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世界上最後一只白鱀豚幼崽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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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世界上最後一只白鱀豚幼崽4
游了一圈後安安猛地意識到了似乎不太對勁, 急忙又游回了李姝穎的面前朝著她噴水提醒。
不對不對，安安才不是那種貪玩的魚魚。
身為全世界唯一一只現存的白鱀豚, 他是一只成熟穩重且內斂的帥魚。
李姝穎沒看明白他的意思，根據她跟安安相處這麽多年的經驗，只要是自己看不懂的，就全當做安安是在貪玩。
安安游過來本意是想維護下身為寶貝蛋的形象，可當他看見李姝穎手上拿著的魚時，瞬間將所有的想法都拋在腦後。
吃一口吃一口，快讓安安吃一口！
因為安安有些懶, 平常絕大部分時間裏都不愛運動, 再加上又貪吃，體重已經脫離了健康的範疇，所以經驗豐富的飼養員跟李姝穎說過, 要利用安安貪吃的特點，哄著他多游兩圈。
等李姝穎觀察到安安累了，這才把魚肉餵進他的嘴裏。
安安很聰明，看出李姝穎是在故意逗自己玩後，吃完魚就回了水池地步藏在人工珊瑚的後面。
幼年期的白鱀豚活潑好動, 一根人工造景珊瑚安安都忍不住想掰開仔細看看。
隨著年齡的增長, 安安性格也漸漸變得懶散。
比起到處拆家，更喜歡待在一個地方發發呆，思考自己的魚生。
“安安, 那我先走啦？”
從不冷暴力的好魚魚浮上來朝著她噴水示意，聽到了聽到了, 藏在水底的安安都聽到啦！
等李姝穎走後, 安安找了個舒服的地方待著躺平。
安安很有身為保護動物的自覺，當然是以自己的情緒為主, 天塌下來也沒有他開心重要。
幾個飼養員在監控室盯著又開始躺平的白鱀豚看，不約而同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哎，真拿這個小祖宗沒辦法，希望等李姝穎畢業後到研究所裏來上班，情況能得到轉變。
白鱀豚的壽命一般都在三十年以上，李姝穎大學畢業後安安還是一只剛剛邁入中年期的白鱀豚。
研究所裏的生活實在是太安逸了一點，就算是李姝穎大學畢業成為照顧白鱀豚的飼養員之一，也只在剛來的那幾天裏讓安安短暫興奮了一下。
到後面，安安該是怎麽過就還是怎麽過，頂多就是躺累了勉強挪一挪，換個地方繼續躺著。
由於白鱀豚的珍貴性，安排專門照顧他的飼養員就有好幾個，再加上李姝穎跟在李阿姨的身邊，基本上算是在研究所裏長大的，對一切都很熟悉。
工作內容是李姝穎不知道已經做過多少次的事，空閑時間也有很多，同事們都很好相處。
在上班的時間裏，摸魚和摸白鱀豚都沒有關系。
……
自從上次李姝穎的親生父母找過來，結果卻被李阿姨反將一軍找他們要撫養費，根本不想花錢的周母灰溜溜離開後就一直沒有再出現過。
在李姝穎進入研究所上班的第三年，在下班路上一個頭發全白的女人從路邊沖了出來，死死拽住了她的手腕。
李姝穎在工作之餘，還按照李阿姨說的去練了散打。
在手腕被抓住的瞬間，李姝穎下意識用手肘狠狠捅向她的胸口，這個老太太被打的倒在了地上劇烈咳嗽。
李姝穎始終牢記媽媽對她的教導，不管是什麽東西，都沒有她的生命重要。
學習散打就是為了讓她能擁有自保的手段，在面臨危險時擁有應對的能力。
如果真打錯了人的話，她們能支付得起賠償。
這個老太太倒在地上，疼的哎喲哎喲叫喚，李姝穎拿出手機已經按下了報警的號碼。
“死丫頭！你現在出息了，就不管你親媽了是不是？”
“這麽多年你也不回去看看，也不打個電話問問你爸媽怎麽樣了，現在好不容易過來找你，你還跟你親媽動起手來了。”
“招娣啊，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是不是那群人把你給帶壞了，教你不認親媽的啊？”
對於李姝穎來說，周招娣這個名字已經有些陌生，聽見後她楞了很長時間。
盯著這個老太太的臉，過去了很長時間後才辨認出來她跟自己記憶中親生母親的長相有些類似。
確定這個人就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後，李姝穎雙手抱在胸前，居高臨下的盯著她看。
“說吧，這次來找我是為了什麽？”
李姝穎並沒有掩飾她對母親的反感，看見穿著破破爛爛的媽媽被自己打得倒在地上時，甚至連把她扶起來的念頭都沒有。
她們母女已經有太多太多年沒見過面了，周母看著李姝穎現在的樣子，不管說什麽都毫無底氣。
“招娣，我是你媽啊招娣，這麽多年沒見過面，你難道就不想媽媽嗎？”
“當初媽剛懷上你的時候，咱家裏的條件不好，甚至去醫院裏生你的錢都沒有，我是在那個土墻房子裏，疼了一晚上才把你生下來的，你那時候喝的是奶嗎？你喝的都是我的血啊！”
有不少圍觀的路人看見周母現在這麽蒼老又狼狽的模樣，聽著她話中的內容，再看李姝穎現在光鮮亮麗的模樣，母女倆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大到所有人看見後都忍不住心生同情。
“你這個孩子，看你現在過得也不錯，那個包我記得要三萬多呢，怎麽就讓你親媽過成了這樣。”
“就是，你現在開始嫌棄起你親媽來了？你仔細想想當初你親媽沒有嫌棄你的樣子啊！”
“你媽把你養到這麽大容易嗎？好不容易把你培養出來了，你不回報你的親媽，這跟白眼狼有什麽區別啊？”
周母聽著這些路人說的話，確定他們都是站在自己這邊的，並沒有再訴苦，只是坐在地上用悲痛萬分的模樣低聲哭訴。
“說完了嗎？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沒有的話那可就到我說了。”
周母原本以為打感情牌多少能有點用處，可現在看李姝穎的樣子，她甚至沒有流露出任何多餘的情緒，冷漠到了極致。
這跟周母預想中的場景完全不同，她急忙朝著李姝穎爬了過去，跪在李姝穎的面前，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
“招娣啊，媽知道你怨媽，但是媽現在已經老了啊，你就看在當初我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把你生下來的份上，幫媽這一回，行嗎？”
李姝穎皺著眉往旁邊挪了挪，諷刺的扯了扯唇角。
“知道我怨你，還來我面前找不痛快幹什麽？你是不是以為當初我小，又過去了這麽多年，我就什麽都不記得了啊？”
“剛把我生下來，看見是個女娃就想弄死扔掉的不是你丈夫嗎？”
“把我丟給姥姥，生活費一分錢都不給的不是你嗎？”
“你來找我是想好要把我養母這麽多年的撫養費用都還給她了嗎？”
一提到錢，周母的臉色幾乎是瞬間就變了。
“招娣，就你現在的這個樣子，看起來明擺著就是不缺錢啊，你幫一幫媽，幫一幫你弟弟。”
“要是沒有錢的話，你弟弟可怎麽娶媳婦啊。”
李姝穎彎腰把她抓住自己衣角的那只手一點一點掰開，低聲回答道：
“娶不起那就不娶啊，像那樣的天生壞種，斷子絕孫最好了。”
周母被她這惡毒的詛咒氣到臉色發白，伸出手指著李姝穎的背影，半天都沒說出來一句完整的話，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越走越遠。
