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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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VIP]
章節簡介：一不小心玩脫了。
飯店二樓, 包廂。
跑跑急得鼻尖冒汗。畏懼總督的“順風耳”技能，他不敢開口，也不敢在包廂裏焦慮踱步, 只能杵在原地，用眼神催促安柔。
安柔在思考。
按照計劃, 這一單業務目標是找來一批野客, 一同跟著線索去安排好的地點做任務。野客不用太多, 七八個足矣, 數量也不能太少，不然跑跑和王大難以渾水摸魚, 殺人偷屍。
計劃進展到現在, 偏偏落入一個尷尬局面。
單單鹿角的小隊, 人太少了, 只有三個。一旦動起手來，只能和嘻嘻哈哈一樣，全數殲滅。縱然多了三具屍體，沒留活口, 永安飯店的名氣很難打響。
若把總督那幫人都牽扯進去，規模又太大，足足三十來人。總督還是黃金野客, 憑借跑跑和王大，太難對付。
難道，真要出動暴富？
可如此一來，中宿鎮存在SS級喰鬼的事實, 就紙包不住火了。招引來更多高玩, 做業務會越來越棘手。
光屏滾動, 鹿角又在隊伍頻道裏催促跑跑。
安柔盯著光屏看了幾秒, 無聲長嘆一口氣。
算了，一口吃不成胖子。眼下摸索出一條可持續發展的業務模式，同時讓農場置身事外，是最重要的。這單業務失敗了，反正有暴富和王大在，後面再創造新的就是。
再說，她在黎舵主那邊，還留了一個後手呢。
安柔對跑跑點了一下頭，開始在光屏中打字。
兩分鐘後，跑跑從二樓窗戶跳下，輕巧落地。鹿角三人馬上圍了上來。
“老弟怎麽樣？”
跑跑打量一眼他們希冀的目光，微微一笑，將光屏調成可見模式。
三人一下看到了任務線索後面【關聯度70%】的字樣，大喜過望。
八爾皮一拍大.腿，忍不住大笑：“妥了妥了，50%就夠我們定位到任務了，70%，那和任務詳情擺在面前有什麽區……”
跑跑一驚，忙去捂他的嘴，可已經晚了。
他眼前一晃，一道人影從飯店大門沖出，眨眼就停在他們面前。
總督。
跑跑暗叫不好，他忘了先提醒他們總督有順風耳的事兒了！八爾皮笑這麽大聲，總督聽不見才奇怪！
八爾皮也被嚇了一跳，脫口就問：“你誰啊？”
鹿角和林刺同時拉了他一把。
他們被歐力趕出來後，轉眼就看到幾十個玩家浩浩蕩蕩湧入飯店，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可只要長了眼睛，就能發現是兩邊人起了沖突。
在歐力地盤上，敢和歐力正面硬剛，可想而知是個狠角色。
跑跑張了張嘴，把話咽下去。鹿角他們都不知道這人是“總督”，他一個小弟突然點破總督的身份，未免奇怪。
好在總督沒有隱瞞身份的打算，淡淡一笑：“總督。”
“總督？那我還是將軍……總督？！”八爾皮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鹿角也悚然一驚：“您是總督大人？”
幾米外，有野客跟著跑出店門，對這邊問道：“總督大人，啥事兒？”
總督擡了下手，示意他們別過來。
他笑看向鹿角。四個人裏，鹿角站在最前面，顯然是這個小隊伍的隊長。
總督道：“各位是發現任務線索了吧？”
問話時，擡頭掃了眼二樓，窗戶已經關上了。
他問得直截了當，很難不讓人認為是搶線索來的。
前腳剛遭到公會刁難，任務好不容易失而覆得，鹿角哪裏甘心拱手讓人。他松開緊咬的牙關，擠出一個笑臉：“什麽線索，我沒聽明白總督大人說什麽。我們兄弟幾個只是在這兒落腳吃個飯，被歐力公會不分青紅皂白趕出來，心有不甘，見總督大人……”
林刺按上他的後背，示意他別再說了。
看著總督似笑非笑的表情，林刺冷靜道：“他已經聽到了。”
鹿角頓時面色尷尬。
林刺繼續道：“總督大人聲名在外，向來是野客們的靠山。我們也是野客，好不容易找到一個任務，難道總督大人要搶嗎？”
“搶？”總督笑著搖頭，“不，我從來只給機會，不搶機會。在公會面前，我希望給野客一個機會，在野客面前，我希望給更多的人一個機會。你們明白？”
林刺皺眉：“你說的更多人，是店裏那幫野客？”
總督笑而不語，算是默認了。
鹿角氣不過，脫口質問：“線索是我們挖到的，憑什麽給別人機會？你這是欺負人，和公會有什麽區別？！”
他不自覺拔高聲音，擠在店門口的野客們聽見了，又高聲問道：“總督大人，刺頭找麻煩？”
總督頭也不回地擺擺手，也提高音量：“幾個朋友，來晚了。現在加入，你們介不介意？”
那些野客說：“只要是總督大人叫來的，都是自己人！再說飯店老板人都沒見呢，線索也沒出來，當然不介意！”
總督點點頭，盯著鹿角的眼睛：“放心，不是叫你們吐出線索、讓出任務。只是兄弟們跑一趟不容易，不妨，給他們一點時間？”
自打枯水摔碎第一只酒碗，酒館裏的NPC客人就忙不疊結賬走人，沒一會兒，店裏就只剩下十來個歐力玩家。
老板和夥計敢怒不敢言，縮在櫃臺後面。可惜他們的好感度，在玩家們面前無所遁形。
枯水仰頭喝幹一碗酒，又把酒碗摔個粉碎，瞪過去：“怎麽，幫會包場還不高興？怕我們不付錢啊？！兄弟們，這頓算我的，隨便喝！”
說著，在地上灑下一大把金幣，把老板夥計的好感度都拉了回來。
