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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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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陪你

雲西很快放松了緊攥著的手, 偏過頭移開視線。

她提醒自己不要繼續看著對方,最好把心裏的愛意也縮減一些,不要讓任何人發現才好。

長願和雲西的關系是師徒, 只是師徒便也足夠了。

她認真告誡著自己, 不要打破兩人現在這樣的關系。

幻境中的一切都在昭示著, 她和師尊不適合,再這樣下去,那會成為她的心魔。

“雲西?”

月光下,躺在床上的女子臉色蒼白,神色慘淡, 周身好似圍繞著化不開的傷感。

雲西輕輕應了一聲, 沒有像以往那般將目光全部放在身邊人身上。

她怕剛做好的心理防線太過脆弱, 輕易就能被眼前人打破。

長願似乎不太明白雲西情緒中的意思, 風從窗口吹進來, 攜帶著些山頂雪中的冷意,長願幫雲西揶了被角,起身關窗。

帶著冷意的風被窗擋在外邊,屋子裏也暗了下來。

長願在窗邊沒動, 雲西稍稍松了口氣,在黑暗之中移了些視線,眼眸望著剛剛這人為自蓋好被子的位置。

有些暖意。

雲西輕咳了一陣,長願連忙回到床邊幫其輸送靈力舒緩, 夜色沒有遮掩太多視線, 她能清晰地看到雲西因為難受皺起的眉。

長願正準備開口說什麽,雲西卻率先出口打斷, 她聲音很輕,有些略微沙啞, “師尊,不用關窗,我不怕冷。”

她認真看著長願放在胸前輸送靈力的手,提醒這人,她覺得師尊今晚實在有些奇怪,修仙者的體質怎會輕易感覺到冷。

再說,她從小便同師尊一起住在南雪山了,又怎麽會怕冷呢?

長願猛地一頓,很快又放松下來,繼續為雲西輸送靈力,她輕聲說:“你剛醒。”

藏在被子中的手又用力捏了下,雲西試圖移開視線,卻不想撞入了長願眼眸中,對方認真看著她,似乎在告訴她不要移開目光。

雲西強迫自己閉上眼睛,腦海中卻不停臨摹著長願的模樣,她能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似乎過於灼熱了些。

她睜開眼,夜晚的視線其實是有些模糊的,可她依舊能看出來,師尊的目光沒有她想得那般灼熱。

長願大概不會知道雲西在這一瞬之間想了些什麽,她自顧自將靈力為雲西輸送進體內,停下後也沒有離開,就坐在雲西床邊,靜靜看著這人。

她好像忘記了雲西是一個早已成年的修士,盡管與她的年齡比起來,雲西不過百年的壽命很短暫,可她早已是一個能獨當一面的修士了。

雲西不只是長願的徒弟,她還是浣鎏宗的小師叔,是世人稱讚的雲西仙子,是萬裏挑一的天道寵兒。

雲西其實有些看不懂今日師尊的態度,她好像從來就沒有看懂過師尊。

長願是一個很好懂的人,她看淡一切,不在意許多事情,對雲西從來都是有話直說,不曾避諱什麽。可她又是一個不好懂的人,就好像那平靜的眼眸中藏著驚濤巨浪一般,一旦爆發,會將一切淹沒。

夜晚的黑暗與寂靜太容易讓人思緒變得繁雜,就像此時一樣,雲西總覺得師尊是有話想要對她說的。

她們無聲對峙了很久,在雲西的認知中,她師尊從來不是一個有話不說的人,大概又是她想多了,也許師尊只是擔心她,怕她一個人出事而已。

“師尊,你今晚不修煉嗎?”

雲西輕聲詢問,長願對雲西搖頭,“今夜不修煉。”

她似乎覺得自己說得不夠,不等雲西問又補充說:“陪你。”

陪你,長願說這兩個字的語氣和以往不同,帶著一些小尾音,溫柔撩人。

雲西覺得耳尖有些熱,把要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她沒想到師尊會將話說得這般直白,若不是她知曉師尊的性子,怕是會將這樣的話當作情話。

雲西在心裏糾結了很久,長願好脾氣等著她說話。

“師尊,我不是小孩子了。”

她不想被長願一直當作小孩子,就算她和師尊不能在一起,就算只是保持現在這樣的關系,雲西也不想一直被這人當作小孩。

“我知曉。”

長願在回答雲西的時候稍稍移開了些視線,碎發擋住了她眸中一瞬間的顫動,黑暗也為她遮擋了些雲西的視線。

雲西看不真切長願的情緒,這樣近距離看著長願的側臉,或許是黑暗朦朧的緣故,她有些恍惚,想到了那個短暫陪在她身邊的紅衣師尊。

年少時的師尊總是揚著笑臉,從她眼中能讀出最純粹的情緒,凡是她們一同遇到的事物,哪怕只是一棵樹,她都會覺得新奇好玩,而且紅衣師尊懂很多東西,會拉著她說個不停。

想到紅衣師尊,她的思緒便又被拉到了那天,她如果能在最後抱住要消散的人就好了,可她無能為力。

“師尊。”

雲西突然喚了一聲長願,後者又把目光放在她身上,輕輕應她,“我在。”

長願竟然又一次抓住了雲西的手,她聽出了雲西語氣裏的惶恐不安,哽咽悲傷,不明白雲西發生了什麽。

雲西順著握住長願的食指,緩聲說:“吊墜碎了,師尊沒說完的話是什麽?”

