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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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在場的修士都是一群孩子, 最大的也就十七歲,除了幾個特殊的,都沒吃過什麽苦,無憂無慮地長大, 人生第一次直面正道前輩的隕落, 一時被郁郁沈重淹沒, 難得安靜了下來。

在高白面前, 他們是顯得如此的毛躁稚嫩, 但不遠的將來,他們也會成為正道支柱, 承擔起高白曾承擔的責任。

一片默哀中,秦千凝最先收拾好情緒,嘟囔道:“高白前輩的儲物囊應該在附近吧?”

大家:“……”

被這句話打斷,那股厚重的心情頓時散了。

人死不能覆生,但遺物可以回收。

秦千凝正準備開展地毯式搜索時,一旁傳來計綏的感嘆:“好賤!”

她頓時跳了起來, 敏感地反駁道:“那吹雪閣都垮了千年了,難不成還要滿境尋找他的後人給他們遺物?我最後送了他一程,拿一拿儲物囊不過分吧。”

計綏根本來不及插話, 劈頭蓋臉地被反駁了一通。

他拿著一把布滿豁口的斷劍, 對秦千凝道:“我是說,這把劍很好。”

總覺得別人在罵她的鍵盤俠秦千凝:“……”

她摳摳臉,尷尬地走過去。

計綏問:“這劍還能修覆嗎?”

劍修最看重的就是本命劍,這把劍落滿了灰, 上面的符篆殘缺黯淡, 劍身斷成了鋸齒狀,可以想象高白隕落前經歷了怎樣慘烈的戰鬥。

秦千凝嘆了口氣, 搖搖頭:“不能。”

她伸手想要去摸劍身,還未湊近,就被劍上的戾氣割了個口子。

劍斷,但淩厲之氣永不散,像極了他苦守千年等一個答案的主人。

秦千凝道:“不過我可以把它改成靈器。”正好現在她身上的鑔子都用完了。

現在上方有獸群,在沒想好解決之法時,大家只能在這兒茍著,正好給了秦千凝煉器的時間。

辛焱有些焦躁:“也不知道進秘境多久了,我現在覺得有點餓了。”

他這麽一說,大家都感覺餓了,尤其是靈力寥寥無幾的情況下,這種饑餓感愈發強烈。

魔宮殿被搬空了,連魔主的紗帳也扯了,大家沒地兒坐,也不在乎形象,幹脆席地而坐。

“所以獸群應該怎麽解決呢?”

“魔宮殿呆久了會有影響嗎?”

大家圍成一圈,嘰嘰喳喳地開始討論。

秦千凝站在中央,背著手,一臉嚴肅:“事已至此……”

大家以為她有什麽高見,紛紛擡頭看向她,卻聽她接著道:“先吃飯吧。”

大家:……我就知道。

她把丹藥瓶全掏出來,先把補靈丹分給大家,由於只有一瓶丹藥,大家只能摳摳搜搜地一人分一點,靈力面前恢覆了五成。

然後就是辟谷丹了,體修等人不僅消耗靈力還要消耗體力,是最需要辟谷丹的,小隊很和諧,大家商量了一下,給他們多分了點。

辛焱感動地眼淚汪汪,接過三分之二的辟谷丹:“謝謝大家,感激之情無以言表。”

他娘是大名鼎鼎的長老,雖然從小沒少挨打,但真沒挨過餓。辟谷丹放入嘴裏,都不敢嚼,一口咕嘟下去,試圖延長丹效。

秦千凝看不下去了,給他們一人一杯水:“別噎著了,喝點水吧。”

辛焱並不知道秦千凝是想讓他肚子裏的辟谷丹被泡漲,增加飽腹感,以免這群出力的老黃牛們又開始嚷嚷餓。

他接過水杯,仰頭一口幹了,剛幹完,又一杯遞到了眼前。辛焱連連擺手:“夠了,我不噎——”

話沒說完,秦千凝逼著他灌了下去。

你還真別說,兩大杯水下去,腹內一下滿滿的,好像真不怎麽餓了,只是走起路來咣咣響。

“我煉器的時候,你們就順著來路往旁邊挖吧。”秦千凝掏出一堆鐵片鏟子,“爭取一口氣挖到魔主城範圍外。”

