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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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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切磋和秘境試煉不一樣, 對抗性更強,更利於大家試探對手水平,也更適合對其他幾境了解不深的觀眾觀賞。切磋過後,無論是參賽者還是觀眾, 都會對五境弟子的比賽風格熟悉起來。

今日的集合就像奧運會的入場儀式, 大家互相見一見, 認認臉, 再宣布一下比賽規則, 按道理說還未對抗,不需要劍拔弩張, 但現場的氣氛十分緊繃。

由於是五境大比,五境都有大能到場,挨個發言,廢話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卻絲毫沒有沖淡現場一觸即發的氛圍。

東境那群老古板不用多說,站得板板正正的, 一個眼神也不願意分給周圍的人。明擺著就是除了比賽以外,對其餘的事都不感興趣。

北境的弟子和北境風格一樣,一個個覆面持劍, 冷若冰霜, 完全沒有東道主的熱情。

南境剛才丟了臉,現在正低調著,只是眼神時不時往西境這邊瞟,似乎對他們又好奇又不爽。

剩下的就是中州了。

中州是世家集合的地方, 比起南境那群暴發戶, 他們身上充滿了韜光韞玉的氣質,無論是穿著打扮還是姿態神韻, 都透著濃濃的底蘊,倒是完全符合人們對世家的刻板印象。

四境暗流湧動,唯有西境連站隊都是散的,五個宗門亂成一片,顯德這個佛門大師兄為了更好八卦,脫離佛修群眾隊伍,一腳躥到前面,和秦千凝這個同樣八卦的碎嘴子說個不停。

“喏,看到中州那個人沒有,很有名的,以他的名氣來看,說個五境後起之秀的前三也不為過。”

在場的都不是普通人,除了傳音入秘以外,什麽聲音都能聽見。

但由於顯德說的是好話,大家也不好露出什麽表情,紛紛假裝沒聽到。

秦千凝毫不避諱地把眼光落在中州隊伍裏掃:“哪個?臉很白的那個?”

顯德點頭,一幅尋找素材的激動樣子:“面如冠玉,白璧無瑕。”他揣著手,對秦千凝道,“名為溫恪,不過大家一直習慣稱他為麒麟子。”

秦千凝本來背著手懶懶散散站著,聞言姿勢一僵,側頭問:“你說他叫什麽?”

“溫恪。”顯德又重覆了一遍,“是不是人如其名?”

秦千凝罕見地沒有立刻回話。

這個名字……她上下打量著這位大名鼎鼎的麒麟子,總覺得他的氣質和師兄有點像。

只是師兄道貌溫然,如玉之清,似竹林潺潺溪流般淡雅出塵,這人雖然氣質類似,但總透著一股別扭的違和,等下一刻看去,又覺得自己是看岔了。

這麽當面評價對方外形實在是不妥當,其他四境的臉色更冷了一點,尤其是中州五大世家,更是覺得西境這般作態是在挑釁。

殊不知顯德只是在認識新角色,看看有沒有可以拉郎的,蹭熱度的。

中州不愧是世家集聚地,深谙造勢之法,麒麟子聲名遠揚,明明展露實力的場合一次沒去,卻讓大家都覺得他實力很不錯。不過有一說一,這個年紀就結丹了,確實驚才絕艷。

五境大會是他頭一回在大眾面前露臉,大眾對他的期待非常高。

顯德也知道蹭熱度要找頂流蹭,對他是讚不絕口:“他們都說千年難遇這個資質的天才,所以叫一聲麒麟子完全不為過。”

秦千凝越聽越煩躁,尤其是這人還和自己t師兄名字一樣,太別扭了。

她移開目光:“麒麟子算什麽,我還是拆膩子呢。”

顯德:?

顯德:“拆膩子是什麽?”

無意偷聽但不得不入耳的其他四境同樣好奇,一邊覺得這小女修實在是太狂妄了,一邊又覺得是否是真有底氣才會這麽說?

拆膩子……沒聽說過啊?

秦千凝看不慣任何比她能裝的人,什麽千年一遇麒麟子,說得像誰沒有個title似乎的。

她冷笑地道:“懂得都懂,不懂得說了也不明白,不如不說。你也別來問我怎麽了,牽扯太大,說了對你也沒什麽好處,當不知道就行了。”

一套懂哥語錄把顯德唬得一楞一楞的,他見多識廣尚且如此,其餘四境更不必多說。

他們都在心中默想:這麽自信,這麽猖狂,這麽神秘,說不定真的是大有來頭……

西境年年倒數,今年他們都掉以輕心了,說不定就是想打他們個措手不及。所以大家面上依舊雲淡風輕,實則打算下去狠狠打聽。

南境那邊臨時抱佛腳,藏在背後裏偷偷翻書,唰唰的聲音頻響,只是到了後來翻書的速度越來越慢,不知道怎麽回事。

薛九經站在最前頭,小動作不敢太明顯,用秘寶偷偷傳音道:“看出什麽來了嗎?”

