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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凱旋歸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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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德皇帝其實很想禦駕親征, 可他畢竟年歲大了,雲南又距京城路途遙遠, 擔心身子會吃不消。可如今雲南的境況十分不好, 不僅邊境幾個小國都蠢蠢欲動,連雲南幾位土司似乎也有些不穩。好在如今太子正值壯年, 幼時也習過武, 派他去壓陣,不但能提升將士的氣勢不說, 對雲南土司也是種震懾。

臨行前,盛德皇帝當著楊四將軍的面親自對太子說:“楊將軍對敵經驗豐富, 到那邊一切以楊將軍馬首是瞻, 不得違抗軍令!”太子鄭重磕頭應了一聲是。

其實楊將軍對太子倒是很放心, 聽說前些年太子跟徐鴻達治水時,彼此徐鴻達只不過是個六品的小官,太子依然對其十分敬重, 在治理河道期間不僅沒有爭功的想法不說,還以太子身份幫著就解決了不少難題。楊將軍當著皇帝的面先讚了太子一番, 又下重誓會保護好太子。

大軍開拔的時間在三日後,青青真的如以前說過的那樣,足足畫了一百道平安符, 每個福袋裏都塞了十張。又配了許多止血的、發燒的、腹瀉的、傷風用的藥丸,都分門別類的裝在布袋子裏,又在外面細細寫了名字和用法;還調制了一些金瘡藥粉和藥膏以及驅除蛇蟲的藥丸和香囊。

帶兵的將軍是朱子裕的親舅舅,也沒什麽不放心的, 徐家這些年因朱子裕和楊家女眷也經常來往。太子這些年在宮裏也時常見的,因此青青單獨拿出兩份平安符和各類的藥出來,寧氏給楊家送了一份,青青則抽空進宮送到了太後手裏。

太後年紀大了,和普通的老人一樣,聽到孫兒上戰場心裏就害怕。聖旨下了以後,鎮國公府老夫人顫顫巍巍進了宮,本來想和太後訴苦,結果剛說了兩句,倒勾出了太後的眼淚,最後兩個老太太抱著哭了一場,可哭完以後照樣沒轍。

拿著青青送的一包東西,太後的淚又下來了,錦瑟嬤嬤忙給青青使了個眼色,青青會意地挽住太後的胳膊,軟言軟語的哄他:“我聽說皇上這回讓殿下去是為了安撫軍心的,到了那也不會讓他真刀真槍的去殺敵,不過是在帳中坐鎮指揮罷了,太後不必太憂心了。”

太後擦了擦眼淚,拍著青青的手說:“你說的我也懂,只是這心裏啊沒著沒落的。”青青笑道:“皇上這是看重太子,才委以如此重任,娘娘該為太子殿下高興才是。”太後點了點頭道:“你說的也是,我聽說這次二皇子四皇子都上了折子想隨軍,連這幾年沒大出門的三皇子都往宮裏來了幾回。太子去也好,立了軍功回來省的下面幾個小的心裏想的太多。”

太後說了會話,臉上終於也有了一絲笑容,眼看就到晌午了,太後留青青用飯。青青連忙推辭道:“還想去趟鎮國公府。”

太後想起鎮國公家的那個老太太,忍不住嘆了口氣:“你去一趟也好,只怕嚇壞她了。”青青應了一聲,趕緊出了宮。

此時鎮國公府老夫人果然在哭哭啼啼,她抱著朱子裕又不撒手,一會說起老國公一會有說起雙胞胎,一會又罵朱平章沒用,自己上不了戰場倒讓兒子遭罪。

朱平章被罵的臉色灰白,看著朱子裕一臉剛毅、小兒子朱子昊抱著他的劍一遍遍摸索實在搞不懂,這倆孩子小時候明明一個比一個乖巧,到底啥時候畫風突變成這樣的?朱平章不得表示,當他那天看到大兒子幾步就躥到了房頂上時受到了極度的驚嚇。

看著越發能耐的兩個兒子,朱平章心裏竟然隱隱約約有點羨慕,忍不住回想起當初雙胞胎第一次上戰場前的情景,也是這樣的意氣風發、這樣的躊躇滿志。朱平章在擔憂之餘居然有了一些欣慰的感覺:兒子沒隨他老子,真好!