然而，公會成員，尤其是他手底下的隊員不是NPC，不是花花錢就能找回威嚴的。總督那幫野客，讓他丟盡了面子。
鯡魚囁喏半晌，沒敢勸。枯水的脾氣他很了解，越勸越是火上澆油，一個搞不好，帶人殺回永安飯店，徒增死傷。
公會之間嚴禁私鬥，可公會對上野客，卻沒規矩束縛。只要枯水一招呼，鎮上在線的歐力成員就會趕過來，到時誰輸誰贏不重要，部長上線追責才是最慘的。
若是喝酒澆愁，跟NPC耍耍威風能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最好不過。
然而鯡魚剛打定主意，轉眼就落空了。
一人走進酒館裏，還沒靠近他們，就笑著開口：“聽說有幫野客膽子不小，惹到枯水了？”
“唐會長。”
“唐會長！”
歐力成員們紛紛打招呼。
唐郎擺擺手，走到枯水跟前：“怎麽回事？”
他在黎舵主面前是小弟，可和黎舵主手底下一眾隊長，關系混得極好。堂堂大神玩家有意結交，枯水等人再自恃歐力身份，也難免暗自得意。是以胤萊進駐中宿鎮起，雙方就打得火熱。
見來人是唐郎，枯水心中一動：“你知道總督吧？”
“那個名氣不小的黃金野客？”唐郎恍然，“難怪敢在歐力地盤上放肆，飯店那幫人，是他帶過來的？”
“三十幾個人，全都是！”枯水恨恨道，“要不是擔心部長責罰，老子早就沖上去跟他拼了！全鎮幾千歐力人，每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會怕他一個黃金？！”
“黎舵主的命令，枯水隊長自然是要遵守的。不過，野客聚集挑釁，怎能輕飄飄揭過？往後公會的臉面，還往哪兒擱？”
鯡魚聽著苗頭不對，忙開口：“唐會長……”
唐郎拍拍他肩膀：“放心，你們出頭會被黎部長責罰，若換成我們胤萊不堪其辱，枯水隊長帶著你們來幫胤萊助拳，黎部長要怪，也只能怪到我頭上。”
枯水眼睛一亮：“唐會長願意親自出面？”
唐郎是大神玩家，實力比起自家部長尤勝一籌。若有他出面，加上公會人數優勢，扳回一局不是問題。
黃金野客堪比大神？那也只是“堪比”而已！
再說，他才不信總督會為了不相幹的野客豁出命去拼。就算會，反過來呢，哪個野客會為了總督拼命？要知道在引魂歌裏，野客是陰溝爛泥裏最沒下限的玩意！
隨著唐郎點頭，所有歐力成員轟然起身。
“走！找回場子去！”
“垃圾野客也敢在我們歐力地盤放肆！”
“唐會長，讓狗屁總督見識一下大神的實力！”
……
面對一眾上頭的同伴，鯡魚急得腦門出汗，硬著頭皮勸道：“唐會長，部長嚴禁我們在無謂的地方浪費天命值，他知道了肯定會不高興的！”
“無謂的地方？”唐郎輕笑，“據我所知，鎮長特意交代我們關照永安飯店的生意。如今那麽多人在飯店吃飯，我們看不過眼，去砸店而已。打點好鎮長的關系，怎麽能叫無謂呢？”
“對，砸店！”永安飯店是枯水受辱的地方，他恨不得馬上將它夷為平地，“多叫點兄弟過來，我們去砸店！”
跑跑跟著鹿角三人，揀了最角落的桌子，戰戰兢兢坐下。
附近野客們投來打量的視線，喧鬧聲都小了許多。
突然來了這麽多客人，金掌櫃摸不著頭腦，但不妨礙他喜滋滋，忙得腳不沾地。他走過來，一見鹿角和跑跑眼熟，微感驚訝。
不過，金掌櫃記得很清楚，林刺和八爾皮是沒在飯店吃飯的。
“幾位老爺，吃點什麽？”
被人脅迫，鹿角哪有心情吃飯。還是林刺最冷靜：“之前我兄弟加了一份酸菜魚，還沒上，端上來吧。”
金掌櫃還沒應聲，有旁邊野客開口了：“兄弟，一份恐怕不夠啊！總督大人說飯店老板捏著任務線索，誰照顧生意多，誰就有可能拿到線索。你看看，大夥兒都每人點一份酸菜魚呢！”
林刺看了眼鹿角。
鹿角深吸一口氣，咬牙：“那就四份酸菜魚，都要大份！”
“哎！”金掌櫃應了聲，兩手攤開伸過來，“天命者老爺，眼下客人多，店裏人少忙不過來，勞煩先付個賬？四份酸菜魚，加上之前未結的一份，打八折一共2000金。”
鹿角眼皮一抖，忍痛付錢。嘩啦啦的金幣落入金掌櫃掌心，隱沒無蹤。
沒辦法，整個店裏只有總督知道他們拿到了任務線索。總督這人也怪，不直接搶，只要求他們在店裏待上半小時時間。半小時後，不管其他野客有沒有拿到線索，他們都能直接離開。
這就是總督所謂的公平，所謂的“給其他人一個機會”。
看野客們打量的目光，鹿角知道已經有人起疑了。點完酸菜魚後，那些窺探的視線才逐漸挪走。
按照安柔的要求，飯店備料充足，酸菜魚很快端上桌。熱情騰騰，湯色金黃，麻辣鮮香的氣味卻沒勾動四人的食欲。
反觀其他野客，倒是吃得很香。
“這魚絕了，我在游戲裏就沒吃到過這麽好吃的東西！”
“是啊，味道比線下餐廳都好！”
“除了貴，沒毛病！話說，就算沒撈到任務，這一趟也不算白跑，就當尋味之旅了哈哈！”
……
林刺眼觀鼻鼻觀心，依舊是一副面癱臉。
八爾皮沒吃午飯，看著眼前香氣撲鼻的酸菜魚，再聽其他桌的點評，不由咽了口口水：“鹿哥？”
“吃。”鹿角說。
四人同時開動，除了八爾皮吧唧嘴津津有味，三人都味同嚼蠟，坐等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跑跑先前就吃飽了，這會兒更加心不在焉，時不時往窗外瞥。他知道王大藏在飯店對面，但不知道具體在哪裏。
飯店人這麽多，也不知老板發沒發現他們。
自打總督出門攔人開始，安柔就得知了變故。借用王大敏銳的聽力，她一字不落聽完了他們跟總督之間的對話。
把攔路搶劫形容成“給其他人一個機會”，如此奇葩的邏輯，讓安柔大開眼界。
