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流浪漢的狗不是流浪狗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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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流浪漢的狗不是流浪狗4
著急中帶著些許委屈情緒的安安, 在聽見這句話後瞬間爆發，生氣的朝著他汪汪亂叫。
沒看見尾巴都被壓著了嘛！！！
尾巴都快被壓掉了, 還在這裏以為他屁股癢要撓撓！
雖然平常小狗的確懶得不行，回到家裏哪裏癢就啊嗚啊嗚直叫喚，指揮孫恩幫他撓一撓。
畢竟他的身體不像是小貓咪那樣柔軟，很多地方都撓不到。
但是一點也不影響現在孫恩誤解了他的意思後，他氣到齜牙咧嘴，對著這個愚蠢的主人指指點點，絲毫都沒有要懺悔自己懶惰的打算。
孫恩註意到了安安的異常, 開始幫他檢查的時候, 這才猛地意識到他被壓在紙箱子下面的尾巴。
微微用力擡起紙箱子，安安順勢把尾巴抽了出來，依舊有些生氣, 一直在那裏汪汪亂叫。
這次的事情的確是孫恩不對，他的認錯態度非常良好。
揉揉小狗的腦袋，又幫他把堆放的廢品整理了一下，盡量留出更多的空位讓他活動。
安安的腦袋高高揚起，根本不接受他獻殷勤的行為。
哼~
“等我們把這一車廢品賣了之後, 我帶你去買你最愛吃的果木烤鴨。”
小狗冷冷瞥他一眼又迅速收回視線。
被壓了尾巴的小狗才不稀罕呢！
“好了, 聽話。”
孫恩哄了安安幾句後，就迅速開始忙活了起來。
今天他們在村子裏面拖延的時間稍微有些遲了，得早點回去才行。
小狗盯著孫恩的背影, 確定他看不見自己後開心的搖了尾巴。
不稀罕歸不稀罕。
但是可以哄好！
賣掉一車的廢品後，孫恩捏著錢帶著安安去果木烤鴨的店鋪門口排隊。
聞著前面飄出來的烤鴨香味, 安安一直在那裏吞咽, 控制住不要讓自己的口水掉下來。
孫恩今天特意買了兩份，打算把其中一份送給刑斐, 當做感謝他的謝禮。
回去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小狗踩著自己的影子，每一步都走的十分雀躍。
“嗷嗚嗷嗚~”
……
天氣漸漸冷了下來，上面又給他們發了新的衣服。
雖然款式不怎麽好看，但是質量是真的不錯。
孫恩自己穿上了新衣服後，也沒忘記他的安安，特意去店裏買了厚厚的棉襖，拿起剪刀簡單改了一下後，做成一件小狗也能穿的衣服。
安安穿上紅色的大棉襖，心裏面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別扭。
之前孫恩自己壓根兒就沒動過針線，縫制出來的歪歪扭扭，再加上沒學過裁剪，安安只能勉強套上去。
第一眼望過去，就讓人覺得有些滑稽。
孫恩依舊開著他的二手三輪車，行走在鄉間崎嶇的小路上，馱著一只穿著花棉襖的小狗。
別的不說，他的方向感是真的不錯，基本上將周邊的小村子都跑了個遍。
除了這以外，偶爾遇到天氣不太好的時候，孫恩也會走街串巷的去收。
為了能夠讓他們的生活好過一點，他幾乎是拼盡全力。
在安安的記憶裏，這輛三輪車上經常會有不禮貌的乘客，每次都把他擠到了最邊緣的位置。
不過看在這些乘客能帶給他那麽多好吃的東西份上……
他決定大狗有大量，不跟他們一般見識。
刑斐時常會過來看孫恩，曾經的他從來就沒有把這所謂的流浪漢救助計劃放在心上，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值得被拯救。
與其說是擔心這些流浪漢無家可歸，倒不如說是擔心他們死在外面會引起市民恐慌。
像是孫恩這樣的，那簡直就是鳳毛棱角。
看見孫恩這樣努力的生活，刑斐很好奇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天氣冷下來後，鄉下的路就不怎麽好走了，尤其是在結冰後，騎著三輪車非常不安全。
孫恩考慮到如果需要去醫院的話那筆高昂的醫藥費，就算心裏面再怎麽不情願，也只能暫時先停下收廢品這件事。
國家給安排的活動房的確給了他們一個容身之處，可在這冬天也實在是不暖和。
安安很怕冷，每次都會鉆到被窩裏面，死活都拽不出來。
孫恩買了很多的炭火，將整個屋子都烤的暖烘烘的。
這好幾個月的時間，隔壁的那個流浪漢依舊沒有想到一個謀生的方式。
在註意到孫恩這邊生了火後，還去刑斐領導的部門大鬧了一場，指責他們對所有的流浪漢不是一視同仁，看他好欺負就故意克扣他的東西。
這番言論被現場許多人都聽見了，直把領導給氣得夠嗆。
如果不是因為情況不允許的話，他恨不得直接把這個流浪漢從活動房裏面趕出去。
每個月五百塊錢的補貼，都是國家規定好了的，不管到哪個流浪漢手上都是五百塊錢。
後面刑斐過來的時候，看見孫恩屋子裏面那麽一大盆炭火，叮囑他一定要註意通風。
等快要離開的時候，看見安安伸出他的爪爪靠近火源，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麽那個流浪漢回到他的領導面前大鬧。
感情是以為孫恩用的這些東西，都是國家給發的唄？
“快要過年了，我也放假了，我得回老家去過年。你在這邊可得留個心眼，這個世界上絕對不缺少看不慣你日子過得好的人。”
刑斐並沒有將話給說的太清楚，但是只要孫恩長了腦子就應該明白他說的是誰。
“謝謝您，我知道了。”
孫恩親自送刑斐到了大門口，這幅場景被隔壁的流浪漢看見後，更是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雖然明面上給他們的補貼就只有五百塊錢，但是誰也不敢保證這個刑斐會不會在私底下給孫恩塞錢！
如果不是因為有刑斐在的話，都是流浪漢，孫恩怎麽可能會有個三輪車，這麽冷的天氣，就算一整天都燃著炭火也不心疼。
如果隔壁那個流浪漢不主動湊上來挑釁的話，其實孫恩並不願意跟他有太多的牽扯。
畢竟就他們之間如果發生了什麽矛盾的話，最後只會讓刑斐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由於孫恩一直在這裏退讓，他們之間關系過的倒還算平靜。
隨著天氣越來越冷，這個城市又下了一場鵝毛大雪，蓋住了所有的一切。
街上的市集開始變得熱鬧了起來，有不少在外面打工的人都是現在這個時候回來，帶著孩子一起非常熱鬧。
