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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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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星海城.慕容府。

時間不緊不慢地流過, 轉眼雲櫟瀟已在慕容府待了數月。

今日慕容府宴客,主人家迎來送往忙得很,慕容星海自是沒空再來尋他玩, 他便可以借機獨自出門, 去尋一個人。

去那處地方,不能太高調,也不能太樸素。

雲櫟瀟便從慕容星海送來的那一整櫃新衣裳裏,特意挑選了一件薄荷綠色的外袍,外頭再套上一件米白色鑲嵌著銀線的薄馬甲,如同細碎的鉆石耀著微光,及腰的烏發垂落下來, 整個人低調華貴又不失俏皮,戴上暗金色繁花面具後, 又多了一分神秘, 配合這春暖花開的季節,端得一個剛剛好。

雲櫟瀟最後抓起桌案上一疊厚厚的銀票塞進寬袖裏, 這自然是從慕容星海那裏討要來的, 接著便直接翻墻,從慕容府的後巷進入了星海城主街道。

這段日子以來,他同慕容星海外出游玩過好多次,也更為了解這個人。

這慕容星海就好似宋音塵的一位異性兄弟,脾性和愛好都如出一轍, 於雲櫟瀟而言,掌控起來簡直是游刃有餘,因而現在只要他開口提的要求, 慕容星海就沒有不答應的,哪怕是要這十萬兩的銀票, 慕容星海也眼睛都沒眨一下,不問緣由就讓賬房給雲櫟瀟取了過來。

雲櫟瀟不似這些紈絝子弟愛玩樂,他要那麽多銀票自然是為了正經事。

玲瓏在映天山一役中丟失,即便他想要找回,現在也沒有合適的時機,為了日後行事方便,他還是需要打造一把新的兵器才行。

選擇來到星海城,一則這是當時最快最穩妥離開映天山的方式,二則……

雲櫟瀟微微瞇起眼睛,是他一直都知道,那全天下最厲害的兵器鍛造師,就隱匿在這星海城內。

此人極為神秘,已經好些年沒有出山,上一次出山的作品,就是雲櫟瀟的玲瓏。

“就是這裏了。”

雲櫟瀟依著從慕容星海書房裏順來的星海城地圖,拐進了一條小巷。

這條看似僻靜的小巷與想象中截然相反,人頭攢動,熱鬧非凡,比起主街都更為喧嘩,包子鋪、成衣店、首飾鋪等等。

所有平日裏所需的東西,這裏應有盡有,不愧是天下首富慕容氏所在的城鎮,一處尋常的巷道,瞧著都比金陵要華貴上好幾分。

戴著暗金色繁花面具的少年游刃有餘地走在其中,周圍的商販們見多識廣,對世家顯貴見怪不怪,因而只是略略打量了他兩眼,便沒事人一般地繼續吆喝叫賣著。

雲櫟瀟向前走了好一段路,再拐過一個轉角,總算是將那些熱鬧喧嘩拋諸身後,一擡眼就見到不遠處,坐落著一間偌大的商鋪。

它的占地面積著實不小,可以媲美普通官宦人家的宅院,統共有三層,當中掛著的巨大牌匾上,畫著一把鮮紅色的大刀,尤為霸道醒目。

這正是整個明曜王朝最大的兵器交易城,僅次於從前的羽氏後山兵器庫,也是雲櫟瀟此行的目的地。

大隱隱於市。

雲櫟瀟面具下的唇角勾出一個弧度,大約極少人能想到,那神秘的兵器鍛造師,竟會這麽堂而皇之地躲在這鬧市裏,而且就幹著自己的老本行。

只不過見過他真容的人少之又少,他又很可能喬裝易容,普通人即便知道他在這裏,但要從數百名鍛造師中尋出他來,絕非易事。

可這難不倒雲櫟瀟,作為一個易容高手,他只要用心分辨下,便能識破對方惟妙惟肖的偽裝。

沒曾想,進入兵器城後,即便是凡事處變不驚的雲櫟瀟,心頭也湧上了一陣無語。

因為舉目四顧,這裏好些掌櫃的都戴著面具,就像是遵循著某種規矩一樣。

這喬裝易容雲櫟瀟很能分辨,但若都如此直接地戴著面具,反倒是讓雲櫟瀟有些施展不開了。

“小公子是外來人吧?第一次來?”