這個總督，口口聲聲和野客站在一邊。真碰到其他野客，還不是毫不猶豫袒護自己人？
安柔甚至懷疑他打造人設，是等級高了，意圖創立公會的序曲。
和公會毫無區別。
趕走一個歐力公會又來一個野客公會，這下難辦了。安柔真想把八爾皮那張八面漏風的嘴縫上。嘴上沒把門不說，吃東西還吧唧不停！
如今只有兩個辦法。一，她下樓，眾目睽睽之下把線索告知鹿角。二，相信總督，幹等半小時。
只是兩個辦法都歸結到一個問題，總督的人品可不可信。
可信的話，安柔和跑跑什麽都不用做，等時間到就行。又或者安柔下去給鹿角線索，也不用擔心其他野客橫插一腳。換句話說，兩個辦法都沒問題。
反之，不相信總督的人品，兩個辦法都有問題。
安柔看了看腕表，還剩十分鐘。既然沒更優解，只能靜觀其變。
不過，十分鐘裏，還有一個變數：她遲遲不下樓，總督肯定會上來。不然他不會提出“半小時”的約定。
果然，再次連接王大的意識後，安柔馬上聽到了一句問話。
“總督大人，您要上樓？”
視野裏，總督已經走到樓梯口，聞言對野客們笑道：“樓下生意紅火，當然要請老板下來看看。”
“辛苦總督大人！”
“謝謝總督！”
這些野客，絲毫都不擔心總督用招攬生意的功勞，提升飯店老板的好感度，進而獨吞線索。
這麽看的話，也許……總督的人品有幾分可信度？
木質樓梯響起腳步聲，逐漸靠近。安柔切斷意識連接，腳尖墊底，停住搖椅。
她還沒決定好怎麽應對總督的到來。想到一名智商在線的黃金野客正在逼近，讓她生出一絲不安。
安柔不自覺把手伸向大.腿側邊的旗袍岔口，半途頓住。她忽然想起來，七魄劍交給跑跑了。她轉而從領子裏掏出一只翡翠玉鐲。
玉鐲上有一方小如標簽的迷你光屏。
【名稱：寒冰護腕】
【類別：防禦型武器·橙】
【防禦值：300（被動）】
【技能：1/1美麗凍人，瞬時禁錮對手（需消耗200能量值）】
昨夜決定把七魄劍借給跑跑，安柔心裏沒底，去那堆閑置的道具裏翻到的防禦型武器，也是唯一一件被動激發防禦的武器。
按跑跑說，大部分被動型武器都是需要綁定才生效的，只有極少的部分，不用綁定也能激活。
安柔偷偷拿菜刀試過，菜刀落到手背還有幾公分時，像突然砍上一塊鐵板，崩碎了刀口。不過，第二次砍，就沒再遭到阻擋。
也就是說，這件寒冰護腕雖然不需要綁定，但只能防禦一次，有冷卻期。武器屬性裏沒寫冷卻期多久，安柔沒敢輕易嘗試，怕關鍵時刻派不上用場。
譬如現在，若總督出於某種原因發動攻擊，安柔不確定它能不能發揮作用。若可以，300點的防禦值，又能不能讓她從總督手上撿回一條命。
可惜她沒有能量值，激活不了寒冰護腕的技能。“瞬時禁錮對手”，聽起來就是逃命的好技能。
腳步聲愈發靠近了，隔著一扇門突然站定，一層喧鬧的動靜隨之遠去，四周陷入一片安靜。
安柔把玉鐲捏在手心，用手背遮蓋住。很多玩家都擁有透視卡的，一旦被總督發現自己一個區區NPC手握橙武，必然惹起猜疑。
安柔控制住呼吸，以免被對方的順風耳察覺端倪。
寂靜的等待中，敲門聲終於響起。
但只響了一下。
安柔蹙起眉，註意聽一樓的食客們的動靜很安靜，喧鬧聲沒了。
事態又有變化。
幾秒鐘後，腳步聲再度響起，三兩下就遠去了。總督上來時步履不急不緩，走時卻用了移動技能。
安柔沒去管掌心冷汗，雙目放空，連通王大的意識。
飯店門口烏泱泱都是人影，不少人已經湧進店裏，還有許多擠在店門口，各個手裏都拿著武器。
看ID，都是歐力和胤萊公會的玩家。
怎麽回事？
那個叫枯水的，這麽狠嗎？剛走沒多久，就帶人殺回來了？
兩個人影解答了安柔的疑惑。
唐郎和枯水從王柳三街另一頭走來，不慌不忙。走到飯店門口時，公會玩家們自動分開一條路，供兩人進去。
店裏的野客們也都站起來了，透過窗戶往裏看，人影擁擠，找不到總督的身影，也擋住了進門的唐郎。
不過通過王大的耳朵，安柔能聽到他們的話聲。
總督：“胤萊公會，螳螂？”
唐郎：“沒想到鼎鼎大名的總督大人認得我，榮幸榮幸。”
總督：“唐會長興師動眾，是為了給枯水隊長撐腰？倒是熱心。”
他話中諷刺意味明顯。歐力玩家自然是歐力撐腰，可部長黎明黑暗都沒出現，反倒是胤萊公會會長上趕著帶人來了。
冷兵城小公會眾多，胤萊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個，野客裏有不認識唐郎的，聞言發出輕蔑譏笑。
“歐力中宿分部什麽時候養了這麽大一條狗。”
“就是，上趕著咬人，切。”
“這公會是哪國的，這麽巴結小日島？”
好在也有知情重的，趕緊低聲喝止：“螳螂是大神，都閉上嘴，別給總督惹麻煩！”
出言不遜的野客同時悚然。
好在唐郎沒計較，淡笑道：“總督大人太雙標了，你糾集這麽多野客，不算興師動眾，我只是帶了些公會兄弟出來巡街，就興師動眾了？”
總督冷冷道：“我這人不論親疏，只講道理。冷兵城副本上線近二十年，從沒聽說過不讓野客進店吃飯的規矩！敢問唐會長是代表胤萊還是歐力？若是歐力，勞煩請黎明黑暗親自過來。若是胤萊，呵，唐會長開先河之前，不妨問問冷兵城三大公會同不同意。”
“哎，”唐郎語氣依然輕飄飄的，“總督不用把我架這麽高。我也好，枯水隊長也罷，都沒說不讓野客進店吃飯”
他話音一轉：“只是不讓你們進這家店吃飯而已。”
“總督也不用誤會，我們這麽做不針對你，不針對在座任何人。永安飯店，事關中宿鎮鎮長。我們維護NPC管理層的關系，總督大人，不會想攔著吧？”
