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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這樣做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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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這樣做過麽?

兔子沒有坐以待斃,後腿用力一蹬,一撮灰塵被揚到空中,遮掩了片刻的視線,兔子找準方隨被灰塵迷了眼的功夫,邁開腿就跑。

方隨一掬水滅了四散的煙塵,操縱身旁霧梍的綠葉,捏到指尖,隨意吹了兩聲,空蕩的後山傳出兩聲悠揚的曲調,漫天的落花被流水卷起,而後快速向逃跑的兔子襲去。

兔子穿梭在林間,左右滾了兩回躲開襲擊,滾得滿腦袋都是霧梍花瓣,第三回還是被帶著霧梍花香的水流蓋頭澆下,渾身的兔子毛都濕了,全身的水珠仿佛有千斤重,壓得整個身體動彈不得。

又是兩道樂音傳進兔子耳朵,身上的水珠凝聚起來,裹挾著它的四肢,強迫它動起來,怎麽跑出去的,再怎麽完好地跑回方隨眼皮底下,最後眼睜睜看著方隨彎下身子,掐著它後頸的毛把整只兔子拎了起來。

方隨扔下被灌註靈力碎得不行的霧梍葉,提溜著兔子到鼻子前,烏沈的眸子鎖定兔子的瞳孔,良久開了口:“想跑就變回去,一只兔子跑得過誰。”

兔子如果真變回人形,方隨這半路出家的仙尊不可能抓住它,可它寧願被自己提溜著後頸脖懸在半空,也不願變成能說人話的謝時安,勢要把這掩耳盜鈴的兔子做到底。

好,那便讓你做。

方隨拎著兔子進了自己詐屍醒來的白玉窟。

他本來是想去地底封印看一看的,但是謝時安既要氣頭上不知死活地跟著他刷存在感,又要躲成兔子避開一切正面的交流,那今日就把賬給算算清楚。

白玉窟外因那木靈力長老的施法而四季如春,白玉窟內卻處處散著寒意。

白玉棺材仍然擺在遠地,無人敢來輕易觸碰,幽幽的熒光也沁著冰涼。

方隨擺手重重關上白玉窟的玉門,所有的溫度和陽光被徹底隔離開來,四周只剩下白玉的熒光,清晰地照亮兔子每一個細微抖動的小動作。

方隨將被水珠濡濕的小兔子扔進自己躺過的白玉棺裏,白玉棺底的涼意透過水珠直達毛發和皮膚,方隨看到兔子耳朵刺激地垂下來,蓋住了一只眼睛,只留一只眼睛偷看他。

白玉棺內的光線通過四四方方棺面的反射,比棺外還要良好,連兔子每一根毛發上在先前亂跑時沾上的泥土都一覽無餘,方隨伸手撥開兔子掩住眼睛的那只耳朵,順便將霧梍花瓣一同撥到一邊,短暫撥出來一個還算幹凈的兔子。

只是有他的水靈力在,兔子的毛總也濕濕漉漉的,不可能真的幹凈,但是去了這些水靈力,兔子絕對還要竄起來跑,方隨沒打算還它自由。

“仔細算來。”方隨撫摸棺壁,輕聲道:“我應該就是在這裏躺了八百多年?”

兔子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一直扭著身子掙紮,聞言還是安靜片刻,點了點兔頭。

“你那玄鞭給的記憶我看到了。”方隨頓了頓,鼻腔哼出咬牙切齒的笑意:“十三。”

兔子猛地停止一切動作,四肢虛弱地癱在棺底,不再看他了。

方隨盯著滿臉“沒聽見”“沒聽見”“沒聽見”的兔子,伸手強硬地掰過來它的臉,拇指頂著兔牙的位置,繼續道:“有膽子趁……我死後親我的屍體,怎麽沒膽子承認?”

此話一出,整只兔子都僵硬了,兩條耳朵天線般豎起來,四肢蹬直,看上去已經死了很久了,只有通紅的滿玉窟亂看、卻偏偏不願看他的兩只大眼睛透漏出主人還活著的信息。

“裝死有用嗎?”方隨並不輕易放過它,五指張開按著兔子的肚皮,水靈力還提供著壓迫力,方隨五指一按上去,兔子頃刻動彈不得了,只能被迫仰著頭裝死。

方隨二指夾著它的頭讓它不能看向其他地方,繼續問:“我可在這白玉窟躺了八百多年,你八百多年前就敢偷親我的屍體,這八百年間又做過什麽事?我不知道,你來給我說說。”

兔子一個激靈,不再躺屍了,拼命蹬後腿要把他蹬開。

浸著水靈力的後肢蹬在他胳膊上,留下淺淺的爪印,一點威脅都沒有。

“看來你是不打算說了。”方隨見兔子就算這樣也沒有變回來的意思,了然點頭:“那我就自己猜了。”

怎麽猜?

兔子一楞,還沒反應過來,方隨的手指已經順著毛發往下滑去,兔子的毛很長,方隨直接碰不到皮膚,但是他故意用指尖撥開兔子肚皮上的幾處毛發,然後問它:“這樣做過麽?”

