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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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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禁地

連接紅線的情根上留有她還未消散的靈力, 紅線很快便又在兩人面前消失,雲西思索夕鎏的話,感受著體內原本生長情根的位置, 那裏如今變得空空蕩蕩, 卻又沒有完全帶走她的情思。

夕鎏將雲西帶到浣鎏宗後山禁地, 雲西曾待在禁地困陣七年,對這裏並不陌生。

越過困陣,繼續往禁地深處走去,有一條很窄的縫隙,只能通過一人, 雲西跟在夕鎏身後, 穿過縫隙, 映入眼前的是一扇巨大的金門, 一半刻著祥雲, 另外一半上面則是海浪,兩者明明截然不同,卻又奇妙地融合在一起,震撼至極。

“到了。”夕鎏和雲西停在門前, 她如今無法調用力量打開金門,“阿雲姐姐,你將手放在這裏。”

雲西按照夕鎏所說,將手放在刻著銀白色祥雲的一面門上, 在她觸碰到門的一剎那, 與她神力同源的力量在門上顯現出來,亮起耀眼的光。

宛若一幅沒有縫隙壁畫般的門中間開了一道縫, 雲紋和海浪被分隔兩端,變成完全不能相融的模樣。

雲西和夕鎏走入金門之後, 這扇門又迅速關上,黑暗的通道亮起金光。

這裏便是歷代宗主經受考驗拿到令牌後才能進入的浣鎏宗禁地密室,此處的墻壁上刻畫著那場大戰,神明長願所遭受的痛苦,血腥和欲望的可怕。

而在密室正中央,有三個女子的石像,身著鮮艷紅衣的兩個女子一左一右分別站在銀白色衣衫女子的兩側,這紅衣便是夕鎏最初設計的浣鎏宗校服,分別由長願和她穿在身上,她們一個神性明艷,一個端莊沈穩。

站在中間的便是雲西,她面上帶著淡淡的笑,周身氣質散發著溫柔的神性。

雲西和石像對上視線,石像脖側的白色雲紋突然亮起光,引得雲西脖間相同位置發燙,她欲要伸手捂住脖間的灼熱感,指尖剛碰到那處,又猛地遠離。

很涼,雲西在心底驚訝了一下,不知為何明明感覺是燙的,碰到後卻是完全相反的感覺。

夕鎏也註意到了雲西的變化,安撫說:“阿雲姐姐,不要擔心,這是屬於你的神紋。”

雲西是生在雲海中的神,脖間如流雲般的印記便是她屬於神的象征,長願脖間相同的海浪印記也是屬於她的象征。

不適感很快消失,石像上的雲紋印記漸漸黯淡下來,而在雲西脖間相同位置出現了雲紋印記,刻畫在石像上的畫面以一種新的形式出現在雲西腦海裏,這次她不再是旁觀者的身份,而是站在神明雲西的視角,重新看完了這段過去。

夕鎏明白雲西這是在接受自己的傳承,便無所事事在此處亂逛起來,這裏有一處由各代宗主記錄瑣碎雜事的書房,她隨便拿了一本翻看起來。

第三代宗主在接受傳承後將原本夕鎏設計的張揚紅衣改成了雲西常穿的銀白色,並大致記錄道:紅衣張揚,如今位列仙門之首,不宜如此。

第三代宗主性子木訥正經,一點沒有隨她和上代宗主的瀟灑,被一群老家夥說動,當時她就圍在這些人身邊,恨不得能出來給這些人一巴掌。

夕鎏不願再看,在雲西身邊的她不會消散,索性又研究起她的話本。

千年一夢,時光流逝恍然。

期間,禁地的門曾被叩響兩次,第一次來者在考驗的最後一關選擇放棄,第二次來者僅比上一位晚來一百年左右,她叩開禁地金門,拿到了宗主令牌。

這一切,接受傳承的雲西不知,待她再一次睜開眼,此處依舊如故,夕鎏竟然寫了數百話本到處扔著。

雲西的雲紋印記在她睜開眼睛之後再次消失,這份傳承是曾經的她留給自己的,讓她親眼看到了過往百年眾生的苦,尋到了屬於自己的道。

她是眾生之神,世間千千萬萬的道,都是她要走的路。

隨著雲西身上的力量越來越強,夕鎏凝聚出的魂體也更加穩固了些。

她原本在寫話本,卻不想太無聊睡了過去,這會兒睡醒看到站在面前的雲西,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

“阿,阿雲姐姐?”夕鎏撐著腦袋想了一會兒,見雲西溫柔對她笑了笑,才又反應了過來,“你的力量變強了。”

夕鎏看著自己手上運轉的魂力,驚喜說道。

“還差一些。”她如今的修為並不按照俗世的修煉方法計算,對照算起來的話,應當算是大乘巔峰,距離仙人之體還差一步。

禁地內的傳承她還未完全煉化,她察覺到時間流逝已久,便在看完那段過去後醒了過來。

“這傳承中帶有禁制,在我未至仙人之體前,無法離開浣鎏宗。”雲西微微皺眉說道,夕鎏沈思了一會兒。

“這大抵與我有關。”夕鎏起身從書架上找出一本破了封面的書,遞到雲西面前。

“雲散?”雲西接過,將書面上不太清晰的兩字念了出來。

夕鎏點頭,“沒錯,當年我的大半神魂散在浣鎏宗,修為也融入護山大陣之中,又施加了阿雲姐姐的封印才挺過了神罰,她應當算到我並不會消散。”