李姝穎很了解她父母的性格，真讓他們出這筆錢的話，那簡直比要他們的命還難受。
他們不可能舍得為了自己這個不之前的丫頭片子花這麽多的錢，所以李姝穎就覺得這按時應該就這麽過去了。
完全沒想到在一周之後，李姝穎突然接到了一個來自電視臺的電話，說是她母親報名參加了一個家庭調解欄目。
“周招娣，你應該也很想解掉自己的心結吧？當初父母的偏心或許是還有其他的原因在呢？”
“都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其實你父母也很後悔，只是一直不知道應該怎麽開口跟你道歉。”
“來參加我們的這一檔節目，給你們之間一個坐下來談談的機會，聊一聊對於你來說難以忘懷的曾經，好嗎？”
聽完節目組打過來這一通電話說的話後，李姝穎只覺得他們有病。
根本懶得回覆一個字，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對於緩和跟她父母之間關系這件事，李姝穎根本就不感興趣。
現在她父母突然回頭找她，是因為意識到曾經對她做出來的種種很不合適，心懷愧疚想要彌補嗎？
當然不是。
只是因為他們的歲數大了，到了需要女兒給錢或者是在他們身邊盡孝的年紀。
依舊把她當成當初那個缺愛的小孩子，企圖用施舍一點點關心疼愛的方式，來讓自己給他們當牛做馬。
李姝穎原本以為自己拒絕，節目組應該不會過分糾纏下去。
事實證明還是她想的太簡單，如果她父母真的這麽輕易就放棄掉的話，他們可能根本就不會費心思找上門來。
節目組的電話打到了研究所裏，用父母親情和孝道來綁架她的上司，整個研究所都在議論這件事。
就在李姝穎被節目組弄得很煩，準備搜集證據聯系律師來解決這件事情時，李女士來了她的辦公室。
李女士手上拿著一個保溫杯，在李姝穎的面前放下。
“還在想那件事嗎？”
保溫杯裏泡著下火的菊花茶，李姝穎接過杯子嘗了一口，是正適合入口的溫度。
“嗯。”
“你打算怎麽做呢？要跟他們見一面嗎？如果實在是不願意的話，我可以聯系研究所的上司，讓你去國外出差一段時間。”
李阿姨在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腦海中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李姝穎。
是他們國家租借給外國的大熊貓最近剛好懷孕生崽，由於那個國家並沒有照顧生產大熊貓以及熊貓幼崽的經驗，所以就希望他們國家裏能派一些經驗豐富的飼養員過去幫忙。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新手飼養員也可以跟著一起過去學習，他們研究所裏剛好有一個名額。
湊巧的是，李姝穎完美符合要求。
去國外出差的確能暫時逃避掉這件事，但是歸根究底還是沒有將這件事給解決掉。
李姝穎認真想了想這件事的可行性，還是覺得用逃避的方式來解決不太好。
“媽，他們不可能善罷甘休的，除非我在國外待一輩子，把他們給熬死。”
李阿姨想到之前她接觸過的那對夫妻，不得不承認李姝穎這句話說的很有道理。
“囡囡，現在信息化時代，網上的流言是很可怕的你知道嗎？如果他們故意編造出來一些內容抹黑你的話……你在現實生活中的身份和信息都有可能會被人肉出來。”
“報警能讓傷害你的人得到懲罰，但卻不能讓那些傷害消失。”
就李姝穎的這個情況，她的確很容易被不明真相的人攻擊。
因為孩子過得比父母好且不願意贍養，這仿佛就成為了李姝穎的原罪。
“囡囡，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宋阿姨嗎？”
那是李阿姨當初在大學時候的好朋友，就只是因為一件子虛烏有的事情被網暴，當時她強撐著解決完所有的事情，讓所有汙蔑自己的人道歉，那件事也得到了澄清。
當時李阿姨非常佩服她這個朋友的能力，明明是小小年紀，卻能用十分理智的態度來將這件事處理的這麽完美。
不止是李阿姨，當時她們一整個宿舍裏的人都把她當英雄來看待，覺得她簡直就帥炸了！
就在那件事得到解決後的第二個月，她毫無預兆的自殺了。
李阿姨是從她留下來的遺書上才知道，這段時間她到底背負著多麽大的壓力。
越是清楚這件事可能會給自己帶來的影響，李姝穎就越不願意服輸。
她父母或許就是拿捏住了這一點，認定現在的她不想名聲受損，所以會被迫答應他們提出來的無理要求。
畢竟她父母現在可謂是一無所有，而她卻心有顧及。
可是憑什麽呢？李姝穎實在是不甘心。
她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所擁有的一切除了自己的努力外，也跟媽媽的辛苦培養脫不開關系。
李姝穎是個很懂得知恩圖報的人，感謝安安當初救了自己一命，又為自己提供了這麽多的幫助，所以她照顧安安一直非常用心。
在大學畢業後，李姝穎明明有很多的選擇。
到研究所裏當飼養員照顧安安，唯一的優點就是熟悉且穩定。
在清晰知道所有一切的情況下，也照樣不影響李姝穎留下。
又比如說李阿姨在她成長過程中對她的細心照顧，李姝穎同樣也都記在心上，一有能力了就回報回去。
李阿姨在年輕時經常熬夜加班，仗著年輕肆意妄為，歲數大了後身體一堆的毛病，看醫生也是反反覆覆的吃藥，治標不治本。
李姝穎特意去找了老中醫學習藥膳，她身體在李姝穎的照顧下也確實越來越好，就連研究所裏的人都說她看起來好像年輕了不少。
節目組把邀請電話打到了研究所裏來，似是而非的那些話不止是給李姝穎帶來了困擾，就連李阿姨也連帶著飽受非議。
“媽，我想去調解欄目的現場，我想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他們的真面目。”
“我不去國外，我也不拒絕回應。”
李阿姨聽見李姝穎的這個打算後有些無奈的彎了彎唇，像她還小時那樣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
“已經決定好了嗎？如果決定好了的話，那媽媽尊重你的想法。在上調解欄目的時候，可以把我帶上一起嗎？”
雖然現在的李姝穎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但是在李阿姨的心中她始終還是個需要自己照顧的孩子。
“好。”
“囡囡，你從小到大生活所有花費的發票我都保存的非常完好，我不是想找你索取什麽，拿到調解欄目的現場，或許會有用處。”
畢竟她們不是親生的母女，李阿姨很擔心這些小事情會在她心中留下心結。
李姝穎伸出手摟住了媽媽的腰，靠在她懷裏聞著李阿姨身上好聞的香水味，輕聲說道：
“媽，我都明白的。”
……
為了上這一檔調解欄目，李姝穎和李阿姨同時請了一周的假。
這一檔調解欄目是在他們本地電視臺播出的，收視率還算不錯，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家總是格外喜歡看這些家長裏短的東西。
在錄制的現場，周父和周母先坐在舞臺的沙發上，周母對著鏡頭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那孩子她認了一個有錢的養母，能耐大著呢，我知道她跟著她的養母，才能擁有更好的生活，都怪我這個親媽沒什麽本事。”
