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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原來,哥哥也會害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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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原來,哥哥也會害怕嗎?

小兔子好像看出來男人有一點生氣了,立刻僵住,睜大眼睛,怯生生地望著他,不敢再說話了。

“說啊,那個人是誰?”墨名榷淡淡的看著他,把他松開,語氣已經帶上了一絲不自覺的冷漠,“來,跟哥哥說說,小兔子跟誰有了秘密基地,嗯?”

唐玉嚇壞了,手指緊緊抓著衣擺,眼神顫抖,像只受驚的小獸,“名哥哥……”

墨名榷現在心情特別亂,一想到唐玉除了他,還有信任的男人,他就心裏堵得慌。

到底是誰,是什麽時候的事……是兔子在磚廠打工時候認識的嗎?還是更早之前?

唐玉急了,卻也不敢上前牽他的手,只能眼巴巴看著,眼裏全是卑微和歉意。

“名哥哥……”嗓音又啞又軟,顫抖的哭腔,可憐極了。

以往這個時候,墨名榷早就把人抱懷裏哄了,可現在他皺著眉,心裏亂得很,不想失控嚇到寶貝,轉身回了房間。

“哥哥、不要、走……”唐玉追了兩步,看著男人冷漠無情的背影,長腿邁著就上了樓,他根本追不上。

步伐急了,還差點在樓梯上摔了,扶著扶手,仰頭望著男人的背影,死死咬著嘴唇,看見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轉角,終於忍不住了,眼淚掉下來,慢慢坐在樓梯上,抽泣起來。

“嗚嗚嗚……哥哥、不、不要兔子了……”

哭聲破碎沙啞,回響在空蕩蕩的別墅客廳裏,更顯得淒涼。

管家盧叔和廚師太太都看在眼裏,知道自家少爺生氣了,也不敢替唐玉求情,只是默默對視一眼,眼裏充滿了擔憂。

墨名榷回了房間,站在窗邊,凝望著寂寥的清晨花園,眉目凝重,一根一根地抽煙。

自從重生回來,他知道兔子不愛煙味,就很少抽了,可現在……

他很煩躁。

地上一堆煙頭,男人低頭看了一眼,眼中閃過幾分痛苦的銳利之色。

嘆了一口氣,墨名榷把煙蒂扔掉,煙盒隨手扔到桌上,打火機也是。

平板上,是自己的人傳來的資料。

果然,唐玉還真有一個之前在菜市場打工時候遇見的男人。

那男人也是攤販,年紀不大,二十一歲,相貌周正,為人老實憨厚,住在城中村,以前唐玉在菜市場幫菜農搬東西,他也總會搭把手。

關掉平板,墨名榷閉上眼,撐在座椅扶手上的手微微收緊,擡手捏了捏眉心骨。

原來在他之前,唐玉已經有了一個“好朋友”,有了一個好哥哥。

墨名榷心裏一陣恐慌,一想到唐玉有被人搶走的風險,他就忍不住想要掀桌子砸東西。

倘若他再重生晚一點,是不是,唐玉就不會這麽依賴他了?唐玉會跟另一個哥哥傾訴衷腸,相依為命,成為彼此唯一的依靠。

畢竟,他對唐玉好,唐玉才愛他,那麽如果另外有個人也對唐玉好,那唐玉是不是也會愛上對方?

男人用力攥拳,直到手心的小物件都變形了,尖銳的部位刺在掌心上,流出鮮血,他卻滿臉冷漠。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輕輕敲響。

墨名榷以為是來送早餐的莫叔,不耐煩地應了一句,“我不吃,拿下去吧。”

門外安靜了一下,

但沒一會兒,又發出輕微的哢嚓聲,似乎是在開門。

墨名榷皺眉,嘆氣,聲音大了些,也更兇了,“我說了我不吃——”

話沒說完,就看見門縫裏露出一個腦袋,低著頭,悄悄磨蹭進來,手裏端著瓷盤,上面是剛做好的三明治,還有一杯熱牛奶。

看見他,墨名榷楞了一下。

唐玉低著頭,聲音很低很啞,卻還是鼓足了勇氣,顫聲說,“哥哥……早、早餐做好了,吃、吃一點好、不好?”

墨名榷望兔子紅紅的眼,臉上也是淚痕,嘴唇抿著,看上去哭過很久,抓著瓷盤的手也很用力,骨節發白。

他心裏再多怨氣,也不舍得對面前這個無助又清瘦的寶貝撒。

唐玉低著頭,盯著地板,眼裏蓄著淚水,努力包著不讓眼淚滴下來,久久沒有聽見男人的聲音,他本就不多的勇氣正慢慢消耗殆盡。

片晌,兔子還是硬著頭皮,擡起臉,往前走了兩步,強忍著委屈和害怕,磕磕絆絆地說,“哥、哥……吃、早餐,你不要、餓著……兔子好、真的好、心疼……”

手抖著,慢慢把三明治和牛奶都放下,唐玉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用力得連呼吸都在顫抖。

墨名榷還是沒說話。

唐玉再也忍不住了,抹了抹快要掉下來的淚水,咬著下唇,強撐著說,“哥哥、我就先、先出去了……”