體修們:“……”

還能說啥,開幹。

體修們打頭陣,拿著鏟子開始狂挖,累了就喝水撐肚子,肚子飽了又繼續挖,挖累了又咕咚咕咚灌水,循環往覆,一挖就是一天一夜,秦千凝的新靈器也煉制好了。

此時地道已挖了很遠的距離,大家堅信這麽長的距離,一定挖出了魔主城界外,所以放心地停手了。

地下黑,什麽都看不清,大家只能拿著大手電照明。

工友們累得灰頭土臉,正坐在地上喘氣,忽然感覺有人靠近,辛焱把大手電往那邊一照,就t見秦千凝一臉沈重的走過來。

她逆著光走來,身後是看不見盡頭的黑暗,配上此時的神態,確實有點酷炫。

咚咚咚,是什麽在跳。

大家摸著自己的心口,原來是自己的心跳。

但這不是小鹿亂撞的感覺,而是大牛亂拱,因為秦千凝的表情實在是太黑了。

她擰著眉頭,開口道:“你們挖的時候就沒看一看方向嗎?”

大家大眼瞪小眼,配上滿臉的泥,有一種淳樸的憨傻在。

秦千凝拿出司南,深吸一口氣道:“你們圍著魔主城挖了好幾條彎道,挖來挖去,就是沒挖出去過!”路線各種小s加大s,彎彎繞繞,魔主城的地基都要被他們挖爛了。

大家根本沒想過在一片黑暗中亂挖很難走直線,此刻聽秦千凝一說,一個二個都傻了。

“那、那我們現在在哪兒?”辛焱結巴道。

秦千凝搖頭:“我也不知道,根據路線和距離來算,大概是在魔主城東南方。”她走路的時候配合著司南進行方向估計,將路線建模,大概知道所處位置。

大家都沈默了。過會兒有人開口:“那咱們沿著東南方向繼續挖?”

建議很好,但大家現在累得夠嗆,應和聲稀稀拉拉的。

秦千凝見狀道:“沒事兒,先歇一會兒吧,不著急。”

人一閑下來,嘴巴就忙了起來。

顯德忍不住張嘴嘮嗑:“你煉了什麽靈器?”

大家聞言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秦千凝:“沒什麽,就是把靈劍改造了一下。”她伸手探向儲物囊,先把壓在上面的電鉆拿出來,再把下方的電鋸掏出來。

左手一只鉆,右手一只鋸,身上還背著一個雙肩包呀,咿呀咿得兒餵。

這身裝備的沖擊力太強,在場眾人一時沒一個人敢說話。

秦千凝此刻一個人硬是透出了一個裝修大隊的氣勢,在白亮的手電筒大燈照耀下,同時打開電鉆和電鋸,嗡嗡聲不絕於耳,她微微一笑:“怎麽樣?”

前有雙槍老太婆,今有雙電秦千凝,大夥兒一時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最先鬧著挖不動了不幹了的體修們一個激靈,顫顫巍巍站起來,抖著手拿起鐵鍬:“我馬上開始幹活。”

秦千凝:?

在她反應過來之前,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嘿咻嘿咻開始繼續幹活,眨眼間就沿著東南方向挖了一段路。

有秦千凝在後面指揮,大家總算不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鉆了。

只是東南方並不是一個好選擇,大家挖著挖著,挖到了一方鐵皮,進度被迫停下。

計綏摸了摸鐵皮,受秦千凝影響,第一反應:“上品材料。”

赤風回頭問:“這是什麽東西,咱們要換路線嗎?”

索恒道:“不必,讓我一劍劈開他!”

這氣勢夠強,大夥兒被帶動,一時豪情萬丈,手癢至極。

“我也可一劍劈開!”

“我可一掌!”

