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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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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溫琰上班的前一天, 路景同告訴他自己拿到了國外大學的Offer,剛從國外回來很快就要走,兩人約著一起吃頓飯, 算是臨行前的送別。

路景同選了家當下很火爆的尚州本地菜,生怕自己去了國外就沒機會再吃到, 特意選的這家。

溫琰到的時候店裏坐滿人, 店外還有不少在排隊的,他慶幸路景同提前預約好了包間, 否則溫琰可能要餓暈倒在店面口, 搞不好還會被發到社交平臺上。

“某男子餓暈在XX店門口, 真的有那麽好吃?”

其實是因為溫琰沒吃早餐, 他昨晚回到家, 坐在地毯上發了會兒呆, 之後就一直在收拾這些天攢著沒拆的快遞。

他買了很多Cos相關的東西, 還忍不住吃了不少谷, 又買了些新奇玩意兒,這些天一直在寧從司家,快遞堆了滿地。

單是拆快遞就花了兩個小時, 連晚飯都沒吃,溫琰累得在沙發上睡過去。

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手機裏亂七八糟的消息裏夾雜著一通寧從司的未接來電,是昨晚十點多打來的, 那個時候溫琰正在夢鄉。

溫琰當即給寧從司回電話, 接通電話那頭的人卻是徐秘書,對方說寧從司正在開會, 等會議結束會轉告寧從司。

於是溫琰便沒再給寧從司發消息,收拾完家裏就出門赴路景同的約了。

他不僅沒吃早飯, 連昨天的晚飯也沒吃,餓暈也在情理之中,迫不及待想吃飯也在情理之中。

在溫琰來前,路景同已經提前點了些菜,兩人邊聊邊吃。

溫琰雖然餓,也沒有吃得狼吞虎咽,早已把食不言的禮數拋到九霄雲外。

“你出國後什麽時候回來?”溫琰現在對這個世界有了更深入的了解,知道就算飛機很快,想要經常穿梭於不同國家還是十分麻煩的,尤其是去上學。

二十一世界沒有傳送門。

“其實還沒開學,我只是拿了Offer,但是那邊導師讓我過去,回來……可能明年夏天吧。”路景同風輕雲淡地說。

現在才是秋天尾巴,路景同打算將近一年不回來。

“好久。”溫琰感慨,他和路景同都沒認識那麽久。

溫琰又問:“那你哥呢?”

“他?他和我有什麽關系。”路景同很不屑,嗤了聲又聳了聳肩承認:“我出國就是要離他遠點,神經病。”

上次在十月家路玚親自來接人回家,溫琰還以為他們已經重歸於好,沒想到路景同是這個態度,這個話題便不適合再繼續下去。

溫琰應了幾句,開始和路景同說菜品,沒說幾句,路景同就把話岔到了溫琰身上。

“你和寧從司,應該……在一起了吧。”

“嗯。”溫琰點點頭沒否認,雖然現在他和寧從司之間有點小小的矛盾。

路景同了然一笑:“上次周家生日宴的時候,他看見我和……上來就問我什麽時候來的,知道你騙他之後什麽也不管就走了,周爺爺倒沒說他的不是,暗戳戳罵了寧叔叔一頓。”

溫琰沒想到還有這麽一段,他以為寧從司是宴會結束才回來的,按照寧文駒的脾氣,後續肯定又是一頓罵,也難怪那天早上管秘書那麽說。

溫琰心軟,想到寧從司被父親罵他就覺得心疼,想到是因為自己就更是憐愛心泛濫了,覺得自己可以對寧從司更好,但是想起寧從司說希望他回去的話,又覺得心口發酸。

胃是情緒器官,情緒五味雜陳,連帶著胃口也沒了。溫琰看著面前豐盛的菜品,覺得食之無味,但又不能掃了路景同的幸,還是陪著他吃了不少。

只是路景同明察秋毫,午飯結束,溫琰問他要不要一起去滑滑板,自從溫琰開始搞Cosplay,涼人就再也沒有一起滑過。

路景同撐著下巴看他,說:“算了吧,最近挺涼的,別最後見一面還把自己弄生病了。”

“有那麽弱不禁風嗎?”溫琰懷疑道。

路景同笑著答:“沒有。”

又說:“你看起來心情不太好,應該不太想玩。”

溫琰楞了一下,沒想到自己表現得這麽明顯,事實上就連自己都沒察覺自己心情不太好,但在路景同說完後,他審視了一番,那種名為不悅的情緒確實充斥心頭。

路景同看著他錯愕的神情,補充說:“主要我也不太想玩——你和寧從司吵架了?”

“沒有吵架。”溫琰回答的幹脆,又問:“你有別的想去玩的地方嗎?”

