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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都市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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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都市篇三

“別說的好像我們發生過什麽一樣……”溫枕咬牙。

“是嗎?”息九淵挑眉, “所以我才說需要回憶,你看,才過了五年, 你卻好像什麽都記不起來了,或者我先提醒你……”

溫枕忍無可忍地掙脫息九淵的手,轉身抓住他的衣領一把將他按在門旁邊:“閉嘴,不許再說了。”

息九淵擡手, 做投降狀, 溫枕還在氣頭上,沒註意到從樓梯的拐角處上來了一個人, 手裏還端著一杯果汁, 當看到門邊上的情況時,那人頓在了原地, 連職業性的微笑也險些掛不住。

雖然才入職一個月, 管家已經摸透了主人家的習慣,溫先生有在沐浴後喝點東西的習慣, 他不愛喝咖啡, 管家便每次都給溫枕準備一杯果汁, 今天看先生有點上火, 他就備了雪梨汁, 沒想到一上樓就撞見這麽勁爆的畫面。

他那清心寡欲且有潔癖的溫先生,今天不單帶了一個男人回家,他還把這個男人按在走廊的墻壁上, 兩個人都衣衫不整, 溫先生更是臉紅氣喘, 鬼才信這兩人之間沒點什麽。

更要命的是, 從眼前的畫面看來, 身體單薄風一吹就能刮跑的溫先生,很有可能是主動的那個!

此刻,管家進退兩難,他按捺不住體內熊熊燃燒的八卦之魂,但他也同樣珍惜這擠走了無數實力強勁的競爭者得來的工作。

溫枕已經松開息九淵,整理了一下亂糟糟的衣服,冷靜下來,從管家手中接過雪梨汁,淡定如初:“給他做點吃的,然後安排一間房,就在……三樓最裏頭那間。”

溫枕自己住在二樓,與他指定的房間隔了相當遠的一段距離,不過他知道如果息九淵打算做點什麽,房間的距離是沒有任何的意義的。

“是……”管家垂眼應道,一邊慶幸這事就算過去了,一邊可惜沒有熱鬧看了。

給息九淵安排的晚餐很豐盛,但息九淵沒怎麽在意,和溫枕一樣,他不需要進食,也對人類的食物沒興趣,何況溫枕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直不露面,這讓他有點煩躁,托著下巴,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喵……”樓梯處傳來一聲困惑的貓叫,息九淵循聲望去,看到了一只通體純白的貓,它將腦袋探出欄桿,碧綠的圓眼鏡好奇而不善地盯著息九淵。

息九淵突然記起來,這貓似乎是溫枕的那頭坐騎所化,名叫白蘭,和魘羲有些犯沖,不過坐騎的力量不強,息九淵眼下又做了偽裝,對它來說,眼前的男人大概只是個莫名其妙闖入它家的外來人,得再小心觀察。

想通了這一點,息九淵唇角一勾,起了壞心思,他沖樓梯上的白貓勾勾手指:“來,請你吃好吃的。”

白蘭警惕地盯著他,不但不上當,反而往後退了一步,齜牙哈氣,像男人這樣的他見得多了,都是覬覦主人來的,身為主人最信任最忠誠的寵物和坐騎,它當然要發揮鎮宅之獸的作用,把這些居心不良的家夥們全部驅逐出去。

隨著白蘭情緒的逐漸高漲,它豎起了貓瞳,全身弓起,毛炸開,嗷嗷了兩聲,從欄桿上撲了下來,爪子直撓向息九淵的臉。

息九淵不慌不忙從身後變出了一樣東西,在空中飛貓眼前輕輕一晃。

白蘭:“?”什麽東西從眼前過去了?

貓爪下意識往前一撈,撲了個空,失去平衡的白貓身體一滯垂直落地,幸好它身手敏捷原地一滾啥事沒有。

還沒來得及慶幸自己躲過了敵人的攻擊,眼前又晃過一樣東西,白蘭喵喵叫著就撲了過去,一次撲空,兩次撲空,再接再厲,漸漸上頭。

息九淵握著逗貓棒冷笑著把白貓玩弄於股掌之間,然後就脫了手,讓逗貓棒懸在空中自行晃來晃去,把貓逗得團團轉,不一會兒逗貓棒就自己飄走了,白貓已然完全沈浸其中,追逐著逗貓棒一路狂奔而去。