“我們法修也不是吃素的,我乃上品火靈根,功法可融化一切鐵皮。”

一片鬧哄哄中,秦千凝受不了了:“行了,邊兒去,我來。”

在這種地方何必浪費力氣,還是裝修隊好使。

她上去先鉆了一條縫,又把電鋸伸進去,沿著縫直接切出了一個長方形。

電鋸的鋸片是由高白的本命劍制成的,為了紀念這位前輩,秦千凝還特意在把手上刻上了他的名字。寶劍就是寶劍,哪怕早就斷了,其鋒利程度仍然不減,輕而易舉地就隔開了厚厚的鐵皮。

割出門後,秦千凝猛地一下推開鐵皮。

然後就和裏面的方方小鐵人大眼瞪小眼。

秦千凝:……

秦千凝:“打擾了。”

她試圖把“門”關起來,裏面的小鐵人卻哐哐走過來,直接按住了鐵門。

“你們是何人?”

本來方頭鐵皮傀儡就夠驚悚了,鐵皮一開口,秦千凝立刻:“跑!!!”

但是地道挖的太窄,只能同時允許兩人通過,大家前腳踩後腳,手忙腳亂地往後撤退,也就走了一兩米,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接一個倒下,壓成一團。

小鐵人:“……”

秦千凝下面壓著人,上面也壓著人,她撲棱著掙紮:“辛焱你到底喝了多少水,這麽重!”

小鐵人孤獨呆了千年沒見活人,突然發現地牢被挖了,本以為是什麽大來頭的狠人,結果居然是一群不靠譜的小鬼頭。

它微微擡手,遠方的地道突然坍塌,泥沙石頭瞬間堵住了他們的逃路。

此刻這群亂糟糟的修士們終於從地上翻起來,緊緊站著,一臉嚴肅地對著小鐵人,看上去是準備大戰一場。

小鐵人的方腦袋微微歪了歪,開口的聲音有一種機械化的質感:“我不攻擊你們,你們進來吧。”

它不過半人高,看上去又萌又詭異,後退的時候蹦蹦跳跳,但說話語氣卻很是老成。

秦千凝猶豫了一下,還是舉著電鉆電鋸走了進去。

小鐵人沒有說謊,它確實沒有攻擊他們,而是好奇地問:“你們為何會來此?是為了主人而來嗎?”

秦千凝擡眉:“主人?”

小鐵人眨眨“眼”:“青蚨宮主人,十二魔主之一,主煉器。”

聽到“煉器”二字,大家忍不住看向秦千凝,他們不熟,秦千凝學習過煉器史,應該聽聞過吧。

但秦千凝上課顧著摸魚看小說,兩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這人誰。

“所以你是靈器?”秦千凝好奇地問。

小鐵人點點頭:“主人技藝純熟,所煉之物皆為精品,我於千年前便生出了器靈。”

器靈大家都聽過,但多為人形,這個小鐵人不一樣,它一開始就是奔著傀儡去的,如今生出器靈也是融入了鐵身之中。

其他修士沒見過,但秦千凝覺得很眼熟,這不就是機器人嗎?

不得不說,這位魔主生錯了時代,要是生在現代,估計是個孤僻古怪的技術型人才,而不是墮入魔道人人喊打的魔修。

秦千凝對這位魔主生出了好奇:“所以她是為何入魔的?”

小鐵人淡定開口:“煉造我之前,主人主要用修士神魂做嘗試。”

秦千凝:“……”

好家夥,她收回剛才的誇獎。

大家這才終於感受到了魔道的窮兇極惡,一個二個都又憤又懼。

小鐵人生出靈智已有千年,有點察言觀色的本事,見狀只是道:“不用擔心,主人已經去了。”

大家莫名松了口氣,這些高階修士手裏都有點後招,萬一又遇著抹殘念可難對付了。

不過……面前的小鐵人也不一定好對付。

它似乎並沒察覺到他們的警惕,或許是察覺到了也不在乎,蹦蹦跳跳地上了樓梯:“跟我來吧。”

大家對視一眼,雖然小鐵人看著難對付,但不一定會輸,不如上去看看,反正都是來歷練的。

初生牛犢不怕虎,一群人跟著小鐵人往上走,這一上去,大失所望!

