並為這夜間到來的兩人添了碗筷。

“我可沒讓你這個時間過來。”她自顧自倒酒,語氣控訴,“你就不考慮一下我也要休息的嗎?”

“嗯。”長願應下,毫不客氣看著夕鎏,“我知曉你沒睡。”

她看著眼前擺滿一桌的飯菜,“你每晚都這般偷吃,我見到過。”

“你!”夕鎏嗆住,咳紅了臉,怒目看著長願,“長願!什麽叫偷吃,你能不能註意下說辭!”

“好。”長願應下。

夕鎏不打算繼續跟長願計較,這段時間,她算是發現了長願的變化。

比起她做的那些破事,現在的長願就是一個氣死人還不償命的狀態,跟她就別想把話說通。

“阿雲姐姐,你怎麽來這裏了?”夕鎏將目光轉移到雲西身上,意有所指道:“還跟她一起。”

長願夾菜的動作一頓,假裝沒聽見。

“在宗門遇到,想到許久不曾來見你,便想來看看。”

夕鎏感動道:“阿雲姐姐是擔心我嗎?”

“畢竟我獨自一人闖入龍潭虎穴,的確很危險。”夕鎏嘆氣,目光落在眼前擺著的幾個盤子上,繼續說道:“如今我在這地方,人生地不熟,每日都要與那麽多人周璇,費盡心機,明爭暗鬥,甚至連一頓飯都要自己在深夜準備,當真是可憐至極!”

說著,她還裝模作樣拿衣袖擦了擦不存在的淚。

也虧得坐在她面前的是雲西,但凡換一個人,定然是要因為夕鎏這話跌破眼鏡的。

畢竟誰也不能想到,平日裏嚴肅正經,帶領她們一個一個找到隱藏在暗處敵人的夕鎏仙尊私下會是這般模樣。

“明日,我來燒飯。”雲西輕笑道。

她知曉夕鎏這話一半都是故意說來賣慘的,卻還是由著對方的話應了下來。

夕鎏立馬露出笑臉,“當真!”

雲西點頭,“嗯。”

長願面上表情不太好,“你每日夜間這般吃,不好。”

她這話就有些咬牙切齒了,夕鎏覺得背後有些涼,若非雲西就在面前,她懷疑長願一定會用冰冷的眼神死死盯住自己。

當然,她是不怕的。

“你這是歪理!”夕鎏一下子卷起衣袖,將手臂放在桌上,握拳。

她瞪著長願,用另外一只手拍了拍露出的小臂,說道:“我瘦得就剩骨頭了,怎麽不能多吃一點了!”

長願應聲看過去,夕鎏天生就是瘦的,她就是這般體型,手臂線條明顯,沒有多餘的贅肉。

“呵!”長願移開眼,她還是第一見這般餓得只剩骨頭的人。

夕鎏將卷起的衣袖拉了下來,聽到了長願的聲音,“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長願搖頭,一本正經說道:“近來無事,恰好很久不曾燒飯了。”

“所以呢?”

“明日起,我來給你燒飯。”長願輕飄飄說著。

“別了。”夕鎏擺手,“我可不敢讓你燒飯,到時候魔域那個小魔頭殺過來,你又不會被針對。”

長願皺眉:“何意?”

“我的意思是,我還是覺得阿雲姐姐燒飯最好吃。”夕鎏扭頭,“況且,阿雲姐姐看著養眼,你現在坐在我面前,沒發現我吃得少了嗎?”

最終,長願留下了她從浣鎏宗帶來的東西,甩袖而走。

夕鎏倒是不懼長願這般模樣,甚至因為將人氣走的原因,胃口更好了些。

雲西明白夕鎏這般不待見長願是有自己的原因在裏邊。

可如今夕鎏和長願畢竟在同一戰線上。

“阿鎏。”

夕鎏笑道,“我知曉的,阿雲姐姐不用擔心。”

“我們每日都這般,不會影響要做之事。”夕鎏保證道。

“你心中有把握便好。”雲西並沒有否認夕鎏的意思。

她不會在一件事情上輕易否定一個人,不論此事大小如何。

只是如今夕鎏所處在風暴迷霧中心,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希望夕鎏能夠謹慎一些。

這頓飯在長願走了以後很快便到了尾聲,飯菜未收,這個夜同樣不會這般輕易結束。

夜色籠罩下,夕鎏的小院屋中亮著溫和的光。

她將一本書冊遞到雲西手中,這是一本如夕鎏過去寫話本一樣的書冊,封面上暫時寫著一個‘杏’字,翻開第一頁,故事從千嵐開始,這是第一次,故事視角從夕鎏眼中所見開始。

‘長願所說與杏百有關的第一個地方,此地在千嵐沈家,並非青州過沈城那個頂級仙門的沈家,這個小家族出現不過三千年時間,屬於千嵐一個普通勢力的家族,此家族表面上看沒有任何問題,家中弟子修為普通,長老並沒有任何異樣,當我第一次帶著仙門弟子來到沈家時,曾懷疑過長願的判斷。’

