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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v結束】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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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v結束】第40章

如果是上一世, 雲櫟瀟聽到這樣的話,會高興得整夜整夜都睡不著,會認為自己是這世上最幸運之人。

因為他終於在哥哥那冰冷高傲的心裏占據了最重要的位置, 從此以後, 哥哥不再只是哥哥了,哥哥也不會迎娶新嫂嫂,他們之間再無旁人,只有他能夠永遠站在哥哥身邊,執起哥哥的手,一同行走江湖,看盡山花爛漫, 歷遍人間落寞。

可惜時光過隙,白雲蒼狗, 一切都不可能回到從前。

羽寒月背棄誓言是事實, 縱容雲紫鈺虐殺他是事實,一切的相遇和相知皆是利用, 更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他做不到遺忘, 亦絕不能遺忘!

雲櫟瀟強行壓下心頭的怨憤和殺意,繃緊著臉回過頭去,語氣比方才更為冷淡無情:“羽公子先前說得很明白了,不想要我這個弟弟,不用再特地向我重覆一遍, 我沒聾也沒失憶,自是不敢忘的。”

羽寒月臉上依然掛著溫柔的笑容,那雙一貫理智冰冷的眼睛, 此刻溢滿了細碎的微光,透出從未有過的緊張和珍視:“我不是那個意思, 從把你帶回羽氏的那一刻,我就永遠是你的哥哥。我承諾過會一直保護你,就絕不食言。”

“只是我現在還想要更多,不知櫟瀟弟弟,肯不肯給....”

雲櫟瀟心底冷笑一聲,臉上卻浮起疑惑的表情,皺起眉頭,裝作非常不解地問道:“羽公子是什麽意思?我聽不明白…”

羽寒月上前了一步,兩人的距離變得極近,雲櫟瀟為他親手研制的龍涎香徐徐散開,如同他周身的強大氣場一般,瞬時就將雲櫟瀟籠罩住了。

羽寒月伸出雙手將雲櫟瀟及腰的烏發歸攏起來握在手心中,從邊上的架子上,拽下一條墨色的幹毛巾,替雲櫟瀟擦試還半濕的頭發:“櫟瀟,能不能別再這樣叫我?如果這樣的道歉都不能讓你消氣的話,你不妨告訴我應該怎麽做,才能換回寶貝弟弟的一聲哥哥?”

雲櫟瀟咬著唇沒有說話,任由羽寒月為他擦拭頭發,就像小時候一樣。

整個浴堂頃刻安靜了下來。

等到頭發擦幹了,雲櫟瀟知道,任性的時候也該結束了。

羽寒月一直都是個心高氣傲的,能做到今日這般低聲下氣實屬不易,如果他繼續不依不饒,不懂以退為進的道理,那結果就是將羽寒月剛剛對他積攢起來的好感和心動,即刻磨滅了。

羽寒月近日對雲紫鈺的不滿,絕大部分原因,不就是因為雲紫鈺的恃寵而驕,不知分寸嗎?

這釣大魚就是要學會有的放矢,過程中張弛有度,如此反覆拉扯多次,才能徹底網住這自私自利的大魚。

現在,就是要松的時候。

雲櫟瀟輕輕嘆了口氣,爾後擡眼看向羽寒月,輕輕撅起嘴,雖還是不高興,但少了些冷淡:“既頭發已經擦幹了,哥哥就早些回去吧。明日一早侍衛遴選,哥哥又得辛苦了。”

羽寒月聽到雲櫟瀟改口了,言語之間還像往常那般關心他,笑意真正地抵達了眼底,他雙手擱在雲櫟瀟的肩膀上,輕輕將他單薄的身子往前推:“我的寶貝弟弟終於不生哥哥氣了?你這越長大,脾氣也跟著越大了,這兩日攪弄得哥哥心煩意亂,都不知道拿你怎麽辦才好。”

雲櫟瀟故作嬌嗔道:“誰讓哥哥說了那麽傷人的話,哥哥是我最重要的人,難道我還沒資格生氣?”

