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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人心本就是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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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人心本就是偏的

這就好辦了,等這邊任務完成天界那邊申請通過,他就可以把方隨之的二徒弟拐去天界了。

你情我願的事情方隨之也阻止不來。

方隨一直忙著打工賺假期,感情的事情不打算強求,也不太在意,他知道兩個人在一起需要兩情相悅,一廂情願的喜歡不會有結果,但對於自己,他說有結果就是有結果。

他願意為自己的過錯同謝時安試一次結果。

反正人生還長,試錯了又能怎樣呢?

況且逐漸拋開師徒身份對他提要求的謝時安,生動得可愛。

“我明白了。”方隨說。

謝時安眨巴眨巴眼,方隨提前發出預告:“三言兩語說不清楚,我接下來可能要冒犯你一下。”

謝時安沒聽明白,納悶地繼續眨巴眼,方隨就單手支著床邊,湊上去在他倏忽扇動的眼皮上輕輕吻了下,隨後快速退走。

謝時安果真不眨眼了,轉而瞪大了眸子,本已經黑了半成的發絲“騰”地全白了,比臉紅得還快。

方隨揪了揪謝時安緊隨其後冒出來的耳朵,語氣也不知是慚愧還是興奮:“哎呀,白養這麽多天了。”

謝時安拿被子擋住眼,聲音悶在被子裏:“我的燒已經退得差不多了,不用再在床上養著,就是師尊您別再逗我啦,不然我的發色要回不去了。”

“真不讓逗了?”方隨語氣遺憾,“好吧。”

“等……”謝時安露出半個大眼睛,偷眼看他:“等我發/情癥狀全部消失,到時候就不會輕易發/情了,師尊您想做什麽都行。”

這話說得他急著耍什麽大流氓似的。

方隨沒這個意思,忙松開手一把將被子掀過謝時安的頭頂:“好了扇兒,你先休息吧。”

謝時安在被窩裏點了點頭。

方隨下了九登山禦劍去附近的鎮子裏,把謝時安能吃的點心都買了回來備著。

他雖然不會做,但四方凈土這些年也積攢了一些靈石,身為宗主他自然可以好好支配一番,買些好吃的好玩的哄徒弟都屬於合理用途。

方隨回來正準備跟謝時安好好討幾句誇讚,突然發現屋內氣氛有些不對勁。

方隨扭頭一看,原本被他放在謝時安床旁邊的封從心不見了。

謝時安燒已經退了,聽力恢覆正常,不可能不知道他回來了,但謝時安仍然背對著他躺在床上,把臉埋進被子裏,假裝睡得很熟。

這醋得很夠久啊。

方隨心裏明鏡一般,表面還要裝作吃驚地問:“咦?從心去哪裏了?”

謝時安把自己又往裏面縮了縮。

方隨一把捉住掩耳盜鈴的兔子,拎著他兩只耳朵把人從被窩裏捉出來:“好了,聽話,從心現在還沒醒,告訴我你把她藏到哪裏去了?”

謝時安眼睛滴溜溜轉了幾圈:“我不知道呀,我一直睡著呢,會不會是小師妹醒了自己跑到床下了。”

床下。

方隨從謝時安漏洞百出的話裏找到封從心的位置,好笑道:“快把你小師妹弄出來,好端端的折騰她幹什麽。”

謝時安撇撇嘴不想動,方隨跟他眼神交流了幾秒,正打算認命自己去床下找,床底下突然傳來巨大的撞擊動靜,隨後是封從心的痛呼:“哎喲,疼死我了!”

哎喲,怎麽這個時候醒了。

床下又是一陣亂七八糟的磕磕絆絆聲,方隨回來時天色已經黑了,他剛一進門還沒來得及翻出夜明珠點上,這會兒床下是一片漆黑。

封從心好一會兒沒再說話,方隨估摸著封從心要開始點火了,忙提前開口道:“別燒!”

床下火光一閃而過,封從心迅速吞回指尖的鳳凰火,納悶道:“師尊?您也在這裏?我怎麽看不到您啊,您在哪裏?我又在哪裏?”

方隨不好意思講你在床底下,只道:“你先別動,我把你撈出來。”

封從心不動了,方隨手伸進床底下,摸到了封從心的蛋殼邊緣,把一人一蛋從床底下轉了出來。

封從心猝不及防被轉得暈頭轉向,苦著一張臉從塞滿了被褥的蛋殼裏蛄蛹出來,剛爬下地就“呸呸”兩聲:“什麽東西這麽嗆人!”

大概可能也許是床底積年累月的灰塵。

方隨給她理了理亂成雞窩的頭發:“好了好了,醒了就好。”

封從心卻沒這麽好糊弄,呸完了就扭頭去看什麽東西磕得她生疼。

……是床底板。

封從心震驚了:“我剛剛是從床底下爬出來的?!我怎麽會在床底下?!……殼!我的殼!”封從心心疼地去看蛋殼有沒有被磕壞,發現沒磕出裂痕才稍稍放寬心。

“師尊。”謝時安兩眼灼灼地盯著自己給封從心理頭發的手,方隨頓了頓,瞬間感覺自己的雙手有如千斤,謝時安叫完他就一句話都不說了,仿佛要用眼神讓他內疚死。

他成功了,方隨悻悻把手給挪下去,讓封從心自己挑走頭發上沾的灰塵。

封從心越挑越心驚,越挑越離奇,她臟得也太離譜了!她甚至聞到了自己身上傳來的異味!封從心四下望了望,從房間的角落裏找到了堆著積灰的銅鏡,迫不及待看自己如今的模樣。

臉上臟兮兮的,鼻尖上留著不知道從何處蹭上的灰不溜秋的不知名東西,頭發在被窩蛋殼裏滾得橫七豎八,她是什麽鳳凰!她成了一只山雞!