比起剛才搬空的窮奢極欲的魔宮,這座宮殿可謂簡陋至極,要啥啥沒有,連板凳都只有一個,還是廢鐵做的。

小鐵人絲毫沒覺得自己這裏寒酸,學足了人類的做派,往廢鐵板凳上一蹲,對著秦千凝他們熱情道:“別客氣,隨便坐。”

大家:……

我們倒是沒想客氣,但凳子就一個,還讓你坐了,我們往哪兒坐?

小鐵人讀得懂他們的恐懼,卻讀不懂他們的無語,還在寒暄:“只是一群練氣築基的修士,能走到這裏來,一定十分艱難,費了很多功夫吧?”

秦千凝:“還好還好,開車來的。”像極了接受親戚的寒暄。

傀儡終究是傀儡,哪怕生出了靈智,也和人類不一樣,流程化地寒暄完後,它就直入主題:“你們可否幫我一個忙?”

這話說的,秦千凝道:“我們為什麽要幫你?”

小鐵人:“你們可對我提出一個條件。”

秦千凝可恥地心動了,小鐵人揮揮手就能讓地道坍塌,清掃個魔宮四周應該不在話下吧。

她還沒開口,周圍的小夥伴們就已義正言辭地開口,仿佛受了什麽奇恥大辱:“正魔絕不兩立,我們才不稀罕你的條件,呸!”

秦千凝立刻捂嘴作rap姿勢,把冒到嗓子眼的談判話語咽下去。

小鐵人沈默了,就在大家以為它要發火時,卻聽它道:“我的主人……曾經也是一名正道修士。”

哦嘛噶,千年前的大瓜。

受秦千凝的影響變得不正經的修士們面上還保持著憤怒,眼神已經變成了“哦?細說細說”,顯德更是忍不住摸紙筆準備記錄。

它簡陋卡通的五官明明沒有表情,大家卻從中看出了悲嘆。

“t主人來自最大煉器宗門,乃掌門之女,卻從小不喜歡那些規矩的煉器方式,愛自顧自鉆研奇奇怪怪的靈器。她難以融入,性子又古怪,受人排擠,沒人和她玩耍,她便想造一個有靈智的傀儡同自己作伴。”小鐵人眨眨眼,聲音變得歡快了點,“所以我就誕生了。”

“不過我雖有靈智,卻同普通器靈相差甚遠,更像是邪修手段煉制出來的聽令於人的傀儡。此時正逢世道大亂,宗門世家互相傾軋,有一宗門便以討伐邪修為由,屠盡了主人的宗門。”小鐵人聲音又變成了平鋪直敘的機械音,“器修給別人煉制攻擊法器,自身卻沒多少攻擊能力,主人借著傀儡逃了出來,從此專心打造鐵皮傀儡,勢要煉制世上最大的殺器。”

它擡起短短手,作無奈姿態:“後來的事你們也知道了,她走火入魔,煉制了世間頂級大殺器,覆仇成功,卻永墮魔道,最後被正道制裁而逝去。”

講到這裏,大家忍不住問出了那個問題:“所以你想讓我們幫什麽忙?”

出乎意料地,它的要求很簡單:“替我解惑。”

大家楞住了。

小鐵人從鐵凳上跳下來,走來走去,以顯示心頭的緊張。

它道:“主人入魔後,神智已不多,除了殺伐便是煉器,在她隕落時,我想自爆陪她,她卻難得恢覆了神智。她說,‘不要自爆,等著我,我們終會相見的。’”它背著短短的鐵手,道,“這千年我沒有出去,一直在這兒等著她,翻遍了殿內所有的書,也沒能理解輪回之道。你們可以告訴我,她什麽時候會回來嗎?”