一道如同公公般尖細的嗓音響起,雲櫟瀟立即側頭看了眼主動搭話的這位掌櫃,只見他面上覆著一只黑漆漆的烏雞面具,冠頂還是用數根火紅色的羽毛制成,隨著他的動作左右飄蕩,如同湖底的水草,一瞧就很不正常的樣子。

不過雲櫟瀟恰好有事要問,便道:“為何那麽多人戴面具?不曾聽說此處還有這等規矩。”

“哦咯咯咯咯咯咯咯咯~”那只烏雞笑出一長串刺痛耳膜的雞打鳴後,緩緩道,“小公子有所不知。”

“我們這兵器城是整個明曜王朝最大的兵器交易市場,前來要求鍛造兵器的人那是絡繹不絕。”

“來鍛造兵器之人,不是出自官家就是出自江湖。二者都容易卷入各種紛爭,不是殺人就是被殺。”

“是以好些尋不著線索的人,就會跑來這裏找鍛造師幫忙指認,這不就給我們造成了極大的困擾嗎?”

“我們不過是打造兵器的手藝人,哪裏能管這些事??是以城主就想出了這麽個法子,讓鍛造師掩蓋真容,戴上相同的面具進行交易,後續真出了什麽事,也不會被那些人尋到徒增煩擾,算圖個安生。”

雲櫟瀟又問:“這有的戴,有的不戴,是不是這些佩戴面具的鍛造師手藝更為精良?”

這只烏雞的嗓門立刻飛揚,萬分驚訝地問道:“公子怎知道?”

因著有面具遮擋,雲櫟瀟毫不客氣地翻了個大白眼。

他可曾經是天下第一兵器世家的少主,對這裏頭的門道不說了如指掌,也是了解頗深的:“若是鍛造尋常不過甚至大批量產的兵器,比如給軍隊的士兵配備等,根本不可能惹上這些麻煩。”

“唯有那些少量的甚至是獨一份的兵器,指向性分外明顯的,才會讓持有者的仇家或者親眷來此處尋線索。”

“是以若買家能知曉其中關竅,便可以依此來選擇要什麽等級的鍛造師,對吧?”

烏雞搖晃著腦袋,語露讚賞道:“正是如此。”

隨即就雞頭前傾,露出修長的脖子,雙手交握在胸前,分外殷勤地問道:“小公子此番前來,想打造什麽樣的兵器?”

雲櫟瀟覆在面具後的視線若有若無地掃著這只烏雞,心裏已經略有計較,面上不動聲色道:“我近日才開始習武,並不拘著兵器種類,不過我這人凡事都想要最好的,是以要尋這裏頭最厲害的兵器鍛造師,掌櫃的可否引薦?”

烏雞聽完以後,立刻大拍胸脯,熱情招攬道:“那不就在你眼前嗎?小公子可千萬別覺著我是‘烏雞賣蛋,自賣自誇’~”

說罷就湊得更近了,雞頭都快貼到雲櫟瀟耳邊,他輕輕吐出了幾個名字,皆是江湖上聞名遐邇的兵器,隨後拉開距離,又尖著嗓子道:“想必小公子對這幾個名字不陌生吧?都是我親手鍛造的!不過小公子剛開始習武,暫且掌控不了如此強大的神兵,還是要循序漸進為好。不若到裏頭,我給你推薦一二?”

這麽一小會兒,雲櫟瀟心中已有了決斷,表面裝作猶疑了下,便點點頭道:“也可以。”

話畢就跟著這只花枝招展的烏雞離開了攤位,進了裏間,七拐八拐地上了樓,到了二層。

此處比一層的攤位要大上許多,根據兵器種類分割出不同的區域,可供買家盡情挑選。

烏雞如同水蛇般扭著身體,一路熱情地介紹著,雲櫟瀟對他吹得天花亂墜的那些兵器不為所動,連看都不想看一眼,一圈都參觀完了,他只淡淡道了句:“店裏只有這些?”

