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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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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雲櫟瀟正要和羽寒月商量正事, 突然冒出這麽一位莫名其妙的姑娘,他就差沒直接賞她一個白眼逼退她了,正準備開口拒絕, 驀得前方有兩道冷冽的目光向這裏射來。

他本就一直接觸毒蟲毒物, 對危險的感覺比旁人敏銳得多,立刻擡眸向那個方向看去,便見到羽寒星正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雲櫟瀟:“……”

這時才想到,今日前來的世家小姐都是羽寒星平日裏交好的小姐妹,礙於他這位姐姐那河東獅吼的嗓門,雲櫟瀟立即掛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細心解釋道:“這位姑娘, 我正有要事要和兄長商量,所以不得空去游湖賞花, 不如你找那邊那位....”

雲櫟瀟剛想把這個麻煩丟給一向喜歡風花雪月的宋音塵, 羽寒星卻已經出口打斷:“櫟瀟弟弟,人家姑娘好意邀請, 本就是來賞花放松的, 談什麽要事?快去吧!”

羽寒星這麽一開口,連羽寒月都不好說反話,於是也揚起笑容溫柔道:“櫟瀟,你先去吧,有什麽事也不急於這一時, 我們容後再說。”

於是雲櫟瀟只得壓下心頭的火氣,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對著這位姑娘道:“還麻煩姑娘帶路了。”

等到雲櫟瀟同那位姑娘離去後, 羽寒星急步跟上,還不忘瘋狂眨眼, 招呼羽寒月和宋音塵一起:“快跟上,不然錯過了好戲,可別說姐姐我沒想著你們。”



雲櫟瀟跟著這姑娘一路前去,公主府非常的大,有一片偌大的人工湖,湖邊還有兩艘船,瞧著分外精巧雅致,看樣子這位姑娘所說的游湖賞花,確實很可行。

雲櫟瀟跟著這位姑娘上船後,便施施然地坐到了船艙的正中,那位姑娘盯著雲櫟瀟好幾眼,見他還不為所動,於是道:“櫟瀟公子,這公主府我來過好幾次,湖心的景觀甚美,不若我們將這船劃到湖心去吧?”

雲櫟瀟這才明白這位姑娘方才為何向他使眼色,原來是想要叫他劃船到湖心。

雲櫟瀟心裏本就憋著一股火氣,看這姑娘橫豎都不順眼,正好借此撒氣,於是他掛起天真無邪地笑容道:“小姐,櫟瀟自小就恐水,從來未曾游過湖。方才只是眾目睽睽之下不忍拒絕,怕下了美人面子,叫美人傷心,這才答應了小姐的請求。”

“可這船槳太靠近湖面,我瞧著就有些害怕,只能坐在這船艙之中,距離水面遠一些,才不會導致恐水癥發作。”

“不過讓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千千小姐劃船,我心中也是過意不去的,被我那姐姐知道還要一頓責備。不若我們就不要去湖心了,坐在這裏觀賞風景,也是一樁美事。”

“攪了小姐的雅興,櫟瀟實在抱歉。”

這世家小姐邀請雲櫟瀟來游湖,其實就是端著想和雲櫟瀟定情的心思來的。

她在宋音歌的婚宴上就瞧上了這雲櫟瀟,回到金陵後便日思夜盼著此次園游會,今日到了公主府,見其他世家小姐還端著架子,不肯主動,便打算先下手為強,這湖心遠離人群,很是清靜,正是她選擇的完美告白之地。

方才她見雲櫟瀟明明答應了一起游湖賞花,上了船卻不打算劃船帶她出湖,心裏還頗為奇怪。

等到雲櫟瀟這一通解釋後,她便疑慮盡消,看來羽寒星說她這個寶貝弟弟,自小是被嬌慣著長大的,所言非虛。

非但恐水,還不會劃船。

她家裏世代都是武將,兄長更是三皇子手下得力的副統領,劃船對她來說小菜一碟,於是笑著道:“沒想到公子竟有這樣的難言之隱,公子能坦誠的告訴我,我就很高興了。沒關系,雖然我也有些怕水,但沒有公子那般厲害,我來劃船便是。”

說罷便坐到船頭開始賣力地劃船,雲櫟瀟看著這位姑娘為達目的竟然連這樣的差事都肯幹,差點沒忍住嗤笑出聲,怕自己真的失態,便立刻側頭望向周邊的美景。

這不算大的小船並不難掌控,因而雖說是個姑娘在劃船,但船很快就動了起來,遠離了岸邊,向湖心游去。

只見湖水綠如翡翠,波光粼粼,整個公主府的亭臺樓閣以及湖泊的沿岸,都擺滿了各色的花卉,如同雨後醉人的彩虹,讓人百看不厭。

這般自然壯闊的景色,確實是金陵城中難得一見的美景,難怪這園游會年年都要舉辦了。

岸上的世家子弟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談天說地,嬉笑出聲,更顯這方人間樂土,讓人為之向往。

雲櫟瀟的視線輕輕掃過岸上的人,漆黑的瞳孔一凜,比這湖底還要深不可測。

這個年節恐怕是風雲起時,這些世家子弟最後歡樂的時光了。

皇帝陛下身子每況愈下,日後奪嫡之爭愈演愈烈,這裏面有多少昔日的好友即將反目,成為永世仇敵,又有多少人將身陷囹圄,丟掉性命,天人永隔。

皆不由他們所預測,更不由他們所選擇。

那時,他們是否還會憶起今日這般歡樂的情景?即便憶起,又會帶著怎樣的心情呢?

