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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幹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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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幹屍

夕玥噤聲,雖然她不覺得自己這些年過得日子錦衣玉食,但真要比起來,或許,老村長這些人的生活當真更苦。

“並非如此……”

柏衣一手抓著自己衣袖,另外一手扯著雲西的衣角,她反駁的聲音很小,卻不乏堅定。

眾人這才註意到一直不出聲縮在後邊的柏衣,雲西一行人穿著統一的宗門服飾,且身姿都極為曼妙纖細,可偏偏在柏衣身上的衣服卻顯得尤為寬松,要將她整個人埋進去一般。

她生得好看,不似夕玥那般總愛紮著高馬尾,明艷張揚,也不似雲西那般溫柔輕和,她如同小兔子一般,很容易受驚,眼眸不論跟誰對視都要躲閃開,再好看的模樣,也因著她愛躲起來不被人註意。

如今被一群人註視著,她更是不敢擡頭,只敢把目光放在同她一般低著頭的小女孩身上。

雲西輕拍柏衣以示安慰,柏衣定了定心神。

“我們、從走上這條路開始,便需斬斷塵緣,修劍,煉丹或是學習陣法符咒,修劍者日日夜夜練劍,千年如一日堅持,學習陣法符咒,每日都要擺陣畫符,不可懈怠,修醫者,更是要熟讀世間各類植株奇物。”

“這世間不乏魔物鬼怪,除魔衛道、救死扶傷是我們該做的事情,也是不可推卸的責任。”

她們並非享受錦衣玉食,不知世間百苦,只是所在的位置不同,經歷不同,在世間生活的方式也不同罷了。

低著頭的小女孩聽得入迷,擡頭時恰好望進柏衣的眼中。

柏衣對她笑,惹得小女孩低頭不再看她。

夕玥輕笑了聲,湊近柏衣,“小師姐,這小姑娘比你還要害羞。”

柏衣又紅了臉,不再說話。

老村長笑道:“仙子說得不錯,不過咱們今日並不是為了討論這些,這位仙子……”

“我姓雲。”

“雲仙子,您何時能夠施法?”

這一會兒時間,村長一家子人都圍了過來,這個院子裏出來的三個女人應當是李貴娶來的三房夫人,另外兩個看起來五六十歲的男人是村長的另外兩個兒子,他們身邊也跟著妻子孩子。

雲西見所有人都來得差不多了,問道:“哪位是大公子的大房夫人?”

也就是當初起夜踩到李貴屍體那人。

“燕,過來。”

三個女人裏年紀最大那個挪到村長身邊,諂媚道:“公公,這是作何?”

“這幾位仙子來家裏查一些往年的事,你好好配合人家。”

女人瞥了眼雲西她們,臉上帶笑,“不知幾位仙子需要我做些什麽?”

雲西斟酌語句:“你可記得踩到的屍體在何時何地?”

女人瞬間白了臉,目光轉向老村長,見對方沒什麽反對意見,不情不願邁著步子往前走,她腳步停在小女孩原本蹲著搓衣服那處,顫巍巍往下指著,“就、就在這處。”

這些年她再不願意走這塊地,半夜實在想要起夜也要拽一個人陪著走墻根,那晚的印象實在深刻,她沒辦法不怕。

“大抵子時五刻……”

她聲音實在顫抖,雲西念了一段靜心訣幫她平靜下來,“別怕。”

安撫好女人,雲西把目光轉向老村長,“新房是哪間?”

老村長指著院子裏最偏的那間屋子。

“這間。”

雲西順著老村長指的方向看過去,屋子上面落了鎖,鎖面生銹,看起來有很多年頭。

她揮了揮手,破舊的鎖落在地上,屋門隨之打開。

在場見過當初血腥場景的人都沒忍住抖了下身體,往後退了退腳步。

雲西結印施法,眾人眼前顯現出當年的畫面,李貴醉著一身酒氣,腳步虛浮,幾個跟他差不多年紀大的男人扶著他,到了掛著紅燈籠的房門口,他將人趕走,搖搖晃晃推門進屋。

新房布置得較為簡陋,桌上擺著花生紅棗,身姿窈窕的新娘子坐在床邊等著丈夫到來。

李貴先是走到新娘子身邊,伸手準備掀紅蓋頭,又不知想到什麽,搖晃著來到桌邊拿起酒壺,他似乎喝得太多,竟一屁股坐在桌邊站不起來,李貴嚷嚷著喊樂春過來,床邊坐著的新娘卻沒動,他低聲罵了幾句,又咧著嘴笑起來,往嘴裏倒酒,醉暈在桌上。

時間過了許久,前院吵鬧的人群安靜了下來,李貴醉酒這段時間,樂春一直坐在床邊沒動,就像不會動的木偶。

一直全神貫註看著畫面的人著急起來,“仙子,您這法術怎麽不動了?”

“蠢貨,沒看到大哥腳還在動嗎?!”

“哦,那新娘子怎麽不動?”

眾人目光移到雲西身上,希望施法之人能解答疑惑。

夕玥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新娘子自己不動的,看我們也沒用。”

正說著,畫面有了變化,李貴給酒杯添滿酒,走到床邊扯下樂春臉上的紅蓋頭。

“交、交杯酒、喝!”