總督眉頭一皺：“什麽意思？”
難道這家飯店生意冷清，除了定價問題，還有中宿鎮鎮長的授意？
可除卻唐郎不說，看枯水陰惻惻的眼神，明顯是對人不對事，而非唐郎所說的對事不對人。
枯水厲聲道：“還等什麽，給我砸！”
“你敢！”總督隨之沈喝。
野客們一看局勢劍拔弩張，齊刷刷掏出武器。
一時間，三十幾個野客和上百名公會玩家形成對峙，火.藥味遍布飯店內外。
“老爺，老爺！唐幫主帶人砸店去了，帶了百來號人！”管家急匆匆跑入飯廳。
亨八通手一抖，喝湯的調羹砸在地上：“砸店？砸什麽店！”
幫會的人敢在他的地盤上胡作非為？唐郎膽子不小啊！
管家喘著氣擺手：“是，是永安飯店。枯水隊長陪著一塊去的……”
亨八通一怔：“沖那幫托去的？”
“是啊，小丁說快打起來了，旁邊店鋪裏的客人見勢不對都跑光了！”
“好啊！打起來好啊！”亨八通一改驚色，接過傭人遞過來的調羹，老神在在滋溜一口雞湯，“唐郎這個人，不錯，上道。”
管家終於順了氣，狗腿道：“還不是老爺管理有方。那治安所那邊？”
亨八通點頭：“知會一聲，不用理。一家破飯店而已，不值得浪費時間。”
還找托，還做生意，店都被人砸了，做個屁！
聽到唐郎的話，安柔終於確定鎮長在背後搞小動作了。
好在總督挺硬氣，不說別的野客，光是他一個人的氣勢，就鎮住了公會玩家，人人蠢蠢欲動，卻沒人敢真動手。
安柔大抵能猜到總督的心理。
一個低等級任務而已，犯不著他得罪兩個公會。關鍵在於面子。
線索，線索沒拿到，面子，面子也沒掙到，就此帶人離開，毫無疑問有損他在野客心目中的形象。
此子野心不小，大概率是想靠威望收服野客，有自立門戶的打算。
不過，安柔不能把希望放到總督身上，對比全中宿鎮的公會玩家，他勢單力薄，硬氣不了多久。
安柔走出包間，一邊走一邊搖頭哀嘆。
一不小心玩脫了。
她不過是想撈幾具屍體，順便盤活飯店生意而已，小打小鬧的，怎麽就演變成大規模群架了呢。
倒黴透了。
若是她有天命值，天命值肯定很低，用玩家的形容：黴運纏身。
劍拔弩張的氣氛中，她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尤其刺耳。白色細高跟，雪絨暗紋絲綢旗袍，一道娉娉婷婷的身影出現在樓梯拐角，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安柔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掃了眼全場，露出一抹微笑：“喲，真熱鬧。”
她刻意忽略唐郎，視線停在枯水臉上，笑道：“枯水隊長不是說要包場休息，怎麽改成包場打架了？”
話音未落，按照老規矩，同時調低所有玩家的好感度。
枯水恨屋及烏，情緒上了頭，根本不在意那點好感度的變化。他冷笑：“安老板，兄弟們改主意了，砸店！”
安柔面不改色：“砸店？是黎舵主的命令？”
枯水一怔，看向唐郎。唐郎微笑眨眼，示意一切後果由他承擔。
枯水有了底氣：“是……”
“不是不是，不是舵主的命令！”一道聲音突然從外頭喊響。
堵住門口的公會玩家出現一陣騷動。
“部長……”
“部長……”
鯡魚在人群裏分開一條路，走了進來，他身後，赫然是滿臉陰沈的黎舵主。
枯水張開嘴，目光在兩人身上挪移，最後狠狠瞪了鯡魚一眼，認定是他把部長叫過來的。
唐郎倒是處變不驚，微笑著跟黎舵主打了個招呼，不料平白挨了黎舵主一聲訓。
“你也跟著胡鬧！”
堂堂公會會長，還是大神玩家，眾目睽睽之下挨訓，多少有損顏面。唐郎抿起嘴，眼裏掠過一絲陰霾。
安柔一手落在樓梯扶手上，略微用力的手指，終於松下來。
黎明黑暗來得有些晚，總算在緊要關頭趕到了。
她皺起細眉，委屈道：“黎舵主，我是怎麽得罪您了，要砸我的店？”
所有公會玩家向黎舵主投去目光。
“照顧”永安飯店的生意，是昨天深夜，部長親自在公會頻道裏發布的指令。不止歐力，胤萊公會也收悉了同樣的指令。此時唐郎和枯水帶人來砸店，縱然做得有些過火，可跟指令並不違背。
最重要的是，鎮長亨八通肯定樂見其成。
但剛剛鯡魚那一連串的“不是”，又是什麽意思？
黎舵主本想先處理一下和總督之間的沖突的，見狀只能將其放到一邊。頂著手下人密集的目光，喉嚨滑動。
出爾反爾不是他的風格，更不符合他一貫治理公會的理念，有損。
可又有什麽事，能比公會的前途重要？
外網競拍結束後，他早就拿定主意了，此時稍有踟躕，卻沒太多糾結。
黎舵主轉過身，仰頭望向樓梯高處的安柔，拿出最標志性的儒雅微笑，真誠又溫和。
“是我交代不清，讓手底下人會錯意了。安老板，歐力和胤萊的兄弟哪裏是來砸場的，是來捧場吃飯的。”
不等安柔回應，他掃了身後成員一眼，語氣不容置疑：“每人至少一份酸菜魚，自掏腰包，胤萊公會也一樣！”
所有玩家同時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們明明是來砸場的，怎麽就變成捧場了？
況且，老大自己說的啊，從今以後誰也不能進永安飯店消費！
枯水忍不住開口：“部長……”
“閉嘴！”黎舵主瞬間變臉，神色冷凝，“你，跟安老板道歉！”
【作者有話說】
