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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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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宋音塵衣衫淩亂, 前襟完全敞開,露出流暢有力的胸腹,一手摁著雲櫟瀟的手, 一手捏著他的下巴, 兩人的臉還湊得極近,就快要貼在一起了。

宋音歌見到眼前的畫面,急眼了,厲聲喊道:“宋音塵,你在做什麽???”

宋音塵沒想到哥哥會帶著羽寒月突然闖入,見一眾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一言難盡的回避表情,他常年出入煙花之地, 立刻就猜到他們在想什麽不堪入目的東西,趕忙松開雲櫟瀟, 雲櫟瀟壓低聲音, 急急地在他耳邊說了句:“要是敢亂說話,我馬上讓蠱蟲紮穿你的心!”

宋音塵起身後, 雲櫟瀟因為雙手被綁著無法支撐, 在床榻上扭了好幾下,才坐了起來,眼尾和薄唇都因為生氣而泛著紅,眼底更像是沾染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好像被欺負得快要哭出來了, 引人想入非非。

雲櫟瀟現在沒空關心自己的神情多麽引人遐思,他正在飛速思索如何應對現下的尷尬局面。

出現在宋音塵寢殿裏,他有無數個理由可以拿來胡扯, 但這身夜行衣,他要如何解釋?

果然, 羽寒月目光掃過來,沈著聲問道:“櫟瀟,你為何在宋公子房裏,昨晚做什麽去了?”

雲櫟瀟一時想不出合適的借口,只能先想辦法糊弄過去,他垂下眼眸,頗有些做了虧心事,不敢面對哥哥的怯懦感,可憐兮兮地央道:“哥,此處說話不方便,我回去再跟你解釋,可以嗎?”

羽寒月抿著唇,許是被他這模樣弄得心軟,許是想到了其他什麽,不方便點破,只臉色難看地點了點頭,再看到他手腕之間綁著的黑色衣帶,都將白嫩的皮膚磨出了紅痕,強忍住怒氣:“宋二公子,不知道櫟瀟是做了什麽天大的錯事,需要被你用裏衣的帶子這般捆綁?”

剛發生了芷韻的那件荒唐事,現在又看到宋音塵衣衫不整的把雲櫟瀟壓在榻上動手動腳,再加上前兩次的調戲,宋音歌愈發覺得宋音塵一定幹了更為荒唐的事,為了避免宋氏成為更大的笑話,宋音歌厲聲追問:“你老實交代,剛才到底在做什麽?快解開雲公子的手!”

宋音塵跪坐在榻上,側身解開捆綁著雲櫟瀟的衣帶,輕輕瞥了眼現在垂著睫毛,咬住唇,沈默不語,完全沒了盛氣淩人氣勢的雲櫟瀟。

從方才的表現來看,雲櫟瀟昨晚一定是瞞著羽寒月出去辦了什麽事,還沒來得及換下這夜行衣,就突然在這裏被羽寒月撞上了,一時編不出合適的借口,只能先拖延著。

再想到那不知真假的蠱,宋音塵決定先幫他將這個謊圓過去,後續再借這個把柄,“好好”和他聊一聊。

宋音塵輕輕咳嗽了聲:“哥,將侍衛們都遣出去。”

宋音歌立即反應過來,如果真是荒唐事,比如“宋氏二公子非但喜歡流連煙花之地,還有龍陽之好,對象還是羽氏那位未及弱冠的少主”這樣的驚天秘聞,確實不能被更多人聽了去,就沖方才那一幕,他稍後還要責令這些侍衛管好自己的嘴,於是揮手讓侍衛們都出去,並緊緊關上了門。

宋音塵裝作餘怒未消的樣子,蹙著眉心,態度生硬冷淡:“櫟瀟弟弟告訴我,我身上的夢寐暫時性解了,但往後還需要服藥,因為他還未研制出完全解了這毒的解藥。”

“我並不相信他說的話,我認為是他對我有成見,有意作弄我,才故意不給我完全解毒,不然為何同樣中了夢寐的他,卻安然無事?”