說完,扭頭跑走了,還順手輕輕把門關上。

墨名榷望著桌上新鮮可口的早餐,腦海裏也全是兔子剛剛小心翼翼的模樣,心口發疼。

沈默了幾分鐘,他還是痛苦地嘆了一口氣,走了出去。

剛拉開門,還沒走出去呢,餘光就瞥見走廊邊蹲著一個人,就蹲在他的門口,也沒走,也不發出聲音,小小的一團蹲在那裏,抱著膝蓋,眼睛紅紅的,就盯著面前那一小塊地方,有人靠近了也渾然不覺。

唐玉薄唇一張一翕的,不知道在喃喃自語些什麽,墨名榷走近了一些才聽清楚他說的話。

“不、不要、怕,哥哥、很好……等他消、氣了,兔子再、再去道歉……兔子去道、歉,哥哥會、會要兔子的……兔子不用怕、不怕……”

跟自我洗腦似的,一遍遍的重覆這句話,可雖然嘴上說著不怕不怕,眼淚卻還是忍不住的往下流。

當一流到臉頰上,又被那只瘦弱的手擦去,用力地擦去,擦得臉頰都紅了。

看見這一幕,墨名榷都有點後悔了,都怪自己,就因為一時想不開,不理兔子,把他晾在外面,讓他這麽難過。

人終究是貪心的。

曾經死亡的時候,心裏那麽強烈的渴望嘶吼,希望上天能再給他一次機會,能給他一個贖罪的機會。

現在他有了,他有能力護寶貝周全,給唐玉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人生。

可又開始奢求更多。

奢求唐玉愛他,像愛情人那樣愛,而不是像依賴一個大哥哥那樣,奢求唐玉只愛他一個人,只在意他一個人。

墨名榷心裏譏笑自己,還是做不到完全放手。

“……寶貝。”

男人哽咽著,輕聲喊了一聲,慢慢蹲下。

小兔子連忙擡頭,看見來的是墨名榷,狠狠一楞,滿眼的淚水越流越兇,很想撲進男人的懷裏,但現在又拿不準他的態度,不敢太親密,只能眼巴巴的看著。

墨名榷沈默了一下,而後伸出手,將他抱進懷裏。

有了這個動作,小兔子也一下子忍不住了,崩潰的撲進男人懷裏,死死抱住他的腰,手臂繞到後面,抓住他背上的衣料,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懷裏的人顫抖得不行,身軀冰冷,哭的撕心裂肺,男人眼眶微紅,收緊手臂,緊緊抱著他,“寶貝,對不起,我不該不理你。”

“是兔子、兔子錯了……”唐玉嚎啕大哭,拼命搖頭,“哥哥不要、不理兔子……求求你……”

慢慢捧起懷裏人的臉,男人眼神痛苦卻又透著柔情,有一種獻祭的虔誠與苦楚,輕輕擦去他的淚水,緩聲說:“寶貝,你沒錯,是我的錯,我讓你哭了,就是我做錯了。”

唐玉擡手,捧住男人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哭得直打嗝,難受得不行。

墨名榷把他抱起來,抱回房間。

唐玉一直抓著他的衣料,一下子都不肯松手。

坐到椅子上,墨名榷端起還溫熱的牛奶,餵給寶貝喝。

唐玉搖頭,哽咽著啞音,“不、不喝、給哥哥、的……”

“乖寶寶,你嗓子啞了,喝點潤一下。”

墨名榷低聲哄著,還是把半杯牛奶給餵了下去,唐玉只肯喝半杯,剩下的怎麽說都不願意張嘴。

墨名榷無法,只好替他擦去唇角的白沫,而後自己喝掉了剩下的半杯。

等情緒好些了,墨名榷才說,“今天是我不對,寶貝想跟誰交朋友,都是你的自由,我不該幹涉,和無權幹涉。”

男人說著違心的話,勉強笑了一下,盡量做出平常的樣子,揉揉懷裏人兒的腦袋,繼續說:“是哥哥太過激了,不該限制你,你願意跟以前的朋友繼續交往,那就繼續交往。”

唐玉紅著眼睛,呆呆地望著男人,滿眼都只有他一個人,許久,才結結巴巴地開口,滿是心疼:“可、可是哥哥、很、很痛苦……”

墨名榷苦笑,“寶貝發現了?”

唐玉心疼地擡頭,摸了摸男人的臉,又因為太心疼了,自己也忍不住很難過,“哥哥、的臉上、是、是難過……”

墨名榷垂眸,沈默無言地笑著,任由兔子的手在自己臉上撫過,“謝謝寶貝安慰哥哥。”

“哥哥、為什麽、難過?”唐玉鼓起勇氣問。

墨名榷嘆了一口氣,而後還是決定說出實情,“我怕失去你。”

“失、去?”唐玉微微睜大眼睛,呆傻模樣。

“嗯。”墨名榷低頭親了親他,聲音裏滿是不安,“寶寶你知道嗎?今天我聽你說,你還認識別的哥哥,我就很不安,心慌,我很怕你會被別人搶走,更怕……你會自願離開我。”

男人格外脆弱的樣子,平日裏的不可一世、狂戾囂張的模樣這會兒一點都看不見了,好像真的很害怕。

唐玉呆了一下,才不可置信地問,“哥哥也、也會害怕、嗎?”

“是啊。”墨名榷苦笑著,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寶貝就是我的軟肋,我這輩子最怕的不是死,而是你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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