柔柔：既然玩脫了，那就所有人，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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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簡介：一不小心玩脫了。
飯店二樓, 包廂。
跑跑急得鼻尖冒汗。畏懼總督的“順風耳”技能，他不敢開口，也不敢在包廂裏焦慮踱步, 只能杵在原地，用眼神催促安柔。
安柔在思考。
按照計劃, 這一單業務目標是找來一批野客, 一同跟著線索去安排好的地點做任務。野客不用太多, 七八個足矣, 數量也不能太少，不然跑跑和王大難以渾水摸魚, 殺人偷屍。
計劃進展到現在, 偏偏落入一個尷尬局面。
單單鹿角的小隊, 人太少了, 只有三個。一旦動起手來，只能和嘻嘻哈哈一樣，全數殲滅。縱然多了三具屍體，沒留活口, 永安飯店的名氣很難打響。
若把總督那幫人都牽扯進去，規模又太大，足足三十來人。總督還是黃金野客, 憑借跑跑和王大，太難對付。
難道，真要出動暴富？
可如此一來，中宿鎮存在SS級喰鬼的事實, 就紙包不住火了。招引來更多高玩, 做業務會越來越棘手。
光屏滾動, 鹿角又在隊伍頻道裏催促跑跑。
安柔盯著光屏看了幾秒, 無聲長嘆一口氣。
算了，一口吃不成胖子。眼下摸索出一條可持續發展的業務模式，同時讓農場置身事外，是最重要的。這單業務失敗了，反正有暴富和王大在，後面再創造新的就是。
再說，她在黎舵主那邊，還留了一個後手呢。
安柔對跑跑點了一下頭，開始在光屏中打字。
兩分鐘後，跑跑從二樓窗戶跳下，輕巧落地。鹿角三人馬上圍了上來。
“老弟怎麽樣？”
跑跑打量一眼他們希冀的目光，微微一笑，將光屏調成可見模式。
三人一下看到了任務線索後面【關聯度70%】的字樣，大喜過望。
八爾皮一拍大.腿，忍不住大笑：“妥了妥了，50%就夠我們定位到任務了，70%，那和任務詳情擺在面前有什麽區……”
跑跑一驚，忙去捂他的嘴，可已經晚了。
他眼前一晃，一道人影從飯店大門沖出，眨眼就停在他們面前。
總督。
跑跑暗叫不好，他忘了先提醒他們總督有順風耳的事兒了！八爾皮笑這麽大聲，總督聽不見才奇怪！
八爾皮也被嚇了一跳，脫口就問：“你誰啊？”
鹿角和林刺同時拉了他一把。
他們被歐力趕出來後，轉眼就看到幾十個玩家浩浩蕩蕩湧入飯店，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可只要長了眼睛，就能發現是兩邊人起了沖突。
在歐力地盤上，敢和歐力正面硬剛，可想而知是個狠角色。
跑跑張了張嘴，把話咽下去。鹿角他們都不知道這人是“總督”，他一個小弟突然點破總督的身份，未免奇怪。
好在總督沒有隱瞞身份的打算，淡淡一笑：“總督。”
“總督？那我還是將軍……總督？！”八爾皮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鹿角也悚然一驚：“您是總督大人？”
幾米外，有野客跟著跑出店門，對這邊問道：“總督大人，啥事兒？”
總督擡了下手，示意他們別過來。
他笑看向鹿角。四個人裏，鹿角站在最前面，顯然是這個小隊伍的隊長。
總督道：“各位是發現任務線索了吧？”
問話時，擡頭掃了眼二樓，窗戶已經關上了。
他問得直截了當，很難不讓人認為是搶線索來的。
前腳剛遭到公會刁難，任務好不容易失而覆得，鹿角哪裏甘心拱手讓人。他松開緊咬的牙關，擠出一個笑臉：“什麽線索，我沒聽明白總督大人說什麽。我們兄弟幾個只是在這兒落腳吃個飯，被歐力公會不分青紅皂白趕出來，心有不甘，見總督大人……”
林刺按上他的後背，示意他別再說了。
看著總督似笑非笑的表情，林刺冷靜道：“他已經聽到了。”
鹿角頓時面色尷尬。
林刺繼續道：“總督大人聲名在外，向來是野客們的靠山。我們也是野客，好不容易找到一個任務，難道總督大人要搶嗎？”
“搶？”總督笑著搖頭，“不，我從來只給機會，不搶機會。在公會面前，我希望給野客一個機會，在野客面前，我希望給更多的人一個機會。你們明白？”
林刺皺眉：“你說的更多人，是店裏那幫野客？”
總督笑而不語，算是默認了。
鹿角氣不過，脫口質問：“線索是我們挖到的，憑什麽給別人機會？你這是欺負人，和公會有什麽區別？！”
他不自覺拔高聲音，擠在店門口的野客們聽見了，又高聲問道：“總督大人，刺頭找麻煩？”
總督頭也不回地擺擺手，也提高音量：“幾個朋友，來晚了。現在加入，你們介不介意？”
那些野客說：“只要是總督大人叫來的，都是自己人！再說飯店老板人都沒見呢，線索也沒出來，當然不介意！”
總督點點頭，盯著鹿角的眼睛：“放心，不是叫你們吐出線索、讓出任務。只是兄弟們跑一趟不容易，不妨，給他們一點時間？”
自打枯水摔碎第一只酒碗，酒館裏的NPC客人就忙不疊結賬走人，沒一會兒，店裏就只剩下十來個歐力玩家。
老板和夥計敢怒不敢言，縮在櫃臺後面。可惜他們的好感度，在玩家們面前無所遁形。
枯水仰頭喝幹一碗酒，又把酒碗摔個粉碎，瞪過去：“怎麽，幫會包場還不高興？怕我們不付錢啊？！兄弟們，這頓算我的，隨便喝！”
說著，在地上灑下一大把金幣，把老板夥計的好感度都拉了回來。
然而，公會成員，尤其是他手底下的隊員不是NPC，不是花花錢就能找回威嚴的。總督那幫野客，讓他丟盡了面子。