“我就是歲數大了，也不知道還能活上多少年，只想偶爾跟她見一面，就只是見一面。”
周母臉上滿是皺紋，滿頭的白發，哭的滿臉狼狽，看起來似乎全都是真情流露，就連在場的主持人都控制不住被她感動。
“這麽多年過去，你女兒真的不願意跟你們見面嗎？？”
面對主持人的詢問，周母輕輕點了點頭，旁邊的周父情緒要更激動些。
“別說是見面了，就連一個電話也沒打過啊！就跟沒有我們這個父母一樣。”
在後臺等待上場的李阿姨聽見他們說的話，看向李姝穎的眼神中多了些心疼。
“今天，你們的女兒也來到了現場，相信她一定也有話要跟你們講！”
有工作人員過來讓李姝穎和李阿姨上臺，周母在看見穿著得體的李阿姨時，臉上的表情幾乎是瞬間就變了。
坐在她旁邊的丈夫伸手狠狠掐了她一把，周母才猛地反應過來。
“對不起，對不起，招娣啊，我知道你更喜歡你養母，但是今天這樣的場合，我不想見到這個搶走了我孩子的人，可以滿足媽媽這一個小小的心願嗎？”
只要看見這個女人，周母就忍不住想到曾經她拿著那麽多發票讓自己給錢的場景，激動到就連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這個反應落入主持人的眼裏就是周母在害怕、在自卑、在羞愧！
“周招娣，你真的忍心看見你的親生母親這麽狼狽嗎？你在看見好不容易把你生下來的母親過得這麽艱難，就真的狠心不管他們嗎？”
在女主持人情緒激動的問完了這句話後，旁邊的男主持人也接話道：
“可憐天下父母心，俗話說得好，子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周招娣，你可別連狗都比不過。”
兩個主持人已經搭檔很長時間，他們很清楚他們這個欄目的觀眾愛看的是些什麽。
面對這種根本不孝順親生父母的孩子，就算是用詞太惡毒都無所謂，觀眾們只會覺得是他們犀利的語言，點醒了這些狼心狗肺的孩子。
雖然在來之前李姝穎就已經做好了足夠多的準備，但等她真的到了這個地方後，心情還是控制不住有些緊張。
李阿姨將她微微發抖的手攥在掌心裏，微微側身擋在她的面前。
“首先，我必須要跟你們說清楚，我的女兒不叫周招娣，她叫李姝穎。”
“其次，周女士你為什麽不想見到我呢？是因為心虛嗎？是怕我找你討要孩子這麽多年的撫養費用嗎？”
“你們費盡心思找到囡囡，又是抱著什麽樣的目的呢？”
“是想讓囡囡把賺到的錢都給你們，你們再用在給兒子娶媳婦上？還是打算再用介紹對象當借口，把囡囡拿去換彩禮錢？”
“為什麽不哭了呢？是有什麽心事嗎？”
李阿姨好歹也在研究所裏待了這麽多年，來來往往接觸到的有很多之前只在新聞裏看到的教授。
在這種環境下待著的時間比較長，人的氣場當然也就變得強了起來。
明明是在調解欄目錄制的現場，還有兩個主持人在旁邊，但看起來主控權卻掌握在李阿姨的手上。
有關於李阿姨提出來的每一個問題，周母都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她就只能用手捂著臉哭。
“我就是個普通農村婦女，想見一見我的女兒，怎麽可能像你說的這個樣子啊。”
“你念書多，你見識廣，你說的這些話，我一個沒念過書的人根本就聽不懂嘞。”
周母直接胡攪蠻纏，‘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李阿姨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她的話。
李姝穎垂眸盯著媽媽擋在自己面前的那半邊身體看，她知道不管是什麽情況媽媽都很想保護自己，但是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懦弱的小女孩了。
“聽不懂嗎？那我把我這麽多年的花銷念給你聽吧，你們把錢還給我媽，我就還是你們的女兒。”
不需要李阿姨拿出這些東西，李姝穎將發票一張一張都遞到了周母的面前。
“對了，這幾年我媽在我身上又花了不少錢，還給我買了一套房子，現在你們要償還的一共是……”
“五百八十八萬。”
李姝穎把裝著發票的盒子遞到了周母面前，周母一直在伸手往外推。
被惹到不耐煩的李姝穎直接擡手掀翻了盒子，周母被她的突然變臉楞在了原地。
回過神來後，捂著臉哭的更大聲了一點，周父也在旁邊開口指責道：
“你看看你把你媽氣成什麽樣子了啊！我們都這麽大歲數了，只是想偶爾能見你一面，這也不行嗎？”
“我知道你因為當初我們把你丟給外婆帶這件事一直怨著我們，但是我們當初，實在是沒有那個條件啊招娣。”
“你就算是不願意看到我跟你媽媽，那總得回去看看你外婆吧。”
“這麽多年我們都在外面打工賺錢，你外婆墳頭的草都長得老高。”
“逢年過節，甚至沒有人給她燒幾張紙，也不知道她在下面過得怎麽樣。”
提到外婆，李姝穎放在膝蓋上的手緊握成拳，情緒即將崩潰時，李阿姨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內。
媽媽的手掌寬大且溫暖，還帶著些許薄繭，給李姝穎一種十分安心的感覺。
“但凡你們對這個女兒有一丁點的關心，也不會不知道她外婆的墳，早就已經被移到了新的地方。”
“在囡囡初中的時候，她就自己去賣小飾品賺錢，給她外婆重新修了墓碑。”
“就在上個月，囡囡還回去了一趟。”
如果可以的話，其實李阿姨並不想將李姝穎曾經受到的那些委屈說出來，這一行為仿佛是將她好不容易愈合的傷疤又撕開，將血淋淋的場景展露在這麽多人的面前。
“你們口口聲聲說囡囡怨恨你們是因為你們小時候把她丟給外婆照顧，為什麽只字不提你們打算在她六歲的時候，就收了彩禮錢想把她送給一個傻子當童養媳呢？”
“這麽多年囡囡知道你們的號碼嗎？你們有給囡囡打過一個電話嗎？你們關心過她的生活嗎？你們承擔過她的生活費用嗎？”
“現在看囡囡出息了，就找上門來了，早幹嘛去了呢？”
之前面臨來自親生父母的指責時，李姝穎甚至沒有什麽情緒變化。
可在聽見媽媽替她將曾經的委屈說出來後，李姝穎卻控制不住紅了眼睛。
“到底是因為想女兒了還是因為你們兒子娶不起媳婦了，你們自己心裏面清楚！”
李阿姨忍不住替李姝穎說的這句話，卻被周父抓住了漏洞，生氣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吼道：
“你簡直就是血口噴人！我兒子什麽時候娶不起媳婦了！”
“喲，之前不是還裝什麽都不懂的嗎？現在突然又懂了？”
周父聽見李阿姨的這句諷刺，臉上的表情都被氣到微微扭曲，李姝穎下意識握住了她媽媽的衣角，很擔心這個男人會跟她媽媽動手。
只說了這麽一句，李阿姨當然是不滿意的，畢竟當初她女兒可是受了那麽多的委屈。
“行啊，既然你們現在過來找囡囡不是為了給你兒子娶媳婦，那你就發誓，你兒子娶媳婦要是花了囡囡一分錢，那你兒子就斷子絕孫。”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周父，他伸手卷起了袖子，仿佛下一秒拳頭就能落在李阿姨的身上。
在這種調解欄目的現場，經常有嘉賓在比較激動的時候動起手來。
眼瞧著周父要動手打人了，旁邊的保鏢急忙伸手把他給拽到了一邊，主持人也有些慌亂的開口提醒道：
“我能理解您現在聽見了這些話非常生氣，但是我們現在還在錄節目，您請冷靜一點。”
女主持人這時候才意識到，事情的真相跟這對老夫妻當初跟他們說的毫不相幹，她按住了搭檔想給他們倒水的動作。