“這裏的傳承會將你拉入回憶,本源神力出現後,你便能看到是魂體的我,阿雲姐姐大概以為我會孤獨,在傳承中留下了修為禁制,若至仙人之體,我應當能跟在你的身邊走出浣鎏宗。”

“我明白了。”雲西能夠理解當時她的做法,那時的自己恐怕也知曉這是一段漫長的時光,只有她越來越強,才能找到恢覆夕鎏的辦法。

夕鎏一個人承受了救世之責,又守著浣鎏宗度過長久的時光,她的孤獨,才應當是最難熬的。

“阿雲姐姐,別皺眉,我這些年並不孤獨,能看著世間越來越好,浣鎏宗弟子一代又一代更疊,這也是我最初選擇的路。”

夕鎏笑著寬慰雲西,她看著如今的雲西慢慢長大,比起過去的阿雲姐姐,現在的雲西要更加溫和親人一些,可又太過溫柔,少了一份作為眾生之神的坦然,太容易共情她人。

“嗯。”雲西輕聲應道,強行打斷自己的思緒,書中無字,卻一個一個飄入她的腦海當中。

“這本書,和我曾經看過的一本很像。”雲西從儲物袋翻出來一本看起來同樣破舊的書,不過這個書從書面的名字上看,就是一個話本。

這原本是在雲西房間用來墊桌腿的話本,上面的文字和小圖過於孟浪,她匆匆看了一遍,還恰好被師尊撞見,之後便再沒有翻開了。

話本的術法早已解開,她卻只匆匆看過兩眼,後來的日子過得太快,發生的事情又多,她便將這話本徹底忘了過去。

“是一樣的。”夕鎏掃了一眼話本,這原本是她自己的珍藏本,裏面沒有藏術法的。

“是您放在我桌下的?”雲西好奇問。

夕鎏搖頭,“不是,那時我已消散了,無法碰到這些東西。”

“是長願放的,那個桌子腿不穩,她隨手拿來墊的。”嘴裏這麽說,夕鎏卻在心底暗罵長願心眼多,這話本其實是長願偷她的,還將不完全的雲散術封了進去,用來在雲西屋子裏墊桌角,就是故意想讓人拿到。

夕鎏猜測長願想用雲散神術喚醒雲西的記憶,又怕雲西施展完全的術法再次消散,這才抄了不完全的術法,卻沒想到雲西根本就沒看完。

這可不怪她,畢竟又不是她夕鎏故意讓那個小圖掉在兩人面前的。

神術在雲西讀完之後消散,夕鎏看了又看雲西手裏的話本,卻沒好意思要回來,且不說她如今無處放,這原本就是她以雲西為原型寫的,還被人發現了,實在尷尬。

“咳咳,阿雲姐姐。”夕鎏打斷雲西看著手中話本的狀態,微微移開臉,建議道:“如今雖離不了浣鎏宗,我們可以暫且在宗門轉一轉。”

夕鎏過於尷尬的表現讓雲西想到了她手中話本裏面可不是什麽正經內容,她在思索雲散神術,可視線卻是一直盯著這話本的。

雲西連忙將話本收了起來,強裝鎮定道:“好。”

眨眼千年,禁地這裏依舊無甚變化,雲西在困陣入口停了一會兒,關於困陣洞穴中的回憶變得淺淡,她已然有些想不起當初身體上所承受的疼痛。

只是停在這裏,她會想到師尊,那不問緣由的一掌深深烙印在心底,即便她已經不疼了,傷好了,也不能全然忘掉。

“等我能凝實魂體,定然要親自幫阿雲姐姐出氣!”夕鎏與雲西一同停下,她自然知道雲西在困陣的七年,越想越氣不過。

雲西閉眼,再次睜開眼睛後微微波動的情緒已然緩和,她道:“無礙,我亦有錯。”

困陣的七年並不孤獨,她想到日日尋來陪她的白貓,還有那個帶著傷來,又留下亮光離開的姑娘,道:“這些年,不知禾姐姐和小衣她們可好。”

離開禁地便到了夕裳禾種滿後山的花路上,夕鎏跟著雲西往前走,花依舊盛開得鮮艷,春色正好的季節,後山的花自然開得絢爛。

她們沒有在小院遇見往日無所事事的夕裳禾,那只愛在屋檐上曬太陽的白貓不知跑去了哪裏玩耍。

山上沒見平日總是背著鋤頭的師姐弟兩人,想來也是,如今她們應當已經長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雲西和夕鎏往高處走,往日夕裳禾總喜歡站在山的最高處賞花,不知今日在不在。

走上山頂,雲西看到了白貓,還有被鮮花擁簇著的墳墓,墓碑上寫著夕裳禾的名姓。

白貓盤著身體靠在墓碑邊上,註意到來人微微擡眼,見來者是雲西,輕輕叫了一聲。

雲西卻停住腳步,靜靜看著石碑上的字,輕風吹過,她散落的發和鮮花一起飄搖著,明明一切都那麽溫暖美好,卻又變得陌生。

她身後響起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來人看到站在眼前的女子背影停下腳步,不確定道:“小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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