朱子昊抱著劍聽祖母第35回 說起同樣的話來,忍不住坐到老夫人另一邊:“祖母,明天大軍就要開拔了,我哥的鎧甲四季的衣裳都準備好了嗎?”

“嗝!”老夫人的哭聲立馬憋了回去,和鎮國公朱平章大眼瞪小眼互看了半天,才慌亂地吩咐:“趕緊的,四季的衣裳和中衣趕緊收拾出來,不要那種綾羅綢緞,只要那種耐磨吸汗的棉布衣裳……”

朱子昊看著祖母慌亂的一會一個吩咐,忍不住朝朱子裕擠了擠眼睛。其實朱子裕都習慣了祖母時不時的糊塗,早就自己準備好了各樣東西。正亂著,有丫鬟來報:“徐姑娘來了。”朱平章被鬧得頭疼,趁機溜走了。

青青帶來了一大箱東西,鎮國公府老夫人拉著青青的手又掉了淚:“好孩子,難為你想著他,有心了。”朱子裕趁機道:“祖母,我有事想和青青說。”鎮國公老夫人點了點頭:“去吧,好生說說話。”

前院書房內,青青拿出自己做的平安符,親自掛在了朱子裕的脖子上,鄭重地說:“平平安安,早日歸來!”

朱子裕伸手將她摟在懷裏:“照顧好自己,等我立了功就請皇上賜婚,風風光光地迎你進門。”

淚水浸濕了朱子裕的衣襟,看不到青青的表情,朱子裕只知道青青在自己懷裏點了點頭:“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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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開拔那天,青青並未到城郊送行,而是沐浴更衣後在凈室裏對著三清的畫像念了一天祈福的經文。等天黑出來時,才發現徐婆子和寧氏坐在外面等了不知多久。看著家人擔憂的眼神,青青內疚地拉著她們:“我沒事,只是為我大光朝的將士們祈福罷了。”

寧氏拍了拍她的手,卻沒多說什麽,只道:“你今天一天沒吃什麽,我特意讓廚房熬了好湯,一會先喝一碗墊墊肚兒再用飯。”青青乖巧地應了一聲。

怕青青一人獨處胡思亂想,打第二天起寧氏以教她管家的名義將她帶在身邊,家裏大小事理完以後,也不叫她嫌著,叫她開始繡嫁妝。

寧氏說:“明年你就及笄了,雖我和你父親不打算那麽早讓你出嫁,可嫁妝還得早早備下。旁的有我幫你操心,可這嫁衣還得你自己親手繡才是。就你這兩三個月做一個荷包的進度,我估摸著你的嫁衣怎麽也得繡三年,不如得了空就開始做吧。”

青青哭喪著臉:“出嫁那天有鳳冠霞帔的!”寧氏頓了頓,到底說不出“如果嫁給了旁人就沒有鳳冠霞帔”這樣的話來。沈默了片刻,寧氏說:“第二天見家人的時候總不能穿鳳冠霞帔吧?”青青撅起嘴說:“子裕說到時候找幾個好的針線娘子做就成,當年老夫人也不會針線,嫁衣就是丫鬟做的。”

寧氏氣的沒法,忍不住點了點她的腦袋:“還沒和他家定親呢。”母女兩個正大眼瞪小眼的賭氣,幸好此時沈家報來喜訊:朱朱有喜了!寧氏聞言再顧不得上和青青慪氣了,一邊打發人去告訴徐婆子一邊叫沈家的人細細來問。

雖說朱朱以前一直說婆婆怕年紀小生孩子艱難才不那麽早要孩子。可寧氏依然為此十分操心,就怕女兒不是不要而是要不上。徐婆子甚至為此琢磨著找什麽借口把朱朱叫回來讓她和青青一個被窩睡一晚,說不定就懷上了。

