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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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真行
葉聞星朝她揮手, 笑得燦爛。
不知何時她點了輛車，說完這話頭也不回地上了計程車。
過了許久，張杳杳才敢小心翼翼地出聲：“你還好吧？”
身邊的人目光還緊盯著那輛車離開的方向, 從葉聞星說出那句“網戀奔現”之後，整個空間的溫度都低了許多。
雖說這樣說有些誇張, 但張杳杳覺得自己現在就是在冰窖裏。如果時間倒轉, 上天再給她一次機會，她絕對不會在剛剛叫住葉聞星。
不對, 她根本就不會大清早地來秦摘月家, 也就不會出現在這種尷尬的場面裏。
張杳杳從未見過這樣生氣的秦摘月。
在她記憶裏秦摘月是個很淡定的人, 情緒沒什麼
大的波動，她從沒見過對方為誰著急或是動怒的場景。
這個人自見面起，在她心裏都是永遠淡定從容, 這樣的朋友很讓人有安全感。
而現在的秦摘月顯然已經怒到了極點，她能猜想要不是葉聞星跑得快, 這會兒秦摘月肯定把她抓上來塞後備箱了。
“那什麼……”張杳杳咽了咽口水，開口，“要喜歡就追吧？面子不面子的其實不重要。”
“誰喜歡？”秦摘月語氣裏帶著蝕骨的冷意，徹底突破了張杳杳的認知。
她們之間的事情張杳杳不清楚。
但是秦摘月幫過她不少次，就算是面對路遙迢的糾纏，也會詢問她的看法。
上次的事情，張杳杳就已經猜到了對方是為了幫助她讓路遙迢死心才這樣做的。
但是。
那也是因為對方是葉聞星才會這樣。
但凡換個人秦摘月也不會去演戲，更別說假扮情侶。
“以前我總讓你找個人假扮你女朋友，好讓路遙迢死心，你從不願意, 怎麼回國就願意了？”張杳杳戳穿她的偽裝, “真不知道你在裝什麼, 你有情我有意不就行了？雖然不知道你在在意什麼，但是談都沒談你就覺得不合適了？好奇怪，你這人向來運籌帷幄，怎麼感情上就這麼死腦筋？”
“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堅持那麼久的，耐心是有限的，別到時候她走完九十九步不想走了，你再想踏出那一步就晚了。”
“教訓夠了沒？”秦摘月睜開微微閉著的雙眼，也不知有沒有將她的話聽進去。
張杳杳輕咳一聲，聯想到自己說的話就多了些，竟然忘記了正在生氣的秦摘月。
“夠了夠了。”
“來開車。”秦摘月打開車門下了車。
張杳杳挑眉。
這是承認自己生氣了？甚至氣到擔心自己控制不好方向盤？
這話她自然是不敢問出口的。
萬一秦摘月一生氣將她扔下車了怎麼辦。
婚禮現場距離這裏還比較遠，能省則省了。
-
葉聞星在機場外等了好一會兒衛冬寒才從機場出來。
褐色風衣，黑色直長發，瓜子臉齊劉海，身材纖細，穿著高筒靴，瘦得跟沒吃飯似的。
“你沒吃飯嗎？”葉聞星從她手裏接過行李箱，忍不住吐槽。
這才兩個月不見，衛冬寒又瘦了不少。
“吃了，但是你知道的我吃不胖。”衛冬寒語氣裏透著驕傲。
“你是去砸場子的嗎？今天這麼好看。”
衛冬寒屬於古典美女長相，隨便打扮一下就很漂亮，雖說沒有她說的175那麼誇張，但她也有165的身高。
“我來見你肯定要打扮好看點呀，”衛冬寒笑嘻嘻，又道，“你也不賴。”
很典型的商業互吹了。
車子她租了一整天，時間上有些急，所以兩人只能直接去婚禮現場，等結束後再回家。
從機場到婚禮現場不遠，只有半個小時的車程。
衛冬寒許久沒回來，上車後就一直貼著車窗望。
兩人坐在後座，葉聞星瞧見她模樣，便道：“以後帶你去玩。”
衛冬寒緩緩回頭：“？”
“你把我當小孩？”
葉聞星噗嗤一聲：“拜托，你剛剛那傻樣就像個小孩子好吧。”
衛冬寒呵呵冷笑兩聲：“你也沒比我先回來多久，我自己就可以，你趕緊把自己的事情搞定吧。”
這話瞬間問到了葉聞星的知識盲區。
怎麼搞定？
放棄？不行她不想。
繼續追？不行她還生氣。
昨晚秦摘月的那條消息她到現在都還沒有回覆，回覆什麼？