接著往下看,夕鎏並沒有因懷疑長願的判斷而輕易離開,她將與之同行的仙門弟子遣散,在一個夜黑無風的夜晚潛入沈家所在的城中,於暗處觀察著沈家的舉動,整整十日,城中無人察覺到躲在暗處的眼睛,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在一個正午,城中人一切生活如常,藏在暗處的夕鎏終於抓住了沈家人的把柄。

她暗中將抓住把柄的沈家家主和同行的長老困住,收到通知趕來此處的仙門修士此時還沒能反應過來,就是這般情況下,夕鎏揭開了沈家黑幕,讓所有人看到了無法反駁的證據。

千嵐沈家,從此處開始,夕鎏順著長願給出的指示,穩步前行著,但夕鎏也並不是每一步都完全按照著長願給出的方向前行,在這樣的基礎上,她同樣在暗中查到了杏百組織的一些行動,並將其行動扼殺在搖籃之中。

在她的挑選之下,跟隨她身邊的一批修士全部都是可信任之人,那些試圖隱藏到她身邊的來者一個一個被找了出來,無一例外。

雲西看得仔細,夕鎏這段時間所經歷之事太多,有一些事情,就連雲西都覺得驚奇,甚至是不敢相信。

“到現在,我們依舊沒有弄明白杏百真正隱藏的秘密,還有他們所行目的到底是什麽。”夕鎏坐在雲西身邊,月光被擋在窗外。

“不過,在如今的所知中,我有一些推測。”

雲西將冊子還給夕鎏,“你說。”

“我記得阿雲姐姐曾對我說過,那個叫做花娘的女人,如今杏百的聖女,她曾經說過杏百的目標是你。”

雲西點頭,她的確與夕鎏提過這件事,那時她們並沒有做出一個好的判斷。

畢竟,杏百的目標實在太多了,不僅僅是雲西,在她們後來已知的消息中,各宗各派的天才弟子都曾受到過其組織的追捕,修仙界每年消失的人更是不計其數。

“我著重查了這一點,發現除了阿雲姐姐,幾乎沒有人能從這個花娘手中逃走。”夕鎏翻開其中一頁,這一頁記著長願告知夕鎏的第五個目標,這是一個頗有影響力的宗門,而這個宗門的宗主親傳大弟子,他被信任的師尊親自送到了花娘手中。

在夕鎏熟練地翻動下,重新給雲西講述了一遍她的經歷和看法。

“妖、魔、人,杏百在尋找各界中天賦血脈根骨極好的修者,並欲要將其全部帶走。”

杏百這一點目的很明確,在她們還完全不了解,甚至沒有註意到的情況下,杏百早就開始了他們的部署,並且已經從各界悄無聲息埋下了許多種子,靜靜等待著發芽那一天。

他們在尋找著天才的出現,並在一開始就將這些找到的種子投放在各宗各派,慢慢進行著計劃。

而那些中途被他們帶走的天才,有一部分是原本就隱藏在各宗的臥底,還有一部分完全與之沒有關系,借著夕北鶴的例子,他們將這些天賦極佳的修士劫走,並暗中偷竊了這些人的天賦修為。

夕北鶴選擇自斷經脈而亡,可並非所有人都有這般的勇氣和機會,根據夕鎏的猜測,在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或許關著一大批這樣的存在,他們皆是各族血脈天賦極好的修士,在此處被當作肥羊一般圈養著,圈養者無時無刻不在奪取著他們的修為,而這,是一個極為可怕的事情。

而杏百的聖女,她原本沒有任何修煉天賦,卻能夠在這樣短的時間到達仙人之境,她定然是以這樣的方法獲取的修為,而這遠遠不夠。

這些天才根本無法滿足杏百的欲望,就在此時,雲西出現了。

“所以,我猜測——”夕鎏將手中書冊放在雲西面前,認真道:“阿雲姐姐,或許他們也在等著你的出現。”

雲西心頭猛然一悸,耳中回響著夕鎏接下來這句話。

“或許就如我和長願在等著你一般,他們同樣早就知曉了你,並一直在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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