雲櫟瀟這般細細思索著,船就劃到了湖心,聽到身旁起了腳步聲,雲櫟瀟便回過頭來,只見那位姑娘也已經進入了這船艙之中,臉上還掛著一抹害羞的笑,坐在了他的對面,很明顯是是有話要說.....



岸邊,廊橋上。

羽寒星正舉著一個望遠鏡盯著湖心的船,唇邊若有似無的笑意,擺明了是在等待一場好戲。

羽寒月雖和羽寒星不算關系甚密,但因著羽寒星一直避開家族內部的權力鬥爭,她們母女倆又一貫菩薩心腸,自小到大的也幫過他不少,才讓他度過了兒時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是以他和羽寒星之間的交集並不算少,對羽寒星還是相對了解的。

見她現在這般表情,就知道有幺蛾子,於是道:“你方才阻止櫟瀟拒絕這瞿天姝,我還以為你是有意撮合他們,但見你現在的表情,我確信我應該是想錯了。”

羽寒星斜睨了羽寒月一眼,笑著道:“果然是瞞不過你!”

“我是有意想讓櫟瀟弟弟覓得一份良緣,可不包括這瞿天姝!”

“她就同她那位哥哥一樣,平日裏借著她哥哥和三皇子之間的關系,一直在我們姐妹團裏作威作福,要不是母親整日叮囑我不要在外惹是生非,我早就想給她教訓了。”

“平日裏那般囂張跋扈,今兒還裝成小家碧玉,我方才見她那嬌羞的模樣就想吐!”

“她既敢主動招惹櫟瀟弟弟,我自然是樂見櫟瀟弟弟替我出了這口惡氣!我還招呼了姐妹團的人都趕緊過來,莫要錯過了這大快人心的時刻。”

羽寒月輕輕搖了搖頭,無奈笑道:“你這做姐姐的,自己不敢惹是生非,就推寶貝弟弟去?”

羽寒星將望遠鏡換了只眼睛繼續觀察,不以為然道:“我雖不參與你們那些烏七八糟的事,可消息也是很靈通的。”

“據說這瞿天宸三番兩次的當眾坑害櫟瀟弟弟,和櫟瀟弟弟早就水火不容,我給個機會讓櫟瀟弟弟打下瞿天宸的臉,櫟瀟弟弟肯定也樂意啊!”

“再說是這瞿天姝自己找上門來的,強扭的瓜不甜,屆時表白被拒,成了這金陵城中的笑話,怪得了誰?”

宋音塵苦著一張臉開口了,聲音涼涼道:“寒星小姐,我和寒月兄擔心的不是櫟瀟會受到什麽迫害,而是假若他出手失了分寸...”

“畢竟櫟瀟長得是人畜無害,可他的性子你多少還是清楚的,為保性命無虞,普通人最好是不要太接近他為好,更何況還是一個哥哥同他有些仇怨的纖弱女流...”

“屆時要是真惹出什麽大事,可怎麽辦?”

羽寒星本來還得意洋洋的神色,瞬間變得愁雲慘霧,她馬上抓住羽寒月,緊張兮兮地問道:“宋公子說的有些道理,是我疏忽了,現在怎麽辦?”

“櫟瀟若是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不會怒從心起直接毒死她吧?我可是聽說瞿天宸最鐘愛的那個小妾,不日前就是被櫟瀟給毒死的。”

羽寒月扶了扶額,深吸一口氣才說道:“放心,有我在,不會讓那種慘劇發生。”

羽寒星倒吸一口冷氣:“.....我原本只是想開個玩笑,怎麽聽你這般回答,是真有這種可能???”

宋音塵涼涼道:“怎麽沒可能?他若是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人,你覺得誰能發現得了?不過寒星小姐確實不必過於憂慮,因為以櫟瀟的聰明才智,即便下了毒,也不會在這園游會上讓那姑娘當場斃命,所以應當也查不到羽氏頭上。”

羽寒星緊緊抱住腦袋,圓臉擰作一團,嘴唇瘋狂顫抖:“我只是想給這瞿天姝一個教訓,可沒想要她性命,聽聽你們這雲淡風輕的語氣是怎麽回事!!!!”