扔了吧？
那就徹底沒聯系了。
回覆過兩天我來拿？
但是還是好氣。
完了，她現在已經不是前段時間那個無所畏懼的葉聞星了，她徹底傷透了心。
“妹妹，你在腦補什麼呢？一會兒皺眉一會兒笑，心理戲不要太豐富。”
衛冬寒吐槽。
她不過就問了句，怎麼對方就成了這個樣子？還說她傻樣，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
看出衛冬寒眼中的嫌棄，葉聞星撇嘴懶得理會她，只說了句：“你不懂。”
衛冬寒搖頭：“我確實不懂你們這些人在想什麼，明明有感情，就是不回應，怎麼，誰比誰高貴嗎？”
“還是說更喜歡暧昧階段？”
葉聞星原本想說秦摘月不是那樣的人。但聽到她後面那句話時，葉聞星怔了下。
喜歡暧昧階段？
“這就暧昧階段了？”葉聞星疑惑。
衛冬寒搖搖頭，恨鐵不成鋼：“你還得看我的。”
“沒想到有一天我一個劇情流作者還能來導感情流的戲，真不錯。”
葉聞星：“……”
能不能先停止自誇。
前排司機頻頻從後視鏡裏偷看兩人，似乎是想攀談但沒找到機會。
葉聞星見狀便讓對方開會兒廣播電臺，聽會兒歌。
“要確定暧昧期還不簡單，等會你就說我在追求你，讓她有危機感。”衛冬寒自信說道。
葉聞星：“……”
“我在期待什麼。”
“這還不行？我這麼優秀，她應該感到危機。”衛冬寒失語。
“唔，你很優秀沒錯，但是……”葉聞星破罐子破摔，將剛剛的事情說了出來，最後總結，“說你在追我已經沒用了，我已經說了你是我網戀物件，我來奔現了。”
衛冬寒：“……”
“……”
“……”
別說衛冬寒了，就連前排司機都驚訝得張大嘴，插話：“你們是那個關系？”
葉聞星：“……”
為什麼開著音樂都還能聽見她們倆的談話。
“你放心你放心，溪榆是個很包容的城市。”司機趕忙又道，“抱歉抱歉我不問了。”
說完便將電臺音量加大了許多。
這會兒確定兩人的談話聲能夠被音樂徹底覆蓋之後，葉聞星才出聲：“怎麼了？”
自從她剛剛說出那種話之後衛冬寒就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盯著她，也不說話，嘴裏還發出嘖嘖的聲音，看得她心底發毛。
“你比我狠。”
衛冬寒對她豎了個大拇指。
她能想到的最多只是扮演一個追求者，讓對方有危機感，從而主動。
哪像葉聞星直接將她說成網戀物件。
這不是危機感了，這是直接在拒絕。
就算是對對方有點好感，也會被這句話逼退吧？
“你有沒有想過，她會因為你這句話完全不理你？”
衛冬寒提醒她。
“不理就不理吧，本來就不理我，我硬湊上去的，而且她也挺開心的。”
“可以扔掉我這個麻煩，還順帶恭喜我，多好。”
衛冬寒驚訝：“她說恭喜你？”
葉聞星點頭：“差不多吧。”
反正那晚那些話，沒一句她想聽的。
“那她真以為你談戀愛了怎麼辦？”
“那說明她不信任我。”
衛冬寒：“……”
你好，到底誰追誰？
“你確定是你在追她？不是她在追你？”
葉聞星當然知道她的意思。
卻又不知道如何和衛冬寒講，是講秦摘月好心將她帶回家，還是講秦摘月懷疑她的取向。
說到底，就是不信她。
不信她會喜歡女生，也不信她會喜歡她。
葉聞星沈默下來。
沒辦法，現在能理解她的只有衛冬寒，她只能將這些事情同她講。
將那晚上發生的事情大致和衛冬寒講了一遍，最後她道：“我能怎麼辦。”@
衛冬寒聽完也沈默了。
在感情上她倆都是一片空白，之前她能夠憑著直覺給對方一點意見。
但是現在，兩人的關系岌岌可危，但凡有點大動靜都能夠讓她們之間的關系徹底破裂。
衛冬寒不敢輕易建議。
“但是我感覺，她對你肯定是有好感的，不然不會接你回家。”
“你還真信她說的因為同情憐憫回應你的吻啊？”
葉聞星也很茫然。
情感上不相信，理智上又信。
秦摘月本來就心軟，兩個成年人，都能夠對自己做的事情負責，要不是她太想要答案，兩人也許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平淡相處的。
“你好好想想。”
衛冬寒話只能說到這裏。
她不是葉聞星，也不了解秦摘月，所以不敢隨意評價。
