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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再見,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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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再見,武行

診所裏的美縫師傅快完工了,其實家具什麽的都已經搬好,明天就準備開張試營業,這個美縫是臨時返工的活,眾人之前都沒發現溫淺辦公室的角落有幾條縫沒滿。

這條街上的店鋪都是老房子改造,心理診所也不意外,面積不大,主打小而美。

診所總共分兩層,其實大部分的診室都在樓上,樓下就只有一個診室,大部門面積都留給了前臺和放松區。

放松區主要是留給還在等待叫號的病人休息的地方,溫淺將他打造成了一個環形的圈,地上鋪上了米白色的柔軟地毯,放置了好幾張圓弧形的布藝沙發,未來這裏還會入住幾只小貓小狗,用來作為病人的撫慰伴侶。

本來田餘明想讓溫淺的診室在他診室旁邊,但溫淺拒絕了,他想要一樓的那間獨苗苗診室,理由是懶得爬樓梯,這個理由遭了田餘明一個碩大的白眼。

溫淺掀開他診室茶幾上的防塵布,在茶幾上吃程斯刻帶來的飯盒,邊吃邊發表意見:“下頓能不吃蛋麽,不愛吃。”

程斯刻雙手一插,不為所動,冷冷拒絕:“不能。”

溫淺筷子一頓,擡頭含含糊糊不滿道:“你最近是越來越不聽我的話了啊,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每頓也有蛋,是你嘴巴挑了。”程斯刻有一種把溫淺越養越嬌氣的責任感,他痛定思痛,深覺不能再這樣了,最近開始學會拒絕溫淺的一些無理要求。

溫淺討厭吃蛋,他說蛋有股子臭味,程斯刻以前腰板還沒挺直的時候,溫淺說不吃蛋他就不放蛋了,但最近他有點翻身農奴為主人的自覺,可勁兒往飯盒裏加蛋。

溫淺撇撇嘴,心想我大度我不跟小孩兒計較。

“明天診所正式開張,就不去學校了。”溫淺轉移了話題。

程斯刻擡頭問道:“那周五呢?”

“周五怎麽了?去不去學校?”溫淺問道。

“嗯。”溫淺還沒說什麽呢,程斯刻先自己不好意思開了,掩飾一般抿了抿嘴唇,把溫淺看樂了。

“害羞什麽,跟武行約好了是吧,那周五就去學校。”

溫淺邊說邊心想,小樣兒,我還看不透你?

第二天中午,淺聲心理診所正式開張。溫淺和田餘明還有一眾師兄師姐一起剪了彩。

鐘宥齊百忙之中抽了半個小時出來,親臨現場給溫淺捧場,送的豪華花籃擺了小半條街。程斯刻一邊瞅著一邊怪小心眼的在心裏吐槽了句:“浮誇。”

“最近怎麽瘦了這麽多。”鐘宥齊看著溫淺瘦削了的臉頰緊皺橫眉,不滿道。

“學校診所兩頭跑,累的。”溫淺討好似的笑了笑解釋道,“之後不會了,去學校次數會減少,大多數時候都呆在這邊。”

“給你推薦了仁泰附近那棟商務樓你不要,非要把診所折騰到這種老房子裏來,老屋布局大多不合理,到時候你又要嫌棄。”

“誒呦我的哥,你怎麽這麽操心呢,你就放心吧,妄高山的布局不也很合理嗎,我待會兒帶你進去轉一圈你就知道了。”

溫淺說著拉著鐘宥齊的手臂往診所裏走,程斯刻眼見著鐘宥齊的臉色在瞧見溫淺搭上來的手時緩和了不少。

他看著心煩,趕忙跟屁蟲似的跟在兩人後頭也進了診室。

溫淺和鐘宥齊說話的時候,王高山就一直站在旁邊旁觀,他瞧見程斯刻如臨大敵一般的模樣,沒忍住呵呵笑出了聲。

他轉過身,隨意擡頭一眼卻在下一秒定在了原地,嘴角的笑容逐漸消失。

只見幾步開外田餘明正在和一個警察制服的男人聊天,那男人一轉頭,也透過人群看見了王高山,怔楞的表情從他的臉上一晃而過。

正逢淮大裏其他教授來恭喜田餘明,那男人抽身出來,望著王高山的神色幾番輪轉最終歸於平靜,他徑直朝王高山走來。

“好久不見了,山哥。”

