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沒有這樣的‘過去’。”

秦澈徹底冷下臉, 眼底的怒意冰冷得瘆人。心臟深處那虛無的痛苦尖嘯著就要將他吞噬，諾大的空虛感包圍了他，強烈地、不容忽視地提醒他失去了什麽。

倒在他面前的, 是他最珍視、最愛的夢魘。

準確來說……是倒在‘他’面前的, 是‘他’最珍視、最愛的夢魘。

秦澈聽見‘自己’在崩潰地哀嚎哭泣——沒錯，是他自己的聲音。但崩潰哀嚎的是影像中與他相貌與聲音皆完全一致的‘秦澈’，被拉入這場景中的秦澈只是冷漠地看著，仿佛內心那不容忽視的虛無與痛苦並不存在。

可事實並非如此。

在上一段觸碰鐘表後被拉入的影像裏, 秦澈沒有任何實感；然而在這裏，秦澈的情緒仿佛被地上已然崩潰的‘秦澈’纏繞捆綁, 共同嘶叫著即將沸騰。

但他控制住了。

“你似乎是想讓我痛苦。”秦澈的嗓音冰冷得沙啞，“或者是想讓我，在痛苦中失去控制。”

“我不知道你是從哪得知阿夢的存在……這招很下作，也很有用。”秦澈眼眸裏是深不見底的寒冷，“我無法容忍祂受傷害, 更無法容忍祂被利用。”

“但無論你的目的是什麽，仔細聽好。”秦澈緩緩擡起眼，“我會將你粉碎。”

“你一直在莫名其妙地強調‘過去’, 但你只會擁有一個未來。”秦澈冷聲陳述道：“那就是……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在秦澈視線的正前方，在那失去生命跡象的、屬於夢魘的軀體後, 緩緩凝聚出一個虛影。

那虛影有著和分毫不差的面容、完全一致的身形。秦澈知道如果它開口, 發出的也會是與自己如出一轍的聲音。

對面的‘秦澈’隔著夢魘的軀體看著他, 透藍的眼眸中毫無感情, 冰冷地閃著無機質的光澤。

就像是秦澈被吸入那個充斥了各式鐘表的空間前, 半透明巨獸突兀地睜開的巨大雙眼。

秦澈與對面的虛影對視著, 心情緩緩沈下。這個‘秦澈’給他的感覺，就像一個精密運行著的儀器, 沒有任何屬於生命體的痕跡。

虛影那雙冰冷地閃著無機質的光澤的眼眸與秦澈對視了許久。最終，虛影緩緩開口：【“這是過去。”】

隨著虛影啟唇而響起的，依然是與秦澈如出一轍的嗓音。

也許是因為機械鐘表帶來的影像已然結束，又或者是秦澈方才所表現出的冰冷與狠戾足夠強硬。在說完那句重覆過許多遍的話語後，虛影緩緩消散，秦澈也回到了那狹小昏暗、漂浮著無數鐘表的空間之中。

下一秒，秦澈的雙腿一軟，竟是直接脫力跪了下去——好在這片空間裏奇異的浮力托住了他，沒有讓他失去重力就此墜落。

秦澈垂著眼：“……是真的。”

他是什麽時候，意識到那些真實的？

也許是在冷靜地表露決心的同時不動聲色地觀察那匹‘夢魘’的軀體的時候，或許是在正面直迎虛影的真實面貌的瞬間……秦澈的大腦清醒得不可思議，卻偏偏得出了最離譜的結論。

無論是平行時空還是別的什麽，他在觸碰了鐘表後所看到的影像，都是真實發生的。

“但那些不是過去。”秦澈深吸了一口氣，“不是我的過去。”

秦澈擡起頭，望向上方飄浮著緩緩移動的各式鐘表，和模糊朦朧的昏暗。

他珍視的夢魘，還在外面等著他。

靳魘……也在外面等他。

想到那個新鮮出爐、他幾十分鐘前剛向對方表明完喜愛的Alpha，秦澈的耳根微微燙紅。

盡管自己當時表現得果斷又坦蕩，但現在回想起來，秦澈突然覺得有些荒唐。

他怎麽就那麽隨意地就和靳魘表白了？那時候的場景，實在、實在是……

實在是……有些輕浮。

……

……！

秦澈突然擡起手瘋狂揉臉，面無表情的同時一本認真，仿佛在做什麽很重要的事。

在成功闖出去見到靳魘之前，他要平覆好心情，不能被靳魘發現絲毫破綻！

‘滋啦、滋啦…’

細微的聲響出現，仿佛鐘表平靜的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滋啦…’

什麽聲音？

秦澈警惕地擡起頭，下一秒，巨大的碎裂聲破空而出——一股強大的力量硬生生地將這個空間的外殼砸出一個裂洞，亮光驀地從外界湧入！

‘嘭——！’

在碎裂聲與明亮的光線中，熟悉的身影背光從天而降。下一秒，靳魘帶著焦急與關切的嗓音響起：“秦澈，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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