婚禮置辦得很隆重。
新郎新娘是剛剛結束八年戀愛長跑，高中畢業後兩人就在一起，一起打拼事業直到今天。
這段感情成為了許多人心中的佳話。
“她是你學姐，你應該聽說過吧？”婚禮現場，葉聞星問旁邊的人。
衛冬寒不知道在想什麼，四處打量著，聞言啊了聲，而後心不在焉道：“聽說過，男生追學姐追得很緊。”
葉聞星敏[gǎn]察覺到衛冬寒有些不開心，不知是不是因為之前她沈浸在自己世界裏所以忽略了衛冬寒。
直到此刻她才發現。
“你……”
司儀的聲音從臺上傳來——
“這裏我們也請到了新娘的好朋友，因為不能到現場所以錄制了一段vcr，大家看螢幕。”
“誰啊，這麼大牌。”
“咦——”
身旁人唏噓的聲音傳來。
“大家好，我是明暖，”螢幕上的人臉漸漸清晰，對方穿著紫色禮服，臉上是明媚陽光的笑容，“祝我親愛的學姐新婚快樂，百年好合。也祝所有在場的朋友們平安喜樂，玩得開心。”
沒想到，參加婚宴也能聽見明暖的名字。
現場波動不小，沒人想到螢幕上會出現大明星，等周圍反應過來時紛紛拿起手機拍向螢幕。
之後是新郎新娘交換戒指，伴隨著輕緩動人的音樂，場面確實十分感人。
但也不至於讓人落淚……吧？
葉聞星看向身旁的衛冬寒，見她眼眸含淚，緊抿的唇角微微顫唞，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臺上。
察覺到她的目光，衛冬寒擦了擦眼淚，笑道：“太久沒見到學姐了，看見她現在幸福，我也很開心。”
葉聞星楞了楞。
後知後覺間，想起了什麼。
和衛冬寒認識多年，她從未聽對方提起過這個學姐，而且當年認識衛冬寒時對方膽小懦弱，但也不是個愛哭的性子。
相反的，倔強得很。
也不是個容易因為感動而落淚的人。
當年她們一起看電影，全宿舍的人都哭得稀裏嘩啦，唯獨衛冬寒眼睛眨也不眨。
只說電影確實感人，但她只是心裏波動，哭不出來。
這話葉聞星是信的。
並且信到了今天。
她緩緩想起，很多年前看見的那些東西。
有關“舟”字的記憶。
不管是什麼id或
者密碼，衛冬寒總喜歡設置和“舟”有關的。
有時候是“一葉扁舟”，有時候是九宮格“9468”。
蔣粥。
舟。
葉聞星好像明白了什麼。
這些年緘默不語的，原來是無法言說的。
她們都一樣，即便再喜歡也不會去破壞別人的感情。而眼前這對佳人，從高中畢業戀愛至今。
衛冬寒也不知道對方目光怎麼會變得越來越憐憫，甚至還有要同她一起落淚的前兆。
“你怎麼了？”衛冬寒聽見自己的聲音。
葉聞星搖頭，只是覺得她們倆不愧是朋友，同病相憐。
婚禮大廳太吵了，葉聞星拉著衛冬寒離開大廳往後花園方向走去。
衛冬寒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但也沒有反抗跟著她去往安靜的地方。
另一邊。
秦摘月目視著方才兩人離開的方向，眼神冷淡，仿若毫無波瀾。
經歷過方才她親口說的那句“網戀奔現”之後，一切理解起來也變得十分容易。
眼前的情況也很容易理解，不過就是新歡舊愛，她是個被淘汰的。
也挺好，終於可以不用再纏著她了。
她也自由了。
“哎喲，你輕點行不行，你是想在別人家婚禮現場把他們的杯子給捏碎嗎？”
“酒都溢出來了，你不想喝就別喝。”
張杳杳這輩子沒後悔過什麼事兒，今天她就後悔了兩次。
她就不該和秦摘月一起來這個婚禮現場。
就算路遠點，她打個車就好，真沒必要為了圖方便遭受秦摘月一路上的冷臉和冷言冷語，現在到了婚禮現場還要隨時擔心她發瘋。
新郎家是做傳媒的，生意上有些人脈。一些人認識秦摘月，見著她就端著酒找她聊天談生意。
這要是平時秦摘月還會禮貌敷衍或者委婉拒絕一下，偏偏今天這人心情不好，誰的面子都不給，氣壞了不少人。
“你悠著點吧，把人都得罪完了，你還怎麼在圈子混？”
張杳杳感覺自己今天的身份變化多樣。
一會兒是情感大師一會兒是保姆，一會兒是危機公關大師。
她一個破畫畫的，哪懂生意場上的曲曲繞繞，但為了秦摘月都盡力敷衍著。
逢人便說自己是她助理。
這合作會考慮，到時候見，等等。
“那就不混。”秦摘月都感覺自己瘋了，她剛剛想幹嘛？
想將葉聞星拉回來。