“沒想到櫟瀟弟弟言辭激烈,說是因為他自小服毒體質特殊,天賦異稟,還一直攻擊我是廢物,太過猖狂,恃寵而驕,所以我想要替寒月兄,好好揍他一頓,他今年好說也十五了,出門在外也該懂點事了。”

羽寒月臉色十分難看,都隱隱發青:“那還真是勞煩音塵弟弟操心了,大約是我這個哥哥當的不稱職,都需要旁人來替我管教弟弟了!”

宋音塵雖不服氣,但還是退了一步:“抱歉,因為芷韻姑娘昨日自盡,我心情實在不好,遷怒了櫟瀟弟弟,是我的問題。”

宋音歌見宋音塵色厲荏苒,知弟莫若兄,雲櫟瀟又穿著夜行衣,與其等到雲櫟瀟回去後胡亂攀扯,不如現下就說個明白,不給羽氏亂扣帽子的機會:“若只是前來告知解藥的事,雲公子何需穿著夜行衣?”

雲櫟瀟一樣跪坐著,擱在腿邊的手指無意識地屈了一下,恰好被宋音塵看見了。

這從見面開始,就一直張牙舞爪的小瘋子,第一次露出這種不知所措的小動作,宋音塵是個憐香惜玉的,見到美人無措本能地要出手相護,不由自主地捏了捏他的手指表示安撫,又說道:“既然哥哥非要刨根問底,那我就招了,我讓侍衛們將芷韻埋在後山了!但他們都不肯替我祭拜,我又在禁足,便拜托櫟瀟弟弟替我前去。”

“櫟瀟弟弟起初懶得理我,但看在龍涎香珍貴的份上,勉強答應了這筆交易,所以才穿著夜行衣前來我的寢殿,只是想告知一下事情辦妥了,並取龍涎香。”

宋音歌一臉驚訝,隨後氣到拂袖:“父親已經下令將那芷韻退回藏香閣,你竟然敢瞞天過海將她下葬!還葬在宋氏後山,你是存了心要讓宋氏顏面過不去!”

“做都做了,難不成還重新把人挖出來?我安排侍衛將她安葬在後山的山坳裏,那裏人跡罕至,左右也是荒廢著,就當給這可憐人一座荒墳,有何不可?”宋音塵臉上帶著不忿,眉宇間皆是悲戚,“如果哥哥想要將此事上報給父親,我沒有意見,所有的懲罰都沖我一個人來!”

宋音歌平日裏溫文儒雅,此時被氣得拔高嗓門,屋頂的瓦片都好似被震動了:“你!難怪父親氣得不見你,你實在是太荒唐了!!”

宋音歌急忙向羽寒月作了個揖:“羽公子實在是抱歉,還請不要和我這個荒唐無腦的弟弟一般見識,至於那龍涎香,我稍後就派人送去別院。”

羽寒月今日著實是動怒了,連表面的謙遜友善都做不到了,全然不搭理宋音歌,只是眼神冷冷地掃過床榻:“櫟瀟,你還想留在這床榻上到幾時?”

雲櫟瀟擡起頭,慌亂下榻,不發一言地跟著羽寒月離開了宋音塵的寢殿。



宋音塵的覓音樓離別院有一段距離,一路上羽寒月都獨自走在前面,身上的威壓讓宋氏的下人都退避三舍,雲櫟瀟一聲不吭地跟著,心中已有對策。

如果他推測的沒錯,非但可以借此圓謊,還能讓羽寒月對他的感情更進一步。

果然進了屋內後,羽寒月見他關上了門,就馬上訓斥道:“你什麽時候這麽聽宋音塵的話了,他派你去做事,你就去?”

雲櫟瀟轉過身來,頭故意低著,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雙手捏住夜行衣的褲縫,一副做錯事委屈巴巴的樣子,說話聲也輕得像蚊子:“哥,我怎可能聽他的指派?只是那龍涎香實在難得,小藥廬裏最後的一些,年前都拿去給你制了安神的熏香,現下是一點庫存都沒了,宋廢物…宋音塵既然願意相送,只是要求我替他跑一次後山祭拜個死人罷了,我覺得並無不可……”

雲櫟瀟見羽寒月提起茶壺的手一滯,面色果然緩和了幾分:“我知道你對名貴草藥都很有興趣,但這龍涎香沒了,為何不早些和我說?我可以派人替你去尋。”

雲櫟瀟撅起嘴說道:“這等小事,我不想麻煩哥哥,我吩咐醫館去尋了,只是還未曾尋到,恰好宋廢物說他手裏有很多…”

羽寒月不會懷疑他有異心,但也沒那麽容易被糊弄,雲櫟瀟見他倒了杯茶坐下後,抿了一口又問:“那他又為何對你動手?”