如今朱朱懷上了可算解了徐婆子和寧氏的一樁心事。拿了上等封賞了來報信的沈家下人,寧氏開始忙忙叨叨收拾補品,連青青都放下了愁緒,歡天喜地的親自選了上等的溫補固胎藥材,預備著孕期做藥膳用。準備好了東西,寧氏又趕緊打發人去送帖子,翌日一早徐家人帶了一車的東西,連沈婆子都跟著,祖孫三代一起沈家去看朱朱去。

沈家知道徐家要來,也正經預備了筵席,畢竟是親家第一次上門。到了沈家後,沈夫人親自到門口迎了,見徐婆子都來了不禁懊惱說:“早知道老太太來了我該到二門迎的。”

徐婆子笑道:“親家客氣了,咱是一家人哪用那麽見外。”

沈夫人又笑著和寧氏互相見了禮,方讓人去請四奶奶,還不忘和徐婆子、寧氏解釋兩句:“我怕嘉言坐久了腰酸,說等你們來再叫她,親家別見外。”

徐婆子笑道:“這是夫人疼她,我歡喜還來不及呢。”

說了會話,沈雪峰扶著朱朱來了,只見朱朱穿了家常衣裳,頭上只帶了簡單的一顆珠釵,臉上略施薄脂,精神瞧著倒好。

夫妻兩個和徐婆子、寧氏問了安,朱朱便挨著寧氏坐了。寧氏先問沈雪峰說:“今日不是休沐日,你怎麽在家?”

沈雪峰笑道:“得了喜訊後就和上峰請了幾日假,在家陪陪朱朱,免得她害怕。”

徐婆子笑道:“這有什麽害怕的,哪個女人不得生養幾個,到底是年輕沒經過事的。”

沈夫人笑道:“第一個難免慎重些,再者說雪峰在家呆幾日,嘉言心裏也舒坦。”

拉著朱朱的手,寧氏問道:“感覺怎麽樣?胃口怎麽樣?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朱朱笑道:“旁的還好,只是喜歡打瞌睡,就和睡不夠似的。胃口還沒什麽變化,還愛往常那口。”

徐婆子道:“日子還短呢,再過一兩個月胃口就該變了。”

沈夫人笑道:“等想吃什麽只管說,如今你是一人吃兩人補,可不能虧了嘴。”

朱朱笑著應了一聲,寧氏看著沈夫人問道:“我家這姊妹兩個從小也學了些岐黃之術,她倆打小就互相把脈,對彼此的身體最是了解不過。不如讓嘉懿給她姐姐瞧瞧,看看有沒有要調養的。”

沈夫人趕緊讓人取脈枕來,又和寧氏說:“往日我肩膀酸腿疼都是朱朱幫我捏按,還開了個藥浴的方子,泡了幾個月後這些毛病都沒了。我還說親家養出的姑娘樣樣齊全,就沒有什麽不會的。”

寧氏笑道:“我哪裏會這些,都是她們胡亂學的。”

脈枕取來,姊妹倆分別坐在榻桌的兩側,青青笑道:“雖然才一個半月,但胎兒十分穩健。姐姐記得多吃些綠葉菜,多吃些水果,另外松子、栗子促進孩子大腦發育,也斷斷不可少。”

朱朱應了一聲,沈夫人也細細記了下來,這時候沒太多新鮮的水果,只有蘋果、橙子和橘子,問了青青都能吃,便吩咐丫頭每日送一盤子給朱朱吃。

快晌午的時候,沈夫人的幾個兒媳婦都來了。沈夫人挨個指著給徐婆子認了一番,又說道:“晌午我留徐親家用飯,你們都在家吃就行,不必在這伺候。”

幾人應了一聲,又陪著說了會話,才一起告退了。出了院子,三奶奶撇了暼嘴道:“四奶奶真是好命,小叔整日寵著她就罷了,好容易懷了身子看母親高興的,我當初有身子時可沒見母親這麽開心。”

大奶奶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抿起:“她年紀小,又是小兒媳婦,母親偏疼她一些也是有的。她沒進門時,母親不也格外疼你些嗎?當初我和你二嫂都不醋,你何苦醋成這樣?”

