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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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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故友

夕玥喊人的聲音不小, 客棧裏不少悄悄看熱鬧的修士這會兒也順著看了過去,這一看便再移不開眼。

來人是三個浣鎏宗的女修,這三個女子都極為好看, 走在中間那個雖看起來較為清冷, 卻笑著沖喊她的小姑娘輕輕點頭。

這人正是浣鎏宗大師姐夕問雪, 註意到周圍人若有若無投來的視線,她側了側身子為悄悄往自己身後藏的柏衣擋去了些視線。

但因著她的動作,不少修士隨即註意到在她右側的年輕女修柏衣。

突然間,二樓角落位置有一男修站起,沖走在左側的女子高聲打招呼:“雲西仙子。”

雲西看了過去, 目光落在站起身的藍衣男修身上, 點頭笑道:“烏仙友。”

客棧裏面不少人都聽到了雲西的名字, 更是有修士湊近烏戈乘, 壓低聲音問他喊的是不是浣鎏宗那個雲西, 修真界第一人長願的親傳弟子雲西仙子。

比起說書先生嘴裏講的修士除魔行善這套爛掉牙的故事,在場各位顯然對面前正在發生的事更感興趣。

大家雖然面上不顯,暗地裏卻都在豎著耳朵等著烏戈乘的答覆。

雲西的身份顯而易見,浣鎏宗服飾在各宗門尤為突出, 單背後那個大大的鎏字便昭示出其來自浣鎏宗,更何況雲西她們幾人衣領明顯和普通弟子不同。

整個浣鎏宗能有幾個叫雲西的,能被稱為雲西仙子的也就那一個人。

他們在等一個眾所周知的答案,得到明確的回覆, 不少人都暗自朝這邊投過視線, 還有人偷偷羨慕一開始胡攪蠻纏的小少年,至少人家有機會跟雲西仙子拼桌。

同浣鎏宗雲西仙子坐一桌相比, 在眾人面前出醜這件事顯得不值一提。

舟禹憶不可置信瞪大眼睛,顯然沒想到自己隨意結交的兩個朋友竟然是浣鎏宗宗主親傳弟子。

等雲西她們落座, 夕玥拍了拍桌喚回走神的舟禹憶,趕人道:“你怎麽還不走?”

舟禹憶很沒自覺地又把椅子往前拽了拽,指著自己:“我嗎?”

夕玥白眼,“除了你還有誰。”

舟禹憶撓了撓腦袋,“我明白了。”

他麻利起身,拽開椅子轉身回自己原來桌上。

“師妹,不可對人這般無禮。”夕問雪嘆氣,很不讚同夕玥的做法。

夕玥還沒來得及說舟禹憶如何,那人便搬著自己的桌子並了過來。

他笑得開心,“難得咱們意見相同,我也覺得這桌子太小,這下沒有那麽擠了吧!”

說著,他又拉過自己的椅子,擺放在夕北鶴旁邊,扭頭看了看在場各位又覺得不對勁挪開了點,提醒道:“你們幹嗎楞著,現在桌子大了,大家可以分散點坐,不用這麽擠的。”

夕玥從目瞪口呆變成咬牙切齒,她從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看不懂人臉色之人,還說什麽跟她意見相同,這人真的一點看不懂她趕人的意思嗎?

“你個叛徒!”她一腳踩在夕北鶴桌下的腳上,看著對方面上的笑,用唇語警告對方。

柏衣縮在窗邊暗自觀察著桌上湧動著的焦灼氣氛。

雲西見夕問雪嘆氣,知曉對方這是對夕玥無奈,目光放在還正熱情吩咐人繼續上菜的舟禹憶身上。

舟家弟子服飾多為黃衣,明貴照人,小公子年歲尚小,極愛折扇。

“舟小公子,小玥平日歡脫,口無遮攔,你不要同她計較。”

舟禹憶看著雲西,靠在窗邊的女子極為好看,一張臉生得毫無攻擊力,跟她那個冷臉嚴肅的姐姐完全不同,“你認得我?本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跟小女孩計較!”

“你說誰小女孩!”

“師妹。”

夕玥看了眼夕問雪,沖著周禹憶冷哼一聲,轉而抱住夕問雪手臂不松開,不讓她說話,那她就賴著師姐。

雲西跟夕問雪對視,後者朝她遞過去一個無奈眼神。

舟禹憶也輕哼一聲,“不就是小女孩嘛,還要抱著師姐。”

雲西沖舟禹憶溫柔一笑,眉目間帶著懷念。

“你是舟家小公子舟禹憶對嗎?我聽舟仙友提過你。”

她曾經在拍賣會賣過一件在秘境得到的秘籍殘卷,正巧遇到當時前去的少東家舟橋年,一來二去,兩人也算成了好友。

“你認識我姐,我想起來了,他們剛剛說你是雲西,我知道你!”

舟禹憶肉眼可見興奮起來,他往前伸腦袋,若不是中間隔著一個夕北鶴,怕是要把頭伸到雲西面前。

“你是長願仙尊的弟子對嗎?我姐說你人很好,我聽人家說長願仙尊修了萬年無情道,說書先生講過你百年間在凡間救死扶傷除魔衛道的故事,他講的是不是真的?我還聽說你以後要繼承師道,我姐平日總是板著臉教訓我,我覺得修無情道不好,肯定會變得涼冰冰的!”