鯡魚囁喏半晌，沒敢勸。枯水的脾氣他很了解，越勸越是火上澆油，一個搞不好，帶人殺回永安飯店，徒增死傷。
公會之間嚴禁私鬥，可公會對上野客，卻沒規矩束縛。只要枯水一招呼，鎮上在線的歐力成員就會趕過來，到時誰輸誰贏不重要，部長上線追責才是最慘的。
若是喝酒澆愁，跟NPC耍耍威風能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最好不過。
然而鯡魚剛打定主意，轉眼就落空了。
一人走進酒館裏，還沒靠近他們，就笑著開口：“聽說有幫野客膽子不小，惹到枯水了？”
“唐會長。”
“唐會長！”
歐力成員們紛紛打招呼。
唐郎擺擺手，走到枯水跟前：“怎麽回事？”
他在黎舵主面前是小弟，可和黎舵主手底下一眾隊長，關系混得極好。堂堂大神玩家有意結交，枯水等人再自恃歐力身份，也難免暗自得意。是以胤萊進駐中宿鎮起，雙方就打得火熱。
見來人是唐郎，枯水心中一動：“你知道總督吧？”
“那個名氣不小的黃金野客？”唐郎恍然，“難怪敢在歐力地盤上放肆，飯店那幫人，是他帶過來的？”
“三十幾個人，全都是！”枯水恨恨道，“要不是擔心部長責罰，老子早就沖上去跟他拼了！全鎮幾千歐力人，每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會怕他一個黃金？！”
“黎舵主的命令，枯水隊長自然是要遵守的。不過，野客聚集挑釁，怎能輕飄飄揭過？往後公會的臉面，還往哪兒擱？”
鯡魚聽著苗頭不對，忙開口：“唐會長……”
唐郎拍拍他肩膀：“放心，你們出頭會被黎部長責罰，若換成我們胤萊不堪其辱，枯水隊長帶著你們來幫胤萊助拳，黎部長要怪，也只能怪到我頭上。”
枯水眼睛一亮：“唐會長願意親自出面？”
唐郎是大神玩家，實力比起自家部長尤勝一籌。若有他出面，加上公會人數優勢，扳回一局不是問題。
黃金野客堪比大神？那也只是“堪比”而已！
再說，他才不信總督會為了不相幹的野客豁出命去拼。就算會，反過來呢，哪個野客會為了總督拼命？要知道在引魂歌裏，野客是陰溝爛泥裏最沒下限的玩意！
隨著唐郎點頭，所有歐力成員轟然起身。
“走！找回場子去！”
“垃圾野客也敢在我們歐力地盤放肆！”
“唐會長，讓狗屁總督見識一下大神的實力！”
……
面對一眾上頭的同伴，鯡魚急得腦門出汗，硬著頭皮勸道：“唐會長，部長嚴禁我們在無謂的地方浪費天命值，他知道了肯定會不高興的！”
“無謂的地方？”唐郎輕笑，“據我所知，鎮長特意交代我們關照永安飯店的生意。如今那麽多人在飯店吃飯，我們看不過眼，去砸店而已。打點好鎮長的關系，怎麽能叫無謂呢？”
“對，砸店！”永安飯店是枯水受辱的地方，他恨不得馬上將它夷為平地，“多叫點兄弟過來，我們去砸店！”
跑跑跟著鹿角三人，揀了最角落的桌子，戰戰兢兢坐下。
附近野客們投來打量的視線，喧鬧聲都小了許多。
突然來了這麽多客人，金掌櫃摸不著頭腦，但不妨礙他喜滋滋，忙得腳不沾地。他走過來，一見鹿角和跑跑眼熟，微感驚訝。
不過，金掌櫃記得很清楚，林刺和八爾皮是沒在飯店吃飯的。
“幾位老爺，吃點什麽？”
被人脅迫，鹿角哪有心情吃飯。還是林刺最冷靜：“之前我兄弟加了一份酸菜魚，還沒上，端上來吧。”
金掌櫃還沒應聲，有旁邊野客開口了：“兄弟，一份恐怕不夠啊！總督大人說飯店老板捏著任務線索，誰照顧生意多，誰就有可能拿到線索。你看看，大夥兒都每人點一份酸菜魚呢！”
林刺看了眼鹿角。
鹿角深吸一口氣，咬牙：“那就四份酸菜魚，都要大份！”
“哎！”金掌櫃應了聲，兩手攤開伸過來，“天命者老爺，眼下客人多，店裏人少忙不過來，勞煩先付個賬？四份酸菜魚，加上之前未結的一份，打八折一共2000金。”
鹿角眼皮一抖，忍痛付錢。嘩啦啦的金幣落入金掌櫃掌心，隱沒無蹤。
沒辦法，整個店裏只有總督知道他們拿到了任務線索。總督這人也怪，不直接搶，只要求他們在店裏待上半小時時間。半小時後，不管其他野客有沒有拿到線索，他們都能直接離開。
這就是總督所謂的公平，所謂的“給其他人一個機會”。
看野客們打量的目光，鹿角知道已經有人起疑了。點完酸菜魚後，那些窺探的視線才逐漸挪走。
按照安柔的要求，飯店備料充足，酸菜魚很快端上桌。熱情騰騰，湯色金黃，麻辣鮮香的氣味卻沒勾動四人的食欲。
反觀其他野客，倒是吃得很香。
“這魚絕了，我在游戲裏就沒吃到過這麽好吃的東西！”
“是啊，味道比線下餐廳都好！”
“除了貴，沒毛病！話說，就算沒撈到任務，這一趟也不算白跑，就當尋味之旅了哈哈！”
……
林刺眼觀鼻鼻觀心，依舊是一副面癱臉。
八爾皮沒吃午飯，看著眼前香氣撲鼻的酸菜魚，再聽其他桌的點評，不由咽了口口水：“鹿哥？”
“吃。”鹿角說。
四人同時開動，除了八爾皮吧唧嘴津津有味，三人都味同嚼蠟，坐等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跑跑先前就吃飽了，這會兒更加心不在焉，時不時往窗外瞥。他知道王大藏在飯店對面，但不知道具體在哪裏。
飯店人這麽多，也不知老板發沒發現他們。
自打總督出門攔人開始，安柔就得知了變故。借用王大敏銳的聽力，她一字不落聽完了他們跟總督之間的對話。
把攔路搶劫形容成“給其他人一個機會”，如此奇葩的邏輯，讓安柔大開眼界。
這個總督，口口聲聲和野客站在一邊。真碰到其他野客，還不是毫不猶豫袒護自己人？
