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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叫朝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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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叫朝朝

夜色昏暗, 上玄境內,主臥的燭光還亮著,屋外花樹下, 一只腦袋探來探去。

兆酬近前,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還看!”

景葵吃痛地抱住腦袋搓, 幽怨道:“師兄, 你怎麽還在這兒。”

“要不然呢, 讓你有機可乘?”兆酬瞪他一眼, 拽住他的衣領往外拖,“師尊已經不需要你, 你現今不必每日都往上玄境跑。”

“可是師兄, ”景葵一把抱住樹幹賴著不走, “我回師門一月有餘了, 怎麽連師尊的影子都沒見到?”

兆酬硬生生將他從樹上拽下來往外提:“你要是不提,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邊了。”

景葵笑呵呵應道:“確實死過一回了,但這不是又活過來了嘛。”

及至上玄境門外,兆酬隨手將人扔出去, 告誡道:“我同你說過多少回,師父正在閉關,就算你整日在上玄境晃悠, 他也不會出來見你的,你還是回你的小破屋待著吧。”丟下這句話他便轉身走了人。

景葵從地上起身拍拍屁股,自說自話來:“不讓我走正門,我不會翻墻啊。”

見兆酬已回房中, 他便賊溜溜地潛入草叢, 說翻墻便翻墻。

不過一刻鐘, 他便翻到了上玄境內一處屋子的屋頂, 眼看著主臥那點燭光也隨之熄滅,他怏怏趴在屋頂上抱怨起來:“已經一個多月了,我連師尊的褻衣都沒見到。”

褻衣?

回想起師尊那誘人身姿,他鼻間不自覺溢出兩行熱腥。

“蠢貨,丟人現眼!”

身體裏響起離朝熠的聲音,他及時擦擦自己的鼻血:“還不許我想了?”

離朝熠哼笑一聲,嘲諷道:“你這樣醜的,怕不是你師尊故意躲著不見。”

景葵不甘示弱地反駁他:“你能耐?師尊不也躲著不見你?”

身體裏的人不說話了,大抵是鬥了一個月的嘴,該吵的都吵完了,景葵也覺無趣,索性起身尋回路。

他起身才走幾步,忽然無意間踩空一片屋瓦,人還未反應過來,身子已經騰了空,隨著他想叫卻又不敢叫出聲的一陣低呼,“噗通”一聲,水花濺了滿屋,他落入了一方溫水池中。

驚慌之下,他亂抓一通,借著手中抓到的支撐物凸出腦袋大喘著氣,他低頭看著自己抱住的“救命稻草”,只見托著自己的男子生著一張平平無奇的臉,此刻鎮定無比。

平平無奇不失禮貌地問候他:“你可有礙?”

“……抱歉,兄臺,打擾了。”景葵立馬松開手從他身上下來,轉身往岸邊游。

可他越想越不對勁,這屋內的溫泉他初來上玄境時偷潛過一次,是師尊的私人湯池,師兄說師尊在閉關,可他屋內為何會藏個男人?

“兄臺,請問你是……”

他正待轉身詢問,那人已上岸穿好了一身褻衣,並且又禮貌性地問他:“可需我喚人來送你回去?”

景葵抿唇思考了一番:“不必了,多謝。”

畢竟叫人發現,他怕是連屋頂也翻不成了。

他爬上岸,還學著對方的禮貌,施了一禮:“兄臺,告辭。”隨後佯裝無意誤入此地似的,大大方方地走到門前,開門出屋。

直到出了屋子,他才又趴回門上窺探內裏,心中憤懣:“這小白臉竟然用師尊的私人浴房,可惡!”

此時,他體內的聲音事不關己似的笑道:“誤入了你師尊的魚塘,心灰意冷了?”

“根本不!”景葵站直身形,理理自己濕漉漉的衣領,“雖然我不願意承認,但是你比那小白臉好看多得多了,我可不信師尊見了你,還有心思想其他人。”

畢竟在離焰宮時,師尊看他的眼神裏,是隱藏不住的愛意和歡喜,現在他成了離朝熠,師尊見了,一定也會喜歡他的!

次日,景葵頂著兩只黑眼圈靠在上玄境門外的石壁上守株待兔。

等了一夜,他終於見到昨夜在浴池裏見到的平平無奇。

見人要出門,他上前攔住他,陰郁沈沈地說:“兄臺,我有話要問你。”

平平無奇被他吊死鬼般的面色嚇了一跳,卻依舊鎮靜點頭應聲:“你問。”

景葵上下打量他一番,實在沒瞧出什麽特色,便傲慢擡頭以仰視的姿態問他:“你和師尊,是什麽關系?”

平平無奇如實答道:“愛徒。”

愛……愛徒?!

景葵瞪大一雙眼,一副要吃了他的模樣:“就憑你?你、你算哪根蔥?!”