她以為對方只是說說而已，是在氣她，結果呢？
還真有人。
不僅奔現，還將人帶來朋友的婚禮現場。
秦摘月只覺得自己胸口處堵得慌。
她是在給自己找罪受。
好好出差不好嗎？提前回來幹嘛？
當初她就不該理會葉聞星，可憐不可憐和她有什麼關系。
大雨天在路邊被車淋濕，像個落湯狗一樣和她有什麼關系。
在路邊一個人等車哪可憐了。
她在同情心泛濫什麼。
你看看，葉聞星是怎麼對你的。
“叫你放下——”張杳杳心有餘悸地從她手中奪過高腳杯，生怕再晚一秒，這酒杯就成碎片了。
倒不是賠不賠的問題，主要是害怕這對新人覺得不吉利。
現在這些人不是多少會信點這些東西麼？
“你說，你到底為啥來參加這個婚禮，我還以為你來談合作，結果……”
張杳杳話還沒說完，就聽見秦摘月冰涼的回應——
“閑得——”
她要是不閑來這兒幹嘛。
更不會聽新娘說什麼還邀請了之前給她拍攝過的導演。
另一邊的葉聞星，剛將人帶到後花園，還沒開口安慰幾句，就聽見衛冬寒說：“我一個人靜靜吧，等會去找你。”
雖然不知道葉聞星腦補了什麼，但她這會兒不開心是事實。
想一個人坐在長椅上吹吹冷風清醒一下。
葉聞星欲言又止，最後只留下一句：“隨時找我。”
看見對方點頭之後，葉聞星才轉身離開。
還沒來得及進大廳，在門口先遇到了段落。
難得的是對方還記得她，瞧見她還親切地叫她：“小實習生——”
段落笑瞇瞇的，仍舊端莊優雅，但是不像在電視臺時那般嚴肅。
這明顯是忘記她名字了，但是還記得她曾經是電視臺的實習生。
葉聞星想了想自己是什麼時候和段落打過照面，最後才確定，肯定就是那次幫同事買飯時候的事兒了。
那次是段落叫的她和程嘉。
“段導演好。”
被突然叫住的葉聞星有些呆，故作乖巧地和對方打了個招呼。
剛說完，旁邊就走來了兩個人。
好巧不巧，就是兩小時前剛見過面的秦摘月和張杳杳。
葉聞星：“……”
不會問她網戀奔現怎麼奔到這兒來了吧？
隨後還有些小慶幸衛冬寒不在。
這要是直面對上，她還真就解釋不清楚了。
畢竟半個月前她還給秦摘月看過衛冬寒的照片，還特意告訴她這是她喜歡的類型還讓她給建議。
這要是被對方正好撞見，豈不是會以為她已經追到手了。
這假的都變成真的了。
怎麼都解釋不清楚了。
等等。
葉聞星突然楞住。
她為什麼要解釋。
本來秦摘月也不相信她。
她就算真網戀奔現和秦摘月有關系嗎？
沒有任何關系。
要說有關系那也是秦摘月要祝福她，恭喜她的關系。
雖然很難受，但是不得不承認，如果她真的找到了女朋友，對秦摘月來說是一種解脫，她只會恭喜她放她自由。
並不會有一絲一毫的難過。
秦摘月這人狠心得很。
所以她難過什麼，害怕什麼。
不被在意的人何必想這麼多。
想到這兒葉聞星就瞬間輕松了。
就算被誤會，那也是按照秦摘月所期待的方向。
原本是害怕擔心，這會兒全然變成了憤怒。
而秦摘月的態度更是讓她生氣。
即便是這種時候迎面碰上，秦摘月的眼神硬是沒落在她身上一刻。
有什麼了不起？
葉聞星也移開了目光。
段落和秦摘月說完話，張杳杳見狀叫了聲：“葉聞星。”
“你好。”葉聞星禮貌回覆。
張杳杳：“……”
她好像被牽連了。
秦摘月這才淡淡看了她一眼。
一旁的段落目光落在她們三個人身上。
隱隱約約記得之前秦摘月和她打聽過葉聞星，但還是不確定，便問道：“你們認識？”
段落看向張杳杳又看向秦摘月。
秦摘月什麼表情葉聞星就什麼表情，對方不想理她，她便也不說話，看向秦摘月，想聽她怎麼說。
只見秦摘月淡淡看了她一眼，然後移開目光，看向段落，冷冷道：
“不認識。”
她可不認識什麼喜歡網戀奔現的人。
張杳杳挑眉，推了下她。
姐你確定要這種時候說氣話？
哦不認識。
葉聞星點點頭，笑得甜美：“嗯嗯，不認識。”
“我要和我朋友回家了，我先走了，拜拜段導演。”
“……”
秦摘月臉更冷了。ω
回家。
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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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聞星朝她揮手, 笑得燦爛。