湖水輕輕蕩漾,小船也有節奏的微微搖曳,含著冬日冷冽草木香的微風吹來,帶起絲絲涼意。

瞿天姝從兜裏拿出一枚香囊,嬌羞著要遞給雲櫟瀟:“這是我花了一個月,親手為公子縫制的,裏面的香料我取了公子最愛的梅花,細磨成粉,香氣淡雅宜人,很適合公子。”

她邊說還邊摩挲了下香囊上的圖案,聲音輕了幾分:“只是我在刺繡方面不算擅長,還請公子不要嫌棄。”

雲櫟瀟瞥了眼這香囊,底色是藕粉色的,上面繡了一對栩栩如生的戲水鴛鴦,繡工非常了得,可見這姑娘著實是謙虛了。

雲櫟瀟想到在東喬鎮的時候,也見有個姑娘送香囊給宋音塵,看樣子這姑娘們表達愛慕的方式,大約都逃不脫送香囊這件事。

雲櫟瀟雖是不喜這姑娘打斷他向羽寒月說要事,但也不至於輕視姑娘家的一片心意,只不過他對男女之事確無興趣,於是沒有伸手接這香囊,開始委婉拒絕:“還沒請教姑娘尊姓大名,就收姑娘的禮物,總是不大妥當....”

哪知道這姑娘好似察覺到了他的用意,趕忙說道:“是我疏忽了,竟一直未向公子表明身份,小女瞿天姝,是驍騎營左副統領瞿天宸的親妹。”

雲櫟瀟聽完這句自我介紹,不由自主地挑了下眉,眼底劃過一絲驚訝,隨即眼眸微微瞇起,唇邊的笑意更甚了。

真是冤家路窄,原來這姑娘竟然是那瞿天宸的妹妹。

這瞿天宸整日找他麻煩,大約沒有想過有一天他自己的親妹竟會自降世家小姐的身份,不顧姑娘家的矜持,主動相約男子到湖中心來表白吧?

約的還是他!

雲櫟瀟本就不是什麽良善之人,再者哥哥造的孽欠的債,妹妹幫著償還,也沒什麽不對,於是便將本要拒絕的話收了回去,起了捉弄對方的心思。

他還是未接那個香囊,但轉而開口說道:“姑娘正值芳齡,你的意思櫟瀟心中明白。”

“櫟瀟並不是那種眼高於頂之人,只要求枕邊人溫雅善良,細致妥帖便可。”

“只是到底是婚姻大事,也不能僅憑櫟瀟一人擅自決定。”

“我有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夥伴,只要它能夠接受姑娘,櫟瀟就願意接受姑娘親手制得這香囊,全了姑娘的心意。”

那瞿天姝的表情瞬間變得驚喜萬分,甚至有些難以置信。

這雲櫟瀟是羽氏尊貴的少主,為人又是這般清冷如雪,就如同天邊的神明,還善制毒用毒,心性難以捉摸,她相信這也是其他世家小姐今日見著他時,只敢遠觀而不敢貿然親近的主要原因。

但她自從在宋音歌婚宴上見到雲櫟瀟後,就日思夜想,根本無法忘懷,於是抱著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的想法,才鼓起巨大的勇氣主動邀約,只是想獲得一個可以結識他的機會。

未曾想他非但同意了,還有意要和她定下終生之約。

雖說聽他話裏的意思,還不是即刻答應,但所謂的認可,不外乎就是家人的同意罷了,極有可能就是他的姐姐羽寒星。

這羽寒星今日帶雲櫟瀟前來,本就是想為他尋個合適的名門貴女,只要雲櫟瀟喜歡,那羽寒星還能當眾反對不成?

於是她趕忙道:“不知櫟瀟公子那位夥伴在哪裏,可否帶我見見?小女有自信,一定會博得她的認可!”

雲櫟瀟淺淺笑了,低頭把玩了下宋音塵送的那條狐貍尾巴:“它就在這兒,一直和我形影不離。”

雲櫟瀟這話說完,瞿天姝立刻一臉茫然,這整個湖心只有他們一艘船,哪還有旁人?

瞿天姝剛想道出心中疑惑,只見雲櫟瀟的肩頭冉冉升起了一只黑黢黢的東西,等到這個東西完全爬上來,展現出了全貌,才發現是一只毒蠍,那兩只尖利恐怖的大螯示威般地夾了夾,發出“哐哐”的響聲,頗為刺耳滲人。

這只毒蠍只在雲櫟瀟肩頭停留了一瞬,然後就一躍而下,精準地跳到了他們之間的桌上,迅疾爬到了這瞿天姝面前。

瞿天姝整個人都僵住了,一動不敢動,接著就聽到雲櫟瀟緩緩道:“小姐也知道我喜歡制毒,所以要成為我的枕邊人,就要通過它的考驗。”

“如若你讓它紮你一下,而你沒有中毒身亡,便說明它喜歡你,不想殺你,那小姐便是櫟瀟的良人了。”

那雙漆黑的瞳孔裹挾著冰寒之氣,淡淡問道:“小姐可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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