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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番外7:人到情多情轉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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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可大安了?"

伴隨陽光入戶的是風拂動晚秋錦葵色道袍衣擺的聲響,吹來一陣雅正檀香。歐陽少恭一股發辮垂在胸前,其餘三千青絲飄散背後,沈穩大氣不失灑脫放達。

柔儀正低頭撫弄一株經年素冠荷鼎,聽到他聲音也不擡頭,只嬌聲說:"公子醫術高明,我自然無虞。"

他緩緩來到她身邊,駐足良久,直到她面色微紅,不得不擡眸望他,"公子---有事找我"

"沒事就不能來看你嗎?"

他佯作薄慍道,輕吹口氣,她原本擡起來的手臂上衣袖便垂落,露出淡紫色的傷痕。

"我給你熬的藥只能治內傷,外傷卻還沒有敷,是不是又忙得忘記了?"

內傷的藥是他親眼看著她喝下的,外傷畢竟男女有別,他不便替她,沒想到她這麽讓人不省心。

"我---"

她有些窘迫和慌亂,替掌門做事,雖說只是照顧花木,她卻如臨深淵,如履薄冰,畢竟這是歐陽少恭替她爭取的機會,拯救她的方法,若是做不好便拂了掌門的面子,也打了少恭的臉。花木繁多,朝夕不定,她日夜辛勞,根本無暇顧及自己的身子。

"你這丫頭,總是讓我不能安心。"

才下早課,他便急急地來探望她,聽說上回掌門又新得了珍異花卉,以她的性子定是廢寢忘食的。

從袖中取出紗布和瓷瓶,他示意她在藤椅上坐下,親手替她敷藥。她註視著他認真的側顏,不知為何有種莫名的熟悉和親切,他細密纖長的睫毛如蝶翼,瓊鼻如削玉立體感十足,她竟有一種想要吻他的沖動,又硬生生忍住壓下去。

待他收拾好擡頭,她面如朝霞,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忽然伸手輕觸她胸口穴位。

"啊--"

她低吟一聲,既是疼痛又是酥癢,膚若紅玉。

"你胸口的內傷還是沒有好,以後要天天堅持喝藥。"

他神色陡然凝重,"我去幫你告假,這段日子你搬來我那裏住,不許再這樣勞累了,否則會釀成大病的。"

"可是我--"

"沒什麽可是,我既救了你的命,定對你負責到底。"

這般珍重又厚密的話語如一鍋沸水澆進她心底,她只覺心神馳蕩,氣血翻湧,不由捂住胸口,低低呻/吟,他慌忙將她抱起,快步回到自己所居的宮殿,入內室替她運功療傷。

半個時辰之後,她靜靜躺在他懷中,兩人衣衫盡被汗水濕透。

他長舒一口氣,想要把她放下,她卻拉住了他的手。

“就這樣抱著我好嗎?”

她眼中含著祈求的情意,讓人無法拒絕,“你知道嗎,這是我無數次想象的事情。”

他怔了一下,無聲嘆息,指尖拂過她額頭,“你累了,好好休息吧。”

“我喜歡你。”

她突然道,直白得好似天際的閃電。他心弦一震,餘音不絕,一時不知作何回答。

像,太像了。和巽芳一模一樣,一樣的主動,一樣的直白,一樣的飛蛾撲火,傾身奉獻。

“你--不喜歡我?”

她神情似有些受傷,聲音裏帶著梨花飄落的哀愁,“你有心上人了?告訴我,她是誰?”

“她叫巽芳,和你一樣美麗善良。”

他眉心皺起如縠紋,眼中仿佛掠過漫山紅櫻燃盡,雕零風中的景象,那是他在烈火裏送她出去,卻沒料到竟是最後一面--

她沈默了。一個人的死亡可以將愛情定格成永恒,她永遠代替不了那個人的位置。可是在世的人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她可以不計較順序,但是她無法遏制自己愛的渴求。

“如果我不在乎你心裏還愛著她,你能不能接受我?”

她試探著問,“只要你有一點點喜歡我,就能和我在一起。我們不能總是生活在過去。”

他身子猛然顫抖了一下。生活在過去--他的生活豈非只有過去?!他遺落在時間的罅隙裏,永無歸途,若是沒有記憶,沒有過去,他是誰?太子長琴,商清羽,歐陽少恭,甚至是--百裏屠蘇?!

只有靠著這些,他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才知道自己還活著,就算那些記憶是那樣的混亂!那樣的讓他夜夜夢魘,痛徹骨髓!

“別做夢了!我永遠不會背叛巽芳的,就像她不會背叛我一樣!我這一生都不會與任何人結親!”

他喊出了那句在千觴面前的話,忽地恨自己因為一個和巽芳相似的女子險些失去了定力,不顧她的傷將她拋在床上,起身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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