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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煮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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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煮藥

“雲、阿雲, 不舒服便喚我一聲,我會回來。”長願皺眉想了許久,最後這般跟雲西交代著,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離了屋子。

雲西看著長願離開的背影有些沒反應過來, 一直等她師尊沒了蹤影, 她才捂著唇笑了起來。

原來師尊方才一直猶豫著,就只是想說有事可以喚她。

竹林小院有一處燒飯的竈房,據說是從浣鎏宗開宗立派,在南雪山建起來這竹林時便有了的,誰也不知道為什麽長願要在這裏建一個不太需要的竈房, 她又不會燒飯, 也不需要吃飯。

長願施法燃了火, 拿出臨走前傾向讓柏衣寫給她的紙條, 上面認認真真記錄了煮藥的時間火候, 以及各種藥材的用量。

竈房裏面有一些新柴,是柏衣貼心撿回來的,當然這幹柴是她從南雪山腳下撿的,從雪堆裏拔出來, 也算是費了一番功夫。

雲西聽話沒有再站起來,施法從儲物戒挑了本書,這書的封面古樸老舊,乍一看像什麽秘籍古書, 可封面上書名書寫的字體板正規整, 連起來讀卻壞了氛圍,這書名為, 我與住在雲端小仙君的二三事。

這話本一看就是夕鎏的手筆,就這放蕩不羈的書名, 浣鎏宗弟子用腳指頭都能猜出來是誰寫的。

夕鎏這人是真的有些惡趣味,她在每一本話本上都留了術法,不告訴宗門弟子便算了,偏偏還要人把這話本讀完,然後能不能解開看命。

這書原本就是放在雲西住的屋子裏的,不知道誰用這書墊桌角,還是最角落靠墻的桌子腳,早年雲西就發現了這書,後來得空便折了竹子修補好桌腿,將這書收了起來。

因為不知道墊過多少年桌子腳,書上落滿了灰塵,甚至書面還有些破損,看起來當真像一本秘籍的樣子。

這書講的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修用盡心機勾引住在雲端之山小仙君的故事,延續了夕鎏一貫的寫作風格,沒過幾張便開始了讓人臉紅心跳的文字,甚至還貼心畫了許多小圖,實在令人忍俊不禁。

雲西雖然性子溫溫柔柔,但她其實有時候更像她師尊一些,對這些話本子並沒有什麽興趣。

也虧得這話本子裏藏著術法,早些年她師尊還說過無事可以看一看這些話本,裏面多少有一些機緣在。

但她總不好意思拿到師尊面前看,只能自己琢磨著來,她運氣還算不錯,宗門大多話本都被她解開了其中關鍵,有一些話本的術法每次她讀完話本,便會自己出現在腦海裏,很是奇怪。

她臉皮不厚,若不是此刻實在無事可做,定然不會繼續看這話本。

其實夕鎏宗主的文筆當真極好,除去那些過多的面紅耳赤場景,故事的劇情還是很吸引人的,時間久了雲西便也看得入迷,甚至沒註意到端著藥走近的長願。

於是,當意識到自家師尊不知何時拿著藥碗靠近時,雲西沒來由地慌了,手忙腳亂間竟然將這話本子落在了地上,正巧就掉在長願腳邊,翻開那一頁還是圖畫,畫上人的行為更是極為孟浪。

雲西沒忍住紅了臉,若是此時面前有地縫,她定是要鉆進去。

長願腳步頓了頓,差點把湯藥灑了出來,她似乎沒想到會發生眼前如此尷尬的一幕,面上毫無變化,只是勸道:“阿雲,這些還是不要現在看得好。”

這下雲西的臉徹底紅了個透徹,解釋的話磕磕絆絆,“不是,這個我還沒看完……”

長願揮袖將話本撿起來放在雲西床頭,體貼說:“我知曉你沒看完,不用解釋。”

餘光瞥見在她床頭依然翻開著的一頁圖,雲西脖子都紅了起來,她無力解釋道:“我想學裏面的術法。”

“嗯。”長願把藥送到雲西面前,雲西接過藥,完全不敢擡頭直視她師尊。

雲西胡亂想著,師尊既然都撿起來書了,為何不將書本合上……

她低著頭慢悠悠喝藥,好在這藥足夠難喝,消減了一點點她此刻的尷尬。

長願看雲西喝藥心不在焉,索性俯身從雲西手裏拿過藥,親手餵給雲西喝,“紙條上說,藥涼了不好。”

雲西想說她自己可以,原本那一點小尷尬又在此刻變得有些暧昧,可長願已經將盛滿了湯藥的勺子放在了她嘴邊,她只能順勢喝下。

她這一擡頭便不得了,這才發現因為面前人俯身餵藥的原因,她們距離很近,而她平日不食人間煙火的師尊臉上居然沾上了些煙灰。

長願又把藥送在了雲西嘴邊,方才聽話的人卻沒了動作,長願剛想開口提醒,雲西卻先說了話:“師尊,你靠近些。”

“嗯。”長願將原本的話咽了回去,稍稍往前靠近了一些。

雲西見距離夠近了,伸手摸上了長願的臉,用指腹幫她把臉上的灰輕輕擦幹凈。

“師尊,你臉上沾了些灰,下次要小心些。”