後面看入迷了的弟子一抖,咬牙道:“當真是用心險惡。我們四境的大比記錄無不詳盡嚴謹,可這西境最暢銷的記錄卻如此粗略,其間不乏各種誇大其詞,除戰鬥以外的所有東西都寫了上去,什麽愛恨情仇,千年轉世……”

薛九經皺眉,他為什麽感覺說到最後一個詞時,那名弟子聲音有些哽咽?

一定是被氣哭了,看來西境真的是很無恥。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掏東西聲,秘寶傳音一時有點嘈雜起來:“誰有附錄2的番外?”

“我好像買了,你等我找找。”

“下冊在誰手裏?讓我來研究一番西境的醜惡嘴臉,看看他們還能多麽無恥!”

“纖纖手是誰,這筆名也太不正經了,這竟然是西境最暢銷的一套書冊,西境真是要完蛋了,他還有其他書嗎?我來唾棄唾棄。”

薛九經:……

總覺得有哪兒不對。

他拿出折扇風度翩翩地扇了幾下,不料北境的氣溫太低,扇了幾下把臉都吹僵了,又匆忙合上,整個就是一個大寫的焦躁不安。

等到大能講話終於結束,五境在指揮下靠近,由大比主持尊者挨個介紹。這部分是給觀眾看的,由於比賽場地在北境,來的觀眾大多是北境人,除了新一輩的修士們對大比很關註,年紀稍大一點的主要是來看個熱鬧,倒沒有過多的了解,所以需要介紹一番。

先是上屆冠軍北境,這個大家都熟,只是簡單帶過了幾句。

北境的超模們謙虛地行禮,身上冰冷的護具摩擦發出錚錚輕響,氣勢方面足夠壓迫。

然後是上屆第二名東境,他們主劍和醫,北境作為東道主,自然是要彰顯自身的大氣,對其他幾境的誇獎讚不絕口,但東境臉色並沒有什麽變化,依舊是板著正氣凜然的臉,對著虛空行了個傳統道士禮。

接著是中州,不出所料,麒麟子被單獨拎出來介紹了一遍。他本人看上去雲淡風輕,微微勾起嘴角笑了笑,溫文爾雅,笑起來有種風和日暖的氣質。

但秦千凝敏感地覺得這個笑容也很眼熟。

見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麒麟子看,給別人傳遞八卦的顯德回頭,好奇地看著她:“你對麒麟子很感興趣?”

其他四境面具又開裂了,西境這群人能不能正經一點,這是什麽場合,說小話也就算了,怎麽還扯這些亂七八糟的小話。

秦千凝毫不在意別人的想法,咂摸咂摸道:“還行吧,這個年紀結丹確實是天之驕子,只不過我更看好北境的……”她卡了一下,從腦海裏搜尋出臨時抱佛腳看書看來的名字,“荀鶴,劍心獨具,淩霜傲雪。”

顯德斜眼看她:真的嗎?我不信。這麽看好人家,卻連名字都記不得。

秦千凝長嘆一聲:“名氣雖不如溫家麒麟子,但實力應該不在他之下吧。”

短短兩句話,瞬間將北境和中州拉到了對立面,兩方人心裏面都不爽。

明面上是誇,暗地裏一起拉踩,現場瞬間火藥味兒十足。

顯德定定地看著秦千凝,老秦,好一招殺人不見血啊!假意崇拜,實則借刀殺人,將兩方推到了高位,讓他們互相起了爭奪之心,西境這個挑事的卻全身而退,他又學到了!

學吧,學無止境。

其實秦千凝根本就沒想那麽多,只是單純的看不爽中州那群人罷了。

感覺到一旁灼熱的目光,秦千凝回頭,就看到顯德大徹大悟地不斷點頭,不知道又腦補了什麽。

她無語地瞥他一眼,此時尊者終於介紹到了西境。

“西境,離凡間最近的一境,地遠山險,艱苦卓絕,鍛煉出了一批又一批夷險一節的才俊。有履險如夷的劍修,不屈不撓的法修,還有以度化眾生為己任的含仁懷義佛修……”

尊者用憫恤的語氣介紹他們,本意是好的,但這介紹和西境的氣質完全不符啊!