“哼……”息九淵冷笑著,起身慢悠悠地去了溫枕給他安排的房間,雖然地方偏僻,息九淵並不在意,為了來找溫枕,就連巨石的影響他都硬生生抗過去了,何況區區幾堵墻。

一整晚,整個別墅裏都響著白貓跑路的聲音,小家夥就像上了發條似的完全停不下來,管家帶著傭人到處找了好久,大概是因為息九淵故意驅著逗貓棒繞開了眾人的尋找線路,沒人找到白貓,而白貓精力充沛,追個逗貓棒而已,根本不費體力,沒完沒了。

實在找不著白貓,溫枕也知道是什麽人在搞事,就讓他們都各自回去睡了,反正各個房間隔音效果好,白蘭在走廊裏跑一跑,又不會磕碰到什麽,不礙事。

只是從前開始,白蘭就習慣鉆溫枕被窩裏睡,這突然只有自己睡,溫枕還有點不習慣,他靠在床頭用筆記本處理了一點公司的事,便關燈準備入睡,不想窗外卻在這時有了輕微的動靜。

黑暗中,溫枕睜開了眼,透過窗紗,看到一條長長的觸手從三樓垂到了他的窗前,觸手尖尖像是液體一樣從窗戶的縫隙裏鉆進了房間。

等鉆進來的部分達到一定的長度後,觸手尖尖便靈活地扭開了窗戶鎖,將玻璃窗一點一點地推開,倒也一點不掩飾動靜。

溫枕:“……”原本就沒什麽睡意,這一出讓他更加精神了。

觸手收回去沒幾秒鐘後,一道身影便從三樓躍下落在溫枕窗前,大咧咧地登堂入室,並與坐在床上一臉面無表情的溫枕對上了視線。

“魘羲才是你的主人格吧?”兩人陷入沈默一分鐘後,溫枕忍不住先開了口,畢竟在從前的息九淵身上,他很難聯想到爬窗戶夜襲這種事,一般息九淵都是直接從另一個世界裏出現在他面前的。

息九淵絲毫沒有被抓住幹壞事的窘迫感,他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床邊的沙發上,順手開了燈:“那種幼稚沒心眼的家夥怎麽可能作為主人格,他被另外兩個壓得死死的,想冒個頭都沒轍。”

“你倒是有心眼,有門不走,爬窗戶?”溫枕譏誚道。

息九淵反問:“這麽說敲門你會開?”

“當然不會。”溫枕回得飛快。

息九淵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不敲門是為了不打擾到你休息,沒想到你根本沒睡。”息九淵表情坦蕩。

溫枕無語,不想打擾他休息,那就別大晚上跑別人房間來。

“那麽敢問邪神,這大晚上的您不睡覺,到我房間裏來所為何事?”溫枕耐著性子問。

息九淵微微一笑,厚顏無恥道:“當然是來自薦枕席。”

溫枕:“……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當然,我還可以換一種更直白的說法,”息九淵指指自己,“我是來陪睡的。”

“不需要。”溫枕斷然拒絕,他忽然意識到息九淵用逗貓棒把白蘭騙去跑酷的真實意圖是什麽了。

息九淵托著下巴,絲毫不見沮喪:“看來你已經掌握了壓抑魅魔本性的辦法,不過這種事堵不如疏,憋久了容易傷身體,我在枯朽之地這幾年學了不少這方面的知識,需要我教你嗎?”

溫枕禮貌地拒絕:“你留著自己用吧。”

“從剛才我就在想,”息九淵支著的腿突然放下來,起身時一米九多的個頭隨著他的走動顯得壓迫感十足,“比起從前,現在的你似乎在拒絕我的邀請時變得更加堅決,我很好奇到底是什麽讓你產生了這樣的變化,是五年的時間成長了許多呢,還是你原本的性格就是這樣,又或者……”

息九淵邊說邊走近溫枕,等走到了床邊時,他停頓了一下,居高臨下盯著溫枕,唇角浮現一絲淡淡地笑意,朝溫枕俯下身,那張路人臉也隨之發生了變化,展現出息九淵真實的模樣,銀發柔順垂下,妖異的殷紅眼瞳令人屏息。

這才是真實的息九淵,比溫枕印象中的模樣少了一分陰鷙和戾氣,多了一些穩重和柔和,但五官也更加深邃立體,且不乏精致,鼻梁高挺,眉眼在註視著溫枕時會不自覺地呈現出一種專註和溫情,這讓邪神英俊到不似人類的面容多了一點人味。

“又或者說,如果是換成這一張臉,你的回答會有所不同?”息九淵雙臂撐在溫枕身側,垂眸凝望著他,燈光營造的暧昧氛圍讓溫枕感到呼吸有些紊亂。

果然是因為融合了奚楚的性格,連息九淵都學會了用美色勾引人,可偏偏……可偏偏他就吃這一套!溫枕恨恨地咬唇。

他的反應讓息九淵猜到了答案,唇角笑意更加明顯:“你猜,我們相遇的的第一天,我看著你的時候,心裏在想什麽?”