羽寒月狠狠揉了揉他的腦袋,邊笑邊哄:“當然有資格生氣,只是往後生氣歸生氣,要打要罵都可以,莫要不理哥哥就行。”

“哥哥看著你上榻就走。”

雲櫟瀟上了榻後,羽寒月還替他掖好被子,全然把他當成了只有幾歲的小孩。

雲櫟瀟見羽寒月起身離去,便要閉上眼睛入睡,未曾想羽寒月又突然回過身,低下頭,在他的額頭上重重親了一下,那雙淺灰色的眼眸裏裹挾著燙人的占有欲,仿佛下一秒就要噴薄而出,將他焚燒殆盡,隨即就聽到羽寒月啞著嗓子,似乎在極力克制些什麽,低聲在他耳邊道別:“好夢,明天見。”

雲櫟瀟:“.....”

直到房門被輕輕關上,雲櫟瀟的心口猛起一記穿刺之痛,才赫然意識到方才發生了什麽事。

他瑩白的手指瞬間攥緊了玄色的錦被,深吸了一口氣來平緩此時因為驚嚇而紊亂的心跳。

雲櫟瀟知道羽寒月已經對他動了心,這一切也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可他沒想到的是,羽寒月已然情不自禁到這般地步!

雲櫟瀟側過身來,蜷成一團,好看的眉頭再次擰在了一起。

羽寒月對他這般上心,對雲紫鈺就會越忽視,這對他來說自然是好事。

可羽寒月一直以來都是個極度自私自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狠辣之人。

既已經如此不遮掩對他的欲念,於他而言,也會變得越來越危險。

看來真的要早日將宋音塵的習武之事提上日程,這一把鈍刀越早磨得鋒利,對他而言就越多了一層保障。

雲櫟瀟還在仔細籌謀著接下來的計劃,心口又不合時宜的起了一陣猛烈刺痛,他周身肌肉都緊繃了起來,連原本蜷縮的腳趾都伸直了,他在這一刻,強烈地體會到了主蠱的不滿。

他想到方才羽寒月親吻他額頭之後,體內的蠱蟲就異動了,立刻聯想到了緣由,咬牙切齒地低聲喝罵蠱蟲:“羽寒月方才親我之事,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你一條蟲子又發什麽瘋?”

體內的蠱蟲立馬停止了狂猛的穿刺,轉而變成了有規律的輕顫,如同蝴蝶振翅一般,不疼了卻還是存在感十足,似乎是在用這個行為提醒他,日後一定要謹言慎行。

雲櫟瀟煩躁地猛踢了一下被子。

其實他後來想明白了蠱蟲為何會如此。

它們原本就是從萬蟲之中廝殺存活下來的一對,深刻貫徹了古籍中所寫的“成雙成對,互相扶持,不離不棄”的宗旨。

進入各自宿主體內後,又怎會允許自己的宿主和旁人在一起?

所以一定會想盡辦法綁死他和宋音塵。

這對情蠱而言,是唯一的生存法則。

只是他不曾想到,就連這麽短暫一下的肢體接觸,蠱蟲都要跳起來造反!

雲櫟瀟氣瘋了:“很好,很可以。”

他非但是收獲了宋音塵這麽一個祖宗,同時還要為了他,背上一座貞節牌坊,是吧?

雲櫟瀟用力撕扯著錦被洩憤,好在他平日所用之物皆屬上乘,所以被單上只是留下了幾道深深的褶皺,若是真扯破了,恐怕這整個床榻都要被裏面的雪白蠶絲給淹沒了!

雲櫟瀟眼底劃過一絲兇戾狠絕,這簡直是太可笑了,他堂堂一個七尺男兒,為什麽要遭這種罪???

雲櫟瀟把頭埋進被子裏,惡狠狠地盤算:一定要想辦法解了這情蠱,如若真解不了,就毀滅吧,他先去殺了廢物宋音塵,再自絕於此!