“你們不是說，是你們女兒在你們外出務工後，自己找了個有錢的養母，再也不願意跟你們見面了嗎？”
“在你們打電話想請我們幫忙的時候，跟我們說過很多遍，你們的訴求就是想多跟女兒見見面。”
“真的……只是見面嗎？”
女主持人一步步逼問，周母一個問題都回答不上來，最後只能捂著臉在那裏哭。
“你們這些人都在欺負我一個不識字的啊……我不就是想多跟女兒見見面嗎？”
“都是一家人啊，互相幫助扶持，出息的姐姐拉一把弟弟，這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你這個死東西，搶了我女兒還不算，現在還詛咒我兒子啊！”
“招娣，你要是還把我當親媽的話，你就應該跟這種惡毒的人撇清楚關系啊。”
“放在我們那裏，像你這種人，那才是真該斷子絕孫的。”
聽完周母哭著說出來的這句話後，女主持人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在李姝穎跟李阿姨走上臺的時候，她就已經意識到事情似乎跟自己想象中的存在著一定的偏差。
但怎麽也沒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會是這個樣子。
在女主持人冷著臉思考的時候，周母還在那裏哭訴。
“不管怎麽說，你搶走我女兒撫養了這麽多年，這總是事實吧？我好好的一個女兒，總不能就這樣白白送給你養，喊你媽啊。”
說來說去，還是想要錢。
女主持人原本以為就像是這個老太太說的那樣，她女兒的這個養母只是想老了之後有個人能照顧。
不讓她女兒跟她見面，是因為怕她們見了面之後就不跟養母親了。
可仔細想想，就她女兒養母的這個做派，一看就知道家庭條件非常不錯。
就算是無兒無女，老了也照樣能過上舒舒服服的日子，怎麽可能非要她女兒不可。
女主持人從來沒見過這種利用，這個女人明顯被她養母照顧教育的很好，養母甚至還給她買了一套房子。
如果單純只是為了讓她給自己養老，那完全不需要付出這麽多來。
在節目錄制之前，這個女主持人看見周母的樣子實在是可憐，甚是給她塞了一個兩千塊的紅包，讓她去買一身新衣服。
只要一想到自己當時的愚蠢行為，女主持人就難受到捶胸頓足，這錢花在什麽地方不好啊！
周父和周母根本不占上風，又開始熟練的撒潑打滾兒起來，鬧得現場根本無法收場。
兩位主持人看著他們這個樣子，一時間還真就不知道如何下手的好。
桌子上有一個本來當做裝飾的果盤，周父咬牙拿起了旁邊放著的那把水果刀。
在事情被揭露之後，他們索性也就不裝了。
周父握住水果刀對準了自己的脖子，兩個主持人被嚇得站了起來。
“你這是想幹什麽啊？先把水果刀放下來！”
看兩個主持人慌亂的樣子，周父指著他們說道：
“除非你們讓我女兒出錢，給我兒子娶上媳婦兒，我兒子談的那個對象說要二十萬的彩禮。”
“不然的話……不然我就死在你們節目組！”
雖然這件事在場的兩個主持人都很清楚，全都是這對父母的錯，但是在周父拿起水果刀開始用他自己的生命做威脅後，他們還是忍不住想要先勸一勸李姝穎。
他們倆主持的這個調解節目，平常播出的絕大部分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情。
調解的雙方因為情緒激動大打出手的情況也不是沒有，大部分觀眾還挺愛看。
但像是周父這樣，不達到他的目的就想死在他們節目組的，從業這麽多年還真是頭一回遇見。
如果真的放任周父死在了他們的錄制現場，那他們兩個人的職業生涯也算是走到頭了！
“李小姐，我知道你怨恨你的親生父母，但是不管怎麽說他們都是給你生命的人。”
“就算是看在他們把你帶到了這個世界的份上，你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在你的面前吧？”
李姝穎聽見後動了動嘴唇，看見一個當初時時刻刻想弄死她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她只會拍手稱快。
李阿姨看出了她的想法，握住她的手，朝著她輕輕搖了搖頭。
有些事情在心裏面想想也就算了，但是絕對不能直接說出口。
“李小姐，看您現在的生活條件，應該也不缺少這二十萬，對嗎？我們節目組願意資助五萬，你只要願意出十五萬就行。”
節目組當然不可能真的出這筆錢，這是兩個主持人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能接受的最高金額。
眼看著事情又在往自己期待的方向發展，周父臉上已經掛上了得意的笑容。
“招娣啊，你別怪爸，爸也是沒有辦法，你現在是出息了，日子是好過了，但是你弟弟不是啊。”
“手心手背都是肉，爸媽也覺得為難。”
聽著他說出來的這番話，李姝穎只覺得他簡直虛偽至極。
隨著時間的流逝，周父看李姝穎並沒有要妥協的想法，情緒開始變得越來越激動，水果刀已經割傷了他的皮膚。
鮮紅的血跡落入兩個主持人的眼裏，臉色都白的跟紙一樣，仿佛已經看見麽他們的工作在揮手跟他們說再見。
到底是誰把這種瘋子邀請過來的？！
女主持人聲音裏已經多了些哭腔，扭頭努力的勸著李姝穎。
“你只需要花上對於你來說根本沒有多少壓力的錢，就能讓你親生父親放棄迅速的念頭，為什麽不願意呢？”
“你現在可能因為之前發生的很多事情怨恨著你的父親，但是或許再過幾年，等你當了母親之後，你也能理解他們的想法，原諒他們的所作所為。”
兩個主持人勸到口幹舌燥，卻依舊不敢停下來。
李阿姨看周父這幅瘋狂的模樣，餘光一直在觀察從臺上離開的路。
她當然不關心這樣一個曾經把自己女兒往死裏欺負的男人，只是擔心他在這種情況下會不會傷害到其他人。
窩窩囊囊的用自己的生命來威脅別人這種行為，李阿姨除了覺得他愚蠢外，心裏面也松了一口氣。
如果是想把他自己給殺掉的話那就殺吧，只要不是想殺他們就行。
周母從來沒想過，她的丈夫居然會用這麽極端的手段來威脅。
之前都是裝的，現在是真情緒崩潰了，眼淚流了滿臉。
“老周啊，你可千萬不能做出來這種傻事啊，要是沒有你了的話，那我跟兒子怎麽辦啊。”
“招娣，你快答應你爸啊，你真要眼睜睜看著你爸死嗎？”
“你爸脖子都有已經流血了，你這是想害死你親爸啊！”
現場鬧成一團，就在這時李姝穎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拿出手機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葛爺爺時，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了接通。
葛教授的歲數實在是太大了，在前幾年就已經退休，好在他的身子骨還挺硬朗，現在就喜歡管一些閑事。
偶爾回研究所裏看看那只珍貴的寶貝蛋，偶爾給同在研究所裏工作的同事打個電話問問近況。
人越老，脾氣就越奇怪，葛教授也不例外。
“囡囡啊，你現在是在哪裏呢？”
李姝穎將她在調解節目的現場被親生父母道德綁架的事情跟葛教授說了一下，葛教授在聽完之後氣到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自己找死那就讓他死去啊！抹脖子的時候能不能幹脆點直接一刀下去？”
“讓他先死著，你別管這件事，你快點回研究所。”