“……”溫枕回想了一下,如果說的是在鬼宅的初遇,那可不算什麽美好的回憶,當時的息九淵大概要麽想殺他要麽想吃了他,一個剛醒過來的邪神,腦子裏想的必然和情情愛愛沒什麽關系。

息九淵咳了一聲,糾正道:“我們第一次相遇,是在枯朽之地。”

溫枕恍然:“當時你在狩獵。”當時還是巴掌大的息九淵,撲上來就要咬溫枕,可惜一下子就被制住了,對於邪神來說,那大概是一生都無法釋懷的汙點吧,但不知道為什麽息九淵會突然提起那麽久遠的事。

“錯了,”息九淵搖頭,意味深長,“當時我雖然沒有化形,還是幼年形態,但已經活了幾百年,已經是成年人的思維。”

溫枕微楞,息九淵湊到他耳邊,接著說道:“我確實是在捕獵,但是你猜如果當時我真的抓到你,會做些什麽?”

溫枕:“……”他一點也不想知道。

盡管溫枕表現得極不配合,也不減息九淵的興致,他眼瞳微微轉動,目光細致地掠過溫枕的面容:“當時我想,要是能抓到你,就把你鎖在枯朽之地,讓你再也走不出去。”

“哦,”溫枕面無表情,“可惜當時你甚至都沒有掙紮的機會,在我手裏,那麽小一只,可憐又無助。”

息九淵嗤地一下就笑出了聲,那張俊美的臉沒有表情時冷峻疏離,令人望而生畏,但若是帶上笑意時就像是一夜春風喚醒滿樹花,著實令人驚艷,尤其是溫枕這樣以貌取人的膚淺性格,一時間被息九淵那個千年難得一見的笑容撩撥得暈暈乎乎。

息九淵似乎已經掌握了讓溫枕心動的訣竅,並且很懂點到即止,淺笑一下就淡了下去,讓溫枕意猶未盡,念念不忘。

紅瞳凝望著溫枕的眼睛,息九淵突然開口,神情專註:“在枯朽之地的五年,我一直很想你,想你的人,想吻你的眼睛,想抱著你,想聽你呼吸的聲音,想數著你心跳的頻率,每一天睡前想看著你,睡著時夢見你,睡醒來找不到你……”

“對於我們來說,五年的時間很短,可不在你眼前的時間哪怕多一秒,我都無法忍受。”

溫枕:“……”

息九淵:“……”繼續用深情眼神凝望溫枕。

溫枕:“從哪本三流小說抄來的臺詞?”

輕輕咳了一聲,息九淵居然真的從身後掏出了一本書,精致的封皮、粉色風格的設計和古早漫畫風格的主角,封皮上六個大字《我的魅魔男友》。

接過小說隨便翻了翻,在扉頁的地方果然找到了那兩句話,溫枕眉頭打結:“你什麽時候對這種小說感興趣了?”

撩撥不成,息九淵也不氣餒,他坐回沙發,兩條長腿交疊,波瀾不驚道:“不是感興趣,而是生活所迫。”

溫枕腦袋卡殼了一下,緩緩道:“你是說,這書,是你寫的?”

息九淵一臉坦然:“人類世界比不得枯朽之地,處處需要花銷,沒有一技之長連房租都付不起,寫小說是奚楚的老本行,當然要充分利用起來,在枯朽之地,我平均每天寫十萬字,最多的時候同時更新十本書,到現在已經出版了上百本小說,每本都是百萬銷量。”

溫枕:“……”信息量過大,他得緩一緩。

息九淵頓了頓,他以為溫枕是感慨於自己的手速,他不無驕傲地解釋道:“我有那麽多觸手,還有三個腦子,這樣的手速很正常,如果奚楚當初有我的能力,他的成就不止於此。”