你告訴我那個眉飛色舞到處碎嘴子的佛修是含仁懷義?你告訴我那幾個支起耳朵聽八卦表面假正經的劍修是履險如夷?法修倒是沒說錯,因為他們站得遠,一直“啊?”“什麽?”“啊?”,確實有夠不屈不撓的。

觀眾們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只能看到他們交頭接耳。猜想年年倒一的他們一定是在緊張地在商討戰術,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倒是在場的尊者大能們有點繃不住了:以往西境就是悶著來,輸了走,毫無存在感,西境的代名詞就是低調的菜,今年是怎麽回事兒?

終於介紹完了,尊者示意大家上前相互問候一下,主要是為了展示大比各境友好的風度。

他的話還在繼續:“修真界人才輩出,每屆大比都是新一代的佼佼者,相信不需要太久,我們就能見到他們成長為修真界的頂梁柱……”

五境靠近,互相點頭示意。

北境剛才被秦千凝拉出來集火,卻由於人如其境,心思純凈如冰雪,完全沒覺得有哪兒不對。反而覺得他們去看了西境大比,西境弟子又來看了長老新生子,關系可能確實近一些,西境剛剛是在示好。

於是他們上前,領頭人荀鶴對著秦千凝點頭,行了個北境禮。他用一如既往冷冰冰的嗓音道:“願強者勝。”這是北境常用的口號。

秦千凝自來熟地笑道:“荀道友客氣客氣。”

大家忍不住往這邊瞅,難不成北境和西境真有什麽交情在?沒聽說啊,這西境幾百年悶不吭聲,一出聲就來個大的。

北境旁邊站著中州,他們冷淡地垂著眼,一幅不想和西境認識的模樣。

誒嘿,秦千凝也是這樣想的,甚至都不用說,一腳一跨,身後一群人也跟著跨,浩浩蕩蕩地無視了中州,直接略過了他們。

中州:“……”

接下來就是東境,東境那邊還在耿耿於懷中,見了西境也不打招呼。

秦千凝完全沒感覺,張口就是:“……”

完了,忘了東境領頭人叫什麽了。

她小聲道:“道友你叫什麽來著?”

東境差點沒被氣了個倒仰。

一定是故意的,真沒禮貌!

東境領頭人壓著聲音裏的怒火,提醒她:“免貴陸。”問姓名都要按規矩來說一句“敢問貴姓?”,哪有這麽問的。

秦千凝恍然大悟,看對方是女修,便把雙手往身上飛速搓了兩下,然後熱情伸出手,一幅要和對方握手的樣子:“免道友好。”

東境:“……”

領頭人陸弗惟:“我的意思是,我姓陸。”

秦千凝嘿嘿一笑,一把握住她的手:“陸道友好陸道友好,開個玩笑。”

陸弗惟大驚失色,慌亂地想把手抽回,可秦千凝雙手緊握,她一時抽不出來,東境那邊又想上前讓秦千凝放手,一時亂作一團,鬧哄哄的。

南境看熱鬧不嫌事大,又拿出扇子扇啊扇,怎麽都遮不住咧開的嘴角。

中州就不一樣了,當即冷哼道:“趨炎附勢,不要臉。”

秦千凝聞言猛地松手,正在拔出手的陸弗惟毫無準備,沒收住力,連連倒退幾步,撞到了身後弟子。

東境一片混亂,南境笑得更大聲,北境棺材臉們站一旁看著,西境眾人見秦千凝被罵立刻調用靈氣準備開打。

秦千凝轉頭看向中州說話的那個弟子,中t州弟子們立刻擡起下巴,表示不畏她,有本事你就在現場和我們打起來啊。

眾人一時屏息凝神,難不成在正式比賽前就要生出大矛盾了?這可是以往幾屆從沒有過的事!

卻見秦千凝笑了笑,開口,輕飄飄地來了兩個字:“反彈。”

中州:“……”

一拳打在棉花上,還有比這更氣人的感覺了嗎?

“可笑,無恥。”他們咬牙道。

秦千凝繼續:“反彈。”

中州:……!

也不知是哪個中州小天才忽然悟到了秦千凝氣他們的精髓,從人群中發出一聲自豪的回擊:“我們反彈你的反彈!”

周圍的三境:“……”

以為要打起來了,有點著急的主持尊者:“……”

整肅嚴正的五境大比開場怎麽成了小學生吵架,到底是從哪兒開始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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