“那寶貝蛋看不著你，已經快六個小時沒吃魚了，都餓瘦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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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了一圈後安安猛地意識到了似乎不太對勁, 急忙又游回了李姝穎的面前朝著她噴水提醒。
不對不對，安安才不是那種貪玩的魚魚。
身為全世界唯一一只現存的白鱀豚, 他是一只成熟穩重且內斂的帥魚。
李姝穎沒看明白他的意思，根據她跟安安相處這麽多年的經驗，只要是自己看不懂的，就全當做安安是在貪玩。
安安游過來本意是想維護下身為寶貝蛋的形象，可當他看見李姝穎手上拿著的魚時，瞬間將所有的想法都拋在腦後。
吃一口吃一口，快讓安安吃一口！
因為安安有些懶, 平常絕大部分時間裏都不愛運動, 再加上又貪吃，體重已經脫離了健康的範疇，所以經驗豐富的飼養員跟李姝穎說過, 要利用安安貪吃的特點，哄著他多游兩圈。
等李姝穎觀察到安安累了，這才把魚肉餵進他的嘴裏。
安安很聰明，看出李姝穎是在故意逗自己玩後，吃完魚就回了水池地步藏在人工珊瑚的後面。
幼年期的白鱀豚活潑好動, 一根人工造景珊瑚安安都忍不住想掰開仔細看看。
隨著年齡的增長, 安安性格也漸漸變得懶散。
比起到處拆家，更喜歡待在一個地方發發呆，思考自己的魚生。
“安安, 那我先走啦？”
從不冷暴力的好魚魚浮上來朝著她噴水示意，聽到了聽到了, 藏在水底的安安都聽到啦！
等李姝穎走後, 安安找了個舒服的地方待著躺平。
安安很有身為保護動物的自覺，當然是以自己的情緒為主, 天塌下來也沒有他開心重要。
幾個飼養員在監控室盯著又開始躺平的白鱀豚看，不約而同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哎，真拿這個小祖宗沒辦法，希望等李姝穎畢業後到研究所裏來上班，情況能得到轉變。
白鱀豚的壽命一般都在三十年以上，李姝穎大學畢業後安安還是一只剛剛邁入中年期的白鱀豚。
研究所裏的生活實在是太安逸了一點，就算是李姝穎大學畢業成為照顧白鱀豚的飼養員之一，也只在剛來的那幾天裏讓安安短暫興奮了一下。
到後面，安安該是怎麽過就還是怎麽過，頂多就是躺累了勉強挪一挪，換個地方繼續躺著。
由於白鱀豚的珍貴性，安排專門照顧他的飼養員就有好幾個，再加上李姝穎跟在李阿姨的身邊，基本上算是在研究所裏長大的，對一切都很熟悉。
工作內容是李姝穎不知道已經做過多少次的事，空閑時間也有很多，同事們都很好相處。
在上班的時間裏，摸魚和摸白鱀豚都沒有關系。
……
自從上次李姝穎的親生父母找過來，結果卻被李阿姨反將一軍找他們要撫養費，根本不想花錢的周母灰溜溜離開後就一直沒有再出現過。
在李姝穎進入研究所上班的第三年，在下班路上一個頭發全白的女人從路邊沖了出來，死死拽住了她的手腕。
李姝穎在工作之餘，還按照李阿姨說的去練了散打。
在手腕被抓住的瞬間，李姝穎下意識用手肘狠狠捅向她的胸口，這個老太太被打的倒在了地上劇烈咳嗽。
李姝穎始終牢記媽媽對她的教導，不管是什麽東西，都沒有她的生命重要。
學習散打就是為了讓她能擁有自保的手段，在面臨危險時擁有應對的能力。
如果真打錯了人的話，她們能支付得起賠償。
這個老太太倒在地上，疼的哎喲哎喲叫喚，李姝穎拿出手機已經按下了報警的號碼。
“死丫頭！你現在出息了，就不管你親媽了是不是？”
“這麽多年你也不回去看看，也不打個電話問問你爸媽怎麽樣了，現在好不容易過來找你，你還跟你親媽動起手來了。”
“招娣啊，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是不是那群人把你給帶壞了，教你不認親媽的啊？”
對於李姝穎來說，周招娣這個名字已經有些陌生，聽見後她楞了很長時間。
盯著這個老太太的臉，過去了很長時間後才辨認出來她跟自己記憶中親生母親的長相有些類似。
確定這個人就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後，李姝穎雙手抱在胸前，居高臨下的盯著她看。
“說吧，這次來找我是為了什麽？”
李姝穎並沒有掩飾她對母親的反感，看見穿著破破爛爛的媽媽被自己打得倒在地上時，甚至連把她扶起來的念頭都沒有。
她們母女已經有太多太多年沒見過面了，周母看著李姝穎現在的樣子，不管說什麽都毫無底氣。
“招娣，我是你媽啊招娣，這麽多年沒見過面，你難道就不想媽媽嗎？”
“當初媽剛懷上你的時候，咱家裏的條件不好，甚至去醫院裏生你的錢都沒有，我是在那個土墻房子裏，疼了一晚上才把你生下來的，你那時候喝的是奶嗎？你喝的都是我的血啊！”
有不少圍觀的路人看見周母現在這麽蒼老又狼狽的模樣，聽著她話中的內容，再看李姝穎現在光鮮亮麗的模樣，母女倆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大到所有人看見後都忍不住心生同情。
“你這個孩子，看你現在過得也不錯，那個包我記得要三萬多呢，怎麽就讓你親媽過成了這樣。”
“就是，你現在開始嫌棄起你親媽來了？你仔細想想當初你親媽沒有嫌棄你的樣子啊！”
“你媽把你養到這麽大容易嗎？好不容易把你培養出來了，你不回報你的親媽，這跟白眼狼有什麽區別啊？”
周母聽著這些路人說的話，確定他們都是站在自己這邊的，並沒有再訴苦，只是坐在地上用悲痛萬分的模樣低聲哭訴。
“說完了嗎？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沒有的話那可就到我說了。”
周母原本以為打感情牌多少能有點用處，可現在看李姝穎的樣子，她甚至沒有流露出任何多餘的情緒，冷漠到了極致。
這跟周母預想中的場景完全不同，她急忙朝著李姝穎爬了過去，跪在李姝穎的面前，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
“招娣啊，媽知道你怨媽，但是媽現在已經老了啊，你就看在當初我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把你生下來的份上，幫媽這一回，行嗎？”
李姝穎皺著眉往旁邊挪了挪，諷刺的扯了扯唇角。
“知道我怨你，還來我面前找不痛快幹什麽？你是不是以為當初我小，又過去了這麽多年，我就什麽都不記得了啊？”
“剛把我生下來，看見是個女娃就想弄死扔掉的不是你丈夫嗎？”
“把我丟給姥姥，生活費一分錢都不給的不是你嗎？”
“你來找我是想好要把我養母這麽多年的撫養費用都還給她了嗎？”
一提到錢，周母的臉色幾乎是瞬間就變了。
“招娣，就你現在的這個樣子，看起來明擺著就是不缺錢啊，你幫一幫媽，幫一幫你弟弟。”
“要是沒有錢的話，你弟弟可怎麽娶媳婦啊。”
李姝穎彎腰把她抓住自己衣角的那只手一點一點掰開，低聲回答道：
“娶不起那就不娶啊，像那樣的天生壞種，斷子絕孫最好了。”
周母被她這惡毒的詛咒氣到臉色發白，伸出手指著李姝穎的背影，半天都沒說出來一句完整的話，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越走越遠。
李姝穎很了解她父母的性格，真讓他們出這筆錢的話，那簡直比要他們的命還難受。
他們不可能舍得為了自己這個不之前的丫頭片子花這麽多的錢，所以李姝穎就覺得這按時應該就這麽過去了。