孫恩本來對這種事情是沒什麽興趣的，但是架不住有一只小狗很想出門去看看熱鬧。
他思來想去，還是帶了些零錢牽著安安出了門。
帶著一只小狗，其實並不適合去人太多的地方，畢竟總有人會害怕。
但是看安安雙眼裏都是期待的模樣，孫恩實在是沒辦法拒絕。
牽上了繩子後，又給他弄了一個防咬嘴套。
做完這一切，孫恩才帶著安安往外走。
街上的確非常熱鬧，隨處可見小孩過來買煙花鞭炮放著玩。
孫恩攥緊了自己手上的牽引繩，莫名想到了他媽媽曾經說過的話。
小孩子怎麽可能會有不愛玩玩具的呢。
孫恩也不是在一開始，就徹底對他父母失去所有希望的。
在曾經他還天真相信父母只是稍微有點偏愛弟弟的時候，也曾經在過年時詢問父母能不能給他買上一盒摔炮。
當時他媽媽把他狠狠罵了一頓。
具體罵了些什麽，其實孫恩已經記得不太清楚了，但是當時他媽媽猙獰的面容，一直到現在他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安安對於鬧市上面的東西其實也並沒有太多的樂趣，只不過是下意識想要出來溜達溜達。
幾天前的那一場雪實在是太大了，孫恩也怕冷，所以不太願意帶著安安出門，可把這只天性活潑的小狗憋得夠嗆。
孫恩看著走在前面的安安開心到搖頭晃腦，唇角也帶著淺淺的笑。
雖然在父母那裏他基本上沒有收獲到任何的感情，也感受不到他們對自己的在乎。
但是沒關系，現在他的身邊，已經多了一只自己選擇的親人。
臨近年邊，街上的東西越來越貴了。
孫恩手上其實是有錢的，忙活了好幾個月，他攢下來了不少的錢。
只不過每次在問完了價格後，他都是猶豫了一下後轉身就走。
太貴了。
逛到最後，孫恩只買了兩幅對聯。
雖然他舍不得花太多錢，但是好歹也是過年，肯定要有點東西來彰顯逢年過節時的氣氛。
除了春聯外，孫恩還買了些別的東西，都是他老家過年時會準備的幾樣。
雞鴨魚肉，確保能過個好年。
隔壁的那個流浪漢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孫恩把一樣一樣的號東西往回搬，心裏面說沒有任何的嫉妒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這個月因為是過年，領導還做主給他們所有人都添了兩百塊錢，讓他們過個好年。
隔壁那個流浪漢在拿到錢的當天晚上就進了附近的一家賭場，輸的幹幹凈凈，現在全靠著這個月領導送過來米過日子。
“孫恩啊，你現在條件確實是不錯啊，居然都能買這麽多東西了。你看你，現在也就只有一個人，肯定吃不完，不如……”
孫恩能聽得懂他的意思，左右不過就是想過來跟自己一起湊合湊合。
放在曾經的話，說不準孫恩會同意，畢竟過年還是要熱熱鬧鬧的才有意思。
但是只可惜自從上次這個流浪漢故意當著安安的面吃狗肉後，孫恩對他的好感就已經降到了最低。
如果不是因為現在他們住著的位置比較近，孫恩壓根兒就不帶搭理他的。
“不用了，雖然我現在買的東西的確有一點多，但是沒關系啊，反正是過年嘛。再說了，就算是我吃不完，不是還有安安呢嗎。”
小狗聽見叫到自己的名字，急忙開開心心的應了一聲。
“汪汪汪！”
就是就是，還有小狗呢！
安安之前盼望著過年盼了很長時間，其中絕大部分的原因就是孫恩跟他承諾過的很多好吃的東西。
孫恩把那些做食物的原材料都一一買回了家裏，如果平白無故就要分給這麽男人一些的話，安安是真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上去狠狠給他一口！
流浪漢聽見孫恩說的這番話後，臉色就已經有些變了，但還是在那裏不服氣的說道：
“你寧願給狗吃，也不願意我跟著你一起過個年？不就是過個年，咱們是鄰居，天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你怎麽能把事情做得這麽絕呢。”
有關於這個人對自己的吐槽，孫恩壓根兒就沒有放在心上。
老話的確說過遠親不如近鄰，但是也要看看到底是個什麽樣的鄰居。
如果是像他們隔壁那個流浪漢的那種，就算是遠在天涯海角的親人，估計都得連滾帶爬的跑回來。
臘月二十號後，孫恩就收拾的愈發勤快了起來，甚至還會特意跑到很遠的地方，問一問賣菜的打量到底要準備些什麽東西才好過年。
好歹是過大年，就算現在他們的就經濟還沒有富裕到想買什麽就買什麽的地步，但是一點也不影響孫恩去寵物店給安安買了一身新的紅色衣服。
穿在安安的身上，他看起來簡直就像是一只偷偷穿了小孩衣服的大人。
安安早就已經接受了自己不適合穿市面上絕大部分衣服的事實，但是架不住孫恩一直不死心，每次只要看見好看的衣服，都會迫不及待買回來讓安安試一試。
大年三十的那天，孫恩特意起的很早準備貼春聯。
睡正香的安安突然被孫恩猛地搖晃了幾下，下意識睜開眼睛想要看看周圍的情況，意識到是孫恩把自己弄醒之後，微末的起床氣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開開心心的在那裏搖著尾巴，望過來的眼神裏似乎都帶著幾分嗔怒。
哎呀哎呀，想要小狗陪著你一起玩那直接說就好啦。
安安美滋滋的盯著孫恩看，對於一只小狗來說，主人壓根兒就離不開它，這就是最高級別的獎賞。
過年這天的東西，孫恩準備了很長時間，盡量準備的齊全，跟他在家鄉時過年需要用到的東西一模一樣。
安安壓根兒就沒察覺到這麽多的肉肉全部都是今天吃的，當看見孫恩將其中幾樣拿出來的時候，心中就已經高興的不得了。
孫恩用家裏面的面粉簡單調了一個面糊出來，將在市場上買到的東西貼在他們的門口。
事已至此，他倒也不求明年能有多大富大貴，只希望靠著收廢品的生意能養活他和安安的兩張嘴。
隔壁的那個流浪漢什麽都沒有來得及準備，畢竟之前給他發的錢已經被他花的差不多了，現在屋裏面也就只剩下國家發放的一些過年禮品，還能填飽肚子。
如果說他們日子都過得這麽慘兮兮，那也就算了，可偏偏那個流浪漢看見住在他隔壁的人，現在正在熱熱鬧鬧，隆重無比的過年，這對於他來說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忙活了一整天，準備好年夜飯之後，孫恩按照他們家鄉的習俗先接了祖先，隨後才開始抱著安安上桌吃飯。
由於他們家裏基本上碳盆都是燃燒著的，為了避免中毒，所以門和窗戶都會打開一道縫隙。
隔壁的那個流浪漢在聞到食物的香味之後也跑出來溜達溜達，剛好趁著這個縫隙能夠看見屋裏的一人一狗吃的到底有多豐盛。