那男人一米八幾的身高,一雙大長腿被警褲勾勒出筆直的線條,身姿挺拔,鼻梁高聳,鼻梁上一顆小痣,將本來有些清淡的面容襯出一份誘惑。

王高山明明比那人還要高,在他面前氣場卻瞬間矮了幾分,有些不敢直視地避開眼,只淡淡道:“好久不見,林樾。”

相比起王高山的避讓,林樾的目光就顯得坦蕩許多,他微微勾了勾唇角道:“你過得好嗎,這些年?”

“挺好的。”王高山借著轉頭指向妄高山的機會整個身子幾乎要側過去,“那什麽,就那家店,妄高山,我開的。”

叫林樾的男人看出了王高山的躲避,也不點破,扯開嘴角笑道:“你不請我有空來你店裏坐坐麽?”

“行,坐,坐。“王高山幹幹地回答,他回過頭望著保持笑容的林樾,看不出這人的內心到底在想些什麽。

“那我就先走了,警隊裏還有事,下次我來你店裏找你。”林樾向後退了一步,和王高山拉開了一些距離。

他能感受到王高山一瞬間放松的身體,他低垂了些眉眼,率先轉身朝來處走去。

直到林樾走出一小段距離,王高山才忍不住擡頭望著男人的背影,他感到自己的右肩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擡頭望了望天,明明今天是個晴天。

鐘宥齊在診所待的時間不長,大體看了一下溫淺的生存環境還算過關後就打算回公司,一群人出來的時候剛好碰上代印承恪來送禮的林語生。

“本來印老想親自來的,但他這兩天受了點風,不好出來走動,就讓我替他將心意送到,祝溫少爺開業大吉。”林語生彬彬有禮地道明來意,微彎脊背將一個禮盒遞到了溫淺的手裏。

“辛苦林叔了,讓您跑這一趟。老爺子沒事吧?”溫淺關切地問道。

“沒什麽大礙,昨晚有點燒,吃了藥今天早上已經退燒了,現在就是人虛了點。”林語生答道。

“沒事就好,改天我去看看他。”溫淺放下心來。

程斯刻一直站在溫淺身邊,林語生看了眼程斯刻,笑道:“小刻一段時間不見又長高了許多。”

他下意識伸出手想摸摸程斯刻的頭,臨了卻又只是將手搭在了程斯刻的肩上,輕輕拍了拍。

程斯刻垂下眼,第一萬次在心裏問自己,他到底在哪裏見過林語生?

這三年來雖然見到林語生的次數屈指可數,但每次都能感受到林語生對他的關心,這種關心雖然也僅限於口頭的問候,但程斯刻能感受到他帶著幾分真心。

但過往的記憶隨著時光的推移也逐漸變得模糊,程斯刻望著林語生笑容,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但最終還是消逝在回憶裏。

診所開門之後,溫淺的重心轉移到了梧桐巷,沒大事一般也不太去學校,不過周五還是得去一趟。

其實溫淺那天沒跟程斯刻說實話,周五是他畢業答辯的日子,他本來就是要去學校的,但他就是想逗逗程斯刻,然後偷偷觀望小狗繃著一張小臉獨自尷尬的樣子。

溫淺是早上的答辯,出門的時候溫淺問了一嘴程斯刻要不要跟他一起出門,換了平時,程斯刻肯定屁顛屁顛就跟著來了,今天倒是別別扭扭遮遮掩掩地說了句“不了”。

溫淺心動念轉,假裝砰一聲帶上大門之後又往回走,透過書房的門縫偷看程斯刻在做什麽,果然瞧見程斯刻從放張武行東西的櫃子底下的抽屜裏翻出了還未上完色的小人模型。

溫淺看著像是兩個小人並肩站在一起,一個搭在另一個身上,他估摸著應該是張武行和張文智。

但好好一挺精致的模型,經過程斯刻嘔心瀝血的創作,一個穿著紅大襖,一個身著綠大袍,顏色喜慶得像是要去跳二人轉。

程斯刻這個審美……

嘴角有些壓不住了,溫淺在心中吶喊“我一定要憋住,如果憋不住的話我今天怕是要血濺當場。”