“好。”

等雲西收了手,她又繼續餵雲西藥喝。

往後幾天,長願依舊不同意雲西下床,可她好似當真不會燒柴,雖然每次都能把藥帶給雲西,卻總是會在身上弄一些灰,她似乎對這事有些窘迫,又念著最開始那句話,總熬完藥就給雲西端了來,沒時間整理自己。

雲西這才發現了些她師尊不擅長的東西,她年紀小需要吃飯那時多是吃辟谷丹度過,她以為所有辟谷丹都是甜甜的,後來出了宗門才知道,辟谷丹沒什麽味道,就連傾向師叔都不愛煉這些,修士大多都不喜歡吃辟谷丹。

師尊給她那些,屬於獨一份。

等她正式築基辟谷後,吃習慣的辟谷丹再也沒有了。

她從沒想過師尊會燒飯,這也是第一次見師尊身上染了煙塵。

等長願允許雲西偶爾出去走走後,她總喜歡沒事就守在小竈房外看她師尊,明明已經燒了好幾天的火,長願放柴火時還總是有些手忙腳亂,難怪總會粘上灰塵。

因著雲西在門口看的時候被煙嗆到咳了兩聲,長願便嚴禁雲西繼續在竈房門口守著她的行為,把人安置到煙灰完全飄不到的遠處才安心。

在這方面上,長願似乎格外執著,雲西拗不過師尊,只能在遠處乖乖等著喝藥。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個月,雲西身上的傷幾乎痊愈,修為穩定在大乘初期,她修煉的速度實在太快,萬年來修真界只雲西一人有這般修煉的速度,天道似乎極其眷顧雲西,恨不得讓她一日立馬成神飛升才好。

雲西的藥停了,按傾向當初留的話,這藥喝完便沒有繼續的必要,剩下那些小毛病只消隨便過個三五月自己便好了。

這段時間,長願雖提出了和雲西試試的說法,兩人之間卻依舊是如以往那般的相處模式,親密的行為沒有,只是長願守在雲西身邊的時間長了些,不像平日那樣每日坐在竹林靜心打坐。

當然,長願只在白天陪著雲西,她每晚依舊會去往南雪山頂的水潭修煉,日日不落。

雲西想陪著長願一起去南雪山頂修煉,可長願不許,她便只能在夜間坐在床上打坐,也算是陪著師尊一起修煉了。

*

夕玥從小便知道她師尊黑心肝,但她從來沒覺得夕裳禾這人竟如此可惡,她昏迷的日子不長,小命被傾向師叔從鬼門關輕松拉了回來,醒來第一眼看見的是心心念念的大師姐,還沒高興過三秒,她那個催命鬼師尊就把大師姐罰去了後山禁地,勒令大師姐潛心修煉。

而她反駁的話剛要說出口,那壞心眼的人便說:“我觀你氣色不錯,剛醒來就如此活潑,這些天後山的花只小鶴一個人在種,明日清晨你便起來同他一起養花吧。”

於是,她忍著心口隱隱的鈍痛,抱著鋤頭埋頭苦幹了一個月,這才沒把山上這些嬌嫩又矜貴的花養死。

夕玥甚至大逆不道地想過,等她師尊飛升了,她早晚要把這些花一把火燒了才好,免得在這禍害人。

雲西和長願一同來後山的時候,先遇到的便是癱倒在地曬太陽休息的夕玥,往日跟她鬥嘴厲害的夕北鶴居然在一邊給人扇風,著實讓人大開眼界。

夕裳禾出現得很是及時,在夕玥沒從地上爬起來之前,她如鬼魅般遮住了天空的太陽,腳尖戳了戳夕玥,“起來了,別像個屍體一樣在這擋著路,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夕裳禾虐待徒弟。”

“你難道不是嗎?”夕玥朝天翻了個白眼,從地上爬了起來,高興道:“小師叔,你總算好了,我和師弟原本想去南雪山看你,可師尊實在狠心,非要我們在這裏種花!”

她字字都是控訴,恨不能直接開口大罵。

雲西柔柔笑了起來,長願應聲將目光挪到雲西臉上,恰好與看進這人含著笑的眉眼。

時隔一個月,夕裳禾仍舊覺得這兩人之間不太對勁,她嫌棄挪開腳步,不願意跟在地上弄一身土的夕玥挨在一塊,倒是很反常地沒有笑罵夕玥。

“小玥,你這些天身體如何?”

雲西也沒有接夕玥的話,她早習慣了夕玥碎碎念的抱怨,一塊下山那些日子,這姑娘喝到一口不合心意的水都要嘀咕許久。

夕玥聞言狠狠瞪了一眼一邊沒良心的師尊,假哭道:“一點都不好,小師叔你都不知道,我醒來第二天就被師尊發配來種花,這花都活得比我滋潤,我現在說話還在心口疼呢。”

夕玥捂住胸口,演得是較弱無比。

“大師姐就更慘了,師尊將人扔進了禁地,不知道受什麽苦呢,還有我這苦命的師弟,人都瘦了三圈!”

夕北鶴十分配合地扯了扯寬松了些的衣帶,難得跟夕玥站了同一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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