如果說只是人吃的比他好的話，他頂多在心中罵上幾句，可偏偏現在連一條狗吃的都比他好。
那個流浪漢的心中極度不平衡。
惡狠狠的踢了一腳他面前的雪，隨後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裏面。
這個天氣實在是太冷了，偏偏他又沒有用來取暖的煤炭，每次只要一回到家裏就會立刻鉆進被窩裏面才能稍微好受點。
他躺在冷冰冰的被窩裏，正在努力幻想著未來。食物又在這種情況下恰到好處的飄到了他的鼻尖，讓這個流浪漢說了好幾句罵罵咧咧的話。
不管這個流浪漢到底在想著什麽，一點也影響不到隔壁歡快的過年氣氛。
孫恩當時在給安安買過年穿的衣服時，因為不知道買什麽樣子的比較好，所以就幹脆買了好幾套。
他自己身上穿著的依舊是國家在入冬之後發給他們的衣服，但是小狗身上卻穿著一件不管是從剪裁還是做工上都非常精致的小棉襖。
如果不是因為孫恩曾經在三叮囑過臨近過年這附近有很多偷狗的人，安安絕對忍不住想要出門去嘚瑟嘚瑟，告訴外面的狗，他家主人對他到底有多好。
“安安，這是我們在一起度過的第一個春節，相信以後我們的生活會越來越好。”
對於曾經的孫恩來說，這只是一個相對而言比較美好的願望，但是對於現在的孫恩來說，這是他在不久之後就會實現的一個小目標。
畢竟回收廢品再倒賣給回收站，這件事情是真的非常賺錢，再加上孫恩已經有了經驗之後嘗試重新做起來也並不難。
對於孫恩來說，只要能保持住面前的這種狀態，就已經是非常不錯了，他並不貪心，也不奢求更多，日子差不多能過就行。
一直到現在，安安都還惦記著之前這個人，說等他們的生活好了之後，就一定要帶著自己去嘎蛋蛋。
只要一想到這件事情，就連面前這頓豐盛無比的年夜飯都在一瞬間失去了對小狗的吸引力。
安安非常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他好想逃，卻逃不掉。
過年這麽開心的日子，孫恩恩不知道這只小狗又想到了什麽事情，會唉聲嘆氣成這樣。低頭將一個大雞腿夾到了他面前的碗裏。
“今天好歹也是過年你稍微高興一點。”
安安在聽見這句話之後，朝著孫恩露出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看起來甚至還有些滲人。
孫恩看見後急忙擺了擺手，皺著沒說道。
“算了算了，你還是稍微正常一點吧，稍微正常一點就好。”
小狗不高興的將腦袋扭到另外一邊，明明這也是他之前自己說的，怎麽現在又扭頭不認賬了呢？
吃完年夜飯之後，孫恩抱著安安在院子裏面盯著遠處的煙花看。
像是這樣繁華熱鬧的城市裏，絢爛的煙花非常難得，當他們看見這一場煙花的時候，說不準某個倒黴蛋已經被抓到警察局裏去了。
孫恩盯著這一場非常漂亮的煙花，思緒又不可避免陷入了回憶中。
他們老家是一個非常偏僻的小村子，自然也就不講究什麽不準燃放煙花爆竹的命令。
每當過年的時候，就連平常他那非常摳門的爸爸都會給他們準備過年禮物，美其名曰不夠好看的話，祖先看了是要怪罪的。
因為怕祖先看見了怪罪，所以他根本沒有站到祖先面前的資格。
畢竟對於他來說，現在的生活美好到如同做夢一般，而過去的種種對於他來說就像是已經過去的一場夢境。
他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早就不期待父母能夠帶給自己的驚喜和禮物。
尤其是現在這種情況看見這裏和家鄉截然不同的安靜時，或許一般人會覺得有些落寞，但是孫恩卻非常喜歡這種氛圍。
對於他來說，能從那個小山村裏走出來實在是太幸運了。
現在能擁有一份養活自己的工作，而且未來前景不錯，他也很滿意。
最最最重要的是還有一只非常可愛的小狗陪伴在他的身邊，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對他不離不棄。
就這麽一小會兒的功夫，安安就跑的沒了蹤影。
孫恩之前就有考慮過，如果安安亂跑出去的話該怎麽辦。
所以特意加固了這個院子的周圍，確保安安一只小狗不管再怎麽努力，也沒辦法偷偷跑出去。
沒過去多長時間，安安嘴上就叼著一個紅色的盒子，搖搖晃晃朝著孫恩走了過來。
將這個盒子放在孫恩的面前，開心的用爪爪往前推了推。
看呀，看呀，快看呀，這可是小狗給你準備的新年禮物。
孫恩察覺到安安的意圖之後，輕輕松松就將這個紅色的禮盒拆開，裏面放著的是一個明顯有些破舊的玩偶，應該是他從哪個垃圾桶裏翻出來的。
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玩偶就算是買全新的也沒什麽壓力。
但是孫恩看見安安仿佛是獻寶一般的模樣，又實在是不忍心拒絕。
安安只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狗而已，想把這份禮物塞進盒子，並且帶到自己面前來，不知道花費了多少時間和功夫。
如果自己不領情的話，這個小家夥未免會有些失落。
謝謝你，這絕對是我收到過最棒的禮物。
孫恩雖然沒有明確將心底的這句話說出口，但是從他現在的表情和情緒上不難看出他是真的很喜歡。
這是孫恩第一次收到來自於其他生物的禮物。
曾經在家裏時，不管他是生日還是逢年過節，不管什麽禮物都只有弟弟的份。
而現在他擁有了一只小狗，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他都會把自己排在第一重要的位置上。
對於現在的孫恩來說，他整個人仿佛飄在雲端。
如果不是因為現在過年，這邊實在是遇不到什麽人，孫恩真的想跟他看見的每一個人都講述一遍他和小狗的故事。
就算今天是過年，隔壁的那個流浪漢也依舊沒有絲毫的準備。
之前他看見孫恩過的比他好，特意跑到人家領導的辦公室裏大鬧了一通，雖然說那都不是事實，但依舊給領導帶來了一定的麻煩。
反正他們該做的事情都已經做了，除了應該做的事情外，這個領導也實在是不樂意再去做什麽多餘的事。
隔壁的那個流浪漢盯著自己桌子上面的一盤鹹菜和米飯，生氣的恨不得把這東西狠狠的砸下去。
想了想，到底還是沒有真的砸下去。
畢竟最近這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他們想要像是曾經那樣靠著厚臉皮，從領導那裏弄點東西來簡直就是難如登天。
國家每個月發的那500塊錢，對於這個賭徒來說，就連讓他去賭場裏面痛痛快快的玩上兩把都不太夠，更別提是把錢花在這些在他眼中根本就不值得的事情上。