*

星雲殿.偏殿。

宋音塵剛用繃帶纏好自己的豬蹄,鉆進錦被裏,一股冰寒之氣就淩空穿透而來,讓他驀然背脊一涼,渾身一抖,急忙坐起來環繞一圈,確認房內真的無人後,才大大松了口氣。

他真怕回過頭去,就見著雲櫟瀟掛著一抹冷笑,站在他的床榻邊上。

宋音塵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雙手合十對天拜了拜,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喃喃自語道:“這小瘋子絕對是我人生中見過最可怕之人,沒有之一!”

他再次躺回去後,原本困意席卷的腦袋卻異常清醒了過來,不斷回放那為數不多的幾次,摟著雲櫟瀟安睡的畫面。

那張臉天真無邪如同剛出世的嬰孩,軟軟糯糯的,讓人覺得可以一直看到天荒地老,他低聲詰問:“但為何...明明如此可怕,我卻越來越想要靠近他?”

園內的梅花樹輕輕搖擺枝丫,紅色的花瓣洋洋灑灑地飄落,輕拂而起的夜風,席卷起這些花瓣,夾帶著最是清新冷冽的梅花香,溫柔前去撫慰星雲殿內…那兩個早已躁動不安的靈魂。

*

金陵城外.圍獵場。

每年春秋皇帝陛下都會在此舉辦圍獵,是以尋常的冬日,這整個圍獵場都會全然封閉,讓裏面的所有草木生靈得以休養生息。

是以能在這個時候打開圍獵場,只是為了進行一場侍衛遴選,足見羽氏的地位尊貴。

雲櫟瀟到的時候,圍獵場裏已經人頭攢動,喧囂聲此起彼伏。

圍獵場內早就用半個手掌寬的粗麻繩圈出了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正中間也已經壘好了十個大小相等的圓形白底紅邊擂臺,屆時的比試就會在這上面舉行。

繩索外面是部分受邀前來觀賞的金陵城百姓,而各大世家子弟則都被安排在了二樓視野開闊的露臺上,這裏能夠更好地觀賞遴選,同時又和普通老百姓隔絕開來,保證了私密性。

雲櫟瀟今天特地編了發,發間還點綴了好些星形的小小亮片,精致的小臉上神采奕奕,一雙如星辰般耀眼的眼眸甚至賽過了黑色抹額上的鉆石。

他身上穿的是昨夜羽寒月特地送來的那一套衣服,貴氣的高領紫色外袍搭配黑色駱子毛棉馬甲,周身的雲朵圖案全部用金線縫制而成,裙擺下方還點綴了一圈銀色的小鈴鐺,走動之間熠熠生輝,流光溢彩,還伴有好聽清脆的鈴鐺聲。

不過如果細看的話,就會發現他的唇色較平時淺了一些,這還要得益於情蠱的“功勞”,讓他一整晚都不得安眠,直到天光微亮之時,才終得小憩片刻。

是以雲櫟瀟一路上對宋音塵都沒有好臉色,嚇得宋音塵坐在一邊是大氣都不敢喘,兩人一路沈默地到達了圍獵場。

隨即宋音塵眼尖地發現,今日雲櫟瀟的腰帶上竟然佩戴了他送的那條狐貍尾巴,只是方才一路都坐在馬車上,被黑色馬甲遮擋,他未曾發現!

宋音塵頓時將懼怕都拋到了九霄雲外,主動上前搭話:“櫟瀟弟弟,你早上起得晚了,應該還沒用早膳吧?”

“我一早就讓月影去酒樓買了你最愛的招牌早點,一路上都用保溫食盒熱著。”

“一會兒上去後,我就給你拿來?這侍衛遴選要一整天,餓著肚子總是不行的。”

雲櫟瀟剛想諷刺宋音塵這個廢物滿腦子只知道吃,突然就神色一變,立即上前一步擋在宋音塵面前。

虛空之中一道黑色的殘影迅疾劈過,眨眼之間,一枚成年人食指寬的暗器已近在他們眼前,下一秒就能紮穿雲櫟瀟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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