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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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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大陣

“姐!”

耳鳴, 刀劍碰撞而混亂一片的嘈雜聲,眼前有些模糊。

夕玥沒有感覺到疼,視線聚焦在夕問雪臉上, 她看到對方猛地楞住, 瞳孔顫抖, 眼眸裏只有她一個人。

夕問雪猛地抽出劍,用盡全部靈力甩出,刺破另外一個白衣面具人的喉嚨。

靈力耗盡的虛弱讓她再沒有力氣站穩,她搖晃著身子往前一步,虛虛攔住夕玥的腰, 將其抱在懷裏。

“小玥……”

夕問雪看著穿過夕玥胸膛的飛刀, 雙手顫抖著, 不敢輕易去碰那沾滿血的刀尖。

夕玥咳出一口血, 疼痛感緩緩而來, 她慢慢擡起手,用食指幫夕問雪抹掉落在眼尾的血珠,安慰說:“大師姐……我、我不疼。”

話語落,又從喉嚨湧出一口血, 胸口銀白色衣料全變成了血的顏色,黏稠濕潤。

“姐!”

夕北鶴瘋了一般跑過來,一劍擋開想要偷襲夕玥兩人的魔修,頃刻之間, 劍碎。

他摔倒在夕玥身邊, 不顧地面上的血液泥土往前爬了兩步,靠近兩人。

柏衣也到了兩人身前, 她拉開夕問雪,顫抖說:“師弟, 你在這裏護法!”

她語速極快,而後不管周圍情況如何,拿出靈藥塞進夕玥嘴裏,並用靈力開始幫對方逼出飛刀,萬幸的是,這刀上沒有毒。

不然,不然根本無法想象。

不幸的是,穿過夕玥胸前這把刀距離她的心臟很近,只要再偏一點,再偏一點,便是一刀穿心。

隨著花娘和新一批白衣面具人加入,局面又一次發生變化,雲西的劍很快,刀刀致命,卻始終無法逆轉戰局。

劍影帶著她落在夕玥一行人身邊,場上幾乎所有人都聚集在這裏,他們快要撐不住了。

花姐帶著一群白衣人將雲西一行人包圍,雲西緊緊握著劍,思考著要如何破局。

“浣鎏宗弟子聽令,布海雲之陣,歸位。”

海雲之陣,浣鎏宗弟子所學陣法其二,和先前夕問雪帶著浣鎏宗弟子在水底宮殿的陣法不同,這個陣法以生命為支柱,能夠從浣鎏宗護山大陣中抽取靈力維持陣法,至少需要三十名內門弟子支撐,並由其中修為最高的一位作為犧牲者,搭建起陣法。

開啟這個陣法,宗門之內的護陣靈鐘會被自動敲響,無論何時何地,宗門都會收到消息。

這個陣法最多可以撐十二個時辰,若是無人前來救援,所有開啟陣法之人將全部隕落。

算上雲西,此刻還有餘力能夠撐起陣法的浣鎏宗弟子一共有三十六人,夕問雪靈力耗盡,柏衣正在幫夕玥拔出飛刀,絲毫不能分心。

“諸位仙友,快些退到陣法之內!”

雲西吞下最後兩顆回靈丹,手上快速結印,“浣鎏宗南雪山雲西,在此引天地之雲海,接連宗門大陣,起!”

在場所有浣鎏宗布陣弟子背上的鎏字同時閃起金光,藍白色線條相交形成保護罩將所有人護在其中。

魔氣撞在保護陣上,消失無蹤。

浣鎏宗弟子圍成一個圈盤腿守在陣法邊緣,源源不斷的靈力由鎏字之上湧出,支撐著大陣。

雲西落在陣法中心,將自身全部靈力灌入陣法之上,毫無保留,以她現在的狀態,最多可以撐四個時辰,若是沒有救援過來,她們便要喪命在這裏。

戰場之外,一群正道修士都看到了眼前這個場景。

“海雲之陣,浣鎏宗這些人是要尋死!”