孫恩在吃飽喝足後，倒是觀察了一下他們隔壁那個流浪漢的情況。
確保他現在人還活著，那也就夠了。
倒不是孫恩這個人的性格有多善良，只不過他覺得如果隔壁那個流浪漢因為不會照顧自己死在那裏的話，距離他們位置這麽近，他心裏面有些害怕的慌。
當天晚上孫恩看了一眼時間，雖然現在他並沒有什麽多餘的娛樂活動。
漫長的夜晚對於他來說十分的枯燥，但是他依舊打算像是在老家時那樣帶著安安一起守個歲。
老家那邊守歲的習俗是希望小孩子能夠平平安安，希望老年人壽命能夠長長久久。
現在孫恩之所以這麽重視這件事情，不外乎也就是這兩個原因。
他希望自己的身體能健健康康，今年多攢些錢，過上更好的日子，他希望這只小狗的壽命能長長久久，一直陪著他到最後。
小狗哪裏能理解這麽多覆雜的情緒，只知道到了時間之後就開始犯困，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仿佛下一秒就能徹底進入夢鄉，呼嚕聲震天響。
孫恩看見安安困到迷糊的模樣，放在平常說不準就任由這個小家夥去睡覺了，但是在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裏不行。
他伸出手微微用力，搖了搖安安的腦袋，成功把這個小家夥給晃醒。
安安本來就沒睡熟，被迫重新開機，看向孫恩的眼神裏面滿滿當當都是怨念。
“安安啊，在我們老家那邊有一個習俗，守歲肯定是要守的，守好了才能長長久久。”
小狗很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
哼~小狗再長久也就只能活十幾年。
孫恩有一搭沒一搭輕輕給安安整理毛發，火盆裏面的炭火燃燒著，時不時會發出劈裏啪啦的一聲響。
“安安啊，你說你那天是怎麽從街上那麽多流浪漢裏面選中我的呢？是不是因為我特別英俊瀟灑？”
安安伸出爪爪推開了他試圖抱住自己的那只手。
走開走開，別說小狗認識你，真丟小狗的臉！
“你說……我爸媽他們失去了我的消息這麽長時間，怎麽從來就沒想過要過來找一找我呢？”
“都過去這麽長時間了，他們總不會還以為我是在因為當初的那件事情在跟他們賭氣吧？”
從小到大都很乖巧聽話的孩子偶爾的一次叛逆，真的很難讓人相信他是真的會做到再也不聯系。
安安伸出兩只前爪抱住了孫恩的脖子，微微用力輕輕拍了拍。
好啦好啦，雖然你沒有家人了，但是小狗願意當你的家人呀。
孫恩沒辦法準確感知到安安的情緒，但是大概能從他的表情判斷出，他正在安慰自己。
心中所有的酸澀和委屈情緒，都在這一刻消失的幹幹凈凈。
他唇角輕輕勾起了一抹笑容，揉了揉安安毛茸茸的大腦袋。
“我早就不難過了，有你在我很高興。”
零點的鐘聲敲響後，安安如釋重負，沒有一秒鐘的猶豫，就迅速飛回了自己的被窩裏面。
等孫恩追上去想要看看情況的時候，安安已經開始打起了呼嚕。
孫恩這回把安安抱回了他的床上，讓小狗睡在他的身邊，聽著小狗稍微有些吵的呼嚕聲閉上眼睛，這一覺睡得格外舒服。
第二天睡醒後，他整個人都神清氣爽。
隔壁的流浪漢看見孫恩起床後撇了撇嘴，用很大的聲音開始陰陽怪氣。
“唷，我當這是誰呢？也不知道到底是用什麽手段，從哪裏來的這麽多錢。別人都弄不到這麽多錢就你能弄到？裝什麽呢！”
大年初一，孫恩並不想尋晦氣。
在聽見他前面說的話之後，就迅速扭頭回了房間裏，並且還關上了門。
這種話，其實不聽也罷！
……
當春節過去後，天氣是一天一個變化。
雖然不是很明顯，但是大部分人的衣服都開始減了一件。
孫恩確定路上的那些積雪並不會有什麽安全隱患之後，就帶著安安一起去下鄉收廢品。
車輪子壓在村子裏面的雪地上，發出了吱呀吱呀的聲音，很好聽。
“收，廢品嘍，誰家有不要的廢品，拿出來換點米面糧油，或者是錢哦。”
安安聽著孫恩的吆喝聲，偶爾也會跟著一起嗷嗷叫喚。
也許是因為在去年，孫恩就已經把這附近能跑的村莊都跑的差不多了，哪怕今天忙活了整整一天，也照樣沒收滿三輪車。
孫恩在做這件事情之前，那個小賣鋪的老板就跟他再三強調過。
由於可能會受到人流量、天氣、節日等特殊原因，收的多一點少一點都很正常。
雖然這些老人的性格都很節儉，但是不管再怎麽會囤東西，也照樣做不到在不久之前剛把廢品收完後，再變出那麽多出來。
回去的路上，冷風幾乎要把孫恩的手給吹僵。
先去把這些廢品給賣掉之後，孫恩帶著安安一起回了家，隱隱約約意識到，其實這也不算是一個特別長久的賺錢辦法。
今天那個流浪漢並沒有像是之前那樣，恨不得一見面就跟他掐架，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反倒是主動湊了上來。
“唷，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願不願意聽呢？”
“什麽？”
“就是你之前賣廢品的那個地方，你該不會知道人家老板娘不打算幹了吧？”
今天下午孫恩過去的時候，不難看出那個老板整個人的狀態是真的不好。
當時天氣實在是太冷了，冷到孫恩滿腦子裏都是帶著安安一起燃個炭盆過日子的。
“什麽意思？”
孫恩一時之間沒聽懂他說的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下意識去追問時，這個流浪漢已經不願意給出任何的回答了，擺明了就是在這裏故意吊人胃口。
現在天色實在是太晚了，再加上他們距離那個廢品回收站的距離太遠。
人家老板是結了婚，已經開始有孩子的人，自己這麽晚過去也不太合適。
就只能壓下心頭的情緒，打算明天過去看一看。
第二天一大早，孫恩就帶著安安出了門，他真的很想問一問那個老板到底是因為什麽原因，才會這麽突然不打算幹了。
冷風吹在安安毛茸茸的臉蛋上，他下意識把腦袋往圍巾裏面鉆了鉆。
不是吧，下了這麽大的雪花還要把他從被窩裏面挖出來？
說來也是湊巧，在孫恩過去的時候那個老板也還在，正在那裏收拾東西。
“你今天來的倒是剛剛好，還是過來賣廢品的嗎？”
老板娘習慣性想要過來幫忙把三輪車上的貨物都給卸下來，沒想到只看見一只縮在角落裏面瑟瑟發抖的小狗。
“怎麽？今天不是過來賣廢品，難不成是專門過來看一看我的？”
老板在那裏笑著調侃，如果不是因為堆在角落裏的行李，真的很難讓人相信她即將就打算離開。
“老板，為什麽您不繼續收廢品了啊，這附近這麽多家，只有你不會故意坑我。”
老板動了動嘴唇，猶豫很長時間還是沒把話說出口，只是輕輕揉了揉安安的腦袋。
