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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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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渡劫

西海域玄海界, 海面平靜毫無波瀾,在這片寂靜的海面之上立著一個女子的身影,海水倒映這女子的模樣, 勾勒出女子絕美的容顏。

長願踩在海水上, 海水倒映著蔚藍的天和淺白的雲, 整個天地間好似就只有她一人。

無盡靈力聚集圍繞在海面天地間,長願處於靈力中央,在她的威壓之下水面不曾有一絲波動,就連天空的雲也停止漂浮。

遠處,無數修士遠遠躲在海岸之上看著這一幕, 他們有心阻止長願的動作, 可無論如何呼喊也得不到應答, 甚至剛踏入海面就被彈飛回來。

原本關閉的秘境入口竟是在長願威壓之下硬生生被撕開了一道裂縫, 長願靜靜看著眼前的變化繼續動作。

岸上修士看到這一幕卻緊張起來, 他們不知道為何一直隱身城中的長願突然現身,一言不合就開始強行撕裂秘境,想要阻止都沒有辦法。

“不能讓長願仙尊繼續了!再這樣下去這個秘境會被完全撕碎!”

西海域秘境已經萬年不曾現世,一個秘境中的機緣無盡, 如西海域這種大型秘境更是難得,若是就這般被破壞將會是一大損失。

嘴上這般說,卻不曾有一個人行動,他們根本沒辦法靠近海面, 玄海城的舟家毫無動作, 有些宗門卻耐不住性子了,長山羊胡子老修士率先對浣鎏宗另外一帶隊長老發難。

“李無岸!你們浣鎏宗這是什麽意思, 公然破壞秘境,不給一個合適的解釋嗎!”

按理說李無岸才是這次跟來的帶隊長老, 他是浣鎏宗畫符最好的宗師,與夕裳禾同輩,因為不願意開山授徒跟著師兄住在問清山,也因此像是秘境帶隊這種苦活幾乎都是他幹的。

李無岸生得極為清秀,乍一看還有點像一個年輕姑娘,可他的性子卻跟長相不同。

他極為不耐煩看了一眼質問自己的老修士,眼神嫌棄往後退了兩步,從衣袖甩出來一副折扇雙手撐開擋在身前,這折扇乃是純白之色,上面寫著鮮紅的三個大字:莫挨我。

龍飛鳳舞,囂張至極。

旁邊原本跟山羊胡子交好的修士連忙拽他衣袖,小聲說:“你問誰不好問他李無岸,就他這啞巴樣子能告訴你什麽!”

李無岸挑眉,收起折扇握在手裏,腳下卻又往後退了三步,輕聲說:“不想你們的寶貝天才死就閉嘴。”

他的聲音很好聽,宛若清風拂人,說出的話卻要將人氣吐血。

“李無岸!”

沒等羊胡子老修士靠近,李無岸身影便消失在百米之外,竟徑直退到玄海城墻之上。

羊胡子老修士想追上去卻被身邊朋友拉住,海面之上被撕裂的秘境裂縫越來越大。

長願原本平靜的眼底泛起別樣情緒,圍繞在她身邊的靈氣瞬間變得暴躁,海面翻湧起來。

*

秘境內,伴生銀色劍身不停往下淌血,順著雲西的手脫落而下。

而雲西的身體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往下落,輕盈至極,在她的視線裏原本囂張至極的三狂和花娘逃跑,秘境天空雲色翻滾,這秘境中靈氣變得暴亂無比。

她堪堪穩住在空中墜落的身形,目光落到地面一處,頃刻之間跪落在那個位置。

雲西悶哼一聲,膝蓋上傳來劇烈的痛感,她現在全身都是血和傷口,碎掉的膝蓋反而顯得無傷大雅。

伴生落在距離雲西很遠的位置,劍鳴聲響起。

雲西卻無暇顧及她的本命劍,地面上閃爍著星星點點明亮藍色碎屑,她將手上的血擦幹,顫抖著慢慢捏起碎屑。

在她身後,一襲白衣的長願擋在空中,失去首領的魔修亂了方寸,被長願的威亞狠狠壓落在地下。

天地間變得一片安穩靜謐,所有人都被長願吸引走了目光。

只有雲西一人沒有看著長願,她已久跪在地上一點一點撿起幾乎與沙土融為一體的藍色碎屑。

這一刻雲西的腦海內一片空白,從紅衣師尊擋在她身前消散那一刻開始,雲西眼中的視線便只停留在那一刻,停留在那句對方沒有說完的話上,在她的心底有一絲異樣的情緒出現,就好像、好像有東西被埋在她記憶最深處的地方。

她迫切地想知道那句沒說完的話是什麽,可她還記得自己要做的事情,她身後還有這麽多浣鎏宗弟子,還有那些在最危難之際也不曾移開半步的同道仙友,她必須振作起來。

一次又一次透支靈力的感覺並不好受,撐到舟橋年和沈書珺到的時候她以為自己可以停下了,可那魔修實在厲害,她不能放松。

直到她感覺到秘境內靈氣劇烈的波動,她終於失了力氣由空中跌落,雲西知道她不用擔心了,因為她感受到了長願的氣息。

雷雲在雲西頭頂聚集,烏黑一片密密麻麻,聲勢極為可怖,一層一層堆疊已經超越了正道修士渡化神雷劫的情形,這是天神二十七雷雲,乃是修士渡劫最為難渡,最為可怖的劫雲。

處於雷劫中心的雲西卻毫無知覺,她終於撿起了地上散落的吊墜碎屑,將其捧在手心。

“嘶——”