“這可是海雲之陣,傳聞這個陣法開啟浣鎏宗之內便會敲響警鐘,她們會等到救援的!”

“這可是秘境,就算浣鎏宗收到消息也沒辦法,難不成還能撕碎這秘境通道?”

而此時,浣鎏宗之內,主峰上的護陣靈鐘響起,傳入每一個浣鎏宗弟子耳中,並且所有浣鎏宗弟子服飾之上的鎏字都閃起了金光。

夕裳禾抱著貓坐在主峰大殿之上,周圍坐著一排浣鎏宗長老,在她們面前鋪著一幅畫卷,上面展示著雲西她們此刻在經歷的畫面。

白衣面具人和魔修一次又一次強力攻擊陣法,修為較低和受傷嚴重的守陣弟子面色慢慢變得蒼白,在中間支撐陣法的雲西更甚,她現在完全靠著伴生劍支撐,經脈破碎之感和神識消耗過度造成的精神痛苦交纏著,幾乎要讓她失去意識。

可是不能,她身後還有這麽多浣鎏宗弟子,還有無辜牽扯進來的其他仙門友人,她不能現在放棄。

三個半時辰,雲西撐著劍單膝跪在陣法中央,逼迫自己繼續往陣法輸送靈力。

她快要撐不住了,早在開始陣法之前,她便用秘法通知了在秘境中的其餘仙友,只希望她能再多撐一會兒,哪怕多一刻也好。

至少,那樣還有希望。

四個時辰……

沒有救援到來,雲西用左手捂住玉墜,她手上的血粘了上去,玉墜好似在她掌心發燙,卻沒有人出現。

師尊。

雲西在心底一遍一遍默念,生死之刻,難道現在還不是嗎?

魔修和白衣人還在不停攻擊陣法,所有人都清楚,雲西她們要撐不住了,只要他們不停攻擊陣法,裏面支撐陣法的人就會越來越虛弱。

“你們當真以為浣鎏宗不追究,我舟家就不會找你們算賬了!”

少年惡狠狠的聲音在正道修士群中響起,說這話的正是剛醒來的舟禹憶。

他醒來後先是看到一群仙門修士,舟家弟子只有一個小詞守在他身邊,還明顯心不在焉把目光放在遠處。

他順著望了過去,便看到浣鎏宗一群人和他們舟家弟子被魔修和一群白衣人圍住,而在場這麽多名門正道的修士卻沒有一個伸出援手。

在小詞聲淚俱下地講述中,他徹底弄明白了現狀,恨這些人忘恩負義,恨自己沒有能力,也恨這些魔修。

所以,他要罵,就算不能把這些人罵醒,就算會被攻擊,他也要罵!

“狗屁的仙門正道!”

“忘恩負義,貪生怕死!”

其餘人自然不願意被他攻擊,有一男修正要反駁,便被舟禹憶指住鼻子,“你,神劍宗玉扇公子,三十年前被人尋仇打得半死不活,是雲西仙子把你從惡狼口中撿了出來!”

“還有你,禦獸宗李成仙,把一只野雞當鳳凰搶,被魔修砍了一條胳膊,你可還記得是雲西仙子救了你!”

“你,自稱散修第一天才,四十年前在風起林惹了一頭妖獸黑熊,差點被吞進肚子裏,是浣鎏宗弟子救了你!”

“你們所有人,百年前的風氣林,有多少人被困在眾多妖獸之中,又有多少人被雲西仙子救了下來!”

……

舟禹憶平日就愛縮在客棧聽說書先生講仙門故事,其中關於浣鎏宗弟子救死扶傷的故事聽得最多,且仙門誰不想跟雲西有點關系,只要被雲西救過的都多少炫耀過兩句,幾乎人盡皆知。

“妄為仙門正道,惡心至極!”