“沒什麽原因，只是年紀大了，想歇一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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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急中帶著些許委屈情緒的安安, 在聽見這句話後瞬間爆發，生氣的朝著他汪汪亂叫。
沒看見尾巴都被壓著了嘛！！！
尾巴都快被壓掉了, 還在這裏以為他屁股癢要撓撓！
雖然平常小狗的確懶得不行，回到家裏哪裏癢就啊嗚啊嗚直叫喚，指揮孫恩幫他撓一撓。
畢竟他的身體不像是小貓咪那樣柔軟，很多地方都撓不到。
但是一點也不影響現在孫恩誤解了他的意思後，他氣到齜牙咧嘴，對著這個愚蠢的主人指指點點，絲毫都沒有要懺悔自己懶惰的打算。
孫恩註意到了安安的異常, 開始幫他檢查的時候, 這才猛地意識到他被壓在紙箱子下面的尾巴。
微微用力擡起紙箱子，安安順勢把尾巴抽了出來，依舊有些生氣, 一直在那裏汪汪亂叫。
這次的事情的確是孫恩不對，他的認錯態度非常良好。
揉揉小狗的腦袋，又幫他把堆放的廢品整理了一下，盡量留出更多的空位讓他活動。
安安的腦袋高高揚起，根本不接受他獻殷勤的行為。
哼~
“等我們把這一車廢品賣了之後, 我帶你去買你最愛吃的果木烤鴨。”
小狗冷冷瞥他一眼又迅速收回視線。
被壓了尾巴的小狗才不稀罕呢！
“好了, 聽話。”
孫恩哄了安安幾句後，就迅速開始忙活了起來。
今天他們在村子裏面拖延的時間稍微有些遲了，得早點回去才行。
小狗盯著孫恩的背影, 確定他看不見自己後開心的搖了尾巴。
不稀罕歸不稀罕。
但是可以哄好！
賣掉一車的廢品後，孫恩捏著錢帶著安安去果木烤鴨的店鋪門口排隊。
聞著前面飄出來的烤鴨香味, 安安一直在那裏吞咽, 控制住不要讓自己的口水掉下來。
孫恩今天特意買了兩份，打算把其中一份送給刑斐, 當做感謝他的謝禮。
回去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小狗踩著自己的影子，每一步都走的十分雀躍。
“嗷嗚嗷嗚~”
……
天氣漸漸冷了下來，上面又給他們發了新的衣服。
雖然款式不怎麽好看，但是質量是真的不錯。
孫恩自己穿上了新衣服後，也沒忘記他的安安，特意去店裏買了厚厚的棉襖，拿起剪刀簡單改了一下後，做成一件小狗也能穿的衣服。
安安穿上紅色的大棉襖，心裏面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別扭。
之前孫恩自己壓根兒就沒動過針線，縫制出來的歪歪扭扭，再加上沒學過裁剪，安安只能勉強套上去。
第一眼望過去，就讓人覺得有些滑稽。
孫恩依舊開著他的二手三輪車，行走在鄉間崎嶇的小路上，馱著一只穿著花棉襖的小狗。
別的不說，他的方向感是真的不錯，基本上將周邊的小村子都跑了個遍。
除了這以外，偶爾遇到天氣不太好的時候，孫恩也會走街串巷的去收。
為了能夠讓他們的生活好過一點，他幾乎是拼盡全力。
在安安的記憶裏，這輛三輪車上經常會有不禮貌的乘客，每次都把他擠到了最邊緣的位置。
不過看在這些乘客能帶給他那麽多好吃的東西份上……
他決定大狗有大量，不跟他們一般見識。
刑斐時常會過來看孫恩，曾經的他從來就沒有把這所謂的流浪漢救助計劃放在心上，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值得被拯救。
與其說是擔心這些流浪漢無家可歸，倒不如說是擔心他們死在外面會引起市民恐慌。
像是孫恩這樣的，那簡直就是鳳毛棱角。
看見孫恩這樣努力的生活，刑斐很好奇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天氣冷下來後，鄉下的路就不怎麽好走了，尤其是在結冰後，騎著三輪車非常不安全。
孫恩考慮到如果需要去醫院的話那筆高昂的醫藥費，就算心裏面再怎麽不情願，也只能暫時先停下收廢品這件事。
國家給安排的活動房的確給了他們一個容身之處，可在這冬天也實在是不暖和。
安安很怕冷，每次都會鉆到被窩裏面，死活都拽不出來。
孫恩買了很多的炭火，將整個屋子都烤的暖烘烘的。
這好幾個月的時間，隔壁的那個流浪漢依舊沒有想到一個謀生的方式。
在註意到孫恩這邊生了火後，還去刑斐領導的部門大鬧了一場，指責他們對所有的流浪漢不是一視同仁，看他好欺負就故意克扣他的東西。
這番言論被現場許多人都聽見了，直把領導給氣得夠嗆。
如果不是因為情況不允許的話，他恨不得直接把這個流浪漢從活動房裏面趕出去。
每個月五百塊錢的補貼，都是國家規定好了的，不管到哪個流浪漢手上都是五百塊錢。
後面刑斐過來的時候，看見孫恩屋子裏面那麽一大盆炭火，叮囑他一定要註意通風。
等快要離開的時候，看見安安伸出他的爪爪靠近火源，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麽那個流浪漢回到他的領導面前大鬧。
感情是以為孫恩用的這些東西，都是國家給發的唄？
“快要過年了，我也放假了，我得回老家去過年。你在這邊可得留個心眼，這個世界上絕對不缺少看不慣你日子過得好的人。”
刑斐並沒有將話給說的太清楚，但是只要孫恩長了腦子就應該明白他說的是誰。
“謝謝您，我知道了。”
孫恩親自送刑斐到了大門口，這幅場景被隔壁的流浪漢看見後，更是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雖然明面上給他們的補貼就只有五百塊錢，但是誰也不敢保證這個刑斐會不會在私底下給孫恩塞錢！
如果不是因為有刑斐在的話，都是流浪漢，孫恩怎麽可能會有個三輪車，這麽冷的天氣，就算一整天都燃著炭火也不心疼。
如果隔壁那個流浪漢不主動湊上來挑釁的話，其實孫恩並不願意跟他有太多的牽扯。
畢竟就他們之間如果發生了什麽矛盾的話，最後只會讓刑斐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由於孫恩一直在這裏退讓，他們之間關系過的倒還算平靜。
隨著天氣越來越冷，這個城市又下了一場鵝毛大雪，蓋住了所有的一切。
街上的市集開始變得熱鬧了起來，有不少在外面打工的人都是現在這個時候回來，帶著孩子一起非常熱鬧。
孫恩本來對這種事情是沒什麽興趣的，但是架不住有一只小狗很想出門去看看熱鬧。
他思來想去，還是帶了些零錢牽著安安出了門。
帶著一只小狗，其實並不適合去人太多的地方，畢竟總有人會害怕。