烏雞楞怔了下,見這位小公子如此淡定,應是見慣了大世面的,身子扭得更勤快了:“絕好的自然有,不過價格嘛……”

雲櫟瀟不多廢話,只道一句:“慕容星海是我哥哥。”

烏雞:“……”

一人一“雞”就這麽大眼瞪小眼了半盞茶功夫,烏雞終於從石化的狀態中活了過來,熱情似火的仿若頃刻就能變成一只燒雞:“我明白了!就是錢不是問題是吧?小公子這邊請!!!!”

隨即兩人就拾級而上,從角落一處不起眼的樓梯上了三樓,直接進到一間小閣樓,格局呈正方形,雲櫟瀟現在身量較低,倒是不打緊,但烏雞這樣的成年男子甚至都要微微低下頭,不若就能頂著天花板,可見此處委實窄小·逼仄。

閣樓裏頭光線略微昏暗,但不妨礙雲櫟瀟看清擺放有序的兵器。

不過這並不是他現在最關心之事。

雲櫟瀟回頭瞧了眼跟在後面,卑躬屈膝,分外殷切的烏雞,朗聲揶揄道:“你最近應當很缺錢,不然也不會這般熱情攬客,我說的對吧,廖曇清?”

稚嫩的童音淺淺收尾,烏雞那殷切的肢體動作立刻就停止,雙方這麽僵持了下,那原本尖細殷切的聲音轉瞬變得低沈警覺,細細聽來還挺好聽:“你是誰?”

雲櫟瀟緩緩摘下面具:“認得嗎?”

廖曇清再次寂然無聲,好像死了一般,雲櫟瀟也不著急,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

直到廖曇清重新活過來,抖著聲音問:“你…你……雲櫟瀟…你還魂了?”

雲櫟瀟頗為無語,上前一步,踮起腳尖就摘了廖曇清的烏雞面具,面具下那張熟悉的濃眉大眼盛滿了震驚,他冷淡至極地回了三個字:“我沒死。”

也難怪廖曇清會如此驚訝。

映天山遭遇洗劫之事無人不知,雲櫟瀟墜崖身亡也是無人不曉,現下這人非但出現在自己的店鋪裏,還是兩人初見之時,十二三歲的孩童模樣,誰能不往那方面去想?

不過在雲櫟瀟否認後,廖曇清便明白過來,雲櫟瀟一定是用了什麽特殊的法子,把自己變小了。

雲櫟瀟不再理會廖曇清的大驚小怪,回過頭來開始尋找趁手的兵器,邊找邊道:“玲瓏丟在映天山了,短時間內我也無法找回,需要一把新的兵器,這才來尋你。”

廖曇清比方才跟得更緊了,近乎貼在了雲櫟瀟身後,不解地問:“你是怎麽認出我的?”

雲櫟瀟解釋道:“旁人要尋你確實不易,誰能想到這天下第一的兵器鍛造師,不過是個剛及弱冠的毛頭小子?再加上你出山不過兩年就銷聲匿跡,要找到你更是難上加難。”

廖曇清道:“所以啊,我這副裝扮沒有任何問題吧?你還是沒說你怎麽認出我的。”

“氣味出賣了你。”雲櫟瀟回過頭,輕蔑一笑,“我記得每個人身上的氣味,還記得你脖頸後面的星形胎記,還需要我說更多嗎?”

廖曇清捏緊手裏的烏雞面具:“……你果然是真的雲櫟瀟,這種變態的能力加上這種蔑視一切的神情,除了你,全天下沒有第二個人!”