“我哪裏醋了。”三奶奶甩了下帕子,眼角一挑:“我這是羨慕她,在婆家有人疼不說,娘家也拿她當回事。你瞧瞧沒聽說誰家孫女懷孕,祖母親自來瞧的,小叔為了這樁事還特特告了假,我琢磨著她八成懷了個天仙在肚子裏吧。”

大奶奶和二奶奶對視一眼,誰也沒有言語,到了岔路三奶奶也沒打招呼自己先走了。二奶奶慢了幾步,和大奶奶搖了搖頭:“自打三弟擡舉了個姨娘,我瞅著三弟妹瞧著誰都不順眼。”

大奶奶笑著搖了搖頭:“就是慣的毛病,不搭理她,過些日子自己就好了。”二奶奶笑著和她道了別,目送大奶奶走遠了,才往自己院子裏走去。

到了晌午,酒席就擺在了沈夫人院子的正間,眾人分主客做了,沈夫人不許朱朱站著伺候,也叫她挨著寧氏坐下。

吃飯的時候眾人留意朱朱的胃口,見她各樣吃的都多,肉也喜歡、蔬菜也不膩煩、魚蝦也吃的香甜,青青不禁笑道:“姐姐懷的這個孩子是個乖的,一點都不鬧騰不說,還好胃口。”似乎應驗了這句話,整個孕期朱朱都吃的好睡的好,舒舒服服的過了十個月,臨分娩前還吃了一鍋小野雞燉野山菌。

朱朱一朝分娩,生了個七斤半的大胖小子,沈家徐家都歡天喜地。沈太傅胡子一翹,親自給孫子起名大名叫沈思翰,被剝奪命名權的親爹沈雪峰表示不服,非得自己在取個小名,想來想去決定叫朱寶,意思是朱朱生的寶寶。據說當時說出這個名字時,朱朱差點連月子都不做了,恨不得從床上跳下來揍沈雪峰一頓。可縱使朱朱不樂意,沈雪峰依然朱寶朱寶的叫個不停,叫的久了,孩子也認了這個名字,朱朱無奈只得隨他胡亂叫去。

拿細棉布給朱寶縫了幾身精致的小衣裳,徐婆子過來時正好瞧見了,不禁笑道:“好巧的活計,你做這個倒是精致。等和朱朱說,穿過了洗幹凈了放起來,等以後你成親生子了,再拿回來使,這孩子穿舊衣裳不長病的。”

青青被徐婆子直白的話語羞的臉都紅了,哄走了她後不免想起了遠在雲南的朱子裕。推開窗子,看著滿天的雪花,青青不禁喃喃自語:“走了好久了,也該回來了吧。”

此時雲南邊境,朱子裕帶兵圍剿最後一座被緬軍占領的城池,被團團圍住的緬甸將士剛發出求救的信號,卻不知為何被一頭不知何處飛來的大雁撞了一下,把燒的正旺的煙火直接撞了下來,落在了緬軍的藏糧草的草垛上。

此時北方正值寒冬,雲南還天幹物燥,發現糧草被點燃後,將士們大半去滅火,剩下的小部分根本抵擋不住大光朝軍隊的進攻。等火撲滅了,朱子裕帶兵也殺進城來,一刀先砍守城大將的腦袋。

捷報傳回京城,楊四將軍、朱子裕、太子三人帶著大軍乘勢追擊,殺進緬甸。緬甸之前之所以猖狂,不過是占據了地形之利。宮愷帶的兩萬大軍來緬甸時,不僅要在覆雜的地形中及敵人廝殺,更要克服這裏濕熱的氣候,以及無處不在的蚊蟲。

緬甸軍常年生活在這裏,利用地形優勢,不知占了多少便宜,而大光朝的軍隊戰鬥力一大半都發揮不出來。加上宮愷多年來沒有領兵經驗,更疏於兵法的學習,調兵布陣回回抓不住重點,這才連連敗退。