兔子的毛發起了人類衣物那般蔽體的作用,方隨緩緩撥開它的毛發,就像在模仿猜測中謝時安撥開昏迷玉識君衣物的情況,兔子恍惚中明白了方隨的意思,兩只眼睛瞪得快要突出來,拼命搖頭。

沒有!沒有!沒有的事!

“說話。”方隨故意道,“我看不懂你的意思。”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兔子沒想到方隨也能做出這種事情,失神間,方隨手指又向下滑去,它雖然是只公兔子,但該有的東西都有,再往下去,就該碰到不該碰到的東西了,兔子停頓一下,驚悚地拿剛剛解脫的兩個前肢按住方隨的胳膊,爪子扣在他的腕骨上,繼續搖頭。

沒有!真的沒有!

“讓你說話。”方隨學著兔子歪頭的幅度也歪了歪頭,“我還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兔子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兩下,通紅的瞳孔變得水盈盈亮晶晶的,像是快要哭出來了。

“哭也沒用。”方隨沒指尖再往下滑,而是繞到了它的背後,從上到下挨個撫過它的兔子脊椎,再次問道:“這樣做過麽?”

兔子甩著耳朵快要起飛了。

沒有!沒有!沒有!

方隨挑了下眉毛:“搖頭是什麽意思?”

說話間,方隨手指滑過尾椎,圓潤的指尖輕輕勾過兔子的尾巴,兔子尾巴敏感地縮了回去,方隨兩個手指追過去把尾巴拽出來,又問:“這樣做過麽?”

你又沒有這麽短的尾巴!

兔子出離委屈了,吸了吸鼻子。

方隨一只手扶著白玉棺的邊,一只手拖住兔子的後背,彎下腰靠近它,鼻尖頂住它的,氣息穩穩地吐在三瓣唇上,問它:“這樣做過麽?”

兔子還想扭著身子或是蹬著腿躲開,方隨這個動作把自己的胸膛完全暴露給了它,它蹬著方隨的前胸就能擺脫控制,但方隨鼻尖輕輕貼過它的鼻尖後,竟頭一偏把鼻尖埋進了它的頸間,小幅度地吸了口氣,唇齒的溫熱碰在脖子上,即使隔著一層兔子毛也清晰可感。

方隨察覺到手中的生物重量發生了變化,手腕上的壓力驟增,兔子毛柔軟順滑的觸感消失,變成柔韌潮濕的布料,身體的溫度透過布料傳到手掌心,鼻尖也失去了兔子毛若有似無的騷擾,唇瓣接觸的,是人類的皮膚,引發了一長片戰栗的皮膚。

方隨擡起頭,謝時安變成兔子時沾上的水靈力還沒來得及烘幹,濕著一雙眉眼向後逃避似的躲了躲,扭開頭時脖子上果真紅了一大片。

謝時安終於忍不住變回了人形,沒了耳朵,連忙擡起胳膊擋起眼睛,後背貼在他掌心用力地向後躲,只是棺中環境逼仄,方隨為了逼迫霸占了很多位置,變回人形的謝時安只好蜷著一雙長腿,膝蓋頂在他的胸膛上拉開兩個人的距離,急促喘了好幾口氣才帶著哭腔道:“沒有,師尊,除了那個吻,其他的徒兒什麽都沒有做,也不敢做。”

“不敢?”方隨見終於把兔子逼回了人,松開手,任由謝時安摔回棺底,自己直起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什麽不敢做?”

謝時安緩慢用木靈力吸收完施加在身上的水靈力,衣服漸漸幹燥,好不容易拿走胳膊擡頭看他時,已經只剩下眼睛是濕潤的了,他囁嚅地小聲叫道:“師尊。”

“龍谷和蓮華宗你闖過了,師祖的屍體你練成鬼侍了,菩提山的無恨塔你搶來了,寸芒雪原你都去了一趟,還給了師尊一掌,甚至連那九死一生的虛妄之海你都跳過了,謝扇,你告訴我,還有什麽是你不敢做的?”方隨不帶溫度地垂眼看他。

他甚至沒敢告訴謝時安,他曾經喜歡過寸芒雪原的那位沈十三,這實在太可笑了,足以打入方隨入職天界這麽多年最應該被埋死的黑歷史行列。

“對不起……”謝時安眼角的淚水沒憋住滑過了下巴。

這一滴淚流下,頃刻間就仿佛開了閘一般,越來越多的淚水劈裏啪啦滾下來,謝時安剛剛烘幹的衣服很快就被自己的眼淚砸濕了一大片。

方隨見過鬼門主懟天懟地的模樣,竟然還覺得這樣用哭轉移視線模糊重點的謝時安可憐,當真是無可救藥。

“閉嘴 。”方隨說。

謝時安抿著唇,示意他並沒有張嘴。

“閉眼。”方隨又說。

謝時安一令一動又把眼閉上,但是洩洪般的眼淚依然從眼眶中掉下來,甚至因為閉上眼的緣故,掉得更加輕松了。

方隨忍無可忍,彎腰抓住謝時安的衣領,告訴他:“脫了。”

謝時安瞳孔一動,眼淚也止住了。

【作者有話說】

來自作者本人:給兔子急得都要說話了老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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