“但奚楚寫的可不是這種霸總風格。”溫枕有氣無力地做最後的掙紮。

“科幻懸疑或者魔幻類的我當然也寫,每種風格的小說我都會嘗試,”息九淵抱著手,很是淡定,“霸總小說是魘羲喜歡的風格,每次寫完一本正經小說,我都會獎勵自己寫一本霸總文,也不怪魘羲,寫著寫著我就發現了,霸總文才是我的舒適區,畢竟這些霸總文每一本都是以你我為原型,寫起來很順暢,完全不卡文。”

當息九淵盯著那張霸總臉,且以邪神的氣場說出這番話時,溫枕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又困在了某個崩壞的世界裏,息九淵居然喜歡寫霸總小說,他怎麽會做這麽可怕的夢。

“哦,我記得你是奚楚的粉絲,”息九淵突然反應過來,他又從身後掏出了厚厚一沓書,加起來幾乎快要和息九淵的身高齊平,“這些都是我這五年來的作品,夠你看很久了,你喜歡的魔幻風格也有十多本,不過我比較推薦你看《邪神的新娘》、《我與邪神的往事》和《當魅魔成為邪神的玩偶後》這幾本,我個人認為這是當下網絡小說裏比較靠近寫實風格的幾本。”

溫枕的表情從麻木變成了慘不忍睹,除了不能接受息九淵這種走詭譎邪氣風格的神突然跳下神壇以外,他還很難理解,息九淵到底是如何隨手變出那麽高一摞書來的,他是背了一整個黑洞在身上嗎?

“既然……”溫枕艱難地吞咽了一下,“既然你已經出版了那麽多小說,應該早就實現財富自由了,為什麽還要去工地上班?”

息九淵微微一頓,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我的目的,難道你真的猜不到嗎?”

“你……”溫枕有些不悅,原本他真的以為息九淵是剛來人類世界,人生地不熟才會跑去工地幹一些體力活,所以他才會動了惻隱之心,想把息九淵帶回家,但沒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息九淵早就混得風生水起,也怪他自己太想當然。

所以息九淵是早就算到他要去那處工地,才會提早到那裏等著?就在溫枕心中狐疑之時,息九淵一個響指變出了筆記本,當著溫枕的面,開始打開電腦熟練地敲敲打打:“實際上,我在枯朽之地時每天都會關註你的生活,知道你每次項目進度達到80%時都會親自到現場考察,而且恰巧最近我正在更新的這本小說,主人公就是民工和總裁。”

“完美貼合我們目前的身份,不是嗎?昨天我們相遇的畫面使我文思如泉湧,今晚我打算先寫完十萬字。”

溫枕冷著臉吐槽:“……如果這不是一部農民工討薪血淚史的話,那它一定不是正經的網絡小說。”

息九淵又笑了,筆記本屏幕的熒光襯得他的笑容在溫枕看來詭異得可怕。

“你說得對,不是什麽正經小說,這是我為我們倆準備的教科書,人類的花樣實在太多了,而你我的經驗又少得可憐,對於永生之人來說,沒有足夠的情趣給生活增添色彩,很快就會相看兩相厭,我不允許我們之間走到那一步。”

息九淵嘴上邊叭叭個不停,手上的動作一點也沒落下,十根漂亮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所謂的日更十萬字果然不是他在吹牛。

一聯想到息九淵現在可能正在寫的內容,溫枕有些有點不能直視那筆記本,他還坐在床上,隨手抓起枕頭抱著,沒有安全感的表現。

他冷著臉說道:“你就不能回房間去寫?”

“不能,”息九淵抽空擡眼對他一笑,“畢竟我打算等我寫完這一段內容就進行實踐。”

實踐?什麽實踐?溫枕沒反應過來,等看到息九淵那雙紅瞳裏的意味時,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一把將枕頭砸了過去:“我沒答應,回你自己的房間去。”

息九淵不躲不閃,帶著溫枕獨特香味的枕頭砸在他臉上後,他的瞳色變得更加幽深,將手中的筆記本擱在茶幾上,息九淵起身,正色道:“說得對,不如先實踐,這樣寫出來的東西才有代入感。”

對個屁!這家夥完全聽不懂人話!溫枕有些生氣,但這會兒息九淵已經走到了跟前,在俯下身前,息九淵擡手將臉側的長發夾到了耳後,如此一來,那張完美精致的面容就更加一覽無遺。