楊四將軍和朱子裕第1回 上了折子被沒能上戰場,但倆人從皇上要了雲南邊境的地形圖來,不知模擬了多少布陣。到了雲南,朱子裕每到一處都先叫人點燃驅蟲藥丸,也不知青青是拿什麽配的藥,蚊蟲少了不說,連最常見的蛇都不見了蹤影。緬甸軍之前在宮愷那裏用蛇攻嘗到了甜頭,可在朱子裕這卻都失去了效果。

乘勢追擊,楊四將軍帶來的八萬大軍,只折損了不到五千,還救回了之前戰敗被充作奴役的七千將士。緬甸王一個彈丸小國,此時只剩三萬將士,明顯不敵。緬甸王都哈一面求和又一面又像鄰國發出求救的書信。

楊家軍截獲了書信,楊四將軍將計就計,假裝去何談。緬甸王都哈見楊四將軍同那個叫朱子裕的小將只身赴宴,心中暗喜。酒席中緬甸重兵團團圍住宮殿,意圖用武力相逼。卻不知此舉正中朱子裕之計,只見他腳尖一點,抓拿他的兵士眼前一花,卻發現朱子裕不知怎麽出現在幾丈外的都哈的身後,一柄鋒利的砍刀正架在都哈的脖子上。

代表攻城信號的煙花從天空升起,太子帶人殺進緬甸都城。城裏宮內慌成一團,三天三夜後,緬甸國滿朝文武皆死於刀下,皇室成員盡數斬殺。

站事一了,朱子裕親自帶領一萬人馬回京報喜,太子和楊四將軍則留在了緬甸,一邊打掃戰場一邊等皇上對緬甸處置的聖旨。

雲南距京城路途遙遠,朝上念的捷報,一般都是大半個月甚至一個月前的事了。正巧青青來看朱朱和小外甥,沈夫人拉著青青笑著說道:“前一陣我家老爺上朝回來說雲南大捷,失去的城池已全部奪回,我估摸著子裕那孩子也快回來了。”

青青聞言臉上也帶了喜色,忙說:“往常進宮也偶爾會聽說個一句半句的,上回進宮時太後說還有三個城池被緬甸王占領者,怎麽這次攻打的這麽快?”

沈夫人說:“我個婦道人家也不懂打仗的事,估摸著是那些緬甸兵被打怕了,一見我們的將士就腿軟,不敢對戰了也未嘗可知。”

倆人正說笑著,就聽外面有人叫著:“大喜!大喜!”沈夫人忙笑著問道:“是哪裏的喜事?”

來的是個面容清秀的小廝,他站在窗戶跟下笑道:“老爺叫我來回太太,說朱小將軍帶兵回城了,如今駐紮在城外,在等皇上召見呢。”

沈夫人和青青聞頓時都楞住了,還是沈夫人反應的快,瞬間笑道:“可真是大喜,剛剛說著收覆了失地,就這麽快回來了?”

小廝笑道:“皇上急招,老爺進宮去了,讓我和夫人說一聲,還說讓打發人去四奶奶家裏說一聲,免得掛念。”

沈夫人笑道:“我知道了,你下去了。”又道:“賞他兩個銀裸子。”

拉著青青的手,沈夫人笑道:“這回你可放心了?我聽老夫人說等他回來就給你們定親?”

青青有些不好意思:“還早著呢。”

沈夫人忙說:“哪裏還早,這種時候就該喜上加喜才是。”又說:“這可是大喜事,你回家說一聲,我也不留你了。”

青青忙應了一聲,和沈夫人道了謝,先去鎮國公府報了信,又急匆匆地趕回了家。

此時朱子裕穿著鎧甲給盛德皇帝行了大禮,遞上了楊四將軍和太子的折子。盛德皇帝匆忙打開,一目十行地看完,越看越喜,等看完折子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更是連聲大喝:“好!好!好!”