不知誰發出的唏噓聲打破寂靜的場面,圍在一起的正道修士如潮水般退開,遠離雲西所在的位置。

這天神二十七雷雲和一般修士渡劫的雷劫可不一樣,誰要是靠近這雷雲會被完全波及進去,且也要跟著渡劫者一起接受一次洗禮,天底下沒幾個人能引來這等雷雲,也沒有幾個人能渡過這等雷劫。

長願擡頭看了眼在雲西頭頂聚集的雷雲,龐大的靈氣以她為中心向被控制的魔修壓了過去,竟直接將一眾魔修打散。

她碾碎魔修的過程不費吹灰之力,甚至連一個眼神都不曾留給魔修。

在所有人往後退的時候,長願一步一步走向雲西所在的位置,落在地上的伴生被她撿了起來。

“長願仙尊!領頭那兩人跑了!”

混亂中有一男修大聲喊道,長願不曾停下腳步,輕飄飄看過去了一眼。

她將視線放在雷雲中心的雲西身上。

原本這雷雲該在雲西出了秘境之後承受,可因為長願撕裂秘境,這裏屬於單獨小世界的法則被破壞掉,雲西自然要提前接受雷劫,不單單是雲西,在這秘境之中突破的所有修士不約而同都被雷雲盯上,這種時候他們只能選擇跑遠一些,若是倒黴沾上了雲西的雷劫可是要死無葬身之地的。

長願停在雲西面前,幹凈無瑕的衣角出現在雲西視線裏,她似有所感擡頭,撞進長願的視線中。

雲西眼角紅得厲害,似乎有晶瑩淚珠想要從她眼中溢出,她白皙纖細的手指沾滿幹掉的紅色痕跡,捧著吊墜碎屑的手顫抖。

“師尊,它碎了。”

長願猛地握緊手中銀劍,在她的視線裏,跪在面前的人兒狼狽至極,眼淚從她好看的眼眸落下。

她突然想到撿回雲西那年,在繈褓中的小女孩笑著拽住她的衣領,南雪山冷而清凈,小雲西卻從來不覺得無聊,三歲那年她正式收雲西為弟子,行拜師禮,那是雲西第一次跪她,小姑娘臉上帶著懵懂的笑,脆生生喊她師尊。

師尊……

在她記憶裏,雲西只哭過兩次,第一次是雲西剛拜完師後,小姑娘喜歡主峰宗主種著的花,可南雪山的雪太冷,就算在她們所居住的竹林也難以養活嬌嫩的花朵,毫無意外的那株花死掉了,小姑娘抱著枯萎的花痛哭流涕,她哄了好久才將人哄好。

而第二次,便是在雲西十八歲那年,兩人之間命定紅線第一次出現,她失神吻了自己,而後突然流了眼淚,一遍又一遍向自己道歉。

長願彎下腰輕輕拭去掛在雲西眼角的淚,盡量放軟了聲音,“雲西,不哭了。”

她無法看到此刻自己的表情,只感覺心底泛起了絲異樣的疼,有些喘不過氣來。

高空之上,瘋狂聚集的雷雲越來越濃厚,整片天空的雲變成黑紫色,劈裏啪啦的雷電聲翻滾著。

“師尊,你走遠些。”

雲西沒有力氣移開了,一次又一次透支讓她渾身發軟,膝蓋處的疼痛鉆心,她沒有辦法站起來,只能讓長願走遠些,這場雷劫不好抗,她不想拖累眼前這人。

她將捧在手心的吊墜往心口靠近了些,企圖以這樣的方法留住一絲長願的氣息在自己身邊,現在的她沒有任何把握渡過頭頂的雷劫,可能會被劈成灰燼。

其實這樣也好,有一抹師尊的神魂在她手裏,就算變成了灰燼也能一起隨著風飛走。

只是,不能陪著師尊了,她明明說好要在南雪山一直陪著師尊的。

她癡癡望著立在身前的人,想要在最後一刻把對方的模樣刻進腦海裏,如果還有下輩子,她一定要在第一眼就想起這人。

長願沒有動作,她將手中的銀色長劍立在地面,輕輕揉了揉雲西的頭頂。

“雲西,我是來陪你一起渡雷劫的。”

明明是一如既往輕淡的語氣,雲西卻在這之中聽出了一些不一樣的情緒。

長願說話的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旁人可能聽不出差異,可雲西那麽熟悉長願,她怎麽能聽不出師尊的不一樣。

“師尊,這是我要渡的雷劫,您說過我已經長大了,我一個人可以。”

這可是世上最難渡的雷劫啊,她怎麽舍得讓這人陪著自己。

雲西低下了頭,眼前卻出現一雙熟悉的手,長願手心的溫度有一絲涼,她將雲西放在胸前的雙手捧住,俯身跪在了雲西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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