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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光風霽月玉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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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光風霽月玉識君

賀瑾軒驚訝於邱祁念的忽然出現,更驚訝於邱祁念是站出來阻止他的,重劍被邱祁念的雷光懟到地上,賀瑾軒皺了皺眉:“邱師姐,你為何要阻我?”

邱祁念心說哈哈我也不知道,但是不攔住你小師弟就要跟我鬧了。

兩相比較之下,還是先攔了再說。

“邱師姐。”賀瑾軒的重劍乃金屬,被邱祁念的雷屬性克制,最擅長用劍的人連劍都撿不起來,憋屈得不行,憤然道:“若讓那鬼門主破鏡成功,三界必然陷入水深火熱之中!況且師姐你也看到了,鬼門主早已與魔族勾結,他要做的事情不會是什麽好事!你清醒一點!不要受人蠱惑!”

“你什麽時候從範師兄那裏學來一嘴裝腔作勢的調調。”邱祁念啐道,“我還沒跟你算賬呢!你不是說要練劍沒時間陪我過來看熱鬧嗎?!現在出現在這裏的難道不是我的賀師弟嗎?”

賀瑾軒臉色難看:“師姐,我不想你卷進來。”

邱祁念找到一點理由就大膽猖狂起來,她有理她怕什麽?!

“廢話少說!”邱祁念操縱電光緊緊吸住賀瑾軒的重劍,“長眼睛的都能看出來鬼門主已經停止了突破,今天這裏不會再出現化神境,大家不妨都住手,好好看一看他到底要做什麽。”

“師姐!”賀瑾軒面色一沈,“你當真要阻我?”

邱祁念頷首,不為所動。

賀瑾軒用力攥緊劍柄:“得罪了。”

話音落下,一直被邱祁念壓制的重劍發出劇烈的抖動,直接脫離邱祁念的鉗制,重新落回賀瑾軒手中,邱祁念興奮地握緊本命靈劍:“正好我們也很久沒切磋過了。”

邱祁念和賀瑾軒糾纏的時候,鬼門主望向邱祁念不曾被落雨淋濕的肩膀,心頭猛地一跳。

不會的。

鬼門主摒除雜念收回視線,拽住明鰭的元嬰,不顧他的鬼哭狼嚎,徑直將其投進了無恨塔。

無恨塔隨著明鰭元嬰的進入發出盛大的金光,飛速旋轉著上升,很快光芒就照亮了整片虛妄之海的海灘,所有人的表情都無所遁形。

龍溪被縱青珩的奔雷劍雷光縛住,面色不甘而怨恨,賀瑾軒與邱祁念纏鬥,倒是看不出表情變化,就是出招越來越猛,急於擺脫邱祁念的糾纏。

方隨往後躲了躲,不讓無恨塔的光將自己照進去。

無恨塔金光盛大到一個極限就停滯了,虛妄之海上空亮如白晝,而後光芒壓縮折疊,變成薄薄的一層,金光出現強弱交錯,那是明鰭的記憶。

“這一批弟子有合適的嗎?”背景是方隨見過的重明宗,明鰭在問手下的一個長老。

“回宗主。”長老恭敬地點頭,“有幾個弟子的靈力都合適,特別是一個叫明韻的,靈力溫和,乃是上品。”

“就她了。”明鰭的記憶中只聞其聲,見不到人,但只聽聲音,也能感受到記憶主人的愉悅:“那雷諾向本尊提前支付了上萬上等靈石,本尊自然也要向他提供等價的服務,本尊的商品絕不會讓他失望。”

金光一閃,畫面正中出現兩個長相相似的小孩,一男一女,男孩警惕地抓住女孩的胳膊,問來人:“你們要帶她去哪裏?”

“小川,不用擔心。”旁邊的長老慈祥地對兩個小孩笑著,“你們父母都去世了,宗主大人心疼你們,見小韻天資聰穎,願意親自教授她,這是她天大的福氣,宗主大人不會害你們的。”

年幼的明奪川還沒有那麽多的心思,宗主,長老,就是他接觸過輩分最長的人了,聞言雖然遲疑,但還是放下了手。

明韻卻不願意了,害怕地直接抱住他的脖子,兩只小手不住扒拉他頸後的衣服:“哥哥,我不想去,我不要離開你。”

明奪川比明韻高不了多少,卻還是單膝跪地,將她兩只胳膊抓到手裏,小小年紀擺出了做哥哥的架子,語重心長道:“宗主大人是為了你好,你同他去學本事,學好了本事就能保護哥哥了,好嗎?”

明韻還在猶豫,明奪川摸了摸她的頭發:“哥哥答應你,等哥哥達到了做宗主弟子的要求,一定進去找你,你先進去等著哥哥。”

明韻這才勉勉強強道:“好吧,哥哥,那你一定要來找我哦。”

明奪川彎眸一笑:“好。”

長老拉著明韻的手走進了重明宗的修煉禁地,留給明奪川一個依依不舍的背影。

最後也只剩下一個背影。

畫面一轉,雷諾感激的笑意堆積在眼角,不住地道謝:“多謝明宗主,小女的眼睛可算是有救了,您就是小女的再生貴人!”