不知何時她點了輛車，說完這話頭也不回地上了計程車。
過了許久，張杳杳才敢小心翼翼地出聲：“你還好吧？”
身邊的人目光還緊盯著那輛車離開的方向, 從葉聞星說出那句“網戀奔現”之後，整個空間的溫度都低了許多。
雖說這樣說有些誇張, 但張杳杳覺得自己現在就是在冰窖裏。如果時間倒轉, 上天再給她一次機會，她絕對不會在剛剛叫住葉聞星。
不對, 她根本就不會大清早地來秦摘月家, 也就不會出現在這種尷尬的場面裏。
張杳杳從未見過這樣生氣的秦摘月。
在她記憶裏秦摘月是個很淡定的人, 情緒沒什麼
大的波動，她從沒見過對方為誰著急或是動怒的場景。
這個人自見面起，在她心裏都是永遠淡定從容, 這樣的朋友很讓人有安全感。
而現在的秦摘月顯然已經怒到了極點，她能猜想要不是葉聞星跑得快, 這會兒秦摘月肯定把她抓上來塞後備箱了。
“那什麼……”張杳杳咽了咽口水，開口，“要喜歡就追吧？面子不面子的其實不重要。”
“誰喜歡？”秦摘月語氣裏帶著蝕骨的冷意，徹底突破了張杳杳的認知。
她們之間的事情張杳杳不清楚。
但是秦摘月幫過她不少次，就算是面對路遙迢的糾纏，也會詢問她的看法。
上次的事情，張杳杳就已經猜到了對方是為了幫助她讓路遙迢死心才這樣做的。
但是。
那也是因為對方是葉聞星才會這樣。
但凡換個人秦摘月也不會去演戲，更別說假扮情侶。
“以前我總讓你找個人假扮你女朋友，好讓路遙迢死心，你從不願意, 怎麼回國就願意了？”張杳杳戳穿她的偽裝, “真不知道你在裝什麼, 你有情我有意不就行了？雖然不知道你在在意什麼，但是談都沒談你就覺得不合適了？好奇怪，你這人向來運籌帷幄，怎麼感情上就這麼死腦筋？”
“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堅持那麼久的，耐心是有限的，別到時候她走完九十九步不想走了，你再想踏出那一步就晚了。”
“教訓夠了沒？”秦摘月睜開微微閉著的雙眼，也不知有沒有將她的話聽進去。
張杳杳輕咳一聲，聯想到自己說的話就多了些，竟然忘記了正在生氣的秦摘月。
“夠了夠了。”
“來開車。”秦摘月打開車門下了車。
張杳杳挑眉。
這是承認自己生氣了？甚至氣到擔心自己控制不好方向盤？
這話她自然是不敢問出口的。
萬一秦摘月一生氣將她扔下車了怎麼辦。
婚禮現場距離這裏還比較遠，能省則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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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聞星在機場外等了好一會兒衛冬寒才從機場出來。
褐色風衣，黑色直長發，瓜子臉齊劉海，身材纖細，穿著高筒靴，瘦得跟沒吃飯似的。
“你沒吃飯嗎？”葉聞星從她手裏接過行李箱，忍不住吐槽。
這才兩個月不見，衛冬寒又瘦了不少。
“吃了，但是你知道的我吃不胖。”衛冬寒語氣裏透著驕傲。
“你是去砸場子的嗎？今天這麼好看。”
衛冬寒屬於古典美女長相，隨便打扮一下就很漂亮，雖說沒有她說的175那麼誇張，但她也有165的身高。
“我來見你肯定要打扮好看點呀，”衛冬寒笑嘻嘻，又道，“你也不賴。”
很典型的商業互吹了。
車子她租了一整天，時間上有些急，所以兩人只能直接去婚禮現場，等結束後再回家。
從機場到婚禮現場不遠，只有半個小時的車程。
衛冬寒許久沒回來，上車後就一直貼著車窗望。
兩人坐在後座，葉聞星瞧見她模樣，便道：“以後帶你去玩。”
衛冬寒緩緩回頭：“？”
“你把我當小孩？”
葉聞星噗嗤一聲：“拜托，你剛剛那傻樣就像個小孩子好吧。”
衛冬寒呵呵冷笑兩聲：“你也沒比我先回來多久，我自己就可以，你趕緊把自己的事情搞定吧。”
這話瞬間問到了葉聞星的知識盲區。
怎麼搞定？
放棄？不行她不想。
繼續追？不行她還生氣。