“我告訴你們,就算浣鎏宗放過你們,我舟家也絕不會放過你們,等出了秘境,我一定要你們一樁樁一件件都還回來!”

舟禹憶的罵聲在生死面前微不足道,甚至有些人惡向膽邊生,想要對舟禹憶動手,被身邊人攔下來。

“別沖動,舟家小公子身上可有秘法,你要是殺了他,會被追殺一輩子。”

聽到這句話,舟禹憶突然笑出來,提醒眾人,“哦,對了,你們應該不知道吧,浣鎏宗海雲大陣只要開啟,這裏的一切,我們所有人的一言一行都會被傳送回浣鎏宗。”

“你們說,夕裳禾宗主看到會如何想,還有長願仙尊,大家都知道她最為護短,你們當中有多少人沒有受過雲西仙子的恩惠,很少吧,畢竟我們一大半人可都是從水底宮殿被救出來的呢!”

因為舟禹憶的話,選擇獨善其身的修士亂作一團,吵了起來。

另外一邊,被圍困在陣法之中的雲西一群人卻沒有精力關註遠處的動靜。

四個時辰過去了,雲西幾乎將所有靈力都灌進陣法之中,她的視線逐漸模糊起來,只能通過不多的靈力震碎經脈保持清醒。

夕問雪身上的傷同樣嚴重,靈力耗盡,卻不至於昏厥過去,柏衣將夕玥交給夕問雪。

拿出最後一瓶回靈丹,她一口氣吞下一半,來到雲西身邊,強行將自己的靈力灌入雲西體內幫其修覆破碎的經脈。

“浣鎏宗西山藥峰傾向座下弟子柏衣,以命為引,請求接替海雲之陣!”

“小衣,不可。”

“小師叔,我幫你把經脈修覆了,還有半瓶回靈丹,只有你突破了,我們才能撐得更久。”

柏衣面色凝重,強撐著說:“況且,我作為浣鎏宗師姐,自然也該擔起責任,不能一直躲在你們身後。”

話落,海雲之陣轉移到柏衣身上,她盤腿坐好,將丹藥推到雲西面前。

“小師叔,我最多能撐一個時辰,您要快些。”

陣法已然轉移,沒有挽回的餘地,雲西將剩下所有回靈丹服下,專心突破。

柏衣睜開眼,低聲說道:“多謝師尊成全。”

一個時辰很短,舟禹憶將身上所有能聯系他姐的靈符全部燒掉,正道修士這邊仍舊在吵,卻沒有一個人出手幫忙。

魔修像是永遠不會累,一道又一道攻擊不間斷落在陣法之上。

雲西的突破到了關鍵時刻,而一個時辰也快要到了,陣法在魔修不斷的攻擊下變得搖搖欲墜。

夕問雪移到柏衣身邊,拍了拍她,“師妹,換我來吧。”

她身上沾滿血,臉上也是,看不到一絲靈力。

柏衣臉色蒼白,緩緩搖頭,堅定而溫柔道:“大師姐,不可以,你現在撐不起陣法。”

“我還有這條命,有我在,不該你們來犧牲。”

“大師姐,命的話,我也有。”

落樺和其他在陣中的仙友也跟了過來,“我們能幫忙嗎?”

夕問雪搖頭,浣鎏宗的海雲之陣只有宗門弟子可以開啟運用,沒有辦法讓其他人幫忙。

她擡頭看著即將破碎的大陣,祭出本命劍,若是陣破了,她便是拼死,也要護住身後這些人。

三狂帶著澎湃的魔力錘在大陣之上,海雲大陣之氣瞬間變得稀弱起來。

夕問雪閉上眼睛,還有最後一擊,大陣要破了。

正這時,一道白色身影疾速穿過眾魔修落進大陣之中。

“浣鎏宗問清山弟子沈雨畫接替海雲之陣!”

大陣靈光閃起,與此同時,雲西胸前一直亮著紅光的吊墜突然碎開,一道紅色身影出現在眾人視線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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