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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他的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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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他的師尊

好消息,他的腳銬沒有用了。

壞消息,他沒有腳了。

方隨盯著自己長長光滑的尾巴尖,久久回不過神來。

他是見過了8510小世界很多很多的稀奇事,就算路邊隨便一棵草長個嘴說說話,他自覺已經能夠不暴露出驚訝了。

但這並不代表稀奇事可以落在自己的身體上,比如突然從一個正兒八經的人變成一個半人身半蛇身的東西。

那蛇樣的下半身還將尾巴尖纏在謝時安的脖子上,越纏越緊,謝時安因為窒息兩頰通紅,情急下將雙手撫在他冰涼的鱗片上,似乎是想拽開自己,可又怕傷到他,於是只用灼熱的手掌一下一下拍著他的尾巴,可憐巴巴地用噙著淚的眼睛一直瞅他,試圖喚醒師尊。

不知該說不幸還是萬幸,他察覺自己可以控制下半身這條尾巴。

方隨心念一動,緊緊纏住謝時安脖頸的尾巴終於收了回來,謝時安瞬間脫力跪到地上,扒著床邊,先是忍耐不發,很快忍不住細細地咳起來,眼眶咳得泛紅。

忍不住之前,方隨見謝時安擡手掐了道隔音訣,將屋內所有的動靜都藏住了。

方隨另一只手還掙不開手銬,只好一只手給謝時安被勒到通紅的脖子送了點微弱的靈力:“我現在……腦子好像不太清醒,扇兒,你還是離遠些吧。”

方隨冥冥之中知曉自己現在是何種不清醒,林昭終歸猜不到縱青珩想給他下什麽藥,瞎貓碰不上死耗子。

……藥!

方隨盯著自己的手銬:“縱青珩很快就要回來了。”

“不會的。”謝時安喘了口氣解釋道,“三師弟帶人也到了,他會在外面拖住大師兄,我來過這裏,熟悉大殿地形,先進來找機會救您出去。”

“師尊,您的元嬰可以收回去嗎?”謝時安囁嚅道,“我有些怕。”

元嬰?

藥物作用下,方隨反應慢了許多,只顧著驚奇,竟忘了可以檢索方隨之的記憶,經謝時安的無意提醒才明白自己是化了元嬰。

修仙之人到達元嬰境,就可以通過自己對修行的理解,於識海中結出不同的元嬰,必要時刻可以將元嬰召喚出識海輔助作戰,修士死後神識也是借助元嬰於體外存活。

妖族神族之人的元嬰大多就是自己本體的模樣,也更熟悉本體作戰,方隨之是先天生靈,結元嬰時回想到剛成形時候曾見騰蛇於虛妄之海潛行翻滾之姿,霎時有感,於是元嬰結成了騰蛇。

兩種藥物的藥效在體內爆發開來,依方隨的理解,方隨之的身體自動開啟了保護模式,以抵抗無法吸收的藥力。

不止謝時安怕,方隨自己也有點怕,於是調動全身的氣力把元嬰收回了識海,重新見到雙腿的那一刻,方隨感到自己燒了起來。

當這些藥力全部聚集到人的身體上時,方隨才明白這碩大的尾巴剛剛原來承受了如此多的藥力,以至於他回歸了雙腿,卻根本站不穩。

它們好像早已隨著呼吸滲進了四肢百骸,每一次呼吸都嗓子發癢,視覺聽覺漸漸被剝奪的同時,觸覺卻比平常要敏感上千百倍,貼身的衣物磨蹭著皮膚都顯得礙事了。

皮膚的溫度迅速上升,方隨不自覺地伸手去拽開了一點衣領,讓清涼的空氣順著領口鉆進來,緩解半分此時的燥熱。

動作間,手上的鐐銬附帶的鎖鏈嘩啦啦作響,方隨感到很不耐煩,因而皺著眉頭扯住鎖鏈,用力把它的末端連帶著魔族大殿的磚塊一起扯了下來。

鐐銬的用料真的很堅硬,不是他所能撼動的,然而魔族大殿的墻壁卻不堪一擊。

方隨擡起胳膊盯著自己恢覆自由的手腕,盡管上面還連著一截無可奈何的鎖鏈,卻依然讓人心情愉快。

“師尊。”有熟悉的聲音試探性地喊他。

方隨視線一頓,瞳孔緩緩移動,從堅硬的鎖鏈挪動到眼前跪在地上,由下而上怯生生看著他的小兔子身上。

是他的二徒弟,謝時安。

謝時安一絲不茍系著的雪白發帶在被勒住脖子輕輕掙紮的時候弄亂了,一邊飄到了肩上,一邊糾纏在烏黑的發絲裏,隨著謝時安擡頭看向他的動作輕微滑過。

方隨勾了勾指尖,讓他過來一點。

謝時安不疑有它,直起腰把頭貼過來。

方隨兩指夾住他肩上的發帶,稍稍用力,發帶被完整地扯了下來。

這只是一瞬間的沖動,真的扯下來,見到謝時安有些愕然的表情,方隨又覺得有趣。

手指把玩著謝時安的發帶,方隨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他似乎得到了滿足,卻因此變得更不滿足起來,他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個發帶。

謝時安盯住方隨修長的手指,又看向方隨化作豎瞳的眼睛,那金色的豎瞳望著他的眼神陌生而危險。

謝時安幾乎要立即露出笑意,最終還是將其硬生生壓抑了回去,只在低頭方隨看不到的剎那舔了舔自己的下唇。

他的師尊,終於失去了所有理智。

方隨不悅地問:“你低頭幹什麽?”