雲櫟瀟心頭松了一些,他知道羽寒月這麽問,便是信了他剛才編造的那些理由,至於為何動手……

絕妙的謊言都是真假參半,雲櫟瀟回答道:“因為他的毒沒有完全解,確實是我故意的。”

羽寒月放下茶盞,擡頭望過來,狹長的眸子微微瞇起:“你的意思是?”

雲櫟瀟收起了可憐巴巴的樣子,頃刻間變得自信滿滿得意洋洋,連腰板都挺直了:“完全解了這個毒,對我來說自然是小菜一碟,但他是宋氏的人,這次又不是我們下的毒,為何要給他全解了呢?”

“這宋音塵雖然是個廢物,但也是名正言順的宋家公子,我覺著用毒牽制著他,將來對哥哥,總是有百利而無一弊吧?”

“但他不信我的解釋,認定是我有意刁難,所以我們就吵了起來,後面還動上了手,接著哥哥和宋音歌就進來了。”

羽寒月未曾想會聽到這樣的答案,喚道:“…櫟瀟。”

雲櫟瀟迎著羽寒月明顯動容了的眼睛,認真道:“哥哥,你放心,我不會露馬腳的。在毒藥方面,沒人會比我懂,我說不能全解,就是不能。”

羽寒月站起身,走到他跟前,雙手重重按在他肩膀上,回憶起宋音塵衣衫不整的把雲櫟瀟按在床榻裏的樣子,他心頭的怒火就有些難以自抑。

他方才進入寢殿,第一眼竟真以為,宋音塵在對雲櫟瀟用強,險些就拔劍刺了這宋音塵。

他不允許,任何人碰觸雲櫟瀟。

雲櫟瀟聽到羽寒月啞著嗓子道:“以後做這些事之前,先和我商量,那宋音塵風流浪蕩,到處留情,不是個好人,你年紀還小,我怕你會受欺負。”

至於是哪方面的欺負,雲櫟瀟從羽寒月剛才妒忌和恨意交織的眼神裏就已然猜到了,但他全然當作不知道。

只是勾起唇,充滿自信地說道:“哥哥不用擔心,他就是一個廢物,怎可能真的打過我?今日不過是我運功從後山回來體力不濟,被他趁虛而入罷了!”

雲櫟瀟瞳孔亮如星辰,睫毛像蝶翼一般伸展,身上清冷的梅花香絲絲縷縷的侵占羽寒月的呼吸,少年這不知情愛為何物的單純模樣,讓他心頭的火氣漸漸消散了,只剩下柔軟和疼惜:“一定要和我商量,這是哥哥對你的要求。”

雲櫟瀟撅著嘴,故作無奈地吐出一句:“知道了。”

羽寒月扶著他的肩膀將他轉過身,往浴堂那邊推:“身子還沒好,又奔波了一夜,沐浴更衣完後就上榻休息,明天一早我們就要回金陵了。”

雲櫟瀟拿著裏衣,聽到羽寒月離開關門的聲音,浴池裏的水映出他的臉,瞳孔裏的笑意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悲涼和決絕,還有一絲隱隱的快意:“哥哥,恭喜啊,終於知道了嫉妒為何物。”

“恍如被置身於烈焰中炙烤,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鈍痛和酸楚,無時無刻想要占有卻無論如何都觸碰不到,只能遠遠看著的滋味,以後會無時無刻地侵占你的心,你要怎樣去消解呢?”

雲櫟瀟伸出手,輕輕撥弄浴池裏的水,漂亮的倒影變得扭曲而模糊,他輕笑了一聲:“費盡心思博我歡心嗎?”

“太晚了,因為你早就把我弄丟了。”

“那個無怨無悔愛過你的雲櫟瀟,被你親手埋葬在了那座地牢裏,再也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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