平平無奇有些莫名其妙,卻還是很認真地回答:“我不是哪根蔥,我有名字。”

景葵沒有興趣知道他的名字,氣鼓鼓地一把掀開他往自己小破屋的方向去。

此後幾日,他有意無意和這位“平平無奇”偶遇,又總是“無意”地撞到他,掀翻他的膳食,潑他一身臟水等諸如此類,然而平平無奇卻總是好脾氣地說一句“無妨”,這讓有意尋茬的景葵更是窩火,卻到底又不能將人怎樣。

眼看百日之期已過半,他更是急不可耐,日日偷闖上玄境,日日被攆出。

直到某一日,他再次見到小白臉寬衣解帶進了師尊的浴房……

“離朝熠,你去幹掉他吧。”景葵趴在屋頂上,透過瓦片的縫隙偷看底下正在脫衣服的人。

體內的聲音懶懶地回他:“你要我如何?”

景葵蓋上手中的瓦片,出謀劃策道:“不如你去引誘他,讓他離師尊遠點。”

“……你認真的?”離朝熠顯然是不情願的。

然而景葵鄭重點頭:“嗯!”

反正豁出去的也不是他。

………

平平無奇再次抱著從天而降的少年時,內心不僅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想開口罵人,奈何好脾氣不允許他爆粗口。

離朝熠半偎在他懷裏,雙手摟著他的脖子,一臉無辜:“小兄弟,其實,我對你一見如故,所以才每日在屋頂……”

他話說一半,有意留下半句,故弄風騷地朝他擠眉弄眼:“你懂我的意思嗎?”

說罷心中狂怒:一把年紀故技重施是他離朝熠該幹的事情嗎?!

不看樣貌,這聲音聽來應是個絕世美人,可偏偏生了一張駭世驚俗的臉,腦子似乎也不大正常,平平無奇低咳一聲掩飾心中所想,面對他如此引誘,不為所動地扭過臉:“姑娘,請…自重。”

離朝熠只當他是羞怯,捧過他的臉與自己直面相向:“小兄弟,你不必害羞,不過是男歡女愛之事罷了。”

姑娘家言辭如此露骨,還是同一個陌生男子,著實讓人有些不自在,平平無奇臉費力將他從身上往下剝,一個姑娘家的力氣倒是不小,他連說話也帶上了些費力的勁兒:“抱歉,姑娘,恕我不能與你做那等事。”

好不容易剝下人,他轉身便走。

“唉小兄弟,你別走啊。”離朝熠伸手要去抓他,卻只扯到了他肩部的一截布,然而沐浴之時衣衫本就松散,此時被他一扯,那人的半個肩膀便毫不遮掩地露在他面前。

他白皙的肌膚光潔如玉,肩上卻有一塊突兀的傷痕烙印,離朝熠詫異地盯著他的背,瞬間憶起在離焰宮地牢相見那一日,他虛弱無力地伏在自己肩頭,身上帶著傷,是為護他那徒兒所受的傷。

被他如此光明正大地扯著自己肩袖不放,還盯著看了半晌,平平無奇臉用力扯回自己的衣裳,更是逃似的想要離開。

“玉澈!”

游行的腳步頓住,聽得他陡然一聲喚,平平無奇臉有些毛骨悚然地背對著身後的人問:“姑娘怎知我姓玉?”

離朝熠已然忽略他語氣中的瘆意,忽然喜極而泣:“澈郎,你不認得我了嗎?”

平平無奇暗吸一口氣,低聲回話:“抱歉,在下記不清了,不知姑娘是……”

“我……”離朝熠正待開口回答,忽然想到他不記得自己,百般陳雜的情緒一擁而上,哽得不知怎樣告訴他才好。

覺出他情緒不對,平平無奇意識到自己如此明目張膽地避諱大抵是給對方造成了心裏負擔,為表自己並無輕視她醜陋樣貌的態度,他轉身面向他,略帶一絲笑意:“姑娘若是不便告知,不必勉強。”

醜姑娘註視著他的眼睛,悲喜交加的眸子鐫著款款深情,他說:“這一次,你可記好了,我叫朝朝。”

心驀然鈍痛,平平無奇不動聲色以掩在領口的手揪住心口,低眸躲開他的視線,有一絲慌亂,急忙轉移話題:“這位朝朝姑娘,你的腳還好嗎?”

“不好,一點都不好。”離朝熠望著連自己也辨不出相貌的那人,嗓音帶上了哭腔。

對面的人依舊低著頭,試圖安慰他:“你、你別哭,我替你療傷。”

“療傷?”離朝熠反問他一句,又似是在問自己,而後從水中逼近他身前,盯著他低垂的眼眸問,“那你知道我哪裏疼嗎?”

平平無奇瞥見水中飄近的紅色衣袖,下意識地往後退:“你…還有哪裏疼嗎?”

抓過他一只手覆在自己心口處,離朝熠繼而別有深意地答道:“這裏。”

五指觸碰他的胸膛,灼熱的熾感讓他猛地抽回手將人推開,離朝熠措不及防跌入水中,驚訝而又傷心地回眸看他,心裏委屈似池中暈開的水花,一圈比一圈大,那一雙含著淚的美眸瞧著叫人憐惜,可面前的人卻仿佛視而不見,僅似是為了自己失禮之處歉意道:“抱歉,男女授受不親。”

責怪他的話又說不出口,只好暫收起那些傷懷的情緒,思及此,離朝熠又迎上笑臉嗔問他:“我腳摔傷了,公子可否送我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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