但是看安安雙眼裏都是期待的模樣，孫恩實在是沒辦法拒絕。
牽上了繩子後，又給他弄了一個防咬嘴套。
做完這一切，孫恩才帶著安安往外走。
街上的確非常熱鬧，隨處可見小孩過來買煙花鞭炮放著玩。
孫恩攥緊了自己手上的牽引繩，莫名想到了他媽媽曾經說過的話。
小孩子怎麽可能會有不愛玩玩具的呢。
孫恩也不是在一開始，就徹底對他父母失去所有希望的。
在曾經他還天真相信父母只是稍微有點偏愛弟弟的時候，也曾經在過年時詢問父母能不能給他買上一盒摔炮。
當時他媽媽把他狠狠罵了一頓。
具體罵了些什麽，其實孫恩已經記得不太清楚了，但是當時他媽媽猙獰的面容，一直到現在他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安安對於鬧市上面的東西其實也並沒有太多的樂趣，只不過是下意識想要出來溜達溜達。
幾天前的那一場雪實在是太大了，孫恩也怕冷，所以不太願意帶著安安出門，可把這只天性活潑的小狗憋得夠嗆。
孫恩看著走在前面的安安開心到搖頭晃腦，唇角也帶著淺淺的笑。
雖然在父母那裏他基本上沒有收獲到任何的感情，也感受不到他們對自己的在乎。
但是沒關系，現在他的身邊，已經多了一只自己選擇的親人。
臨近年邊，街上的東西越來越貴了。
孫恩手上其實是有錢的，忙活了好幾個月，他攢下來了不少的錢。
只不過每次在問完了價格後，他都是猶豫了一下後轉身就走。
太貴了。
逛到最後，孫恩只買了兩幅對聯。
雖然他舍不得花太多錢，但是好歹也是過年，肯定要有點東西來彰顯逢年過節時的氣氛。
除了春聯外，孫恩還買了些別的東西，都是他老家過年時會準備的幾樣。
雞鴨魚肉，確保能過個好年。
隔壁的那個流浪漢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孫恩把一樣一樣的號東西往回搬，心裏面說沒有任何的嫉妒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這個月因為是過年，領導還做主給他們所有人都添了兩百塊錢，讓他們過個好年。
隔壁那個流浪漢在拿到錢的當天晚上就進了附近的一家賭場，輸的幹幹凈凈，現在全靠著這個月領導送過來米過日子。
“孫恩啊，你現在條件確實是不錯啊，居然都能買這麽多東西了。你看你，現在也就只有一個人，肯定吃不完，不如……”
孫恩能聽得懂他的意思，左右不過就是想過來跟自己一起湊合湊合。
放在曾經的話，說不準孫恩會同意，畢竟過年還是要熱熱鬧鬧的才有意思。
但是只可惜自從上次這個流浪漢故意當著安安的面吃狗肉後，孫恩對他的好感就已經降到了最低。
如果不是因為現在他們住著的位置比較近，孫恩壓根兒就不帶搭理他的。
“不用了，雖然我現在買的東西的確有一點多，但是沒關系啊，反正是過年嘛。再說了，就算是我吃不完，不是還有安安呢嗎。”
小狗聽見叫到自己的名字，急忙開開心心的應了一聲。
“汪汪汪！”
就是就是，還有小狗呢！
安安之前盼望著過年盼了很長時間，其中絕大部分的原因就是孫恩跟他承諾過的很多好吃的東西。
孫恩把那些做食物的原材料都一一買回了家裏，如果平白無故就要分給這麽男人一些的話，安安是真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上去狠狠給他一口！
流浪漢聽見孫恩說的這番話後，臉色就已經有些變了，但還是在那裏不服氣的說道：
“你寧願給狗吃，也不願意我跟著你一起過個年？不就是過個年，咱們是鄰居，天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你怎麽能把事情做得這麽絕呢。”
有關於這個人對自己的吐槽，孫恩壓根兒就沒有放在心上。
老話的確說過遠親不如近鄰，但是也要看看到底是個什麽樣的鄰居。
如果是像他們隔壁那個流浪漢的那種，就算是遠在天涯海角的親人，估計都得連滾帶爬的跑回來。
臘月二十號後，孫恩就收拾的愈發勤快了起來，甚至還會特意跑到很遠的地方，問一問賣菜的打量到底要準備些什麽東西才好過年。
好歹是過大年，就算現在他們的就經濟還沒有富裕到想買什麽就買什麽的地步，但是一點也不影響孫恩去寵物店給安安買了一身新的紅色衣服。
穿在安安的身上，他看起來簡直就像是一只偷偷穿了小孩衣服的大人。
安安早就已經接受了自己不適合穿市面上絕大部分衣服的事實，但是架不住孫恩一直不死心，每次只要看見好看的衣服，都會迫不及待買回來讓安安試一試。
大年三十的那天，孫恩特意起的很早準備貼春聯。
睡正香的安安突然被孫恩猛地搖晃了幾下，下意識睜開眼睛想要看看周圍的情況，意識到是孫恩把自己弄醒之後，微末的起床氣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開開心心的在那裏搖著尾巴，望過來的眼神裏似乎都帶著幾分嗔怒。
哎呀哎呀，想要小狗陪著你一起玩那直接說就好啦。
安安美滋滋的盯著孫恩看，對於一只小狗來說，主人壓根兒就離不開它，這就是最高級別的獎賞。
過年這天的東西，孫恩準備了很長時間，盡量準備的齊全，跟他在家鄉時過年需要用到的東西一模一樣。
安安壓根兒就沒察覺到這麽多的肉肉全部都是今天吃的，當看見孫恩將其中幾樣拿出來的時候，心中就已經高興的不得了。
孫恩用家裏面的面粉簡單調了一個面糊出來，將在市場上買到的東西貼在他們的門口。
事已至此，他倒也不求明年能有多大富大貴，只希望靠著收廢品的生意能養活他和安安的兩張嘴。
隔壁的那個流浪漢什麽都沒有來得及準備，畢竟之前給他發的錢已經被他花的差不多了，現在屋裏面也就只剩下國家發放的一些過年禮品，還能填飽肚子。
如果說他們日子都過得這麽慘兮兮，那也就算了，可偏偏那個流浪漢看見住在他隔壁的人，現在正在熱熱鬧鬧，隆重無比的過年，這對於他來說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忙活了一整天，準備好年夜飯之後，孫恩按照他們家鄉的習俗先接了祖先，隨後才開始抱著安安上桌吃飯。
由於他們家裏基本上碳盆都是燃燒著的，為了避免中毒，所以門和窗戶都會打開一道縫隙。
隔壁的那個流浪漢在聞到食物的香味之後也跑出來溜達溜達，剛好趁著這個縫隙能夠看見屋裏的一人一狗吃的到底有多豐盛。
如果說只是人吃的比他好的話，他頂多在心中罵上幾句，可偏偏現在連一條狗吃的都比他好。
那個流浪漢的心中極度不平衡。
惡狠狠的踢了一腳他面前的雪，隨後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裏面。