“好的。”路景同盯著溫琰的臉看了許久,以至於溫琰擡手碰了碰自己的臉,想問是自己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他才開口說話:“溫老師,你去過酒吧嗎?”

路景同自問自答:“應該沒有吧。”首先溫琰的酒量擺在那裏,其次溫琰看起來太乖了,不僅是看起來,平時相處也是彬彬有禮溫潤如玉的樣子,怎麽可能去過酒吧?

溫琰說:“郵輪上的酒吧算嗎?”去了之後喝了些喝起來像是飲料很好喝,但其實是酒的東西,之後便不省人事,到現在那段記憶都是殘缺的。

“算?”路景同眼珠子轉了轉:“別管什麽寧從司從不從的了,帶你去玩兒。”

於是溫琰就被路景同帶著,走進了溫琰新認知裏的世界。

兩人磨蹭著吃完飯已經下午三點多,再等路景同開車到地方已經四點多,溫琰跟著他往店裏走,走馬觀花的看著,裏面並沒有幾個人。

吧臺裏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見到路景同來了,吹著口哨和他打招呼:“路少爺,好久不見啊。”

“這是我朋友,別給他做有酒精的。”路景同隨口介紹道,看了溫琰一眼算是咨詢意見。

溫琰確實沒有什麽意見,他不想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失去理智,況且他也不愛喝酒。

“你好,叫我Steven。”酒保目光落在溫琰身上,嘴角帶著濃濃的笑意。

溫琰微微頷首,沒有告訴對方自己名字的打算。

旁邊路景同瞥過steven,淡淡警告了一句:“收起你目光,別打我朋友的註意,等酒吧開場有的人找你。”

“好吧。”Steven頗為遺憾地說,目光從溫琰身上挪開。

溫琰朝對方禮貌地笑了笑,又聽他說:“既然不是來喝酒,酒吧還沒開場,來幹什麽?”

路景同想了想,問溫琰道:“你會打斯諾克嗎?那邊有個桌子。”

別說會打,溫琰連斯諾克是什麽都不知道,但是還不等他斟酌完,路景同便說:“不會也沒關系,讓斯諾克小王子來教你。”

他朝那邊擡了擡下巴,對溫琰道:“走。”

溫琰對新東西感興趣,二話不說跟了過去,到桌前才知道斯諾克是什麽。

簡單來說,就是用桿打白球,把五顏六色的球打進洞裏的游戲。聽路景同邊示教邊講解,溫琰已經躍躍欲試。

路景同看他興致勃勃的樣子,給溫琰遞了根桿,開始循循善誘地和溫琰打比賽。

溫琰似乎對感興趣的東西悟性都很好,滑板是這樣,拍視頻是這樣,就連斯諾克也是,這樣的悟性很難不遭人嫉妒。

就像年少時因為天賦與悟性,明裏暗裏會遭受師兄妹們的排擠。

所幸路景同不是那樣的人,溫琰固然很厲害,但自己也不差,也許出於慕強的心理,但也正是因為這樣,他和溫琰才能成為朋友。

而不是因為一個拙劣的理由,我想看看他是不是和我一樣慘。

再怎麽說,溫琰也不可能一天趕上路景同這個從小玩到大的,路景同為新手考慮有意讓著些,你來我往當娛樂局也很有趣。

兩個人手機放在旁邊,玩得忘記了時間,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周圍已經有了不少觀眾,原本冷清的酒吧也開始被人填塞。

溫琰第一次玩,格外有興致,暫時忘卻了煩惱,一心打球。

“你先玩,我去喝點。”路景同玩得累了,放下桿往吧臺走。

溫琰擺好球,用巧克粉磨了磨桿頭,修長的手指握著桿俯身,鳳眼微微瞇起,拖動桿對準母球精準一擊。

“wow~漂亮!”一個陌生男人帶著誇讚的聲音走過來。

盡管溫琰並不知道自己剛才那一桿到底值不值得這一聲漂亮,出於禮貌,他直起身微笑著說了聲謝謝。

夜幕降臨,酒吧裏的人漸漸躲起來,室內開始播放起音樂,是一些溫琰聽不懂的英文歌曲,穿過人群能看酒吧某一處,已經有人開始熱舞,盡管音樂遠達不到那種氣氛。

“能賞臉打一局嗎?帥哥。”陌生男人走過來,很自然地拿起路景同遺留下來的桿,面帶微笑看著溫琰。

他大概已經看了好一會兒,旁邊有他的朋友在起哄,喊他的名字,讓他別欺負新手。

溫琰不認為自己的能力已經到了和別人打的地步,更何況溫琰並不想和陌生人,尤其是面前這個人打。

他輕笑了一下,帶著歉意道:“抱歉,我得去找我朋友了。”