沈太傅、楊老將軍等人都應召進了宮,在殿外等候時聽見了皇上暢快的笑聲,頓時也放下心裏,彼此都露出了輕松的笑意。安明達悄聲報了一聲:“皇上,太傅、楊老將軍到了。”

“快讓他們進來。”盛德皇帝坐在了龍椅上,又給朱子裕賜了座,等沈太傅等人進來行了禮後,盛德皇帝笑容滿面地說道:“雲南大捷,楊四將軍帶著將士不僅收覆了我大光朝的河山,更是鏟平了緬甸,誅殺了整個皇族。如今對緬甸的管理,眾愛卿有何看法?”

沈太傅拱手道:“依臣之見有兩種法子,一是將其圈為大光朝版圖,依照雲南的法子,分割緬甸國土設立土司進行管理。二是令立一個傀儡王,讓他每年納貢。”

盛德皇帝擺了擺手:“楊四將軍好容易打下來的地方,朕哪會輕易還給他們。按照第一個法子,你擬個折子,明日呈上來。”

沈太傅拱了拱手,應道:“是!”

盛德皇帝看著坐在下方的朱子裕,越發覺得他順眼,不禁笑容滿面的說道:“你這次也立了大功,以身做誘不說更是拿到了都哈的項上人頭。說吧,你要什麽賞賜,朕通通滿足你。”

朱子裕穿著鎧甲鄭重地跪在盛德皇帝面前,鏗鏘有力地說道:“臣不要任何賞賜,只求陛下賜婚。臣想娶翰林院侍讀學士徐鴻達的二女兒為妻。”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1:

徐婆子:其實如果懷不上孩子的話不用擔心,回家來和青青一個被窩睡一晚就懷上了。

青青:那懷上的是我的還是姐夫的?

徐婆子:……我竟無言以對!

沈雪峰:講真,我覺得生孩子這種事還是我自己耕耘比較好!

小劇場2:

緬軍:放求助信號!

大雁:哎呀我去,誰拽我呢?哎呀哎呀,嘭!

緬軍:信號彈掉下來了!

大雁:尾巴毛都燒沒了,誰幹的,太缺德了!

九霄之上一天寂靜:……

小劇場3:

盛德皇帝:你就沒有別的追求嗎?升官發財什麽的多實惠啊!

朱子裕:升官有毛用,再升能有我以後繼承的爵位官大嗎?發財,我又不缺錢?

盛德皇帝:好像說的很有道理,所以你就是為了娶媳婦才非得出征雲南?

朱子裕害羞地點了點頭:嗯!

沒頭的都哈:……我死的太冤了,我這麽有追求的大好青年就死在了一個整天琢磨著娶媳婦的人的手上,我不服!

黑白無常:哎呀,沒頭還喊這麽大聲,可嚇死鬼了!

☆、第 80 章

“請皇上賜婚。”少年的臉上帶著剛毅和堅決, 唯獨亮晶晶的眸子洩露出那一絲雀躍和期待才讓人想起他才是個十五歲的少年。

皇上一窒,看著朱子裕的眼神帶了絲絲的不善:“若是朕沒記錯, 徐家二姑娘還未及笄吧?”

朱子裕遲鈍地說:“還有幾個月就及笄了, 不耽誤定親呀。”

盛德皇帝頓了頓,沈默了片刻又道:“朕還不知道徐家人的意思呢, 哪能亂點鴛鴦譜, 這事過後再議吧。”

朱子裕委屈地看著皇上:“是皇上說給臣嘉獎的。”

盛德皇帝張了張嘴,無言以對:賞給他官做吧, 人家本來就有超一品的爵位,賞銀子吧, 幾千兩銀子國公府還不放在心上。盛德皇帝惱羞成怒, 吹胡子瞪眼道:“朕說了, 稍後再議,你先回家去歇歇。等楊將軍和太子回來,朕一並論功行賞。”

朱子裕聽到後頭那個賞字放了心, 歡天喜地磕了頭趕緊回家沐浴去看青青去。

看著那小子一蹦三跳的背影,盛德皇帝不滿地哼了一聲:“毛還不知道長沒長齊, 倒想著娶媳婦了!”

