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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我絕不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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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我絕不背叛

紀藏雲以為方隨嚇到了,忙道:“所以師尊您快些出去避一避風頭吧,他們總不能一直圍著的。”

“嗯。”方隨敷衍應聲,然後在紀藏雲震撼的眼神中對林昭道:“下去。”

紀藏雲:“下哪裏去?”

林昭腳尖輕點靈舟,直奔四方凈土而去,用行動給紀藏雲答案。

紀藏雲還沒來得及出聲阻止,大張旗鼓的靈舟就徹底暴露在眾人面前,各宗修士紛紛擡起頭,註視著雕著鳳凰的火紅靈舟轟隆轟隆駛過四方凈土的上空,穩穩下落在九登山巔。

靈舟被收進袖裏乾坤,方隨攏袖走下靈舟,掃視了一圈聞訊趕來的人,沒什麽情緒地嘆道:“當真是熱鬧。”

“方隨之!”有人憤憤喊道,“你竟然還敢回來!”

“我怎麽不敢回來?”方隨靈力探入地底,將隱藏在九登山四角的千靈陣各處靈力盡數摧毀,然後擡眼淡淡從人群裏鎖定剛剛開口的人,水靈力席卷著九登山上開得正旺的霧梍花,充斥殺意和花香的水流扯過龍溪的身體,不容置疑地把人摘到人前,隨手扔到地上:“怎麽?八百多年前的這一招還要再用一遍?”

他從前懶得在意人心的彎彎繞繞,不屑於計較這些手段,以為只要實力夠強,就沒有任何事情能夠影響到他,可不管是自己的命還是師姐的命都在提醒著他,正是他不在意甚至忽略的東西,剝奪了他在意的一切。

龍溪已經從方隨這短短一次的出手中得知了他的實力,整個人被毫無尊嚴地扔到地上,他卻動都不敢動,連站起身體體面面地回話都做不到。

“你……您……”龍溪強裝鎮定,慌不擇言的稱呼和抖如篩糠的聲音卻暴露了主人的驚恐:“您回到化神境了?”

“範坤來把你攛掇來發難,卻連我現在的實力都不告訴你麽?”方隨輕聲笑了。

聽到“範坤來”三個字,龍溪好似吃了定心丸,由內而生出三分底氣來——是了,不止眼前的方隨之是化神境,他背後的範坤來同樣是化神境。

念及至此,龍溪終於拾掇起一絲力氣,自己從地上站了起來。

龍溪偷偷打量圍觀的人群,所有人看清方隨的實力後都默默地退遠了,明明範坤來找到他們時一呼百應各各義憤填膺,最後卻只有自己被打到人前,承受心理和生理上的雙重壓迫,龍溪咬了咬牙,深知自己在方隨之面前毫無退路,厲聲道:“方宗主,老夫勸你還是跟範宗主回去,好好認錯接受懲罰,興許還能留住一條性命。”

“就算你是化神境又如何?”龍溪越說越興奮,似乎連自己也說服了:“你只有自己,範宗主早已得了三界的人心,而你與魔尊和鬼宗相伴,受千夫所指,若繼續執迷不悟,三界必定容不下你!”

“三界容不容得下我,我不在乎。”方隨斂起虛情假意的笑容,手指劃過空氣,龍溪的臉上立即出現一道血痕。

龍溪的聲音猛地止住,感受到方隨濃烈的殺意,表情再也維持不住鎮定:“你要殺老夫?方隨之,老夫是龍谷的族長,你要殺老夫,便是與我整個龍族為敵,範宗主也一定不會放過你……”

“但你。”方隨操縱著花香滿溢的水流輕柔繞過龍溪的脖子,龍溪提起靈力想要反抗,卻發現九登山的水靈力他一分一毫也操縱不得,這是方隨的領域,他沒有能力搶過水靈力的控制權,只能任人宰割。

意識到這一點後龍溪眼球上的血絲隨著窒息感猙獰地蔓延而上,迅速占據整個眼眶。

龍溪迫切地想從人群中尋求幫助,可所有人都避開他求助的視線,甚至露出厭惡的表情。

也對,方隨之身上所有的汙點,除了師徒私情,其他的通通來自那些徒弟,自從虛妄之海那場意外將九登山的事實展露在世人眼前,他們厭惡不擇手段的自己早已超過厭惡包庇徒弟的“玉識君”。

尤其還是化神境的玉識君。

他為了眾人的敬仰努力了一輩子,最終卻是在所有人厭惡乃至惡心的眼神中死去,就連八百年前玉識君被他們抹黑身敗名裂的死都常常有人道一句可惜,可是他的死卻只能換來無數句痛快。

龍溪瞪著方隨冷淡的臉,知道自己今日必死無疑。

果然,方隨下一秒便鎖緊他脖子上的水流,龍族堅硬的肉身也無法阻擋柔軟但無孔不入的水。

“但你,我容不下。”方隨五指合拳,鋒利的水流當即絞下一顆龍頭,方隨沒再看第二眼,支使林昭:“燒。”

封從心自告奮勇:“我來燒我來燒!”

