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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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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雲櫟瀟皺眉低頭, 來人跪在地上,抱著他的腿,臉上沾滿泥灰, 根本辨不清真實的模樣, 可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雲櫟瀟卻很是熟悉,他驚訝地微微張大嘴巴,低聲喚了一句:“鬼針……”

在映天山墜崖,又九死一生的逃離,雲櫟瀟那段時日實在無暇顧及任何人,再者鬼針武藝高強, 自保全然不是問題,是以直到雲櫟瀟在慕容府安頓下來後, 他才設法給鬼針傳了信, 讓鬼針來尋他。

只是沒曾想鬼針這麽快就出現了,還是以現在這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模樣。

雲櫟瀟彎腰把鬼針扶起來, 還來不及細問到底發生了何事, 橫空飛來一只無影腳就踹在鬼針的屁股上,只覺得一陣微風貼面吹過,雲櫟瀟手裏的人就不見了。

雲櫟瀟:“……”

這麽一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恍如乞丐般的人驚動了雲櫟瀟的同時, 自然也驚動了後面正在較勁的兩人。

慕容星海見狀就疾步上前,連問都沒問,就把這個疑似要襲擊花落衡的乞丐給踢走了:“落衡弟弟, 你沒事吧?”

雲櫟瀟狠狠剜了一眼慕容星海,側頭見廖曇清已經將鬼針扶了起來, 他便對慕容星海冷冷道:“他是我的貼身侍衛。”

慕容星海:“…………”

跟在後頭上來的宋音塵恰好聽到了這句話,目光沈靜地瞥了眼廖曇清扶著的人,看起來臟兮兮的,但從年齡來推斷,大約也就剛及弱冠。

雲櫟瀟的貼身侍衛他再熟悉不過,是從哪裏冒出來一個這般年輕的?

不過這段時間的經歷已經讓他學會了喜怒不形於色,於是他暫且將心頭的疑雲壓下,在見到雲櫟瀟瞪了一眼慕容星海,繃緊小臉,明顯不高興後,唇邊勾出一抹極淺極淺的笑意,體貼溫柔道:“既是落衡弟弟的貼身侍衛,怎弄得這般狼狽?趕緊送他回去收拾一下吧。”

廖曇清自小和雲櫟瀟玩過一陣,聽雲櫟瀟這般說,再看看這位乞丐的眼睛的確有些熟悉,於是趕忙道:“這裏離我的兵器城很近,不如先去那裏吧。”

慕容星海剛才踹了花落衡的貼身侍衛,正暗自後悔自己沖動,聽到此處只能立刻打圓場:“那就麻煩曇清兄了。”

*

一個時辰後。

雲櫟瀟同廖曇清帶著鬼針去沐浴清理的過程中,也了解了他為何會以這副鬼樣子出現在他們面前。

原來映天山浩劫之後,鬼針就一直獨自尋找雲櫟瀟的蹤跡,隨著重建映天山的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宋音塵捉到雲紫鈺,又尋回了玲瓏後,便有了決定性的證據,向大家證明雲櫟瀟並非勾結羽寒月的叛徒,反倒是整個映天山幸存者的救命恩人時,原先很是抵觸宋音塵命令,不願配合尋找雲櫟瀟的人,都紛紛加入了搜尋的隊伍。

但令鬼針灰心喪氣的是,尋了幾個月,依然沒有發現雲櫟瀟的任何蹤跡。

鬼針繼續道:“前陣子藥王尋來了,替我解了體內剩餘的毒素,為此我昏睡了足足半個月。醒來後,就瞧見藥王留的字條,說江湖上有人放出消息,稱謫仙島上有無解之毒,他同宋音塵一起前往慕容府商議此事。”

“藥王說,既然映天山無論如何都尋不到你的蹤跡,那麽以他對你的了解,你一定是早就離開了那裏,再搜尋只是無用功。”

“謫仙島是你的家鄉,你得到消息後一定也會前往那裏,讓我醒來後速速趕往慕容府。”

“可我們都沒想到的是,解除這個毒素讓我恢覆了從前的容貌,卻也讓我功法盡失,手無縛雞之力,是以我剛出了映天山沒多久就遭人打劫,身無分文又急於趕路之下,便一路乞討來了星海城。”

雲櫟瀟:“……”

廖曇清是個憋不住話的,急忙問:“那你的武功還能不能恢覆?”

