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對峙

關燈
第57章 對峙

韋語闌摘了朵盛開正好的花, 遞到雲西面前,“師姐,送你!”

雲西看著少女手中摘下的花, 笑著搖頭, 眼中似有惋惜:“花落易逝, 小師妹自己收著便好。”

“師姐,種這些花便是要用來看的,易逝又如何。”她將摘下的花放在鼻間輕嗅了下,笑道:“至少,花現在是好看的。”

“師姐, 莫要皺著眉頭了。”韋語闌又將花往前遞了遞, 笑說:“師姐這般好看, 總皺著眉頭的話, 師尊看到也會擔心吧?”

雲西接過花, 卻不知自己何時皺了眉頭,許是下意識的行為,她自己也沒有註意到。

回到南雪山的日子很尋常,她的屋子依舊如初, 小龍纏在伴生劍柄上,落了些灰塵,感應到雲西的氣息,銀劍亮了亮, 甩掉纏著自己睡覺的龍飛走。

雲西接住飛來的劍, 幫它把劍身清洗幹凈,被甩落在地的小龍也飛了過來, 要雲西幫它擦幹凈身上的灰。

韋語闌果然為雲西燒了一桌飯菜,很是豐盛, 手藝要比雲西好上許多,她還是有些謙虛了,說自己學得不好。

長願自南雪山頂回到竹林後為雲西解開了修為封印,她們兩人相對無話,七年時間,似乎讓雲西和長願生疏了許多。

這之後,長願便常常坐在院中,韋語闌偶爾修煉結束會纏著與她說話,雲西卻不常待在南雪山,她又接下了教習授課這份差事。

這日,她得空去了趟西山,早先知道柏衣閉關,這些日子她問了些人,卻很少有人知道柏衣現狀如何,柏衣似乎當真如自己所說的一般,不喜出門,不善交流,熟識她的人極少。

西山在整個浣鎏宗都比較特殊,生長著大片大片藥田,看管藥田的藥童很多,所居住的房屋也比南雪山的竹院和夕裳禾的小破院子好得多。

剛靠近柏衣住的院子,天空飛了一把粉藍色長劍,先雲西一步鉆進了院中,這劍矗立在門前,來回打轉。

雲西停下,柏衣房門前有一道陣法封印,擋住了劍的去路,而這把劍雲西也認識,這是傾向的佩劍。

“小雲西?今日怎麽有空來我這裏?”一陣清脆鈴鐺聲從身後響起,女子步伐輕巧,笑吟吟出現在雲西身後。

“傾向長老。”

傾向上下打量雲西,道:“恢覆得不錯,還有些內傷,待會兒我去給你找點藥,你來我這裏住上半個月,保證能治好。”

“樺織,回來。”傾向擺擺手,將想要找出縫隙鉆進屋子的劍喊回來,無奈說:“我這劍愛幹凈,每日都要找小徒弟擦身子,如今小徒弟閉關,它便時不時來瞧一瞧。”

“小衣她還未出關嗎?”雲西原本想說她的傷不要緊,可聽到傾向的話,又說起更重要的事,她這次原本就是來找柏衣的,那日沈雨畫說的話她始終不能忘,為何她能帶藥來,柏衣又為何會因為煉制藥受傷。

“她這次傷得不輕,自然沒那般容易好全。”

“為何煉藥會受傷?”

傾向因雲西的話沈默一瞬,隨後嘆氣,欲言又止道:“並非因為煉藥。”

雲西心中咯噔一下,似乎預料到了什麽,這些日子她一直覺得不安,甚至沒能第一時間來找柏衣,而是先問了些宗門旁的弟子,想要得到些猜測的答案。

“小師叔,她不想讓你知曉,可我畢竟是她師尊,若你當真想要弄清楚,不如回去問一問你師尊。”

南雪山,長願在院中閉目感悟,忽然察覺到雲西的氣息,和以往不一樣的是,雲西似乎來得很急,甚至沒能控制好靈力。

她睜開眼,看著已經走到身邊的雲西,淡聲問:“何事?”

雲西停在長願面前,眼中映著她師尊的面容,卻覺得她們的距離越來越遠,她問:“師尊,柏衣她……”

“師尊!”韋語闌從遠處跑來,打斷雲西的話。

她似乎沒有看懂兩人間緊張的氣氛,靠近了些,雲西往後退了一步,說道:“小師妹,我有些事要與師尊說,你能否稍等一會兒?”

韋語闌不明所以,疑惑說:“哦?師姐有什麽事,我不能聽嗎?”

雲西臉色有些白,為難道:“是很重要的事。”

長願瞥了韋語闌一眼,“闌闌,你先退下。”

“哦。”韋語闌有些低落,得了長願的話慢悠悠離開。

雲西見韋語闌離開稍微松了口氣,她此番是著急了些,也下意識不想要韋語闌看到自己這副失態的模樣。

“你想說什麽?”長願見小徒弟走遠了,才又問雲西。

她依舊平靜如往常一般,即便聽到了雲西前一句是要問與柏衣有關的事,神色也絲毫沒有任何變化。

雲西看著這般平靜的師尊,心底莫名又失望了些,“師尊,柏衣她受了很嚴重的傷,可與你有關?”