“嘶,這老頭子真不要臉。”夕玥低聲感慨。

新娘子生得花容月貌,配李貴這樣一個三大五粗一身酒氣的老男人,簡直就是鮮花落了茅房。

樂春面上沒有一絲成婚的喜悅,一雙眸子黯淡無光,儼然一副尋死之相,她不接李貴遞過來的酒,甚至看都不看對方一眼。

李貴自然不能忍,竟直接將酒潑在樂春臉上,掐著樂春的嘴,強逼著對方灌了進去。

接下來,他開始脫衣服,這一幕實在辣眼睛,雲西掐訣遮擋著了些許不堪入目的部位,護下在場諸位的眼睛。

樂春被壓在床上,李貴撕扯對方衣服,嘴裏罵著不堪入耳的話,罵到孫叔孫大嬸的時候,樂春眼中總算有了別樣的情緒,她死死盯著李貴,被對方打了一巴掌後,竟直接抱住李貴的脖子咬了上去,硬生生撕下了一塊肉來。

李貴捂著脖子翻下床,樂春瞬間跟了下來,一腳踩在身下人的脆弱之處,手裏拿著把剪刀,狠狠戳進對方嘴裏,疼得這人發不出聲音,接下來的畫面更加殘忍,樂春戳破了李貴的喉嚨讓其流血致死,更是剪開了他身上皮肉,洩憤似的往對方身上捅刀子。

之後,她把屍體拖到院子裏,順著墻根消失不見。

李貴的血從屋子流到院子,留下拖痕,可怖至極。

一群人看得噤聲,他們親眼目睹過現場,早想過李貴死的過程不會那麽輕松,卻沒想到這女人竟這般瘋,硬生生咬下一塊肉,又用剪刀將對方紮得面目全非,如同地獄來的惡鬼一般。

法術畫面消失,雲西打量了一圈院子,目光停在一堵墻邊。

這處不對勁,法術所看到的畫面裏面,這裏的墻壁老舊低矮,可這裏修得這般高,老村長註意到雲西的動作,腳下動作快了幾分。

“雲仙子,這裏可有什麽問題?”

他面上緊張,甚至忘了用拐杖撐著地面。

“村長,您都這把年紀了,身子不錯!”夕北鶴笑嘻嘻誇著。

他若有所指,眼神落到老村長手裏變成擺設的拐杖上。

雲西不動聲色往旁邊挪了些,提醒說:“村長,你可否挪開一點?”

說著,伴生長劍閃著銀光出現在她手裏,她面上掛著溫和的笑,“這裏有些不同尋常,您還是不要擋在前面的好。”

老村長兩個兒子也擋了過來,“不要以為你們是仙人就可以肆意妄為!”

他們沒老村長那般能沈住氣,嘴裏說著硬氣的話,面上卻將這裏有東西的心思暴露幹凈。

老村長咯咯笑了兩聲,拽著兩個兒子挪開,“仙子請便,我們家裏這石墻剛修了幾年,難不成有什麽問題?”

他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認真向雲西詢問答案。

“這墻並非普通的墻,死氣彌漫,盡是不祥氣息。現下,我需將這墻劈開,鏟除妖魔邪祟,幾位若是覺得不妥,我可以賠給你們重新修建一面墻的銀兩,如何?”

她征求老村長同意的態度誠懇。

可老村長當然知道事情不會這般簡單,就算他不同意,今日這件事也不會輕易了結。

“請。”

“爹!”

老村長使了個眼色,截斷還想說些什麽的兩個兒子,示意他們攙扶著自己往後退。

雲西沖老村長點點頭,伴生輕輕一揮,高大的墻面出現一道裂縫,石塊碎落在地面。

墻裏封著一具幹屍,仔細辨認能發現這就是早已死去的李貴屍首。

本來被安撫好的女人驚叫起來,連連往後退,這些年她因為害怕一直順著墻根走路,怎麽也沒想過這裏面還藏著具屍體。

因著面前這畫面,院子裏又是亂作一團,被嚇瘋的女人實在吵鬧,夕玥施法讓其暫時暈了過去。

柏衣悄悄打量著這具屍體,面上沒有一絲害怕之色。

她挪步到雲西身邊,湊近去看。

和這些普通人不一樣,雲西他們看到的不止是一具屍體這麽簡單。

這屍體應該先是被制成了幹屍後才被塞進了墻裏,屍首上插滿絲絲細線,順著墻邊蔓延而去,屍體身上的死氣極重,卻在不停吸收活人氣息,而這些吸收到的生機,連接著老村長。

“難怪……”柏衣看透了其中道理,小聲嘀咕著退回雲西身邊。

雲西則是挽了個劍花,將連接幹屍的絲線斬斷,沒了支撐的幹屍瞬間倒落下來。

老村長感受到身上供給的氣息消失不見,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他以為這幾人的道行,看不出其中玄妙。

那個白衣面具人竟然如此無用,被人輕易破了術法。

“李村長,這術法陰邪無比,你用親生兒子的血脈作為媒介給自己續命,可知他將再無投胎轉世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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