安柔甚至懷疑他打造人設，是等級高了，意圖創立公會的序曲。
和公會毫無區別。
趕走一個歐力公會又來一個野客公會，這下難辦了。安柔真想把八爾皮那張八面漏風的嘴縫上。嘴上沒把門不說，吃東西還吧唧不停！
如今只有兩個辦法。一，她下樓，眾目睽睽之下把線索告知鹿角。二，相信總督，幹等半小時。
只是兩個辦法都歸結到一個問題，總督的人品可不可信。
可信的話，安柔和跑跑什麽都不用做，等時間到就行。又或者安柔下去給鹿角線索，也不用擔心其他野客橫插一腳。換句話說，兩個辦法都沒問題。
反之，不相信總督的人品，兩個辦法都有問題。
安柔看了看腕表，還剩十分鐘。既然沒更優解，只能靜觀其變。
不過，十分鐘裏，還有一個變數：她遲遲不下樓，總督肯定會上來。不然他不會提出“半小時”的約定。
果然，再次連接王大的意識後，安柔馬上聽到了一句問話。
“總督大人，您要上樓？”
視野裏，總督已經走到樓梯口，聞言對野客們笑道：“樓下生意紅火，當然要請老板下來看看。”
“辛苦總督大人！”
“謝謝總督！”
這些野客，絲毫都不擔心總督用招攬生意的功勞，提升飯店老板的好感度，進而獨吞線索。
這麽看的話，也許……總督的人品有幾分可信度？
木質樓梯響起腳步聲，逐漸靠近。安柔切斷意識連接，腳尖墊底，停住搖椅。
她還沒決定好怎麽應對總督的到來。想到一名智商在線的黃金野客正在逼近，讓她生出一絲不安。
安柔不自覺把手伸向大.腿側邊的旗袍岔口，半途頓住。她忽然想起來，七魄劍交給跑跑了。她轉而從領子裏掏出一只翡翠玉鐲。
玉鐲上有一方小如標簽的迷你光屏。
【名稱：寒冰護腕】
【類別：防禦型武器·橙】
【防禦值：300（被動）】
【技能：1/1美麗凍人，瞬時禁錮對手（需消耗200能量值）】
昨夜決定把七魄劍借給跑跑，安柔心裏沒底，去那堆閑置的道具裏翻到的防禦型武器，也是唯一一件被動激發防禦的武器。
按跑跑說，大部分被動型武器都是需要綁定才生效的，只有極少的部分，不用綁定也能激活。
安柔偷偷拿菜刀試過，菜刀落到手背還有幾公分時，像突然砍上一塊鐵板，崩碎了刀口。不過，第二次砍，就沒再遭到阻擋。
也就是說，這件寒冰護腕雖然不需要綁定，但只能防禦一次，有冷卻期。武器屬性裏沒寫冷卻期多久，安柔沒敢輕易嘗試，怕關鍵時刻派不上用場。
譬如現在，若總督出於某種原因發動攻擊，安柔不確定它能不能發揮作用。若可以，300點的防禦值，又能不能讓她從總督手上撿回一條命。
可惜她沒有能量值，激活不了寒冰護腕的技能。“瞬時禁錮對手”，聽起來就是逃命的好技能。
腳步聲愈發靠近了，隔著一扇門突然站定，一層喧鬧的動靜隨之遠去，四周陷入一片安靜。
安柔把玉鐲捏在手心，用手背遮蓋住。很多玩家都擁有透視卡的，一旦被總督發現自己一個區區NPC手握橙武，必然惹起猜疑。
安柔控制住呼吸，以免被對方的順風耳察覺端倪。
寂靜的等待中，敲門聲終於響起。
但只響了一下。
安柔蹙起眉，註意聽一樓的食客們的動靜很安靜，喧鬧聲沒了。
事態又有變化。
幾秒鐘後，腳步聲再度響起，三兩下就遠去了。總督上來時步履不急不緩，走時卻用了移動技能。
安柔沒去管掌心冷汗，雙目放空，連通王大的意識。
飯店門口烏泱泱都是人影，不少人已經湧進店裏，還有許多擠在店門口，各個手裏都拿著武器。
看ID，都是歐力和胤萊公會的玩家。
怎麽回事？
那個叫枯水的，這麽狠嗎？剛走沒多久，就帶人殺回來了？
兩個人影解答了安柔的疑惑。
唐郎和枯水從王柳三街另一頭走來，不慌不忙。走到飯店門口時，公會玩家們自動分開一條路，供兩人進去。
店裏的野客們也都站起來了，透過窗戶往裏看，人影擁擠，找不到總督的身影，也擋住了進門的唐郎。
不過通過王大的耳朵，安柔能聽到他們的話聲。
總督：“胤萊公會，螳螂？”
唐郎：“沒想到鼎鼎大名的總督大人認得我，榮幸榮幸。”
總督：“唐會長興師動眾，是為了給枯水隊長撐腰？倒是熱心。”
他話中諷刺意味明顯。歐力玩家自然是歐力撐腰，可部長黎明黑暗都沒出現，反倒是胤萊公會會長上趕著帶人來了。
冷兵城小公會眾多，胤萊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個，野客裏有不認識唐郎的，聞言發出輕蔑譏笑。
“歐力中宿分部什麽時候養了這麽大一條狗。”
“就是，上趕著咬人，切。”
“這公會是哪國的，這麽巴結小日島？”
好在也有知情重的，趕緊低聲喝止：“螳螂是大神，都閉上嘴，別給總督惹麻煩！”
出言不遜的野客同時悚然。
好在唐郎沒計較，淡笑道：“總督大人太雙標了，你糾集這麽多野客，不算興師動眾，我只是帶了些公會兄弟出來巡街，就興師動眾了？”
總督冷冷道：“我這人不論親疏，只講道理。冷兵城副本上線近二十年，從沒聽說過不讓野客進店吃飯的規矩！敢問唐會長是代表胤萊還是歐力？若是歐力，勞煩請黎明黑暗親自過來。若是胤萊，呵，唐會長開先河之前，不妨問問冷兵城三大公會同不同意。”
“哎，”唐郎語氣依然輕飄飄的，“總督不用把我架這麽高。我也好，枯水隊長也罷，都沒說不讓野客進店吃飯”
他話音一轉：“只是不讓你們進這家店吃飯而已。”
“總督也不用誤會，我們這麽做不針對你，不針對在座任何人。永安飯店，事關中宿鎮鎮長。我們維護NPC管理層的關系，總督大人，不會想攔著吧？”
總督眉頭一皺：“什麽意思？”
難道這家飯店生意冷清，除了定價問題，還有中宿鎮鎮長的授意？