昨晚秦摘月的那條消息她到現在都還沒有回覆，回覆什麼？
扔了吧？
那就徹底沒聯系了。
回覆過兩天我來拿？
但是還是好氣。
完了，她現在已經不是前段時間那個無所畏懼的葉聞星了，她徹底傷透了心。
“妹妹，你在腦補什麼呢？一會兒皺眉一會兒笑，心理戲不要太豐富。”
衛冬寒吐槽。
她不過就問了句，怎麼對方就成了這個樣子？還說她傻樣，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
看出衛冬寒眼中的嫌棄，葉聞星撇嘴懶得理會她，只說了句：“你不懂。”
衛冬寒搖頭：“我確實不懂你們這些人在想什麼，明明有感情，就是不回應，怎麼，誰比誰高貴嗎？”
“還是說更喜歡暧昧階段？”
葉聞星原本想說秦摘月不是那樣的人。但聽到她後面那句話時，葉聞星怔了下。
喜歡暧昧階段？
“這就暧昧階段了？”葉聞星疑惑。
衛冬寒搖搖頭，恨鐵不成鋼：“你還得看我的。”
“沒想到有一天我一個劇情流作者還能來導感情流的戲，真不錯。”
葉聞星：“……”
能不能先停止自誇。
前排司機頻頻從後視鏡裏偷看兩人，似乎是想攀談但沒找到機會。
葉聞星見狀便讓對方開會兒廣播電臺，聽會兒歌。
“要確定暧昧期還不簡單，等會你就說我在追求你，讓她有危機感。”衛冬寒自信說道。
葉聞星：“……”
“我在期待什麼。”
“這還不行？我這麼優秀，她應該感到危機。”衛冬寒失語。
“唔，你很優秀沒錯，但是……”葉聞星破罐子破摔，將剛剛的事情說了出來，最後總結，“說你在追我已經沒用了，我已經說了你是我網戀物件，我來奔現了。”
衛冬寒：“……”
“……”
“……”
別說衛冬寒了，就連前排司機都驚訝得張大嘴，插話：“你們是那個關系？”
葉聞星：“……”
為什麼開著音樂都還能聽見她們倆的談話。
“你放心你放心，溪榆是個很包容的城市。”司機趕忙又道，“抱歉抱歉我不問了。”
說完便將電臺音量加大了許多。
這會兒確定兩人的談話聲能夠被音樂徹底覆蓋之後，葉聞星才出聲：“怎麼了？”
自從她剛剛說出那種話之後衛冬寒就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盯著她，也不說話，嘴裏還發出嘖嘖的聲音，看得她心底發毛。
“你比我狠。”
衛冬寒對她豎了個大拇指。
她能想到的最多只是扮演一個追求者，讓對方有危機感，從而主動。
哪像葉聞星直接將她說成網戀物件。
這不是危機感了，這是直接在拒絕。
就算是對對方有點好感，也會被這句話逼退吧？
“你有沒有想過，她會因為你這句話完全不理你？”
衛冬寒提醒她。
“不理就不理吧，本來就不理我，我硬湊上去的，而且她也挺開心的。”
“可以扔掉我這個麻煩，還順帶恭喜我，多好。”
衛冬寒驚訝：“她說恭喜你？”
葉聞星點頭：“差不多吧。”
反正那晚那些話，沒一句她想聽的。
“那她真以為你談戀愛了怎麼辦？”
“那說明她不信任我。”
衛冬寒：“……”
你好，到底誰追誰？
“你確定是你在追她？不是她在追你？”
葉聞星當然知道她的意思。
卻又不知道如何和衛冬寒講，是講秦摘月好心將她帶回家，還是講秦摘月懷疑她的取向。
說到底，就是不信她。
不信她會喜歡女生，也不信她會喜歡她。
葉聞星沈默下來。
沒辦法，現在能理解她的只有衛冬寒，她只能將這些事情同她講。
將那晚上發生的事情大致和衛冬寒講了一遍，最後她道：“我能怎麼辦。”@
衛冬寒聽完也沈默了。
在感情上她倆都是一片空白，之前她能夠憑著直覺給對方一點意見。
但是現在，兩人的關系岌岌可危，但凡有點大動靜都能夠讓她們之間的關系徹底破裂。
衛冬寒不敢輕易建議。
“但是我感覺，她對你肯定是有好感的，不然不會接你回家。”
“你還真信她說的因為同情憐憫回應你的吻啊？”
葉聞星也很茫然。
情感上不相信，理智上又信。
秦摘月本來就心軟，兩個成年人，都能夠對自己做的事情負責，要不是她太想要答案，兩人也許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平淡相處的。
“你好好想想。”
衛冬寒話只能說到這裏。