謝時安擡頭小心翼翼道:“師尊,我怕。”

話音落下,謝時安烏黑的發絲竟眨眼間變得雪白,比寸芒雪原的銀狐毛發白得更純粹,一絲雜色都找不到,兩點粉嫩的耳朵尖從雪白的發絲中鉆出來,方隨豎瞳縮了縮,扔下發帶伸手摸上他的耳朵:“你怕我?”

“是,也不是。”謝時安仰頭在他掌心順著方隨蹂躪的方向蹭了蹭,“怕您恢覆不了,怕再也見不到您,怕在魔族沒找到您的房間,怕救不出您。”

“不用怕。”方隨思考片刻回道,“我在呢。”

“我知道。”謝時安閉上眼睛,睫毛細微抖動。

方隨趁他閉眼的時候把拇指塞到他的嘴裏,動作不算溫柔的掰開了他的下頜。

謝時安睜開眼,眼皮快速扇動,卻註意到方隨並沒做什麽,他只是掰開了自己的嘴,然後用拇指摸著自己的門牙,反覆磨蹭了幾遍才得出結論:“好像是要大一點。”

謝時安於是也把手伸上去,摸過方隨的下巴,再往上,摸到了自己魂牽夢縈的帶著溫度的嘴唇。

方隨偏開躲了下:“疼。”

謝時安看著他唇上被倉古木葉片邊緣鋸齒割裂出的許多細碎的傷口,心疼道:“對不起,師尊。”

謝時安還想再碰,方隨就不給他碰了,扣住他作亂的手,勒令道:“不要動這裏。”

“那動哪裏,師尊?”謝時安問。

方隨豎瞳顫了顫,沈默地盯著他。

謝時安的手比他帶著鱗片的尾巴溫度要高,卻比如今他的每一寸皮膚溫度都要低。

方隨扣著他的手往身下帶,謝時安先是茫然跟著他的動作走,而後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指尖抖了下,猛地抽回來:“等等,師尊。”

方隨不想等,強硬地扯著他的耳朵把他拽回原處,但謝時安疼得眼淚都掉了下來,啪嗒啪嗒砸到地上,方隨就沒再敢動,有些慌張地給他揉一揉耳朵根。

別人疼了有他揉,他疼了怎麽就不能揉了呢?方隨又有點委屈。

“別在這裏,師尊。”謝時安一邊掉眼淚一邊飛快蹲下身,默念幾句口訣,地下浮現出簡易的縮地千裏陣法,謝時安反手拽住床上暗自委屈的方隨,縮地千裏陣法啟動,二人的身形從殿內消失。

轉眼他們出現在魔族外的山林中,謝時安拉著他的手穿過叢林,方隨沒有機會說話,只能被他帶著跑,從背後看著謝時安散開的雪白發絲。

還好,他臨走之前把發帶一起抓住了。

方隨滿意地看了眼另一只手掌心的發帶。

在方隨的耐心告罄前,謝時安終於帶他繞過一棵樹,在樹後的山洞裏停下了腳步。

方隨跟著停下,謝時安鼻尖跑出了薄薄的一層汗,回眸時兩眼亮晶晶地看他:“師尊,我們在這裏休息會吧,大師兄一時半會找不到這裏,等您的藥效發作出來就好了。”

“藥?”方隨拉著他的胳膊不放手。

謝時安擡手做扇狀,踮起腳對著他的臉輕輕扇了扇:“是呀,師尊,大師兄應該是給您下了催/情藥。”

清涼的微風隨著謝時安手掌的扇動緩緩撲到臉頰上,內心無處安放的燥熱被這股輕風煽動起來,方隨捉住謝時安的手,制止他的動作,然後問道:“在這裏嗎?”

謝時安這次沒再掙脫。

……

方隨揪著謝時安的耳朵強迫他擡起頭,皺了下眉問他:“你做什麽?”

謝時安抿了抿唇,緊張反問道:“師尊,您不喜歡嗎?”

方隨陷入沈默。

……

太熱了。

謝時安哭得很厲害。

但很好聽。

他原來會喜歡這種哭法,斷斷續續的,小聲啜泣的,怕打擾到自己拼命壓抑著的。

會讓他更熱。

方隨突然感到謝時安在撫摸自己的胸口。

衣領大開著,謝時安躺在他身下,眼角止不住留著淚,豆大的淚珠從眼眶裏盈滿,而後流入汗濕的鬢角消失不見。

方隨以為自己弄疼他了,可謝時安搖搖頭,費力地支起上半身,在他胸前的淤青上珍重地吻下去,濡濕的唇印留在斑駁的胸前,那裏不僅有鬼門主留下的淤青,還有利刃劃過無法完好愈合的傷疤。

方隨覺得眼熟,掀開謝時安的胸口,看到了同樣的傷疤。

“對不起,師尊。”方隨聽到謝時安帶著哭腔說。

【作者有話說】

謝扇:不收回元嬰沒辦法把我醬醬釀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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