“就一桿都不行?別這麽小氣嘛,你開了個很好的頭。”那人窮追不舍,甚至說:“我剛剛給你拍了照很漂亮的照片,打完發給你。”

沒想到對方還拍了自己,這讓溫琰莫名一陣不適,說了句抱歉就要離開。

周圍人一陣掃興的唏噓聲,溫琰充耳不聞,誰料那人實在求追不舍,居然跟著溫琰走過來。

“你不想打也沒關系,我是攝影師,照片很漂亮,我發給你就走。”他說得誠懇,就算是為了脫身,溫琰不得不遞出自己微信二維碼。

“溫琰。”這個時候路景同過來了,明明是在和溫琰說話,目光卻不善地看著那個男人。

對方瑟縮了一下,說:“那我就不打擾了。”

“我帶你來的是普通酒吧啊,怎麽還會被gay纏上。”路景同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和溫琰說話:“其實你不要那麽溫柔,還挺像個Top的。”

溫琰想問Top是什麽,但沒問。

路景同告訴他:“下次你遇到直接冷著臉拒絕就好了,你太溫柔了,人以為你玩的欲擒故縱。”

溫琰大驚,連忙解釋:“我沒有。”

酒吧裏的音樂開始變得搖滾重金屬起來,尤其是靠近舞池的地方,女DJ剛上臺,舞池已經狂魔亂舞。

路景同建議:“我覺得你可以去跳會兒,壞心情就一點都沒了,不過你要防止別人揩油。”

路景同看著溫琰,總覺得他有種不可褻玩的高嶺之花的感覺。

“算了吧。”溫琰看著人擠人的舞池,默默拒絕道。

“那就去吧臺坐會兒吧。”路景同也不覺得掃興,繼續建議道:“其實可以和調酒的聊聊,反正誰也不認識誰,真真假假,說完可能就有答案了。”

於是兩人又回到吧臺,旁邊還有一些獨自喝酒的人。

溫琰聽見有人點血腥瑪麗,有些好奇,熱心調酒師Steven便開始解釋起來,說完又推薦:“其實可以試一試其他雞尾酒,度數很低,就像飲料。”

溫琰回憶起自己喝的茉莉葡萄,大概就是Steven口中的像飲料的酒。

大概是煩心事又上心頭,又或者是好奇心,溫琰點頭說好。

溫琰還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兩口之後喧囂的酒吧除了音樂震動外,開始左右搖晃,他醉酒不上臉,沒人看出來。

溫琰趴在桌上,想起路景同說的話,眉心微蹙想了想,看著Steven:“我和他好像在吵架。”

“好像?”Steven犀利地問。

溫琰很苦惱,盡管不太清醒,他仍然知道兩人之間的矛盾沒辦法對第三個人說出口,哪怕用管用的那套我有個朋友。

這個世界沒有一個人會相信,溫琰和寧從司在為溫琰能不能再活一百二十六年吵架。

他們會覺得他有病。

“他希望我走。”溫琰慢吞吞地說。

“他要和你分手?”

Steven剛說完就被溫琰瞪了一眼,何其無辜。

“不分手,只是有點小小的矛盾。”說小小的時候,溫琰拖了一下,像是在著重強調兩人不可能分手。

“OKOK。”Steven看起來很無奈,繼續問:“你們之間什麽小小的矛盾?”

溫琰又說不出來了,沈默了一會兒說:“算了。”

Steven:“……ok”

“小路呢?”溫琰看了眼旁邊,發現空無一人。

“他剛才不是說自己要去跳舞?”Steven神色驚恐,看著溫琰說:“你不會真醉了吧?”

溫琰直起身,輕瞇雙眸鎮定道:“沒有。”

“我也要去跳舞。”

Steven見多識廣,輕笑著說:“你去吧。”

溫琰確實覺得自己很清醒,能聽清酒吧的音樂,能看清人,知道卡座上的人在玩游戲,知道舞池裏的人在狂歡,而他躋身其中,只是想像他們一樣罷了。

音樂讓人振聾發聵,酒精讓人失去理智,溫琰脫掉了外套,裏面只穿著了件襯衫,領口的兩個紐扣松開,露出大片白皙的鎖骨。

他不知何時到了舞池的中央,DJ操控著音樂,他隨之搖曳著,露出迷人的身姿,紅男綠女圍在他的周圍,幾乎要貼在一起。

只是不知感受到什麽,溫琰迷離的目光倏然聚焦,落在舞池外的某處,於燈紅酒綠的酒吧中見到了個熟悉的身影。

溫琰看著寧從司,直至對方轉頭對上他的目光,對視的瞬間,理智回籠,伴隨著音符砸進腦海的,也不只是眼前之人。

仿佛周身全然暫停下來,五彩的燈光在那一瞬乍白。

溫琰忽覺那一眼,隔了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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