她不是葉聞星，也不了解秦摘月，所以不敢隨意評價。
婚禮置辦得很隆重。
新郎新娘是剛剛結束八年戀愛長跑，高中畢業後兩人就在一起，一起打拼事業直到今天。
這段感情成為了許多人心中的佳話。
“她是你學姐，你應該聽說過吧？”婚禮現場，葉聞星問旁邊的人。
衛冬寒不知道在想什麼，四處打量著，聞言啊了聲，而後心不在焉道：“聽說過，男生追學姐追得很緊。”
葉聞星敏[gǎn]察覺到衛冬寒有些不開心，不知是不是因為之前她沈浸在自己世界裏所以忽略了衛冬寒。
直到此刻她才發現。
“你……”
司儀的聲音從臺上傳來——
“這裏我們也請到了新娘的好朋友，因為不能到現場所以錄制了一段vcr，大家看螢幕。”
“誰啊，這麼大牌。”
“咦——”
身旁人唏噓的聲音傳來。
“大家好，我是明暖，”螢幕上的人臉漸漸清晰，對方穿著紫色禮服，臉上是明媚陽光的笑容，“祝我親愛的學姐新婚快樂，百年好合。也祝所有在場的朋友們平安喜樂，玩得開心。”
沒想到，參加婚宴也能聽見明暖的名字。
現場波動不小，沒人想到螢幕上會出現大明星，等周圍反應過來時紛紛拿起手機拍向螢幕。
之後是新郎新娘交換戒指，伴隨著輕緩動人的音樂，場面確實十分感人。
但也不至於讓人落淚……吧？
葉聞星看向身旁的衛冬寒，見她眼眸含淚，緊抿的唇角微微顫唞，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臺上。
察覺到她的目光，衛冬寒擦了擦眼淚，笑道：“太久沒見到學姐了，看見她現在幸福，我也很開心。”
葉聞星楞了楞。
後知後覺間，想起了什麼。
和衛冬寒認識多年，她從未聽對方提起過這個學姐，而且當年認識衛冬寒時對方膽小懦弱，但也不是個愛哭的性子。
相反的，倔強得很。
也不是個容易因為感動而落淚的人。
當年她們一起看電影，全宿舍的人都哭得稀裏嘩啦，唯獨衛冬寒眼睛眨也不眨。
只說電影確實感人，但她只是心裏波動，哭不出來。
這話葉聞星是信的。
並且信到了今天。
她緩緩想起，很多年前看見的那些東西。
有關“舟”字的記憶。
不管是什麼id或
者密碼，衛冬寒總喜歡設置和“舟”有關的。
有時候是“一葉扁舟”，有時候是九宮格“9468”。
蔣粥。
舟。
葉聞星好像明白了什麼。
這些年緘默不語的，原來是無法言說的。
她們都一樣，即便再喜歡也不會去破壞別人的感情。而眼前這對佳人，從高中畢業戀愛至今。
衛冬寒也不知道對方目光怎麼會變得越來越憐憫，甚至還有要同她一起落淚的前兆。
“你怎麼了？”衛冬寒聽見自己的聲音。
葉聞星搖頭，只是覺得她們倆不愧是朋友，同病相憐。
婚禮大廳太吵了，葉聞星拉著衛冬寒離開大廳往後花園方向走去。
衛冬寒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但也沒有反抗跟著她去往安靜的地方。
另一邊。
秦摘月目視著方才兩人離開的方向，眼神冷淡，仿若毫無波瀾。
經歷過方才她親口說的那句“網戀奔現”之後，一切理解起來也變得十分容易。
眼前的情況也很容易理解，不過就是新歡舊愛，她是個被淘汰的。
也挺好，終於可以不用再纏著她了。
她也自由了。
“哎喲，你輕點行不行，你是想在別人家婚禮現場把他們的杯子給捏碎嗎？”
“酒都溢出來了，你不想喝就別喝。”
張杳杳這輩子沒後悔過什麼事兒，今天她就後悔了兩次。
她就不該和秦摘月一起來這個婚禮現場。
就算路遠點，她打個車就好，真沒必要為了圖方便遭受秦摘月一路上的冷臉和冷言冷語，現在到了婚禮現場還要隨時擔心她發瘋。
新郎家是做傳媒的，生意上有些人脈。一些人認識秦摘月，見著她就端著酒找她聊天談生意。
這要是平時秦摘月還會禮貌敷衍或者委婉拒絕一下，偏偏今天這人心情不好，誰的面子都不給，氣壞了不少人。
“你悠著點吧，把人都得罪完了，你還怎麼在圈子混？”
張杳杳感覺自己今天的身份變化多樣。
一會兒是情感大師一會兒是保姆，一會兒是危機公關大師。
她一個破畫畫的，哪懂生意場上的曲曲繞繞，但為了秦摘月都盡力敷衍著。
逢人便說自己是她助理。
這合作會考慮，到時候見，等等。