明鰭的聲音溫和而有力:“哪裏的話。”

角落裏,明韻被捆住雙手雙腳,只露出一雙大眼睛驚恐地看著兩個人,不知道即將面對的是怎樣的未來。雷諾向她走過去接收自己買到的商品,驚喜地喟嘆道:“好漂亮的一雙眼睛。”

……

邱祁念一時忘了賀瑾軒的劍,被他一劍背打到肩上,還好身體本能發射出了電光,將重劍反彈了出去,沒有受很重的傷。

她一直聽說明奪川只身一人殺盡重明宗反對的長老連同宗主上位,卻不知明鰭竟然暗自用自己宗裏的弟子做金錢交易。

到底是怎樣的人,才能想到利用自己族人的優勢,當作賺錢的工具?只為了滿足私欲,而將族人的生死拋之腦後?

邱祁念氣得頭腦發昏,恨不得替明奪川來鞭這個屍,但明奪川早已自己將明鰭大卸八塊,連元嬰都不讓他安寧。

從前聽來覺得這人可怖,現在想來卻當真爽快。

邱祁念看完了大熱鬧,知道了重明宗曾經的齷齪事情,心滿意足,這個公道是她推崇的公道,日後見到明奪川,必定不再那般惡語相向了。

邱祁念收劍準備打道回府,頭頂的金光閃爍幾番,竟然又浮現出另一幅畫面。

邱祁念腳步一頓,盯著頭頂的山景,想到了什麽,回頭去看躲起來的方隨。

方隨不跟她正面相對,避開了她的怒視。

賀瑾軒不依不饒又想去攻擊鬼門主,邱祁念反手五道雷轟在賀瑾軒周身五個方位,將人釘死在原地不敢再動。

五雷轟頂,邱祁念動用雷系殺招了,這幾道雷躲不過去,真的會死。

腳底的砂礫都被這灼熱的高溫劈到焦黑融化。

“賀師弟,就站在這裏別動。”邱祁念眼底最後一點笑意消失,冷聲道:“八百年前九登山的這場熱鬧不讓我看到,大家都別想好過。”

明鰭的記憶中最後出現的,赫然是八百年前的九登山。

方隨之身死的那一日。

山峰被蒼茫的大雪覆蓋,向來寂靜的九登山迎來了為靈脈討“說法”的三位宗主,方隨之無知無覺地將客人請進了屋內。

每個人都冠冕堂皇地說著場面話,氣氛倒還算融洽,直到賀瑾軒提出方隨之有個魔族的大徒弟,一直為幻覺所擾,而明鰭正好擅長幻術,不如嘗試為此醫治一二。

方隨之不疑有它,喊來了縱青珩。

明鰭運功輕點縱青珩的額頭,多方探查一番後語氣驚訝地問道:“咦?令徒的記憶被人動過手腳?”

縱青珩不解地望向方隨之尋求答案,方隨之心尖一顫,忙道:“一些不打緊的舊事罷了,無需介懷。”

明鰭聲音遺憾:“記憶不全終究是道心不穩,對以後的修行百害而無一利,令徒若是需要,本尊倒是可以試試恢覆。”

方隨之篤定道:“不必,多謝。”

縱青珩卻在此時鬼使神差地開了口:“師尊,我想知道。”

“既然令徒想知道,方宗主何必亂其道心?”明鰭笑道,“這畢竟是令徒自己的事情,當師尊的不要過多幹涉為好,難道令徒的記憶是方宗主動的手腳不成?”

在方隨之開口之前,明鰭又道:“本尊妄自揣測了,方宗主莫要生氣才是。”

“明鰭。”方隨之聲音冷下來,“我說了,不必。”

“師尊!”縱青珩也堅定了聲音,“我想知道。”

雙方爭執不下,縱青珩固執地推了推方隨之,將他推出門外:“師尊,您先出去等著,我一定要拿回失去的記憶。”

方隨之阻止得了明鰭,阻止不了突然一心想要回記憶的縱青珩。

九登山的主人被自己的大徒弟推出房間,關在了風雪中。

明鰭指尖繼續點到縱青珩額間,封印的陣法松動,曾經的記憶蜂擁而至。

變化只在轉眼之間,明鰭甫一松手,縱青珩的魔氣登時突破了限制,纏繞滿身,再次睜開眼,神智已然不算清醒。

明鰭楞了楞,隨後笑出了聲。

沒想到如此輕松,簡直是意外之喜,他本以為利用幻術操縱縱青珩是最難的步驟,提出為其醫治也是為了方便下手,他已經做好了全方位影響神智的準備,卻沒想到原來只需要解除他的記憶封印就夠了,縱青珩可以自己發起瘋來。