完全沒想到在一周之後，李姝穎突然接到了一個來自電視臺的電話，說是她母親報名參加了一個家庭調解欄目。
“周招娣，你應該也很想解掉自己的心結吧？當初父母的偏心或許是還有其他的原因在呢？”
“都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其實你父母也很後悔，只是一直不知道應該怎麽開口跟你道歉。”
“來參加我們的這一檔節目，給你們之間一個坐下來談談的機會，聊一聊對於你來說難以忘懷的曾經，好嗎？”
聽完節目組打過來這一通電話說的話後，李姝穎只覺得他們有病。
根本懶得回覆一個字，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對於緩和跟她父母之間關系這件事，李姝穎根本就不感興趣。
現在她父母突然回頭找她，是因為意識到曾經對她做出來的種種很不合適，心懷愧疚想要彌補嗎？
當然不是。
只是因為他們的歲數大了，到了需要女兒給錢或者是在他們身邊盡孝的年紀。
依舊把她當成當初那個缺愛的小孩子，企圖用施舍一點點關心疼愛的方式，來讓自己給他們當牛做馬。
李姝穎原本以為自己拒絕，節目組應該不會過分糾纏下去。
事實證明還是她想的太簡單，如果她父母真的這麽輕易就放棄掉的話，他們可能根本就不會費心思找上門來。
節目組的電話打到了研究所裏，用父母親情和孝道來綁架她的上司，整個研究所都在議論這件事。
就在李姝穎被節目組弄得很煩，準備搜集證據聯系律師來解決這件事情時，李女士來了她的辦公室。
李女士手上拿著一個保溫杯，在李姝穎的面前放下。
“還在想那件事嗎？”
保溫杯裏泡著下火的菊花茶，李姝穎接過杯子嘗了一口，是正適合入口的溫度。
“嗯。”
“你打算怎麽做呢？要跟他們見一面嗎？如果實在是不願意的話，我可以聯系研究所的上司，讓你去國外出差一段時間。”
李阿姨在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腦海中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李姝穎。
是他們國家租借給外國的大熊貓最近剛好懷孕生崽，由於那個國家並沒有照顧生產大熊貓以及熊貓幼崽的經驗，所以就希望他們國家裏能派一些經驗豐富的飼養員過去幫忙。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新手飼養員也可以跟著一起過去學習，他們研究所裏剛好有一個名額。
湊巧的是，李姝穎完美符合要求。
去國外出差的確能暫時逃避掉這件事，但是歸根究底還是沒有將這件事給解決掉。
李姝穎認真想了想這件事的可行性，還是覺得用逃避的方式來解決不太好。
“媽，他們不可能善罷甘休的，除非我在國外待一輩子，把他們給熬死。”
李阿姨想到之前她接觸過的那對夫妻，不得不承認李姝穎這句話說的很有道理。
“囡囡，現在信息化時代，網上的流言是很可怕的你知道嗎？如果他們故意編造出來一些內容抹黑你的話……你在現實生活中的身份和信息都有可能會被人肉出來。”
“報警能讓傷害你的人得到懲罰，但卻不能讓那些傷害消失。”
就李姝穎的這個情況，她的確很容易被不明真相的人攻擊。
因為孩子過得比父母好且不願意贍養，這仿佛就成為了李姝穎的原罪。
“囡囡，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宋阿姨嗎？”
那是李阿姨當初在大學時候的好朋友，就只是因為一件子虛烏有的事情被網暴，當時她強撐著解決完所有的事情，讓所有汙蔑自己的人道歉，那件事也得到了澄清。
當時李阿姨非常佩服她這個朋友的能力，明明是小小年紀，卻能用十分理智的態度來將這件事處理的這麽完美。
不止是李阿姨，當時她們一整個宿舍裏的人都把她當英雄來看待，覺得她簡直就帥炸了！
就在那件事得到解決後的第二個月，她毫無預兆的自殺了。
李阿姨是從她留下來的遺書上才知道，這段時間她到底背負著多麽大的壓力。
越是清楚這件事可能會給自己帶來的影響，李姝穎就越不願意服輸。
她父母或許就是拿捏住了這一點，認定現在的她不想名聲受損，所以會被迫答應他們提出來的無理要求。
畢竟她父母現在可謂是一無所有，而她卻心有顧及。
可是憑什麽呢？李姝穎實在是不甘心。
她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所擁有的一切除了自己的努力外，也跟媽媽的辛苦培養脫不開關系。
李姝穎是個很懂得知恩圖報的人，感謝安安當初救了自己一命，又為自己提供了這麽多的幫助，所以她照顧安安一直非常用心。
在大學畢業後，李姝穎明明有很多的選擇。
到研究所裏當飼養員照顧安安，唯一的優點就是熟悉且穩定。
在清晰知道所有一切的情況下，也照樣不影響李姝穎留下。
又比如說李阿姨在她成長過程中對她的細心照顧，李姝穎同樣也都記在心上，一有能力了就回報回去。
李阿姨在年輕時經常熬夜加班，仗著年輕肆意妄為，歲數大了後身體一堆的毛病，看醫生也是反反覆覆的吃藥，治標不治本。
李姝穎特意去找了老中醫學習藥膳，她身體在李姝穎的照顧下也確實越來越好，就連研究所裏的人都說她看起來好像年輕了不少。
節目組把邀請電話打到了研究所裏來，似是而非的那些話不止是給李姝穎帶來了困擾，就連李阿姨也連帶著飽受非議。
“媽，我想去調解欄目的現場，我想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他們的真面目。”
“我不去國外，我也不拒絕回應。”
李阿姨聽見李姝穎的這個打算後有些無奈的彎了彎唇，像她還小時那樣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
“已經決定好了嗎？如果決定好了的話，那媽媽尊重你的想法。在上調解欄目的時候，可以把我帶上一起嗎？”
雖然現在的李姝穎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但是在李阿姨的心中她始終還是個需要自己照顧的孩子。
“好。”
“囡囡，你從小到大生活所有花費的發票我都保存的非常完好，我不是想找你索取什麽，拿到調解欄目的現場，或許會有用處。”
畢竟她們不是親生的母女，李阿姨很擔心這些小事情會在她心中留下心結。
李姝穎伸出手摟住了媽媽的腰，靠在她懷裏聞著李阿姨身上好聞的香水味，輕聲說道：
“媽，我都明白的。”
……
為了上這一檔調解欄目，李姝穎和李阿姨同時請了一周的假。
這一檔調解欄目是在他們本地電視臺播出的，收視率還算不錯，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家總是格外喜歡看這些家長裏短的東西。
在錄制的現場，周父和周母先坐在舞臺的沙發上，周母對著鏡頭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那孩子她認了一個有錢的養母，能耐大著呢，我知道她跟著她的養母，才能擁有更好的生活，都怪我這個親媽沒什麽本事。”
“我就是歲數大了，也不知道還能活上多少年，只想偶爾跟她見一面，就只是見一面。”
周母臉上滿是皺紋，滿頭的白發，哭的滿臉狼狽，看起來似乎全都是真情流露，就連在場的主持人都控制不住被她感動。