“那就不混。”秦摘月都感覺自己瘋了，她剛剛想幹嘛？
想將葉聞星拉回來。
她以為對方只是說說而已，是在氣她，結果呢？
還真有人。
不僅奔現，還將人帶來朋友的婚禮現場。
秦摘月只覺得自己胸口處堵得慌。
她是在給自己找罪受。
好好出差不好嗎？提前回來幹嘛？
當初她就不該理會葉聞星，可憐不可憐和她有什麼關系。
大雨天在路邊被車淋濕，像個落湯狗一樣和她有什麼關系。
在路邊一個人等車哪可憐了。
她在同情心泛濫什麼。
你看看，葉聞星是怎麼對你的。
“叫你放下——”張杳杳心有餘悸地從她手中奪過高腳杯，生怕再晚一秒，這酒杯就成碎片了。
倒不是賠不賠的問題，主要是害怕這對新人覺得不吉利。
現在這些人不是多少會信點這些東西麼？
“你說，你到底為啥來參加這個婚禮，我還以為你來談合作，結果……”
張杳杳話還沒說完，就聽見秦摘月冰涼的回應——
“閑得——”
她要是不閑來這兒幹嘛。
更不會聽新娘說什麼還邀請了之前給她拍攝過的導演。
另一邊的葉聞星，剛將人帶到後花園，還沒開口安慰幾句，就聽見衛冬寒說：“我一個人靜靜吧，等會去找你。”
雖然不知道葉聞星腦補了什麼，但她這會兒不開心是事實。
想一個人坐在長椅上吹吹冷風清醒一下。
葉聞星欲言又止，最後只留下一句：“隨時找我。”
看見對方點頭之後，葉聞星才轉身離開。
還沒來得及進大廳，在門口先遇到了段落。
難得的是對方還記得她，瞧見她還親切地叫她：“小實習生——”
段落笑瞇瞇的，仍舊端莊優雅，但是不像在電視臺時那般嚴肅。
這明顯是忘記她名字了，但是還記得她曾經是電視臺的實習生。
葉聞星想了想自己是什麼時候和段落打過照面，最後才確定，肯定就是那次幫同事買飯時候的事兒了。
那次是段落叫的她和程嘉。
“段導演好。”
被突然叫住的葉聞星有些呆，故作乖巧地和對方打了個招呼。
剛說完，旁邊就走來了兩個人。
好巧不巧，就是兩小時前剛見過面的秦摘月和張杳杳。
葉聞星：“……”
不會問她網戀奔現怎麼奔到這兒來了吧？
隨後還有些小慶幸衛冬寒不在。
這要是直面對上，她還真就解釋不清楚了。
畢竟半個月前她還給秦摘月看過衛冬寒的照片，還特意告訴她這是她喜歡的類型還讓她給建議。
這要是被對方正好撞見，豈不是會以為她已經追到手了。
這假的都變成真的了。
怎麼都解釋不清楚了。
等等。
葉聞星突然楞住。
她為什麼要解釋。
本來秦摘月也不相信她。
她就算真網戀奔現和秦摘月有關系嗎？
沒有任何關系。
要說有關系那也是秦摘月要祝福她，恭喜她的關系。
雖然很難受，但是不得不承認，如果她真的找到了女朋友，對秦摘月來說是一種解脫，她只會恭喜她放她自由。
並不會有一絲一毫的難過。
秦摘月這人狠心得很。
所以她難過什麼，害怕什麼。
不被在意的人何必想這麼多。
想到這兒葉聞星就瞬間輕松了。
就算被誤會，那也是按照秦摘月所期待的方向。
原本是害怕擔心，這會兒全然變成了憤怒。
而秦摘月的態度更是讓她生氣。
即便是這種時候迎面碰上，秦摘月的眼神硬是沒落在她身上一刻。
有什麼了不起？
葉聞星也移開了目光。
段落和秦摘月說完話，張杳杳見狀叫了聲：“葉聞星。”
“你好。”葉聞星禮貌回覆。
張杳杳：“……”
她好像被牽連了。
秦摘月這才淡淡看了她一眼。
一旁的段落目光落在她們三個人身上。
隱隱約約記得之前秦摘月和她打聽過葉聞星，但還是不確定，便問道：“你們認識？”
段落看向張杳杳又看向秦摘月。
秦摘月什麼表情葉聞星就什麼表情，對方不想理她，她便也不說話，看向秦摘月，想聽她怎麼說。
只見秦摘月淡淡看了她一眼，然後移開目光，看向段落，冷冷道：
“不認識。”
她可不認識什麼喜歡網戀奔現的人。
張杳杳挑眉，推了下她。
姐你確定要這種時候說氣話？
哦不認識。
葉聞星點點頭，笑得甜美：“嗯嗯，不認識。”
“我要和我朋友回家了，我先走了，拜拜段導演。”
“……”
秦摘月臉更冷了。ω
回家。
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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