楊老將軍和沈太傅都是同鎮國公府、徐家極相熟的人家,看到盛德皇帝不善的眼神,不免替朱子裕說些好話:“兩個孩子打小一起長大的, 據說徐家已經認了子裕這個女婿了。”

“子裕可是打九歲那會就惦記著娶徐家姑娘了。”

“當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

盛德皇帝雖也知道這些,但是心裏還免不了郁悶,只是當著幾位老臣的面, 盛德皇帝也不想透漏太多心思,只死鴨子嘴硬道:“這麽大點的年紀,不想著怎麽好好建功立業,倒整日琢磨著娶媳婦,也不嫌臊得慌。”

沈太傅笑道:“這不剛建功立業了,正好娶個媳婦回家。”

盛德皇帝斜眼瞅了眼沈太傅:今天的太傅老拆臺,一點都不貼心。

將幾個老臣打發走以後,盛德皇帝到福壽宮去給太後報信,這一年來,太後一直掛心太子,就怕太子有個什麽不測,時常吃睡不安。若不是有青青時常進宮陪著,又軟言軟語地寬解太後,只怕這時太後早已大病一場了。如今有了大捷的喜訊,盛德皇帝也想著第一個告訴太後知道。

福壽宮裏,太後正在聽一個宮女念話本子,有一回鎮國公府老夫人進宮給太後請安時,無意中提及青青寫的話本子好看,太後娘娘就醋了,等青青進宮的時候,就扭扭捏捏提出自己還沒新鮮的話本子看呢。青青連忙讓人將這些年寫的話本子抄撰一份,親自送到了宮裏來。

盛德皇帝站在庭院之中,聽見屋內傳來太後開懷的笑聲,不禁側頭笑聲問安明達:“今兒嘉懿進宮了?”

安明達雖人在禦前,但耳目遍布三宮六院,這宮裏就沒他不知道的事情。一聽皇上問話,連忙躬身說道:“今日徐姑娘並未進宮。”細細聽裏面有一個清脆的講書的聲音,安明達又道:“太後許是在聽徐姑娘寫的話本子呢。”

盛德皇帝聞言不禁搖頭笑道:“好好一個有才華的淑女,偏愛寫這些胡謅八扯的故事,難為太後還得給她捧場。”說著擡腿往裏走。

大殿內外的宮女們都得了安明達的示意,沒敢吭聲一個個都沈默的跪了下去。皇上一路進了暖閣,正瞧見太後一邊剝著橘子一邊笑的前仰後合的。

盛德皇帝見狀忍不住笑道:“母後在聽什麽這麽高興,也讓兒子跟著笑笑。”

說書的宮女聲音一頓,立馬就跪了下去,太後笑著起身:“皇上怎麽有空過來。”

盛德皇帝扶著太後在榻上坐下,安明達朝那說書的宮女使個眼色,宮女忙低頭退了出去。錦瑟嬤嬤讓人撤了榻桌上的殘茶,又奉上新茶和果子。

盛德皇帝顧不上喝茶,一坐下就忍不住笑道:“還是楊家人矯勇善戰,宮愷丟失的二十三座城池楊四全都奪回來不說,還攻進了緬甸,誅殺了緬甸王。”

太後聞言喜盈盈地笑道:“這可是天大的喜事,既然咱大光朝大獲全勝了,太子也該回來了吧?”

盛德皇帝道:“太子和楊四處理些後續的事宜,不日即將班師回朝。”

“這下哀家就放心了。”太後喜不自禁:“不瞞皇上說,自打太子去了雲南,哀家實在是掛心的不得了,就怕他傷著碰著了,好在現在沒事還立了大功。對了,鎮國公府的那個孩子也沒事吧?我瞅著嘉懿心裏也掛念著他呢。”

盛德皇帝臉上抽了一抽,嘆了口氣,朝著幾名侍立在左右的宮女揮了揮手。四個宮女靜悄悄地退了出去,屋裏僅留下錦瑟嬤嬤和安明達伺候。

“朕就這一個女兒,不得相認不說,想著能借著她服侍母後多瞧兩眼,卻不料朱子裕這小子回來不要旁的賞賜非要朕下旨賜婚,要求娶嘉懿呢!”頓了頓,盛德皇帝嘟囔道:“嘉懿才多大,他也太心急了些。”