在勾引溫枕這一項技能上,息九淵已經掌握得駕輕就熟。

等溫枕節節敗退,息九淵則一步步入侵,將他整個人逼到了床頭邊上,長發落在溫枕的箭頭,而息九淵則露出一副勝券在握的笑容時,溫枕除了嘆息一聲美色誤人外,也做不出別的反應。

息九淵食指靈活一勾,將溫枕襯衣的其中一顆紐扣挑落,露出的白皙肌膚上色彩鮮明的藤蔓圖案越發地秾艷醒目。

“你看,它也很激動。”息九淵低聲說話時,磁性沈穩的嗓音裏像有一把無形的勾子,撓得溫枕心跳頻率加速,臉色泛紅。

連說話都開始結巴:“你,你在胡說什麽,體溫上升,它當然會變色。”說完溫枕就恨不得咬舌自盡,這不是明擺著承認他這會兒確實被撩撥起了興致嗎?

“哼……”息九淵的哼笑聲帶著逗弄的意味,“所以溫總,為什麽體溫會上升?平時總是坐在空調房裏,冷冰冰的沒什麽人味,是因為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麽事才會熱起來嗎?看來,這副身體可比你的嘴巴誠實很多。”

溫枕如遭雷擊,這人怎麽一言不合就演起來了。

即使沒有另一個人的配合,即使溫枕已經僵成了一塊木頭,息九淵也依然能夠自說自話地把戲唱下去,趁著溫枕陷入震驚時,息九淵撈起溫枕的兩只手腕,按在他身後的床頭上,另一只手則揚起溫枕的下巴:“終於不再用你那高高在上的眼神看人了,果然還是這個姿勢比較適合你。”

溫枕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瞅著息九淵,看來這五年時間確實夠長,把人性格都憋得這麽扭曲了。

“還有精力分神想別的事情,看來是我做得還不夠。”息九淵冷笑一聲,膝蓋強行卡進溫枕的兩腿之間,這讓溫枕整個人徹底處於下位,呈現出一種任人掌控的無力姿態。

溫枕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了,他皺眉:“夠了,別玩了,起來。”

“不夠,”息九淵輕描淡寫地駁回了溫枕的要求,“一切才剛剛開始,哪有這麽容易結束。”說罷,他的視線看似不經意地掠過溫枕小腹上的圖案,它已經完全背叛了主人,色彩艷麗得仿佛要滴出血來。

“接下來我打算做一些非常過分的事情,如果你真的不想要,就自己掙脫我,”息九淵唇角微揚,紅瞳直直凝望溫枕,浮現出一絲溫情,“以曾經聖殿之主的能力,推開我不是難事,對嗎?”

溫枕咬牙,才發現息九淵的段位已經比從前高了不止一點半點,只要他想,能把溫枕拿捏得死死的。

息九淵等了一會兒,身下的溫枕目光忽閃,雖然還有怒意,但並沒有更多的動作,也不再表現出抗拒,他就知道,自己賭對了。

雖然兩人並不是第一次這樣親近,溫枕還是感到不安,在他的手重獲自由時,他伸出手去嘗試著關燈,但在中途就被息九淵攔截了。

“我喜歡開著燈,這樣我能很清楚地看到你的每一個表情。”息九淵眼眸微微瞇起,那是邪神愉悅的表現。

溫枕忍住想用枕頭把自己捂住的沖動,側過臉,身體忍不住顫抖:“快點,完事後不準把這段寫到小說裏。”

“那有點難辦,我盡力。”息九淵側頭,觸手從他的衣服裏悄無聲息地探出了頭,自覺地向溫暖的地方攀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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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房間裏被溫暖的陽光填滿的時候,溫枕醒了過來,他艱難地睜開眼,發現眼睛腫得有些厲害,喉嚨也幹澀,身體除了酸痛得難以動彈外,並沒有太大的影響。

而息九淵並沒有在房間裏,也不知道是失落還是慶幸,但如果他在場,溫枕肯定是要尷尬死。

換了好幾種姿勢,溫枕才勉強坐起身,發現身上的睡衣已經換了一套幹凈的,應該是有人幫他清理過。

溫枕嘆了口氣,想發火的沖動已經消了許多,扭過頭發現床頭櫃上已經放了一杯水,水溫剛好,他喝下去後,喉嚨已經舒服了一些。

因為這些細節而逐漸好轉的心情,在溫枕下床走到穿衣鏡前,看到鏡子裏的自己時,瞬間又演變成了滔天怒火。

他擡起下巴,看著脖頸上的斑斑點點,甚至還有未消的牙印,這就是息九淵長達五個小時的戰果,哪怕他到最後已經哭不出聲了,息九淵這狗東西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什麽狗屁實踐!全是借口!全是蓄謀已久!