長願握著雲西的手松了些力道,可她又沒辦法完全將手拿開,食指還被雲西握著。

她動了動唇卻沒有說出什麽,被雲西抓住的手放松了些,不在掙脫。

“師尊,我沒聽到。”

長願對上雲西的目光有些猶豫,她似乎在斟酌語句,“我不知曉,雲西,她是我分出去的一抹神魂,我當時正在破開秘境結界。”

言外之意,她並沒有在那一刻關註自己的神魂,也不會知道那句話是什麽。

雲西有些失望,松開了抓住長願的手,可被她松開手的人卻沒有及時將手抽出來。

雲西卻無暇顧及這些了,她在想,若是連師尊都無法知曉沒說完的話,她大概這輩子也不會得到答案了。

其實雲西也不是非要執拗知曉那句話是什麽,可她卻覺得心底空落落一片,似乎錯失了什麽一般。

她想要去摸掛在胸前的吊墜,可那裏已經什麽也沒有了,只得作罷。

好在最後她將碎掉的吊墜撿了回來,這就足夠了,只當留一個念想也好。

等她修為再高一些,再慢慢用靈力將碎掉的吊墜補起來,這並非什麽難事。

還有那天的天神雷劫,想到這裏,雲西又突然抓住長願還未挪開的手,緊張道:“師尊,你有沒有受傷!”

她怎麽就忘記了,師尊明明還有舊傷在身上,可她替自己擋了五十四道雷劫。

那可是天神雷,怎麽可能不受傷啊。

雲西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般責怪過自己,若是能回到那一日,她勢必要留些力氣,至少留一些能推開這人的力氣。

她不想要師尊受傷,更不想要師尊為她受傷。

長願任由雲西拉著自己,安慰道:“無礙,不用擔心。”

可雲西卻不信長願的話,天下誰人不知天神雷的威力,一旦被天神雷波及,沒幾個人能安然度過。

“我的修為早已到達頂點,雲西,你不用為我擔心。”

天神雷的確是修士聞風喪膽的雷劫,但對於長願來說,不過是過程磨人了些,她不是第一次渡天神雷,自然不怕。

雲西卻不知道這些,她會怕,就算知道師尊能擋住天神雷,她還是會怕,這種情緒很難從她心裏拔除,甚至越紮根越深。

長願看出雲西眼中執迷的情緒,回握了雲西一下,安慰說:“阿雲,我從修煉開始渡的一直都天神雷,不疼的。”

她竟俯身靠近雲西,這句話幾乎是貼在雲西面前說的,她們距離很近。

雲西這一刻覺得她心跳很快,這好像是師尊第一次叫她阿雲,從小到大,師尊只喚她雲西。

可她又有些心疼師尊了,修士從築基突破金丹開始要經歷雷劫,普通雷劫金丹三道,元嬰九道,化神十一道,大乘十三道,成仙二十一道,飛升為神則是二十七道。

也就是說,她師尊從始至終渡的都是二十七道雷劫,普通雷傑尚且威力強大,更何況是天神二十七雷。

怎麽可能會不疼。

雲西松開手,她怕自己的顫抖被這人發現,可不過一瞬之間,對方又拉住了她想要藏進被子裏的手。

長願見雲西情緒忽地低落,她似乎真的想要跟雲西解釋說不疼,竟用另外一只手拉開衣帶,側了身子給雲西看,“沒有傷口,不疼了。”

“師尊,我、知曉了。”

雲西有些不好意思,悄悄移開視線,其實黑暗裏她根本看不太清楚,可她們現在兩人間的氣氛實在有些微妙,她輕聲提醒,“衣帶。”

直到長願將衣服整理好,雲西才敢慢慢將視線移回來,這個過程中,雲西一直僵著身子忘了收回手,可長願竟然也沒有松開手。

雲西是想要開口提醒長願的,可她又有些不知道如何說,現在也不像是一個開口的好時機。

雲西不開口提醒,長願就好像真的沒有意識到此刻兩人行為的不妥,甚至她的視線都始終落在雲西臉上,似乎但凡從雲西臉上看出一點不信,她就又要解釋一樣。

“師尊?”

最終還是雲西沒忍住,再這樣下去,雲西覺得她又該生出妄想了,只是還沒等她要掙開被拉住的手,拉住她的人竟然變了手上的動作。

長願將自己的五指與雲西的五指交疊,從握著變成了十指緊扣。

她甚至不等雲西問,又握緊了人一些,深深嘆了口氣,道:“雲西,我們要不要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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