鬼針懊喪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本準備跟藥王接頭以後再讓他好好查看一番,結果就瞧見了你們,雖然公子的模樣起了大變化,但我們自小一起長大,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公子,一時沒控制住自己的激動,就直接沖了過來。”

雲櫟瀟微微蹙眉,急忙拉過鬼針的手細細診脈,半炷香之後,才露出一抹笑容道:“不日就可恢覆,不用擔心。”

鬼針松了口氣,隨即疑惑道:“公子,我為何會暫時失了武功?”

雲櫟瀟耐心解釋道:“你是恰好碰上了功法躍階的檔口,再加上藥物的作用,才一時無法運氣,從而就像失了武功一般。這次恢覆後,你的心法應當會更進一層了,莫要著急。”

鬼針自是很信雲櫟瀟的醫術,雲櫟瀟讓他如何做,他便如何做,不再就此事多言,接著聽雲櫟瀟問道:“你說宋音塵捉到了雲紫鈺?”

鬼針立刻應道:“是的,映天山浩劫沒多久,有一日音塵公子就將‘芷韻’姑娘捉拿下獄,當時大家都對此迷惑不解,不久後得知真正的芷韻早已身死,一直以來都是雲紫鈺冒充她潛伏在我們身邊,也正是因為雲紫鈺的身份曝光,整個宋氏和映天山的人才徹底相信,公子你是被陷害了。”

雲櫟瀟略微思索了下,之前有些疑惑的地方,也得到了答案。

難怪此次青夜見宋音塵將他當作雲櫟瀟來糾纏,非但沒有任何不悅,甚至都沒有前來刺探他身份的虛實,為宋氏慘死之人報仇。

原來是因為……早就知道了,他是無辜的啊。

想到此處,雲櫟瀟禁不住笑了一下。

遲來的真相,挽回不了任何悲劇。

雲櫟瀟更不會因為這樣的真相大白而覺得欣慰,他收起這些紛亂的思緒,又問:“那我的好姐姐現在在哪兒?”

提到雲紫鈺的下落,鬼針的臉色瞬時變得有些難看:“音塵公子識破她的偽裝後,每日…變著法地酷刑伺候,還囑咐大家一定不能讓她死了,說是要等尋到公子之後,再交由公子處置。”

“現在人還關在宋氏地牢,由林木帶人看管著。”

雲櫟瀟聞言,眉頭再次皺了起來,看來宋音塵的轉變,的確不僅僅是外在的冷漠無情,從前的他,斷不會做出這般殘忍折辱女流之事。

無論如何,同鬼針會合,又得知了玲瓏同雲紫鈺的下落,算是好消息。

雲紫鈺被關在宋氏,對他們前往謫仙島的計劃來說,起碼少了一股潛藏在暗處的危險因素,現在他們除了尋找無解之毒外,只需要全心全力對付羽寒月即可。

雲櫟瀟又同鬼針聊了會兒,離開前同他合計了下,還是決定讓鬼針暫時留在兵器城。

一來是因為鬼針的武功還未恢覆,起不到護衛雲櫟瀟的職責,慕容府對他來說也是人生地不熟的,不如讓廖曇清暫且收留他,也好落個自在。

二來雖然大多數人都沒見過鬼針真正的模樣,可青夜在羽氏潛伏了那麽多年,還是見過鬼針幾次的,並且憑借這人的聰明才智,斷不可能忘了鬼針從前的容貌。

如若讓青夜見到鬼針,便等於是向宋音塵承認了,花落衡就是雲櫟瀟。

雲櫟瀟並不怕宋音塵真認出他來,只是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可不想在接下來這段時日裏,還要應付宋音塵沒完沒了地糾纏。

煩得很。

他沒那麽寬容,也沒那麽耐心,陪宋音塵玩破鏡重圓的游戲。

*

慕容府。

雲櫟瀟處理完了鬼針的事,便離開了兵器城,走到巷弄口就見到宋音塵等人已經在此等著他了,見到他後便問:“你的侍衛呢?”