太後卻不這麽以為,笑著說:“朱子裕出征之前,哀家也答應過嘉懿,說等那孩子回來後就給他們賜婚。難得這兩個孩子郎有情妾有意,朱子裕對嘉懿也上心,皇上何苦難為了他們。”

“朕也不是想難為他們!”盛德皇帝嘆了口氣,他也鬧不清楚自己心裏又酸又澀又有點得意的情緒是什麽心理,只嘴硬說道:“朕想著嘉懿還太小了些。”

太後看著盛德皇帝正色道:“哀家雖不問前朝之事,但平時和嘉懿閑話也知道徐鴻達如今在這翰林侍讀的位置上呆了三年了。我記得皇上說過,徐鴻達這人頗有才幹,要當肱骨之臣來培養。既然如此的話,他也到了該外放的時候。依哀家看,倒不如此時定下婚事來,趁著徐鴻達還未外放,就在京城辦了婚事。免的嘉懿還得隨她父親到外省去,也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到。”

盛德皇帝沈默片刻,問太後:“就這麽讓嘉懿嫁了?”太後看著盛德皇帝問道:“那皇帝以為如何?”

盛德皇帝看著手裏的茶碗,靜靜地說:“她是朕唯一的公主,就這麽嫁了總覺得委屈了她。朕沒能讓她享受到公主的榮寵,便想讓她風光大嫁。”

太後沈吟了片刻,說道:“若是太招眼了,會讓人無端生疑。哀家倒有個主意不知可行不可行?”

盛德皇帝忙道:“母後請說。”

太後道:“方才皇帝說朱子裕立了功,不知這功勞大不大?”

盛德皇帝笑道:“這小子倒是個膽大心細的,他以身作餌割下了緬甸王的人頭。”

太後點了點頭:“可謂是頭功一件,這樣的功勞只要一個賜婚未免浪費了些。依哀家的意思,不如讓朱子裕拿這功勞給嘉懿換一個冊封,如何?”

盛德皇帝眼中一亮,撫掌笑道:“這個主意好。”

太後含笑說:“只是公主就罷了,封一個郡主比較合適。”

盛德皇帝身為天子,也知道這其中的輕重,嘆了口氣:“也只能如此了,到時候朕給嘉懿選一塊富庶的封地,讓她一生衣食無憂,也算全了我們父女這段緣分。”

等商議定了,盛德皇帝竟等不得明日再商議此事,直接打發安明達到鎮國公府知會朱子裕。

朱子裕剛沐浴完,披著濕漉漉的頭發聽了安明達的傳話頓時有些不敢置信:“皇上說可以拿我的功勞給嘉懿換個郡主的身份?那還給指婚不?”

“指!指!指!”安明達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重點是指婚嗎?現在說的是冊封的事!

朱子裕這才笑了,一邊拿著大汗巾擦著頭發一邊說道:“我得去和青青說聲,問她願不願意當郡主。”

安明達不敢置信地看著朱子裕:“這還有不願意的?多少人盼都盼不來的好事呢。就說如今幾個親王的女兒,得到冊封的一個巴掌都數的過來,還都是沒封地那種。皇上可說了,要選個富庶的封地給徐姑娘呢。以後有了封號、有了封地,以後就是和你過不下去也不怕,和離了照樣還能找個更好的。”

朱子裕氣的額頭青筋一蹦一蹦的直跳,看著安明達的眼神也充滿了厲色。畢竟是剛從沙場上下來的,身上還有血腥之氣,安明達頓時打了個哆嗦,哭喪著臉道:“皇上就是這麽說的。”

瞥了他一眼,朱子裕收回了目光,嘴裏不滿地嘟囔著:“皇上怎麽比我未來岳父大人嫁朱朱姐時還事多。”

安明達抹了把汗,心裏暗忖:那能一樣嗎?徐鴻達好歹倆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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