雲櫟瀟同廖曇清雖私交不深,但兩人算是投緣,廖曇清算的上是雲櫟瀟孤寡人生中,難得的半個朋友。

那時正逢羽寒陽以及羽寒月將及弱冠,作為兵器世家尊貴的少主,自然是要專門為他們打造兵器的,於是羽淩威便通過沐夫人,請來了當時只為皇室鍛造兵器的廖家人。

雲櫟瀟記得當時來了一對父子,那父親正是當時掌管皇家兵器鍛造師的廖家主,邊上的少年正是廖曇清。

羽寒月同羽寒陽便立即上前同廖家主提起了兵器需求,廖曇清就默默站在一旁,如同空氣一般無人註意。

可雲櫟瀟卻在廖曇清身上聞到了極淡的鐵燁樹味道,而廖家主身上卻並無同樣的味道,近日還聽聞,宮中三皇子剛得了一把硬如鋼鐵的木質劍,甚為喜歡,視若珍寶。

鐵燁樹的木質就極為堅硬。

雲櫟瀟微微瞇起眼睛,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廖曇清。

在羽寒月處理完自己的事,走到他邊上,柔聲問他想不想也要把兵器之時,他拉住羽寒月的衣袖,仰起小臉,脆生生地回答:“什麽樣的兵器我都可以,但我想讓這位哥哥給我做。”

他小手指著的人,正是廖曇清。

那時的雲櫟瀟便大膽推測,這位瞧著吊兒郎當的少年,才是傳言可以同先祖比肩,廖氏一族真正的天才,而廖氏先祖……正是鍛造了絕塵的天才鍛造師。

廖家人沒有對外言明這一點,恐怕也是想保護廖曇清。

雲櫟瀟的這個提議有些荒唐可笑,但羽淩威此次本就只計劃給兩個親兒子打造兵器,壓根就沒考慮過雲櫟瀟。

既然是順帶的,麻煩一直都給皇族鍛造兵器的廖氏家主自是不妥,但若是身邊那毛頭小子,以他們羽氏的地位,倒也不算僭越。

於是在羽淩威詢問過廖氏家主,對方也未拒絕後,這件事就這麽成了。

後來雲櫟瀟除了研讀醫理,空餘時間都是和廖曇清一起設計自己的兵器,在相處中,兩人更是惺惺相惜,後就有了玲瓏的橫空出世。

可以說雲櫟瀟後頭能在兵器鍛造上幫助羽氏青雲直上,除了他對毒理的掌控無人能及,還要得益於廖曇清早年在兵器設計上給他的啟蒙。

後來廖曇清將玲瓏送到他手上後,不日就從金陵消失了。

還給他留下了一封簡短的書信,說是廖家主已經年邁,便向陛下請辭,日後有緣江湖再見。

雲櫟瀟感嘆廖家主是個聰明人,恐怕是早就看穿了羽淩威的野心,避其鋒芒,攜家帶口離開金陵求安穩去了。

於是兩人便就此分別了。

這一別就是好些年。

現如今看來,廖家主當時的選擇真是正確無比。

兩人多年未見,卻沒什麽生分,廖曇清化解了雲櫟瀟驟然出現的震驚,然後就為朋友還活著高興起來,再次滔滔不絕:“也不是缺錢,只是老爺子非要我掌管家業,還月月要查賬。”

“若是我每個月賣出的兵器夠不上兵器城前三,便要我跳雄雞舞給大家取樂!”

“我這人你也知道,就是不想幹活兒的主。因而方才見到你一身華貴,年紀又挺小的,便覺得是個冤大頭。若是能夠敲上一筆,我後頭幾個月都不用開店了……”

“冤大頭”雲櫟瀟回眸冷冷掃了這只陰險的“烏雞”一眼,未發一言,繼續別過頭去挑選兵器。

廖曇清習慣了雲櫟瀟這種冷淡的模樣,便接著道:“你說你是慕容星海的弟弟,這又是怎麽回事?這是你下一個悲慘的哥哥嗎?”

雲櫟瀟暗暗捏緊藏在寬袖裏的小拳頭,硬生生按下了一刀砍了烏雞頭的沖動。

廖曇清全然沒察覺自己在喪命邊緣,繼續喋喋不休:“你也別怪我這麽想,那是江湖上好多人都這麽想!”