這個天氣實在是太冷了，偏偏他又沒有用來取暖的煤炭，每次只要一回到家裏就會立刻鉆進被窩裏面才能稍微好受點。
他躺在冷冰冰的被窩裏，正在努力幻想著未來。食物又在這種情況下恰到好處的飄到了他的鼻尖，讓這個流浪漢說了好幾句罵罵咧咧的話。
不管這個流浪漢到底在想著什麽，一點也影響不到隔壁歡快的過年氣氛。
孫恩當時在給安安買過年穿的衣服時，因為不知道買什麽樣子的比較好，所以就幹脆買了好幾套。
他自己身上穿著的依舊是國家在入冬之後發給他們的衣服，但是小狗身上卻穿著一件不管是從剪裁還是做工上都非常精致的小棉襖。
如果不是因為孫恩曾經在三叮囑過臨近過年這附近有很多偷狗的人，安安絕對忍不住想要出門去嘚瑟嘚瑟，告訴外面的狗，他家主人對他到底有多好。
“安安，這是我們在一起度過的第一個春節，相信以後我們的生活會越來越好。”
對於曾經的孫恩來說，這只是一個相對而言比較美好的願望，但是對於現在的孫恩來說，這是他在不久之後就會實現的一個小目標。
畢竟回收廢品再倒賣給回收站，這件事情是真的非常賺錢，再加上孫恩已經有了經驗之後嘗試重新做起來也並不難。
對於孫恩來說，只要能保持住面前的這種狀態，就已經是非常不錯了，他並不貪心，也不奢求更多，日子差不多能過就行。
一直到現在，安安都還惦記著之前這個人，說等他們的生活好了之後，就一定要帶著自己去嘎蛋蛋。
只要一想到這件事情，就連面前這頓豐盛無比的年夜飯都在一瞬間失去了對小狗的吸引力。
安安非常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他好想逃，卻逃不掉。
過年這麽開心的日子，孫恩恩不知道這只小狗又想到了什麽事情，會唉聲嘆氣成這樣。低頭將一個大雞腿夾到了他面前的碗裏。
“今天好歹也是過年你稍微高興一點。”
安安在聽見這句話之後，朝著孫恩露出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看起來甚至還有些滲人。
孫恩看見後急忙擺了擺手，皺著沒說道。
“算了算了，你還是稍微正常一點吧，稍微正常一點就好。”
小狗不高興的將腦袋扭到另外一邊，明明這也是他之前自己說的，怎麽現在又扭頭不認賬了呢？
吃完年夜飯之後，孫恩抱著安安在院子裏面盯著遠處的煙花看。
像是這樣繁華熱鬧的城市裏，絢爛的煙花非常難得，當他們看見這一場煙花的時候，說不準某個倒黴蛋已經被抓到警察局裏去了。
孫恩盯著這一場非常漂亮的煙花，思緒又不可避免陷入了回憶中。
他們老家是一個非常偏僻的小村子，自然也就不講究什麽不準燃放煙花爆竹的命令。
每當過年的時候，就連平常他那非常摳門的爸爸都會給他們準備過年禮物，美其名曰不夠好看的話，祖先看了是要怪罪的。
因為怕祖先看見了怪罪，所以他根本沒有站到祖先面前的資格。
畢竟對於他來說，現在的生活美好到如同做夢一般，而過去的種種對於他來說就像是已經過去的一場夢境。
他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早就不期待父母能夠帶給自己的驚喜和禮物。
尤其是現在這種情況看見這裏和家鄉截然不同的安靜時，或許一般人會覺得有些落寞，但是孫恩卻非常喜歡這種氛圍。
對於他來說，能從那個小山村裏走出來實在是太幸運了。
現在能擁有一份養活自己的工作，而且未來前景不錯，他也很滿意。
最最最重要的是還有一只非常可愛的小狗陪伴在他的身邊，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對他不離不棄。
就這麽一小會兒的功夫，安安就跑的沒了蹤影。
孫恩之前就有考慮過，如果安安亂跑出去的話該怎麽辦。
所以特意加固了這個院子的周圍，確保安安一只小狗不管再怎麽努力，也沒辦法偷偷跑出去。
沒過去多長時間，安安嘴上就叼著一個紅色的盒子，搖搖晃晃朝著孫恩走了過來。
將這個盒子放在孫恩的面前，開心的用爪爪往前推了推。
看呀，看呀，快看呀，這可是小狗給你準備的新年禮物。
孫恩察覺到安安的意圖之後，輕輕松松就將這個紅色的禮盒拆開，裏面放著的是一個明顯有些破舊的玩偶，應該是他從哪個垃圾桶裏翻出來的。
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玩偶就算是買全新的也沒什麽壓力。
但是孫恩看見安安仿佛是獻寶一般的模樣，又實在是不忍心拒絕。
安安只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狗而已，想把這份禮物塞進盒子，並且帶到自己面前來，不知道花費了多少時間和功夫。
如果自己不領情的話，這個小家夥未免會有些失落。
謝謝你，這絕對是我收到過最棒的禮物。
孫恩雖然沒有明確將心底的這句話說出口，但是從他現在的表情和情緒上不難看出他是真的很喜歡。
這是孫恩第一次收到來自於其他生物的禮物。
曾經在家裏時，不管他是生日還是逢年過節，不管什麽禮物都只有弟弟的份。
而現在他擁有了一只小狗，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他都會把自己排在第一重要的位置上。
對於現在的孫恩來說，他整個人仿佛飄在雲端。
如果不是因為現在過年，這邊實在是遇不到什麽人，孫恩真的想跟他看見的每一個人都講述一遍他和小狗的故事。
就算今天是過年，隔壁的那個流浪漢也依舊沒有絲毫的準備。
之前他看見孫恩過的比他好，特意跑到人家領導的辦公室裏大鬧了一通，雖然說那都不是事實，但依舊給領導帶來了一定的麻煩。
反正他們該做的事情都已經做了，除了應該做的事情外，這個領導也實在是不樂意再去做什麽多餘的事。
隔壁的那個流浪漢盯著自己桌子上面的一盤鹹菜和米飯，生氣的恨不得把這東西狠狠的砸下去。
想了想，到底還是沒有真的砸下去。
畢竟最近這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他們想要像是曾經那樣靠著厚臉皮，從領導那裏弄點東西來簡直就是難如登天。
國家每個月發的那500塊錢，對於這個賭徒來說，就連讓他去賭場裏面痛痛快快的玩上兩把都不太夠，更別提是把錢花在這些在他眼中根本就不值得的事情上。
孫恩在吃飽喝足後，倒是觀察了一下他們隔壁那個流浪漢的情況。
確保他現在人還活著，那也就夠了。
倒不是孫恩這個人的性格有多善良，只不過他覺得如果隔壁那個流浪漢因為不會照顧自己死在那裏的話，距離他們位置這麽近，他心裏面有些害怕的慌。