大家都沈默了,秦千凝看向顯德,顯德此刻停下了筆,開口道:“阿彌陀佛,不是所有的神魂都可以入六道輪回的,若是神魂消散,便永遠消散在世間,不會回來了。”

小鐵人定定站在原地,沈默著不說話。

這畢竟是千年前的大殺器,大家怕它接受不了突然魔性大發,都已擡手準備撐起防禦靈罩,卻見它眨眨眼,平淡地道:“原來主人騙了我。”

靈器終究是靈器,似乎只是忠心,沒有太多情緒。

它道:“我不知道主人神魂消散沒有,我不是修士,不懂這些。”

大家心想,肯定散得幹幹凈凈的,正道肯定要斬草除根的。

它得到了答案,坐回小板凳上,正當大家猶豫著要不要起話頭時,它卻突然道:“我的主人是個奇奇怪怪的女修,喜歡煉制奇奇怪怪的靈器。”它機械轉頭看向秦千凝,“你很像她。”

秦千凝當即跳了起來,恨不得發誓自證清白:“你胡說八道什麽!我一顆紅心閃閃亮,堅定擁護正道的統治,高舉正道主義旗幟!你別鐵口噴人!”不愧是魔道產物,黑人有一套,比她還會潑臟水,秦千凝怒氣沖沖,“我絕對和你主人挨不上半點……餵,你們什麽眼神?顯德!你給我停筆!寫什麽呢?”

小鐵人輕而易舉地攪弄風雲,卻不知道他們為什麽反應那麽大,終究是跟不上人類大大的腦洞。它迷茫地道:“你為何惱怒?我在誇你有主人的風姿,有煉器天賦。”

它站起來,突然擡手,地面猛地凹陷變形,眨眼間就框出了只有二人的空間。

眾人反應過來,立刻瘋狂攻擊大殿,試圖找到他們消失去了哪兒。

秦千凝警惕地後退,舉著靈器道:“你幹什麽?!”

小鐵人覺得她狗咬呂洞賓不識好器心:“我跟在主人身邊幾千年,學習了許多煉器知識,她去了以後,我更是讀遍了她留下的所有玉簡,研究完了宮內所有機關靈器,所以也算是個煉器師了,可以替主人收徒。”

秦千凝跟不上它的思路:“你胡說八道什麽,誰要當你主人傳人啊!”

小鐵人看著她,小眼睛閃著睿智的光:“你介意主人是魔,所以不學嗎?知識無正邪,聰明人懂得有所取舍,你不是蠢人,有何可懼?”

秦千凝道:“那倒不是因為這個,我學習煉器只是因為方便好上手,不是像你主人那樣癡迷。我沒有什麽上進心,不是很想精進鉆研,成為一方大能。”

小鐵人忽然發出機械的笑聲,激得秦千凝一身雞皮疙瘩。

它說:“你果然很像她,她幼時也是這麽對掌門說的。”

等了太久,最後只等來了一個謊言,小鐵人忽然見到了和主人幼時很像的少女,忍不住對秦千凝生出了親近之意。

它跳到她面前,遞給了她一個玉簡:“這裏面是所有的煉器知識,你放心,沒有魔功,只是純粹的經驗技巧,大部分源自滅宗前的傳承。”

秦千凝沒接,它便硬生生塞進她手裏,在她開口前搶先打斷她道:“你知道當時掌門怎麽回應主人的嗎?他說,你現在不喜歡煉器沒關系,總有一日,你會福至心靈,找到熱愛煉器的那一瞬間。器修不會因為能成為器道第一才熱愛煉器,而是因為熱愛煉器,才終成煉器大能。”

秦千凝楞住了,看著小鐵人不語,但終究還是握住了那塊兒玉簡。

“願保金石志,勿令有奪移。”小鐵人仰著頭看她,不知是祝福她,還是在惋惜曾經那名少女的行差踏錯。

它再一擡手,空間輪轉,回到地面,把殿內打得破破爛爛的修士們立刻察覺到動靜,從地下、頂上閃身過來,包圍住秦千凝,立刻對小鐵人發出攻擊。

秦千凝卻道:“不必攻擊。”

大家楞了楞,還是停下了攻擊。

小鐵人從始至終都看著她,似乎在透過她回憶已在記憶裏淡忘的故人。

它身上被剛才的攻擊打得坑坑窪窪,卻絲毫沒有介意,只是木然開口道:“你們走吧,我會自爆,清除周圍的所有魔物,助你們平安走出魔城。”

大家都呆住了,你看我我看你,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以為這是秦千凝提出的條件。

秦千凝並沒有對它說過,但平安走出魔城確實是她想要提出的條件,至於自爆……大抵是它的意志吧。

秦千凝對它點點頭,對著大家道:“走吧。”