封從心崩潰地跑到方隨跟前:“師尊!我要回房間洗澡了!”

“快去快去。”方隨巴不得她快些走,見封從心這活蹦亂跳大喊大鬧的勁兒,八成也沒有什麽後遺癥,好得很徹底。

“等等。”封從心別的地方心大如牛,一到漂不漂亮的問題上敏銳得厲害,走之前也一定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我是怎麽到床底下的!師尊你說句話呀!”

方隨撓撓頭,看向謝時安,示意你自己來說。

謝時安也撓撓頭,無辜地眨眨眼。

別以為不說話就可以不認了!方隨點了點他。

他們這一來二去,就算一句話沒說,封從心也算看明白了,心梗地問謝時安:“二師兄你幹的?”

謝時安避開封從心指控的視線點了頭。

封從心一直以謝時安為楷模,畢竟他這師尊不教東西,封從心少有的知識都是從謝時安這裏學的,沒想到謝時安竟然背地裏這麽不待見她,封從心立刻就要鬧了:“二師兄你無恥!背地裏毀人家臉面!”

“好了好了。”方隨忙上前打圓場,“他最近生病了,心情不太好,你體諒體諒他,他也不是故意的。”

“都把我塞到床底下了怎麽算不是故意的!”封從心沒學會流淚,但是學會了人家幹嚎,嚎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誰來體諒體諒我的頭發!都臟成什麽樣子了嗚嗚嗚!”

方隨被她嚎得一個頭兩個大,破罐破摔拎著謝時安的肩膀讓封從心瞅他的兩只大眼睛:“你看他眼睛都這麽紅了,扇兒已經知道錯了。”

封從心雖然智商不夠但不瞎,聞言委屈地扁起嘴,差點被他給真的氣哭了:“二師兄他是只兔子!兔子眼睛本來就是紅的!師尊您偏心!”

說得好像有點道理。

方隨仔細一尋思,他確實是偏心了。

不過人心本來就是偏的,他偏一偏似乎也是有道理的。

方隨愧疚兩秒就安然地繼續偏心了。

封從心鬧完了又想起來自己臟兮兮的事實,急匆匆跑出門準備回自己屋裏洗一個長長久久的熱水澡。

但是蜿蜒曲折的反射弧在此時仿佛才走完了全程,方隨見封從心剛跑出門又呆呆楞楞地跑了回來,臉上瞎胡鬧的表情也消失了,一平靜下來,兩只眼睛半點淚花也沒有,方才果真是吵著玩。

“怎麽了?”方隨怕她又語出驚人,提前堵到她跟謝時安中間。

封從心卻沒再註意他的動作,反而一擡眼有些困惑地問:“我先前不是在重明宗參加弟子大會嗎?怎麽會突然出現在二師兄的床底下?”

方隨沒說話,封從心又楞了會,想起來了。

——“我魔族殺人,還需要理由嗎?”

——“我真的……不挖墳。”

——“喝下它。”

她在參加弟子大會的時候遇到了魔族,被一個天機門的弟子救了,但她還是被那個魔族逼著喝下了冷得要死的液體。

然後她就失去了意識,直到現在。

封從心睜大了眼睛:“蘭徵呢?”

方隨放下阻攔的架勢,沈默片刻道:“他死了。”

“死了?就像我父母那樣?”封從心皺了皺眉。

“是。”方隨說,“就像你父母那樣,像你的其他族人那樣。”

“奇怪。”封從心說完就低下了頭。

方隨察覺到這小姑娘可能後知後覺有些傷感,畢竟蘭徵是為了救她而死。

封從心頂著雞窩頭苦思冥想許久,也沒想出所以然來,只好求助方隨:“他那麽弱,為什麽還要拼死來救我呢?我的性命難道比他自己的還重要嗎?”

“不是這樣算的。”方隨自己也不太明白,只斟酌著解釋道,“每個人的心中都有自己的道,可能對他來說,救你是他的道。也可能救你之前,他沒想過自己會死,他是怎麽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是他已經死了,我要怎麽問他呢?”封從心轉不過來彎了,她想象不了這世上會有人為了其他人去死,即使主人公是她自己。

封從心又喃喃自語:“我已經答應了他,帶他去鳳棲宮挖鬼侍。”

方隨不知道怎麽回答她,封從心又自己搖了搖頭:“不行不行,我得去洗澡了,我真的好臭了。”

“明天有時間讓你二師兄把清潔訣教給你。”方隨說,“就當道歉了。”

“好!”封從心終於跟謝時安握手言和了,“那我就先原諒二師兄了,下次不許再這麽幹了!”

封從心臨走前又驚奇地叫道:“天呢!我怎麽修出金丹了!我不是一直在睡覺嗎?”

“也算因禍得福了。”方隨沒有過多解釋,只拍拍她的頭讓她快去洗漱吧。

封從心在睡夢中吸收了兩株並蒂蓮的靈力,因為修為本就低位,並蒂蓮產生了奇效,一躍幫她結了金丹。

這仙修得可真輕松啊,睡一覺接收了鳳凰的傳承,再睡一覺又直接結了金丹,而直到現在封從心也沒認識幾個字,依然只會燒東西。

——至少現在能叫停鳳凰火了,也算有進步。

方隨欣慰地想。

【作者有話說】

兩個徒弟一臺戲——方宗主如是想。

(小小輕松幾章,扇兒就要開始搞大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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