溫枕憋了一肚子火,轉身在房間裏翻找了一遍,沒能找到息九淵的筆記本,無處發洩的溫枕幹脆披了件外套,趿拉上拖鞋,推門而出,準備去找罪魁禍首,而有些不自然的走路姿勢大大削弱了他的氣勢。

出了房門,溫枕險些一腳踩到趴在地毯上的白蘭,追了一晚上的逗貓棒,就算是超人也扛不住,這會兒白蘭睡得香甜,即使感到主人的氣息,也只是咂吧咂吧嘴,舉著爪子抹了抹臉,舔舔毛,然後閉著眼睛繼續睡覺。

溫枕繞過了它,下了樓,客廳裏沒有人,倒是另一頭的廚房裏傳來息九淵和管家的說話聲。

“先生沒有什麽特別的飲食偏好,但如果是早餐,我偏向於建議您做一些粥類,清淡且容易消化。”這是管家的聲音。

“但粥提供的能量不多,昨晚他哭了幾個小時,消耗太多力氣,我再煎兩個荷包蛋好了,需不要煲點湯?”語氣中流露出擔憂,這是息九淵。

“……”管家沈默了,許久後他才找回聲音,“虛不受補,如果是幾個小時的話,我個人建議休息為主。”

息九淵點點頭,讚許道:“你說的很對。”昨晚溫枕吃的那些已經足夠,他現在需要的是時間來消化。

聽完息九淵和管家的對話,溫枕冷靜了下來,他悄無聲息地離開,拜息九淵這口無遮攔的家夥所賜,這會兒要是進去了,尷尬的人只會是他,只怪自己色字當頭,被美色所惑,上了息九淵的當,雖然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有爽到,但沒有下次了,吃完飯就把息九淵丟出去。

溫枕冷酷地想。

喝上了熱乎的粥,也吃到了煎得恰到好處的荷包蛋,雖然這些食物對於他的身體沒有什麽用處,但至少能讓人心情變得愉快,連著看對面的息九淵也不那麽礙眼了。

“沒想到你廚藝還不錯。”喝完最後一口粥,在息九淵專註的目光中,溫枕擦了擦唇角,內心不樂意但必須誠實評價。

息九淵已經又換回了昨天的那張路人臉,他原本一直保持前傾的姿勢,在聽到這句評價後,他整個人不易察覺地松弛了下來,往後靠在椅背:“既然身為你的新任管家,怎麽能連煮個粥這點小事都做不到呢。”

一旁突然被宣告失業的管家:“?”

溫枕眉頭一皺:“你又在玩什麽新的角色扮演。”

“昨晚趁著你睡覺的時候,我寫完了民工和總裁的部分,現在是新的章節,為了盡快入戲,接下來一天,我會扮演好你的管家。”息九淵攤手。

而這個家真正的管家則露出了迷茫而又脆弱的表情:“……”職業生涯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機,老板撿回來的路人臉民工不但順利上位成為男寵,甚至打算將他取而代之成為這個家的二把手,他找誰說理去!

溫枕覺得有點頭疼,融合後的息九淵性格太跳脫了,他完全跟不上這人的節奏,只能起身轉移話題:“我打算出門,你走不走。”

“你在哪,我就在哪,我的主人。”息九淵一秒入戲。

這會兒息九淵頂著一張路人臉,溫枕對他的免疫力上升到了100倍,不但沒覺得心動,反而恨不得當場給那張臉來兩拳,他咬牙:“你給我正常一點。”

息九淵當然不覺得自己哪裏不正常,他繼續用那種不著調的語氣說道:“準備去哪,我給您備車。”

“買兩套你穿的衣服。”溫枕實在看不下去息九淵還穿著那套工地裝,就算息九淵根本不在意這些表面上的東西,他也不能容忍。

而這時溫枕全然忘記了幾分鐘前他還鐵了心要把息九淵趕走。

聽到溫枕這趟出門的目的,息九淵神色一動,幽深的眼瞳裏閃過一絲暗光:“都聽主人的安排。”