雲櫟瀟笑著道:“他同廖曇清也相熟,功法又暫時有些問題,便決定先留在這裏了。”

宋音塵沒有追問:“挺晚了,我們先回去吧。”

能讓雲櫟瀟這般重視之人,他竟從不知道此人是誰。

宋音塵想一想,心頭就很不舒服,他一定要搞清楚這小侍衛到底是何方神聖。

既然廖曇清同此人熟識,便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他明日就尋個機會,前來探一探。

剛從廚房提了一壺小酒,上樓準備找鬼針喝一杯的廖曇清,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噴嚏。

廖曇清:“……”

*

宋氏.地牢。

已是晚春,天氣逐漸熱了起來,地牢內密不透風,更是悶熱潮濕。

裏頭的人全都神思倦怠,昏昏欲睡。

林木小憩了一會兒,便到了給雲紫鈺送飯的時候。

宋音塵離開後,無人再日日折磨雲紫鈺,更為了保證她性命無虞,已經將人從刑架上放了下來,略微處理了下傷口,便扔進了牢房裏。

因而這段日子她也算是恢覆了些氣力,今天精神頭還不錯,打開食盒後,邊吃邊隨意和林木攀談,後頭甚至哼起了曲子。

只是這曲子調性詭異,如同夜半鬼啼,令人聽著十分不適。

林木本也不想管,但是邊上其他的侍衛心情煩躁,眼看就要嚷嚷起來,準備進去收拾一頓雲紫鈺,他便先道了句:“別唱了,你快些吃,別磨蹭。”

雲紫鈺果然停止了哼曲,轉而嬉笑起來,用一種極其勾魂的聲音,嬌滴滴地問道:“林木哥,你怎麽不問問,我為何要突然唱這首曲子呢?”

林木一臉迷惑,順著問了句:“為何?”

“自然是…”雲紫鈺緩緩站了起來,原本低著的頭擡了起來,臟亂的頭發都被順到了耳後,露出那張已經失了顏色的臉,“為了從這鬼地方出去,有怨報怨,有仇報仇啊!”

話音剛落,林木突然覺得胸口氣血翻湧,頭暈目眩,雲紫鈺在他眼中分裂成了兩個人,還晃個不停。

這種感覺林木太過熟悉了,是他每次毒發失控之前都會有的感受!

難怪方才聽這首曲子,覺得好像在哪裏聽過,他應當有所警覺的!

林木急急忙忙地掏出雲櫟瀟給的解藥,瓶口倒置掌心後,什麽東西都沒滾出來。

解藥用完了!

周圍的侍衛們不明所以,以為林木突然不舒服,立刻上前關切:“林木哥,你怎麽了?”

“林木哥,我帶你去醫館!”

林木一把推開他們,雙目赤紅地嘶吼道:“快走!快離開這兒,把地牢大門封死,萬不能讓我們出去!”

說罷就急急地將這兩個侍衛轟了出去,關閉裏間的木門,轉而就要拔刀刎頸。

他寧願死,也不能再被雲紫鈺利用。

可刀才剛提起來,雲紫鈺就吹了聲口哨,他的指甲瞬間變得長而尖利,握不住刀柄,“哐啷”一聲砸在地上。

雲紫鈺嘻嘻笑著道:“林木哥先不著急死啊,我可是等了好久,才等到由你來看守我,這樣大好的機會呢。”

“我那弟弟的解藥是能夠暫且壓制毒性,可也無法根除它,只要你體內還有無解之毒,我便能夠操控你。”

她向著林木伸伸手,嬌俏著道:“來,乖乖放我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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