“你燒不動。”林昭嘲道,一縷鳳凰火沖出,轉眼將原地殘留的屍體燒了幹凈。

封從心嗤道:“呵。”

一代大能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殞滅當場,四周鴉雀無聲,自仙魔大戰後首次領略到“化神境”三個字意味著什麽。

三界第一位化神境,殺死他們跟掐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可從前玉識君將這種能力用在保護他們,如今用來與他們為敵。

“你們還有什麽意見嗎?”方隨盯著鳳凰火燃盡,一汪水澆過去撲滅免得傷及他九登山的霧梍花,然後才不經意地挨個掃過在場眾人的臉:“還有什麽話要說的嗎?”

範坤來不在這裏,他們跟一個化神境能說什麽?

焦寬率先開口道:“仙尊,我們本也就是受那龍溪的威脅迫不得已才來到這裏,畢竟我們誰也惹不起不是,而今龍溪已死,我蛟龍族保證,今後必安安分分地待在龍谷,絕不讓龍族出來礙您的眼。”

一個人表態度,其他人有樣學樣:“仙尊威武,仙尊打擾了。”

方隨擺擺手讓其他人都離開別煩人。

一群人麻溜地滾出九登山的領地,甫一退下就去招呼弟子,趕緊撤出圍在四方凈土外圍的弟子,讓他們化神境打架去,別傷及無辜。

至於公道這種東西,那也得有命才能討。

收拾完外人,方隨回頭看向屋門前的縱青珩。

縱青珩聽到他的聲音時就從屋裏走了出來,只是一直沒說話,方隨也沒工夫搭理他。

“師尊。”縱青珩時隔許久終於又一次和他對視上,剛一見他看過來眼眶就紅了:“我是不是給您添麻煩了。”

方隨沒說話。

“我在秋水境聽說了蓮華宗發生的事情。”縱青珩顫著鴉羽般的睫毛,盈著淚滴看了謝時安一眼。

方隨擡手擋住謝時安的臉,不讓二人視線對上。

謝時安知道他的意思,貼近他,把眼睛壓在他掌心,示意自己不看,也不給他找麻煩,一定乖乖的。

縱青珩更傷心了,憋了很久把眼淚憋回去,動了動唇道:“他們要圍四方凈土,在師尊您回來前,我沒讓他們進來過,但是後來我聽他們念叨……說您與魔族勾結,我才知道,我可能又做錯了,您不需要我的……師尊,您能不能原諒我?”

“你指哪一件?”方隨開了口,“如果是指擅自闖進九登山我的房間的話,我念你算是好心不跟你計較。”

“那我就當師尊您原諒了。”縱青珩道。

“行。”方隨接著道,“如果你是指八百年前的那件事。”

縱青珩表情逐漸緊張起來。

方隨說:“我不會原諒。”

他對縱青珩有因為天書劇情而產生的錯誤的惡意,那是謝時安跟白澤造的孽,不得不承認白澤很了解他,知道怎樣能讓他迅速惡心另一個人。

可就算摒棄這些錯誤的惡意,他終究也不能若無其事地說出原諒。

他了解縱青珩的過去,足以理解縱青珩的所作所為,八百年前死的時候他也理解,所以送了縱青珩一道清心訣,可也僅此而已了。

當年傷他最深的不是師兄弟的反目,不是蒼生的反噬,而是縱青珩的那一劍。

如果他用盡上百年的真心也無法讓這人對他有過分毫的信任,那這段強求的師徒關系便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選擇不原諒,也選擇不再恨。

過去的事情永遠停留在過去,回不去的人永遠回不去。

“縱青珩,雖然我一直在說,但你好像從來沒有認真聽過,那我現在再說一遍。”方隨話音落下的時候,感受到掌心的睫毛在瘋狂地抖動,方隨把掌心用力貼上去,蓋住一切不安的提醒,緩緩道:“我不再是你的師尊了,這段師徒關系到此為止,你不需要求得我的原諒。”

“當真……一點可能也沒有嗎?”縱青珩不死心地追問。

“沒有。”方隨果斷道,“你做好你的魔尊,管好秋水境的魔族,不要招惹到我頭上,我不會殺你。”

掌心不安翕動的睫毛安穩下來,驀地傳來一股柔軟的觸感,方隨偏頭看過去,是謝時安終究沒忍住,偷偷把眼睛露出來,在他掌心親了一口。

方隨手掌蓋到他的嘴上,壓低聲音威脅道:“你若是敢背叛我,下場同上。不,你騙了我那麽多,你會更慘。”

謝時安瞇眼笑道:“師尊,我絕不會背叛您,我的心中只有您,多餘的一點也裝不下……”

方隨掌心用力:“剩下的以後再說。”

謝時安用眼神告訴他:好的,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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