可除卻唐郎不說，看枯水陰惻惻的眼神，明顯是對人不對事，而非唐郎所說的對事不對人。
枯水厲聲道：“還等什麽，給我砸！”
“你敢！”總督隨之沈喝。
野客們一看局勢劍拔弩張，齊刷刷掏出武器。
一時間，三十幾個野客和上百名公會玩家形成對峙，火.藥味遍布飯店內外。
“老爺，老爺！唐幫主帶人砸店去了，帶了百來號人！”管家急匆匆跑入飯廳。
亨八通手一抖，喝湯的調羹砸在地上：“砸店？砸什麽店！”
幫會的人敢在他的地盤上胡作非為？唐郎膽子不小啊！
管家喘著氣擺手：“是，是永安飯店。枯水隊長陪著一塊去的……”
亨八通一怔：“沖那幫托去的？”
“是啊，小丁說快打起來了，旁邊店鋪裏的客人見勢不對都跑光了！”
“好啊！打起來好啊！”亨八通一改驚色，接過傭人遞過來的調羹，老神在在滋溜一口雞湯，“唐郎這個人，不錯，上道。”
管家終於順了氣，狗腿道：“還不是老爺管理有方。那治安所那邊？”
亨八通點頭：“知會一聲，不用理。一家破飯店而已，不值得浪費時間。”
還找托，還做生意，店都被人砸了，做個屁！
聽到唐郎的話，安柔終於確定鎮長在背後搞小動作了。
好在總督挺硬氣，不說別的野客，光是他一個人的氣勢，就鎮住了公會玩家，人人蠢蠢欲動，卻沒人敢真動手。
安柔大抵能猜到總督的心理。
一個低等級任務而已，犯不著他得罪兩個公會。關鍵在於面子。
線索，線索沒拿到，面子，面子也沒掙到，就此帶人離開，毫無疑問有損他在野客心目中的形象。
此子野心不小，大概率是想靠威望收服野客，有自立門戶的打算。
不過，安柔不能把希望放到總督身上，對比全中宿鎮的公會玩家，他勢單力薄，硬氣不了多久。
安柔走出包間，一邊走一邊搖頭哀嘆。
一不小心玩脫了。
她不過是想撈幾具屍體，順便盤活飯店生意而已，小打小鬧的，怎麽就演變成大規模群架了呢。
倒黴透了。
若是她有天命值，天命值肯定很低，用玩家的形容：黴運纏身。
劍拔弩張的氣氛中，她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尤其刺耳。白色細高跟，雪絨暗紋絲綢旗袍，一道娉娉婷婷的身影出現在樓梯拐角，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安柔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掃了眼全場，露出一抹微笑：“喲，真熱鬧。”
她刻意忽略唐郎，視線停在枯水臉上，笑道：“枯水隊長不是說要包場休息，怎麽改成包場打架了？”
話音未落，按照老規矩，同時調低所有玩家的好感度。
枯水恨屋及烏，情緒上了頭，根本不在意那點好感度的變化。他冷笑：“安老板，兄弟們改主意了，砸店！”
安柔面不改色：“砸店？是黎舵主的命令？”
枯水一怔，看向唐郎。唐郎微笑眨眼，示意一切後果由他承擔。
枯水有了底氣：“是……”
“不是不是，不是舵主的命令！”一道聲音突然從外頭喊響。
堵住門口的公會玩家出現一陣騷動。
“部長……”
“部長……”
鯡魚在人群裏分開一條路，走了進來，他身後，赫然是滿臉陰沈的黎舵主。
枯水張開嘴，目光在兩人身上挪移，最後狠狠瞪了鯡魚一眼，認定是他把部長叫過來的。
唐郎倒是處變不驚，微笑著跟黎舵主打了個招呼，不料平白挨了黎舵主一聲訓。
“你也跟著胡鬧！”
堂堂公會會長，還是大神玩家，眾目睽睽之下挨訓，多少有損顏面。唐郎抿起嘴，眼裏掠過一絲陰霾。
安柔一手落在樓梯扶手上，略微用力的手指，終於松下來。
黎明黑暗來得有些晚，總算在緊要關頭趕到了。
她皺起細眉，委屈道：“黎舵主，我是怎麽得罪您了，要砸我的店？”
所有公會玩家向黎舵主投去目光。
“照顧”永安飯店的生意，是昨天深夜，部長親自在公會頻道裏發布的指令。不止歐力，胤萊公會也收悉了同樣的指令。此時唐郎和枯水帶人來砸店，縱然做得有些過火，可跟指令並不違背。
最重要的是，鎮長亨八通肯定樂見其成。
但剛剛鯡魚那一連串的“不是”，又是什麽意思？
黎舵主本想先處理一下和總督之間的沖突的，見狀只能將其放到一邊。頂著手下人密集的目光，喉嚨滑動。
出爾反爾不是他的風格，更不符合他一貫治理公會的理念，有損。
可又有什麽事，能比公會的前途重要？
外網競拍結束後，他早就拿定主意了，此時稍有踟躕，卻沒太多糾結。
黎舵主轉過身，仰頭望向樓梯高處的安柔，拿出最標志性的儒雅微笑，真誠又溫和。
“是我交代不清，讓手底下人會錯意了。安老板，歐力和胤萊的兄弟哪裏是來砸場的，是來捧場吃飯的。”
不等安柔回應，他掃了身後成員一眼，語氣不容置疑：“每人至少一份酸菜魚，自掏腰包，胤萊公會也一樣！”
所有玩家同時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們明明是來砸場的，怎麽就變成捧場了？
況且，老大自己說的啊，從今以後誰也不能進永安飯店消費！
枯水忍不住開口：“部長……”
“閉嘴！”黎舵主瞬間變臉，神色冷凝，“你，跟安老板道歉！”
【作者有話說】
柔柔：既然玩脫了，那就所有人，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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