當天晚上孫恩看了一眼時間，雖然現在他並沒有什麽多餘的娛樂活動。
漫長的夜晚對於他來說十分的枯燥，但是他依舊打算像是在老家時那樣帶著安安一起守個歲。
老家那邊守歲的習俗是希望小孩子能夠平平安安，希望老年人壽命能夠長長久久。
現在孫恩之所以這麽重視這件事情，不外乎也就是這兩個原因。
他希望自己的身體能健健康康，今年多攢些錢，過上更好的日子，他希望這只小狗的壽命能長長久久，一直陪著他到最後。
小狗哪裏能理解這麽多覆雜的情緒，只知道到了時間之後就開始犯困，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仿佛下一秒就能徹底進入夢鄉，呼嚕聲震天響。
孫恩看見安安困到迷糊的模樣，放在平常說不準就任由這個小家夥去睡覺了，但是在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裏不行。
他伸出手微微用力，搖了搖安安的腦袋，成功把這個小家夥給晃醒。
安安本來就沒睡熟，被迫重新開機，看向孫恩的眼神裏面滿滿當當都是怨念。
“安安啊，在我們老家那邊有一個習俗，守歲肯定是要守的，守好了才能長長久久。”
小狗很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
哼~小狗再長久也就只能活十幾年。
孫恩有一搭沒一搭輕輕給安安整理毛發，火盆裏面的炭火燃燒著，時不時會發出劈裏啪啦的一聲響。
“安安啊，你說你那天是怎麽從街上那麽多流浪漢裏面選中我的呢？是不是因為我特別英俊瀟灑？”
安安伸出爪爪推開了他試圖抱住自己的那只手。
走開走開，別說小狗認識你，真丟小狗的臉！
“你說……我爸媽他們失去了我的消息這麽長時間，怎麽從來就沒想過要過來找一找我呢？”
“都過去這麽長時間了，他們總不會還以為我是在因為當初的那件事情在跟他們賭氣吧？”
從小到大都很乖巧聽話的孩子偶爾的一次叛逆，真的很難讓人相信他是真的會做到再也不聯系。
安安伸出兩只前爪抱住了孫恩的脖子，微微用力輕輕拍了拍。
好啦好啦，雖然你沒有家人了，但是小狗願意當你的家人呀。
孫恩沒辦法準確感知到安安的情緒，但是大概能從他的表情判斷出，他正在安慰自己。
心中所有的酸澀和委屈情緒，都在這一刻消失的幹幹凈凈。
他唇角輕輕勾起了一抹笑容，揉了揉安安毛茸茸的大腦袋。
“我早就不難過了，有你在我很高興。”
零點的鐘聲敲響後，安安如釋重負，沒有一秒鐘的猶豫，就迅速飛回了自己的被窩裏面。
等孫恩追上去想要看看情況的時候，安安已經開始打起了呼嚕。
孫恩這回把安安抱回了他的床上，讓小狗睡在他的身邊，聽著小狗稍微有些吵的呼嚕聲閉上眼睛，這一覺睡得格外舒服。
第二天睡醒後，他整個人都神清氣爽。
隔壁的流浪漢看見孫恩起床後撇了撇嘴，用很大的聲音開始陰陽怪氣。
“唷，我當這是誰呢？也不知道到底是用什麽手段，從哪裏來的這麽多錢。別人都弄不到這麽多錢就你能弄到？裝什麽呢！”
大年初一，孫恩並不想尋晦氣。
在聽見他前面說的話之後，就迅速扭頭回了房間裏，並且還關上了門。
這種話，其實不聽也罷！
……
當春節過去後，天氣是一天一個變化。
雖然不是很明顯，但是大部分人的衣服都開始減了一件。
孫恩確定路上的那些積雪並不會有什麽安全隱患之後，就帶著安安一起去下鄉收廢品。
車輪子壓在村子裏面的雪地上，發出了吱呀吱呀的聲音，很好聽。
“收，廢品嘍，誰家有不要的廢品，拿出來換點米面糧油，或者是錢哦。”
安安聽著孫恩的吆喝聲，偶爾也會跟著一起嗷嗷叫喚。
也許是因為在去年，孫恩就已經把這附近能跑的村莊都跑的差不多了，哪怕今天忙活了整整一天，也照樣沒收滿三輪車。
孫恩在做這件事情之前，那個小賣鋪的老板就跟他再三強調過。
由於可能會受到人流量、天氣、節日等特殊原因，收的多一點少一點都很正常。
雖然這些老人的性格都很節儉，但是不管再怎麽會囤東西，也照樣做不到在不久之前剛把廢品收完後，再變出那麽多出來。
回去的路上，冷風幾乎要把孫恩的手給吹僵。
先去把這些廢品給賣掉之後，孫恩帶著安安一起回了家，隱隱約約意識到，其實這也不算是一個特別長久的賺錢辦法。
今天那個流浪漢並沒有像是之前那樣，恨不得一見面就跟他掐架，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反倒是主動湊了上來。
“唷，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願不願意聽呢？”
“什麽？”
“就是你之前賣廢品的那個地方，你該不會知道人家老板娘不打算幹了吧？”
今天下午孫恩過去的時候，不難看出那個老板整個人的狀態是真的不好。
當時天氣實在是太冷了，冷到孫恩滿腦子裏都是帶著安安一起燃個炭盆過日子的。
“什麽意思？”
孫恩一時之間沒聽懂他說的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下意識去追問時，這個流浪漢已經不願意給出任何的回答了，擺明了就是在這裏故意吊人胃口。
現在天色實在是太晚了，再加上他們距離那個廢品回收站的距離太遠。
人家老板是結了婚，已經開始有孩子的人，自己這麽晚過去也不太合適。
就只能壓下心頭的情緒，打算明天過去看一看。
第二天一大早，孫恩就帶著安安出了門，他真的很想問一問那個老板到底是因為什麽原因，才會這麽突然不打算幹了。
冷風吹在安安毛茸茸的臉蛋上，他下意識把腦袋往圍巾裏面鉆了鉆。
不是吧，下了這麽大的雪花還要把他從被窩裏面挖出來？
說來也是湊巧，在孫恩過去的時候那個老板也還在，正在那裏收拾東西。
“你今天來的倒是剛剛好，還是過來賣廢品的嗎？”
老板娘習慣性想要過來幫忙把三輪車上的貨物都給卸下來，沒想到只看見一只縮在角落裏面瑟瑟發抖的小狗。
“怎麽？今天不是過來賣廢品，難不成是專門過來看一看我的？”
老板在那裏笑著調侃，如果不是因為堆在角落裏的行李，真的很難讓人相信她即將就打算離開。
“老板，為什麽您不繼續收廢品了啊，這附近這麽多家，只有你不會故意坑我。”
老板動了動嘴唇，猶豫很長時間還是沒把話說出口，只是輕輕揉了揉安安的腦袋。
“沒什麽原因，只是年紀大了，想歇一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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