他們轉身,走出一段距離後,忽聽身後傳來鐵皮的身影:“她其實沒有騙我對嗎?若她神魂並未消散,我相信以她的天賦,轉世也會成為煉器大師,再造像我一樣的傀儡。所以終有一日,我們會再見的。”

大家回頭,它還坐在那個小凳子上,身影很小,顯得有些脆弱,看不出背負著大殺器的能力。

它不需要修士們的答案,垂下頭,自言自語笑道:“我不等她了,我要讓轉世的她來重尋我。就讓我忤逆一回吧。”

此時此刻,它的聲音不再是那個古怪的機械音,而是一個極其滄桑頹老的本音。

這一瞬,大家仿佛見到了那段時光,有千年的陪伴成長,也有千年的孤獨等待,它確實不只是一個呆呆的僵硬的鐵皮,裏面還住著一個古舊蒼老的器靈。

秦千凝回頭,不再看它,對著大家道:“我們走吧。”

劍修們掏出靈劍,艱難帶著夥伴們起飛,剛剛飛離魔宮,就聽到身後傳來巨大的爆炸聲。

魔氣滾滾,濃黑至極,凝成旋渦,如天崩海嘯般,將周圍的一切魔氣魔物吸納過去。

地面的魔物、空中的魔氣通通被牽引過去,魔物發出痛苦的長嘯,化作黑粉散於空中,空中濃霧終於散去,修士們得以見到清澈的天空。

幾日前,馬甲州的修士們硬闖失敗,通通落敗傳輸出境,而他們入了地下後卻始終沒什麽動靜,不見傳送,也不見人影。

就在場外觀眾猜測他們遭遇了什麽不測時,魔主城內忽然大亂,而這群人穿破滾滾黑氣,猛地飛了出來。

依舊是那群意氣風發、不識天高地厚的少年們,身上不見傷,搖搖晃晃飛於空中,配著魔主城的大動靜,大家一時不知松口氣感嘆他們無事,還是感嘆他們又搞了個大的。

飛出一段距離後,空中已無魔氣,魔主城外墻就在眼前,馬上就要出去了。

秦千凝忍不住摸了摸放在懷裏的玉簡,這時,前面的計綏突然開口問:“這群魔物被弒,分值是算在我們頭上的吧?”

秦千凝立刻收回手,擡頭對著空中不知在哪兒的鏡頭大喊:“計分長老們,你們聽到了吧!這是我們的分!不要記錯了!”

長老們都麻了,看著他們那州異軍突起的高分值,心頭默默道:聽到啦,兩只t耳朵都聽到啦!

“這還比什麽,直接結束好了。”記不完,根本記不完,長老有些自暴自棄。

另一人勸道:“算了算了,記完這輪就行,他們估計也精疲力盡了,搞不出什麽大的了。”

話音剛落,魔主城地下突然傳來地動山搖的震動聲,轟地一聲,塵埃四揚,天崩地裂。

魔主城,塌了!

把地基挖成蜘蛛網的大家:“……”

呃,不好意思。

長老們兩眼一黑,這還記什麽記,沒法兒比了。

小鐵人自爆引起的震動讓地基被挖穿的魔主城徹底坍塌,這一塊兒地面的陷落形成連鎖反應,滾滾地動聲不斷延伸,連著城外的土地一起塌陷,這陣仗太大,一塌就停不下來,整片秘境竟無處幸免。

負責坐鎮秘境的大能正在閉目養神,門外突然傳來長老們的聲音:“尊上,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大能緩緩睜眼,斥責道:“多少年歲了,竟還如此浮躁。能有什麽大事,入境前都說好了的,生死自負,哪宗修士死了?”以往發生過這種事,修士入境隕落,宗門找人要說法,實在可笑。

這算是秘境裏能出現的最大的事了,坐鎮大能覺得這群長老們應該早已經習慣處理這事了,怎麽還這麽不淡定。

卻聽門外的人喘著粗氣喊道:“秘境、秘境塌了!”

“塌了就塌——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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