他悄咪咪離開了書房前,打開大門溜了出去,蹲在電梯間笑了好久。

等溫淺畢業答辯完,已經將近中午,溫淺掏出手機,估摸著程斯刻那副大作怎麽也得畫完了,於是邊往校門口走邊給程斯刻打電話,接起電話後他問程斯刻到哪兒了。

“快到了。”程斯刻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

溫淺好像聽見了電話那頭張武行的喊聲從遠處傳來:“小刻,皮球!”

溫淺勾了勾唇角,笑道:“武行來找你啦,那你快去……”

話未說完,只聽手機裏傳來一聲震破耳膜的聲響。

砰!

溫淺被這一聲嚇得呼吸一窒,他都還未回過神,只聽下一秒,是手機重重的摔在地面的聲音。

溫淺心生不安,加快腳步朝門口跑去。

一路跑到校門口,入眼的場景讓他楞在了原地。

校門口似乎發生了交通事故,馬路中間已經逐漸圍攏了一圈人,但還是能透過不算密集的人群看到裏頭的場景。

只見張武行渾身是血的倒在地上人事不省,張文智狀若癲狂,滿頭滿臉手都沾著武行身上的血。抱著武行一直在嘶聲喊著救命,周圍有反應快的同學已經撥打了120的電話。

沖入眼簾的這一幕讓溫淺的心臟幾乎停跳,他大步沖上前去撥開人群跪在武行旁邊,,一時顫抖地說不出話來。

武行還剩了點微弱的呼吸,他艱難地睜開眼睛,像他從前每次跟哥哥撒嬌一樣,帶著破風箱一般的粗氣道:“哥哥,痛痛。”

“不痛了,我們馬上就不痛了,待會兒我們就去醫院,醫生看完我們就沒事了。”張文智的身體在劇烈地抖動,雙手幾乎要拖不住張武行,溫淺連忙上手幫了他一把,扶住了武行搖搖欲墜的身子。

張文智的額頭布滿了青筋,雙目紅的要滴出血來,痛苦地哭道。

“小刻,皮球。”張武行的懷裏還牢牢抱住要送給程斯刻的小皮球。

“程斯刻,程斯刻。”溫淺很少有不顧形象的時候,可這時他沒有顧自己滿手的血汙,也沒有所謂的體面,朝人群中大聲喊著程斯刻的名字,張武行堅持不了多久了,程斯刻再不來就趕不上了。

話音剛落,有一人撥開層層人群近乎於橫沖直撞進來,是程斯刻!

他整個人被汗水浸透,面部潮紅,喘著厚重的粗氣。

“你去哪……”

“我沒追上,那狗崽子跑了。”

溫淺和程斯刻同時開口,溫淺這才反應過來程斯刻剛才一直不在是去追肇事逃逸的車主了。

“皮球,給你。”張武行看到程斯刻來了雙眼亮了亮,仿佛有了點力氣,他顫顫巍巍將皮球遞到程斯刻的手裏。

程斯刻接過皮球,牢牢抱在懷裏,瞥過眼神不敢再看,眼眶裏迅速上浮了一層水霧。

張武行像是完成了最後一件事情,他一點點扭回頭看著痛苦到極致的張文智,他想擡手幫哥哥擦眼淚,可已經沒有力氣了。

“哥哥,抱抱。”他像從前無數次一樣,像張文智討要一個溫暖的懷抱。

張文智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將張武行如血肉般按進懷裏。他像小時候一樣,輕輕拍著不肯睡覺的張武行的背,一下一下,直到懷裏的人再也沒有了動靜。

【作者有話說】

誒……我幹嘛呀,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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