“這麽多年過去，你女兒真的不願意跟你們見面嗎？？”
面對主持人的詢問，周母輕輕點了點頭，旁邊的周父情緒要更激動些。
“別說是見面了，就連一個電話也沒打過啊！就跟沒有我們這個父母一樣。”
在後臺等待上場的李阿姨聽見他們說的話，看向李姝穎的眼神中多了些心疼。
“今天，你們的女兒也來到了現場，相信她一定也有話要跟你們講！”
有工作人員過來讓李姝穎和李阿姨上臺，周母在看見穿著得體的李阿姨時，臉上的表情幾乎是瞬間就變了。
坐在她旁邊的丈夫伸手狠狠掐了她一把，周母才猛地反應過來。
“對不起，對不起，招娣啊，我知道你更喜歡你養母，但是今天這樣的場合，我不想見到這個搶走了我孩子的人，可以滿足媽媽這一個小小的心願嗎？”
只要看見這個女人，周母就忍不住想到曾經她拿著那麽多發票讓自己給錢的場景，激動到就連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這個反應落入主持人的眼裏就是周母在害怕、在自卑、在羞愧！
“周招娣，你真的忍心看見你的親生母親這麽狼狽嗎？你在看見好不容易把你生下來的母親過得這麽艱難，就真的狠心不管他們嗎？”
在女主持人情緒激動的問完了這句話後，旁邊的男主持人也接話道：
“可憐天下父母心，俗話說得好，子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周招娣，你可別連狗都比不過。”
兩個主持人已經搭檔很長時間，他們很清楚他們這個欄目的觀眾愛看的是些什麽。
面對這種根本不孝順親生父母的孩子，就算是用詞太惡毒都無所謂，觀眾們只會覺得是他們犀利的語言，點醒了這些狼心狗肺的孩子。
雖然在來之前李姝穎就已經做好了足夠多的準備，但等她真的到了這個地方後，心情還是控制不住有些緊張。
李阿姨將她微微發抖的手攥在掌心裏，微微側身擋在她的面前。
“首先，我必須要跟你們說清楚，我的女兒不叫周招娣，她叫李姝穎。”
“其次，周女士你為什麽不想見到我呢？是因為心虛嗎？是怕我找你討要孩子這麽多年的撫養費用嗎？”
“你們費盡心思找到囡囡，又是抱著什麽樣的目的呢？”
“是想讓囡囡把賺到的錢都給你們，你們再用在給兒子娶媳婦上？還是打算再用介紹對象當借口，把囡囡拿去換彩禮錢？”
“為什麽不哭了呢？是有什麽心事嗎？”
李阿姨好歹也在研究所裏待了這麽多年，來來往往接觸到的有很多之前只在新聞裏看到的教授。
在這種環境下待著的時間比較長，人的氣場當然也就變得強了起來。
明明是在調解欄目錄制的現場，還有兩個主持人在旁邊，但看起來主控權卻掌握在李阿姨的手上。
有關於李阿姨提出來的每一個問題，周母都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她就只能用手捂著臉哭。
“我就是個普通農村婦女，想見一見我的女兒，怎麽可能像你說的這個樣子啊。”
“你念書多，你見識廣，你說的這些話，我一個沒念過書的人根本就聽不懂嘞。”
周母直接胡攪蠻纏，‘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李阿姨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她的話。
李姝穎垂眸盯著媽媽擋在自己面前的那半邊身體看，她知道不管是什麽情況媽媽都很想保護自己，但是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懦弱的小女孩了。
“聽不懂嗎？那我把我這麽多年的花銷念給你聽吧，你們把錢還給我媽，我就還是你們的女兒。”
不需要李阿姨拿出這些東西，李姝穎將發票一張一張都遞到了周母的面前。
“對了，這幾年我媽在我身上又花了不少錢，還給我買了一套房子，現在你們要償還的一共是……”
“五百八十八萬。”
李姝穎把裝著發票的盒子遞到了周母面前，周母一直在伸手往外推。
被惹到不耐煩的李姝穎直接擡手掀翻了盒子，周母被她的突然變臉楞在了原地。
回過神來後，捂著臉哭的更大聲了一點，周父也在旁邊開口指責道：
“你看看你把你媽氣成什麽樣子了啊！我們都這麽大歲數了，只是想偶爾能見你一面，這也不行嗎？”
“我知道你因為當初我們把你丟給外婆帶這件事一直怨著我們，但是我們當初，實在是沒有那個條件啊招娣。”
“你就算是不願意看到我跟你媽媽，那總得回去看看你外婆吧。”
“這麽多年我們都在外面打工賺錢，你外婆墳頭的草都長得老高。”
“逢年過節，甚至沒有人給她燒幾張紙，也不知道她在下面過得怎麽樣。”
提到外婆，李姝穎放在膝蓋上的手緊握成拳，情緒即將崩潰時，李阿姨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內。
媽媽的手掌寬大且溫暖，還帶著些許薄繭，給李姝穎一種十分安心的感覺。
“但凡你們對這個女兒有一丁點的關心，也不會不知道她外婆的墳，早就已經被移到了新的地方。”
“在囡囡初中的時候，她就自己去賣小飾品賺錢，給她外婆重新修了墓碑。”
“就在上個月，囡囡還回去了一趟。”
如果可以的話，其實李阿姨並不想將李姝穎曾經受到的那些委屈說出來，這一行為仿佛是將她好不容易愈合的傷疤又撕開，將血淋淋的場景展露在這麽多人的面前。
“你們口口聲聲說囡囡怨恨你們是因為你們小時候把她丟給外婆照顧，為什麽只字不提你們打算在她六歲的時候，就收了彩禮錢想把她送給一個傻子當童養媳呢？”
“這麽多年囡囡知道你們的號碼嗎？你們有給囡囡打過一個電話嗎？你們關心過她的生活嗎？你們承擔過她的生活費用嗎？”
“現在看囡囡出息了，就找上門來了，早幹嘛去了呢？”
之前面臨來自親生父母的指責時，李姝穎甚至沒有什麽情緒變化。
可在聽見媽媽替她將曾經的委屈說出來後，李姝穎卻控制不住紅了眼睛。
“到底是因為想女兒了還是因為你們兒子娶不起媳婦了，你們自己心裏面清楚！”
李阿姨忍不住替李姝穎說的這句話，卻被周父抓住了漏洞，生氣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吼道：
“你簡直就是血口噴人！我兒子什麽時候娶不起媳婦了！”
“喲，之前不是還裝什麽都不懂的嗎？現在突然又懂了？”
周父聽見李阿姨的這句諷刺，臉上的表情都被氣到微微扭曲，李姝穎下意識握住了她媽媽的衣角，很擔心這個男人會跟她媽媽動手。
只說了這麽一句，李阿姨當然是不滿意的，畢竟當初她女兒可是受了那麽多的委屈。
“行啊，既然你們現在過來找囡囡不是為了給你兒子娶媳婦，那你就發誓，你兒子娶媳婦要是花了囡囡一分錢，那你兒子就斷子絕孫。”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周父，他伸手卷起了袖子，仿佛下一秒拳頭就能落在李阿姨的身上。
在這種調解欄目的現場，經常有嘉賓在比較激動的時候動起手來。
眼瞧著周父要動手打人了，旁邊的保鏢急忙伸手把他給拽到了一邊，主持人也有些慌亂的開口提醒道：
“我能理解您現在聽見了這些話非常生氣，但是我們現在還在錄節目，您請冷靜一點。”
女主持人這時候才意識到，事情的真相跟這對老夫妻當初跟他們說的毫不相幹，她按住了搭檔想給他們倒水的動作。
“你們不是說，是你們女兒在你們外出務工後，自己找了個有錢的養母，再也不願意跟你們見面了嗎？”
“在你們打電話想請我們幫忙的時候，跟我們說過很多遍，你們的訴求就是想多跟女兒見見面。”
