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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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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極光

池願擡手捂住眼睛,倉促轉移話題:“還有多久才到?”

“池願,你哭了嗎?”沈修沅沒有回答,反而問。

他的聲音總是那麽溫和,哄得人想把一切和盤托出。

可面對沈修沅的池願是個膽小鬼。

他缺少安全感,只敢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

不點破,不承認,只時不時撩撥一下,讓那根弦動一動,別那麽緊繃。

“別哭。”沈修沅捧住他的臉,“我的錯。”

池願錯愕放下手。

“也別皺眉。”

“我不知道。”沈修沅說,“這樣的玩笑,你以後再也不會聽見。”

“我的在意不金貴,你想要的,我能給的,都會給你。”

氣氛太奇怪,怪到池願總覺得,沈修沅的唇下一秒就會貼上來,撫平他的眉頭。

他輕皺了一下鼻梁,聲音有些悶,幼稚地伸出右手小拇指,“拉勾。蓋個章我才信。”

沈修沅看了他幾秒,手搭上來,短暫勾住他的手指,“行,拉勾。”

一觸即分的約定讓池願的狀態恢覆過來。

沈修沅再一次直白地體會到,池願到底有多好哄。

就是這麽容易滿足的小孩兒,池家卻把池願養成了他們剛見面那樣。

渾身都是鋒芒,抗拒任何人的靠近,故意虎著個臉嚇人。

沈修沅只是過來道一句祝福,多耽誤的幾分鐘足以讓助理敲響房門。

“你去忙吧。”池願倒是貼心,“我再躺一會兒。”

沈修沅“嗯”了一身,撐著床沿站起身,理平起了褶皺的襯衣,“我讓人在門口守著,渴了餓了就叫人。”

“好。”

跟沈修沅說了那麽一會兒話,夢魘的勁頭一過,池願還是困,躺回床上沒多久就睡熟了。

他是被侍者叫醒的,迷迷糊糊換上厚重的冬裝,在一群人的擁護下和沈修沅一同下飛機。

飛機到不了目的地,又輾轉搭車幾小時,池願站在目之所及皆是冰川的地界。

這裏有極晝極夜的現象,夜空有燦爛美麗的光輝。

那是極光。

像純粹的綠寶石鑲嵌在藍色冠冕之上。

宏偉而絢麗。

帶著冰碴的風庫庫往臉上撞。

池願穿得很厚,帽子毛絨絨一層,讓外界的聲音變得模糊。

沈修沅就站在他旁邊,同他一起擡頭,欣賞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沈修沅的聲音緩緩:“南極跨越24個時區,在這裏,時區不再有意義。或者說,只要願意,時間的意義也會被淡化。”

如果終將要分離,他希望,他所在的日子,能夠不讓池願留下遺憾。

人的一生幾十年,會有很多個生日。

但這可能,是他陪池願過的唯一一個生日。

沈修沅經歷過許許多多次分別,他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一般,生出些許孤寂。

或許是天地太過廣闊,人立於其間,會有廖廖一生,不過滄海一粟的錯覺。

池願靠住沈修沅的胳膊,無聲地,享受這一刻脫離時間的饋贈。

萬物皆在變化,年華會老去,記憶會淡化,總會有這樣那樣的事情占據視線,成為“當下第一重要”。

而池願會永遠記得,十八歲這一年,有人說要為他的未來負責,有人拋下全部,帶他遠行,送了他一片綺麗的極光。

這是獨屬於他一人的禮物。

是在他盛大青春年華中所綻放的,最絢爛的一場煙火。

*

來回兩天時間,沈修沅並沒有陪池願回寧城,他們在Y國分手,池願獨自搭乘飛機回國。

池願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躺在床上大睡特睡。

大部分時間都在趕路,他受時差的影響很小,睡了一下午便緩了過來。

阿姨小火煨了一鍋補氣血的湯藥,用瓷碗盛出來涼到溫熱,盯著池願喝了兩大碗。

“去那麽冷的地方玩兒,千萬別受涼。”阿姨說。

池願笑道:“不冷,我穿得很厚。”

“再厚也擋不住寒濕氣啊。”阿姨面露擔憂,“也不知道先生怎麽樣了,也不回家,他們忙起來,連身體都不在意。”

“我會提醒他,註意別感冒。”

池願在阿姨的監督下摸出手機,拍了一張湯藥的照片給沈修沅。

阿姨“咦”了一聲,“小少爺,你和先生聯系怎麽用是短信?”

“這您就不懂了吧。”池願以手掩唇,神神秘秘道,“這是情趣。”

阿姨不懂。

阿姨表示城裏人真會玩兒。

池願樂得晚上做夢都在和沈修沅玩兒情趣。

這就導致他第二天毫無疑問地起晚了。

羅鳳對他請假一事頗有微詞,逮著他在辦公室訓了半節課,池禦錦特意抽出時間旁聽,和羅鳳一唱一和。

“一請就是請三天假,下個月就高考了,你知道這三天意味著什麽嗎?”羅鳳怒氣沖沖,“一分壓死幾百人,三天就算只落後一分,你也有可能和省狀元的名頭失之交臂。”

池禦錦:“就是。”

他也不樂意沈修沅帶著他侄子瞎玩兒,還去南極看極光,這樣顯得他給池願打的五十萬真的很拉。

要不是沈修沅先斬後奏,他鐵定不同意。

男人都有自尊心,池禦錦被沈修沅背刺一次就一定要變本加厲討回來。

他要在班主任面前瘋狂刷存在感,讓班主任意識到,只有他,才是真心實意和老師學校站在一起,為池願學習考慮的大好人。而某位沈姓男子,只不過是一個披著羊皮的糊塗蛋罷了。

池禦錦越想心情越舒暢,端起手邊的紅酒飲掉半杯。

然後他就聽見他家胳膊肘總喜歡往外拐的侄子說:“羅姐,我覺得你說得對。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我申請最後一節晚自習停上。”

“……”羅鳳冷靜一推眼鏡,冷不丁吐出一句話,“我是教英語的,可能是我孤陋寡聞了吧,原來這世界上還有漢語這麽小眾的語言。”

池禦錦一口紅酒卡在嗓子眼,給電話按了靜音,在公司辦公室咳得驚天動地。

羅鳳咆哮:“你是要氣死我,對吧!”

“不是。”池願心有餘悸,怕羅鳳化身惡龍將他滅口,小心翼翼後退幾步,解釋道,“家裏怕我退步,給我找了一對一輔導的金牌教師。”

只是這位教師沒有教師執照,金牌也是池願抱著私心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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