“羽氏倒臺後,你立即歸順了宋氏,當時坊間就傳言你冰冷無情,瞧著羽氏不行了就果斷綠了羽寒月,找了宋音塵這麽個靠山。”

“沒多久安逸了百年的映天山也滅了,你又墜了崖……”

“宋音塵忙著重建映天山,還日日下懸崖搜尋你,聽說他已經性情大變,狀若瘋魔。羽寒月人在金陵打仗,還不忘命令各地三皇子的勢力,滿大街貼你的尋人啟事。”

“大家都說你是藍顏禍水。”

“畢竟朋友一場,我勸你還是低調點,若再被天下人知道,你沒死還認了慕容星海做新哥哥,宋音塵江湖第一交際花的名頭就要讓給你了。”

雲櫟瀟:“……”

廖曇清說著說著,驟然醍醐灌頂:“所以你才把自己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就是為了躲避宋羽二人的追捕是不是?”

“這人啊!朝秦暮楚的都沒有好下場,還是忠貞點的好。你不能仗著長得好看就胡亂欠桃花債,若日後再加上慕容星海,這三方勢力打起來,你必定會被反噬得渣都不剩。”

廖曇清的喋喋不休還未說完,就覺得脖子一涼,一把短小的匕首抵了上來,雲櫟瀟純純一笑:“再不閉嘴,我就讓你永遠開不了口。”

廖曇清:“……”

威脅奏效,耳根終於清靜了,雲櫟瀟終於可以認真挑選兵器,可還挑不出稱心的:“都在這裏了?”

廖曇清緊閉嘴巴不說話。

雲櫟瀟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微笑,保持耐心:“現在可以張嘴說話。”

“當然不止!可是親兄弟明算賬,你今日帶了多少銀錢?”廖曇清瞬時切換回奸商的身份,“上回你可是用一整箱的解毒聖品以及替我父親治好了陳年舊疾,才抵了玲瓏的鍛造費用,這次當然也不能白送……”

雲櫟瀟從衣袖裏掏出了一大摞銀票和一個白玉小瓶子:“十萬兩銀票加上木偶蠱一只,夠嗎?”

“那當然是不能再夠了。”廖曇清立馬換了副嘴臉,笑的見牙不見眼,“這十萬兩銀票倒是其次,木偶蠱可是千金難得!有了它便可以肆意操控任何比自己武力低下之人,在黑市上都斷貨許久了。”

“櫟瀟,你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雲櫟瀟眼眸涼涼一掃,廖曇清便立刻停止了無用的廢話,他按下藏在某一把兵器下的按鈕,側邊的暗門就打開了,他揚揚頭道:“走。”

進入暗門後,裏頭統共才陳列了三把兵器,如天雪和絕塵一般,各自閃耀著漂亮柔和的光芒,瞧一眼便知是曠世珍寶。

分別是一把弓、一柄劍以及一支短笛。

那支短笛青蔥翠綠,油光瓦亮,竟還全然保持著原料本身的色彩,表面隱隱流淌著青黃色的光芒,宛若仙器。

雲櫟瀟的目光停在此處,便無法移開了。

廖曇清知曉雲櫟瀟是對此笛感興趣,便立即介紹:“它叫念思,是思念之意,相傳制作之人是一位情癡。”

“材料取自一棵百年不朽的竹樹。硬如玄鐵,莫看它瞧著小巧玲瓏,但武藝高強者,用它輕輕一敲就能使人皮開肉綻。它的笛音委婉悠揚,令人神往。如若持有者心法了得,還可以通過笛音操控活物。”

“和你的木偶蠱有些相似。”

“百年來有不少人得到過它,可最終都無法駕馭它,或走火入魔或狠心將它丟棄,是以這把神兵迄今為止,沒有主人。”

雲櫟瀟伸手撫摸了下笛身,冰涼油潤,是上好羊脂玉的觸感,當他的指尖離開後,一直安靜的笛子竟然晃動起來,明顯想要脫離桎梏。

廖曇清微微一笑:“看來它找到了它的主人。”

“對了,忘了跟你說,那棵百年不朽的竹樹,來自映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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