“真的……只是見面嗎？”
女主持人一步步逼問，周母一個問題都回答不上來，最後只能捂著臉在那裏哭。
“你們這些人都在欺負我一個不識字的啊……我不就是想多跟女兒見見面嗎？”
“都是一家人啊，互相幫助扶持，出息的姐姐拉一把弟弟，這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你這個死東西，搶了我女兒還不算，現在還詛咒我兒子啊！”
“招娣，你要是還把我當親媽的話，你就應該跟這種惡毒的人撇清楚關系啊。”
“放在我們那裏，像你這種人，那才是真該斷子絕孫的。”
聽完周母哭著說出來的這句話後，女主持人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在李姝穎跟李阿姨走上臺的時候，她就已經意識到事情似乎跟自己想象中的存在著一定的偏差。
但怎麽也沒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會是這個樣子。
在女主持人冷著臉思考的時候，周母還在那裏哭訴。
“不管怎麽說，你搶走我女兒撫養了這麽多年，這總是事實吧？我好好的一個女兒，總不能就這樣白白送給你養，喊你媽啊。”
說來說去，還是想要錢。
女主持人原本以為就像是這個老太太說的那樣，她女兒的這個養母只是想老了之後有個人能照顧。
不讓她女兒跟她見面，是因為怕她們見了面之後就不跟養母親了。
可仔細想想，就她女兒養母的這個做派，一看就知道家庭條件非常不錯。
就算是無兒無女，老了也照樣能過上舒舒服服的日子，怎麽可能非要她女兒不可。
女主持人從來沒見過這種利用，這個女人明顯被她養母照顧教育的很好，養母甚至還給她買了一套房子。
如果單純只是為了讓她給自己養老，那完全不需要付出這麽多來。
在節目錄制之前，這個女主持人看見周母的樣子實在是可憐，甚是給她塞了一個兩千塊的紅包，讓她去買一身新衣服。
只要一想到自己當時的愚蠢行為，女主持人就難受到捶胸頓足，這錢花在什麽地方不好啊！
周父和周母根本不占上風，又開始熟練的撒潑打滾兒起來，鬧得現場根本無法收場。
兩位主持人看著他們這個樣子，一時間還真就不知道如何下手的好。
桌子上有一個本來當做裝飾的果盤，周父咬牙拿起了旁邊放著的那把水果刀。
在事情被揭露之後，他們索性也就不裝了。
周父握住水果刀對準了自己的脖子，兩個主持人被嚇得站了起來。
“你這是想幹什麽啊？先把水果刀放下來！”
看兩個主持人慌亂的樣子，周父指著他們說道：
“除非你們讓我女兒出錢，給我兒子娶上媳婦兒，我兒子談的那個對象說要二十萬的彩禮。”
“不然的話……不然我就死在你們節目組！”
雖然這件事在場的兩個主持人都很清楚，全都是這對父母的錯，但是在周父拿起水果刀開始用他自己的生命做威脅後，他們還是忍不住想要先勸一勸李姝穎。
他們倆主持的這個調解節目，平常播出的絕大部分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情。
調解的雙方因為情緒激動大打出手的情況也不是沒有，大部分觀眾還挺愛看。
但像是周父這樣，不達到他的目的就想死在他們節目組的，從業這麽多年還真是頭一回遇見。
如果真的放任周父死在了他們的錄制現場，那他們兩個人的職業生涯也算是走到頭了！
“李小姐，我知道你怨恨你的親生父母，但是不管怎麽說他們都是給你生命的人。”
“就算是看在他們把你帶到了這個世界的份上，你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在你的面前吧？”
李姝穎聽見後動了動嘴唇，看見一個當初時時刻刻想弄死她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她只會拍手稱快。
李阿姨看出了她的想法，握住她的手，朝著她輕輕搖了搖頭。
有些事情在心裏面想想也就算了，但是絕對不能直接說出口。
“李小姐，看您現在的生活條件，應該也不缺少這二十萬，對嗎？我們節目組願意資助五萬，你只要願意出十五萬就行。”
節目組當然不可能真的出這筆錢，這是兩個主持人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能接受的最高金額。
眼看著事情又在往自己期待的方向發展，周父臉上已經掛上了得意的笑容。
“招娣啊，你別怪爸，爸也是沒有辦法，你現在是出息了，日子是好過了，但是你弟弟不是啊。”
“手心手背都是肉，爸媽也覺得為難。”
聽著他說出來的這番話，李姝穎只覺得他簡直虛偽至極。
隨著時間的流逝，周父看李姝穎並沒有要妥協的想法，情緒開始變得越來越激動，水果刀已經割傷了他的皮膚。
鮮紅的血跡落入兩個主持人的眼裏，臉色都白的跟紙一樣，仿佛已經看見麽他們的工作在揮手跟他們說再見。
到底是誰把這種瘋子邀請過來的？！
女主持人聲音裏已經多了些哭腔，扭頭努力的勸著李姝穎。
“你只需要花上對於你來說根本沒有多少壓力的錢，就能讓你親生父親放棄迅速的念頭，為什麽不願意呢？”
“你現在可能因為之前發生的很多事情怨恨著你的父親，但是或許再過幾年，等你當了母親之後，你也能理解他們的想法，原諒他們的所作所為。”
兩個主持人勸到口幹舌燥，卻依舊不敢停下來。
李阿姨看周父這幅瘋狂的模樣，餘光一直在觀察從臺上離開的路。
她當然不關心這樣一個曾經把自己女兒往死裏欺負的男人，只是擔心他在這種情況下會不會傷害到其他人。
窩窩囊囊的用自己的生命來威脅別人這種行為，李阿姨除了覺得他愚蠢外，心裏面也松了一口氣。
如果是想把他自己給殺掉的話那就殺吧，只要不是想殺他們就行。
周母從來沒想過，她的丈夫居然會用這麽極端的手段來威脅。
之前都是裝的，現在是真情緒崩潰了，眼淚流了滿臉。
“老周啊，你可千萬不能做出來這種傻事啊，要是沒有你了的話，那我跟兒子怎麽辦啊。”
“招娣，你快答應你爸啊，你真要眼睜睜看著你爸死嗎？”
“你爸脖子都有已經流血了，你這是想害死你親爸啊！”
現場鬧成一團，就在這時李姝穎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拿出手機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葛爺爺時，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了接通。
葛教授的歲數實在是太大了，在前幾年就已經退休，好在他的身子骨還挺硬朗，現在就喜歡管一些閑事。
偶爾回研究所裏看看那只珍貴的寶貝蛋，偶爾給同在研究所裏工作的同事打個電話問問近況。
人越老，脾氣就越奇怪，葛教授也不例外。
“囡囡啊，你現在是在哪裏呢？”
李姝穎將她在調解節目的現場被親生父母道德綁架的事情跟葛教授說了一下，葛教授在聽完之後氣到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自己找死那就讓他死去啊！抹脖子的時候能不能幹脆點直接一刀下去？”
“讓他先死著，你別管這件事，你快點回研究所。”
“那寶貝蛋看不著你，已經快六個小時沒吃魚了，都餓瘦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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