他自顧自說了一堆,說完覺得口幹舌燥還給自己添了杯茶,雙眼亮晶晶看著雲西。

先前雲西便聽舟仙友說過有一個話多的惹事精弟弟,她這才明白對方為何那般苦惱。

舟禹憶年齡和夕玥她們相仿,算一算時間,當初舟仙友說自己小弟話極多,那時這人不過才七八歲。

柏衣滿臉驚奇,不動聲色瞥了舟禹憶兩眼,她第一次見比小師妹小師弟話還要多的人。

“舟仙友,你一下子說了這麽多,要我小師叔怎麽回答你。”

“哎?”舟禹憶迎著夕北鶴的目光,又眨了眨眼睛,不聰明道:“我姐說雲西仙子人很好,很溫柔,很有耐心,我是不是應該一件一件地問?”

不等夕北鶴回答,他又把目光投在雲西身上,“雲西仙子,你和我姐關系很好嗎?”

舟禹憶話多,竟是生生把夕北鶴擠開,拉著雲西問了小半天,雲西耐心回答著他各種奇怪的問題,最後夕玥忍無可忍一腳踩在舟禹憶腳上才讓這人閉嘴。

夕問雪扶額,她不讚成夕玥這般做法,但也不知該如何打斷這舟家小公子才好,夕北鶴吸了口涼氣,悄悄把腳從桌下收回來,他原本的位置在夕玥對面,還好舟禹憶搶了他的地方,這才免去被踩一腳的苦楚。

舟禹憶拍桌而起,怒目瞪著夕玥,他從來沒被人這麽欺負過,還是一天欺負兩次!

不等舟禹憶說話,一女子的聲音橫插過來,“沈尋玥,道歉。”

來人一身華貴留仙裙,面容精致無雙,眉眼間帶著數不盡的魅意,踩著蓮花步向雲西她們這邊走來。

她說出這話的語氣含著三兩分笑意,讓人聽不出責怪還是維護。

原本囂張的少年公子對著來人似笑非笑的目光息了聲,安靜如雞坐了回去。

再看原本柔弱無骨抱著夕問雪的夕玥,這會連手都開始打顫,整個人僵著不敢動。

夕北鶴臉色鐵青,比起夕玥狀態更是差上幾分。

他一邊坐著舟禹憶另外一邊就是舟禹憶帶著的小侍衛小詞,沒一個能讓他拉住的人。

這女人的到來讓餐桌的氣氛徹底冷場。

雲西起身,拱手行禮,“沈家主,好久不見。”

沈書珺毫不在意桌上怪異的氣氛,自顧自拉了個凳子落座,正巧坐在夕玥旁邊,面對著夕北鶴,這一下夕玥更是僵硬身體,整個人往夕問雪身上倒去。

“雲西仙子,好久不見,這些年聽聞你一直在各地歷練,一直沒時間去向你致謝。”

“不必掛懷,不過是有緣罷了。”雲西搖搖頭,回憶起和女人相識的場景。

三十年前,她追逐禍亂人間的妖魔,在追逐過程中無意間入了一個秘境,也是在秘境之中,遇到被一群修士追上落入陣法靈力耗盡的沈書珺,她將對方從裏面救了出來,因著對方中毒又失靈力,兩人相處過一段時間。

沈書珺這人多疑,起初並不相信雲西,以為她跟那些追殺自己的人一夥,好在她當時剛回過一次宗門,並且還沒有找好下一個要去的凡間城鎮,屬於宗門的法袍穿在身上,這才解釋通了。

不過她們兩個相處的時間不算很長,滿打滿算才一個月,分開也很突然,甚至沒能好好告別。

她起初並不知曉沈書珺的名姓,出秘境後連打聽人都不知從何問起。

一直到十多年前,沈家新家主奪權,以極其強勢的姿態掌控家族,修仙界各處多了不少她的畫像,雲西這才了解到原來這人叫沈書珺,是沈家大小姐。

沈書珺對著雲西笑,狐貍眼中盛著勾人的情緒,雲西跟這人相處過一個月時間,對她的秉性有所了解,絲毫不介意她的冒犯,反而也沖她柔柔笑起來。

“雲西仙子,你真的一點沒變。”沈書珺有些無趣轉了視線,她當初被雲西救下來時並不相信對方,後來就算同行一個月,被這人完全保護著,也沒能放下戒心說出自己的來歷名姓,甚至還無緣無故消失,這人倒是一點不氣。

倘若她救了一個人還被這樣懷疑,早就把人扔在水池裏嗆水了。

不過,還好雲西是這樣一個好人,她才能有了喘息的機會。

“你、你少勾引我小師叔!”夕玥漲紅臉,手死死抓著夕問雪,明顯怕極了她身邊這女人,可見對方一直跟雲西搭話,她又忍著心裏的害怕也要開口。

“哦?我勾引你小師叔,我就是要勾引你能如何?”女人勾唇一笑,故意笑得媚意百生。

夕玥被她氣得語結,“你、你無恥!”

她說這話幾乎用盡了力氣,死死抱緊夕問雪的胳膊。

女人不屑瞥了她一眼,轉而把目光挪到對面的夕北鶴身上,笑說:“小鶴,你來說說小玥是什麽意思?”

夕北鶴猛地往後一顫,雙手抓緊椅子靠背,直視女人的眼睛讓他驚恐不已,幾乎要喘不上氣來。

“你離小鶴遠點!”夕玥猛地拍桌而起,不顧自己身上顫抖,竟直接把沈書珺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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