縱青珩沖出門去,“討債”的三個客人被扔在主人屋裏,一時相顧無言。

龍溪最先耐不住,罵罵咧咧闖出去打斷二人的談話:“方宗主,我們今天來這裏,不是想聽你們師徒探討……禁忌之情的。”

……

時機正好。

邱祁念聽到明鰭輕描淡寫地說——不就是真心嗎?捅一劍挖出來看看便知是否“當真”了。

他們讓縱青珩去挖方隨之的心。

方隨之反抗,於是熟悉的千靈陣起,化神境的靈力被盡數壓制,縱青珩的奔雷劍刺穿他的身體,鮮血從傷口湧出去,源源不斷地落到雪地上,濺起鮮艷的血紅色。

年輕的仙尊被失去理智的大徒弟一劍穿了心,幾個罪魁禍首幹幹凈凈地站在他的屍體旁邊,商量著誰來動手。

最後他們一致決定還是由縱青珩動手。

縱青珩跪在地上,無感無知地用雙手從方隨之的身體裏剖出來一顆晶瑩剔透的碎裂心臟,上面還殘留著奔雷劍的劍氣,久久不能消散。

龍溪嘖嘖稱奇:“這就是琉璃心嗎?瞧著與普通的心臟果真不一樣。”

“怎麽分?”明鰭問。

“千靈陣是我蓮華宗的陣法,九登山的陣法也是我悄然布置的。”賀瑾軒開口道,“我要一半。”

“真貪心吶,賀仙尊。”明鰭說,“縱青珩是我控制的,沒有他我們不可能清白地摘出去,如此說來我也應該分一半。”

龍溪不滿道:“老夫也是出了力的。”

“既然如此,那就平分吧。”賀瑾軒最後道,“此時天知地知。”

明鰭一笑:“你知我知。他方隨之一個化神境的隕落,即將成全我們三個化神境,他該為此感到高興,畢竟……光風霽月玉識君麽。”

龍溪跟著不明意味地笑出聲:“光風霽月玉識君。”

千靈陣的痕跡被抹凈,最後的人聲漸漸遠去,灼熱的血液悄然幹涸在雪地。

九登山的雪還在下。

……

明鰭的回憶到這裏戛然而止。

後面的都不重要了,想讓眾人看到的已經夠了。

鬼門主收回無恨塔,虛妄之海重新陷入一片黑暗,無聲無息的沈默撲面而來。

只有鬼門主狀若無人地調整了姿勢,拇指扶著下巴,食指輕敲自己的面具,發出有節奏的響聲,一下一下的清脆“哢嚓”聲回蕩在死寂的虛妄之海。

“本來只是想替奪川討個公道。”鬼門主敲著面具慢條斯理地開了口,“卻沒想到在明鰭的記憶中發現了更加有趣的東西,我就都給你們放出來啦。”

見龍溪仍然沈默,鬼門主鼻腔中輕輕哼聲,像是發覺了非常好笑的事情,音拖得很長,話語也掩不住笑意:“原來龍族長,和這位賀仙尊——”鬼門主緩緩將面具對準被邱祁念雷光困住的賀瑾軒,“喜歡從別人那裏搶東西的癖好,在八百年前就已經病入膏肓了,這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哦。”鬼門主恍然大悟地一拍手,“龍族長追著我一直要的東西,原來是琉璃心啊,龍族長這些年的靈力難不成都修到臉皮上去了?靈力年覆一年不見長,臉皮倒是日覆一日地厚不可及,那琉璃心不是玉識君的東西麽?何時算你龍族的至寶了?!”

“搶了別人的東西自己收著,就當真能變成自己的了?”

龍溪被一句一句密集的質問壓得喘不過氣,良久冷靜下來,啞然失笑:“鬼門主如今翻出這些舊事是想說明什麽呢?出了這片虛妄之海,有誰會相信你的鬼話?”

鬼門主盤腿淡定地懸於海上,聞言隨手往頭頂一指:“有眼睛的自然會相信。”

龍溪沒被他嚇到,搖頭嘖道:“天真。”

鬼門主沒有回答,只抽出腰間玄鞭,用力向天空橫掃一鞭,頭頂壓抑的烏雲被掃去,橫跨在眾人上方的,竟是一方碩大的鏡子。

“雙月鏡……”龍溪認出了這是何物,咬牙切齒。

鬼門主聲音很輕,有若空谷幽靈:“龍族長知道這雙月鏡的另外一面,都能夠到哪些地方嗎?”

“中州的八樂坊,元州的重明宗,冥州的菩提山,來儀閣的消息能傳去的地方,它都能到。”

“我好端端的來此給奪川討個公道,順便破個化神境,龍族長與賀仙尊偏要與我為敵,那就不要怪我誤傷到二位的名聲了。”

【作者有話說】

十三:我真的只是誤傷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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