她沒有回避長願的視線,長願更是直直對視雲西的目光,她沈默了許久,平淡的聲音添了些冷意,“你認為與我有關。”

長願用的是陳述句,雲西臉色又白了些,她的確這般想,只是沒想到被長願直接點出來還是會覺得難受,但她沒有回避,就如同長願了解她一樣,雲西對長願也有所了解,沒有直接否認,那必然是有關了。

“我知曉了。”

雲西覺得有些失望,這是她第一次對長願感到失望,那是怎樣一種感覺,酸澀難堪,無法言語。

長願垂眸,兩人錯開視線,她說:“雲西,你覺得我不該這般做嗎?”

“我早說過,受罰期間任何人不許去看望你,是她執意要去,是你攔不住她,那日也是如此。”

雲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問:“師尊做了什麽?”

長願深深看了一眼雲西,背過身冷聲道:“我說你尚在受罰,若偏要將丹藥帶去,便是在救有罪之人,她受我一掌,以此抵過。”

“師尊,你當真覺得我是那等殘害同門勾結邪魔,不仁不義之輩嗎!”雲西一字一句問她,她沒有大吵大鬧,卻一字一句都能刻入人心,破碎至極。

“雲西,此事已過去了。”

長願不願意在這件事上跟雲西糾纏,雲西往前走了一步,什麽叫做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她不明白,根本不明白眼前人再說什麽。

“我從沒有不信你,阿雲,我只看結果。”長願語氣軟了些,留給雲西一個離開的背影。

雲西沒有往前追長願,她想問的已經問了個清楚,至於如今的師尊,她看不懂。

這次談話不歡而散,雲西離開南雪山的時候又碰上了一個人練劍的韋語闌,對方攔住了她,欲言又止說:“師姐,你是不是因為柏衣姐姐跟師尊吵架了?”

“你聽到了?”

韋語闌連忙搖頭,解釋說:“我聽說師姐你去了西山找柏衣姐姐,前兩年師尊打了柏衣姐姐一掌,我猜的……”

雲西擋在韋語闌面前,壓低聲音,“師妹,你可否詳細給我說說。”

韋語闌看了看臉色不太好的雲西,又朝竹林那邊瞧了瞧,說:“師姐,我告訴你了,你不要怨師尊。”

雲西點點頭,笑容有些疲憊,“你說。”

在韋語闌的講述中,雲西弄明白當初發生的事情。

兩年前,柏衣突然來到南雪山求見長願,她表明來意,可長願不同意柏衣要給雲西送藥的行為,柏衣便一連來南雪山十天,最後韋語闌也看不下去,和柏衣一起求長願,長願最終松了口,可要求柏衣受她一掌,柏衣答應了。

長願修為高深,柏衣卻只有元嬰修為,身上的傷又本就沒有好全,長願那一掌手下留情了,可柏衣還是撐不住昏了過去。

她沒辦法把藥帶給雲西,害怕雲西知道自己受傷的原因,這才托了能說上幾句話的沈雨畫將東西送給雲西。

而那藥,是柏衣根據雲西的內傷一次一次更改配方煉制的。

南雪山這一晚落的雪很大,像是要將整個山埋起來一樣,雲西沒有離開南雪山,也沒有回到竹林,她站在白茫茫的雪上,就這樣靜靜站了一夜。

這場雪將她整個人染成了白色,可她眼前的一切卻異樣黑暗。

那天之後,雲西和長願之間似乎產生了隔閡,長願依舊日日坐在院中,她甚至很少打坐修煉,就只是靜靜坐在這裏,不知道在看在想些什麽。

而雲西則是刻意在回避長願,若是需要回南雪山,她會故意回來得很晚,離開時也總趕著月色,偶爾和人在院中碰到了,只是輕輕點點頭,話也少了許多。

這段時間,雲西經常會去西山看一看,可柏衣始終在閉關,雲西天生就是一個容易心軟的人,在得知柏衣為自己做了這麽多時,她是惶恐的,更怕自己還不了這份情。

這一日,雲西教習課業結束後,特意來蹭課聽的韋語闌找上了她。

雖然雲西在刻意躲著長願,卻並沒有躲著韋語闌,這人又總喜歡動不動纏上她說話,今日也是如此。

韋語闌也看出了雲西和長願間的矛盾,想了許多辦法勸雲西,卻總是沒有成效。

“小師妹,你今日找我有何事?”雲西嘆氣,對一直纏著她的姑娘感到無奈。

她不會趕人走,晾著人又不太好,可也著實不想聽到小師妹來勸她和師尊的話,聽得太多了,便覺得有些無趣。

“師姐,這次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說,師尊聽說你過些日子要下山除魔,她擔心你的傷還沒好全,讓我告訴師姐,若是遇到危險了,一定要點燃那個符咒。”

雲西沒想到小師妹的消息這般靈通,也沒想到師尊竟然會知道她要下山的消息,她還有些苦惱該怎麽告訴人,這下倒是省事許多。

“我無礙,讓師尊不要擔心,你告訴師尊不必這般麻煩。”

“不麻煩的,我築基後還未下山,師尊說要與我一起,我們可以離得近一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