溫枕轉頭就走,怎麽樣都好,只要息九淵盡快結束這莫名其妙的扮演游戲。

等兩位祖宗都離開後,管家懸著的一顆心才算回到了它該在的位置,溫總沒有提讓他離職的事真是太好了,薪資待遇這麽高的主人家實在是找不著第二家了,細想之下,溫總從頭到尾就沒有提出更換管家的想法,大概只是那大高個一廂情願吧。

他抱手一笑,管家這個位置可不是會煮個粥煎個蛋就能做的,男寵就認清男寵的身份。

話說回來,溫總到底看上那家夥什麽了,除了個子高一些,身板厚實一些,聲音不算難聽以外,簡直一無是處,就那張乏善可陳的臉,隨便丟到人堆裏找都找不到,果然是因為溫總對著自己那張臉看久了,已經失去了正常人的審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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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乏善可陳”“丟人堆裏就找不著”的邪神已經換回了自己真實的模樣,雖然還穿著破爛外套,也無損他的容貌,哪怕只是在商場裏逛著也像T臺走秀,一雙長腿,出色的五官和柔順的長發吸引了無數驚艷的眼光。

但也有人因為那身襤褸衣裳而覺得息九淵大概是物理意義上的腦子有問題,甚至大著膽子上前搭訕,可一開口,息九淵的紅瞳一掃,搭訕的人就腿軟得當場跪下,汗流不止,瑟瑟發抖。

再大的色心也被嚇退了。

“哼……”息九淵抱著手靠在玻璃上,發出不屑的冷哼。

圍觀的人又害怕又舍不得走,隔著老遠的距離伸著脖子拿手機拍,哪怕息九淵眨個眼,人群裏都要傳來一陣激動的驚呼,直到結好賬的溫枕領著幾袋衣物從店裏出來時,才發現周圍密密麻麻圍了一圈的人。

“怎麽回事?”溫枕先是皺眉,但回頭看到息九淵的臉時頓悟了。

息九淵還記得主仆扮演的事,一看到溫枕就入了戲,站直了後恭敬地稱呼他:“主人,您終於回來了。”

溫枕:“……差不多得了。”

人群裏一些不明真相的小姑娘們在聽到這一聲主人的時候再也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啪啪地瘋狂拍打起身邊人的肩膀。

“我老天爺,他叫他主人,臥槽我就說他們是一對!”

“灑家這輩子值了,長得這麽好看的男人我一次性見到兩個,他們居然還當著我的面玩主仆play,我何德何能!”

“主人害羞了啊,忠犬我可以!摩多摩多!”

“我剛才偷偷看到了,主人買的衣服是仆人的尺碼,他好寵我哭死,這是什麽豢養小狼犬的情節!我磕到螺旋升天!”

溫枕聽不下去了,氣急敗壞地拖著息九淵擠出了人群,這地方他絕對不會再第二次踏進來。

身為罪惡之源的息九淵依然情緒穩定,不對,應該是說相當愉悅,他被溫枕拽著走的時候依然很悠閑:“主人走的這麽快,是有什麽心事嗎?”

溫枕一言不發,盡力忽略路人投來的各種各樣的目光,一個勁地往前走,沒註意看,險些和另外兩人迎面撞上。

“果然是你啊。”溫枕還沒來得及道歉,對方先一步開口,是個年輕女性,聲音頗為耳熟。

溫枕微楞,等看清來人的面容,才發現竟是自從聖殿被毀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面的連雪。

“好久不見,溫枕。”連雪的面容有了些微的變化,更加成熟,配合她的表情和儀態更顯得風情萬種,她身後站著個衣著時髦的年輕男人,神情戒備地盯著溫枕和息九淵,他的身份顯而易見。

溫枕松開了息九淵的手,淡淡應了一聲:“好久不見。”

“五年過去了,大家都老死不相往來,這也不合適吧,既然都在人類世界混跡,偶爾聚一聚也好,不過……”連雪的目光越過溫枕的肩膀,落在他身後的息九淵身上,“宋擎說的居然是真的,邪神息九淵還纏著你不放,早些時候也不過是枯朽之地不入流的家夥,怎麽配得上你。”

溫枕的表情更冷漠了一些:“過去如何且不說,現在的你們就算聯合起來也不是息九淵的對手,如果得罪了他,我可不會護著你。”

不是護不護得住,而是根本沒打算站在連雪這一邊。

聽到這句話,身後的息九淵殺意漸消,抱著手,對連雪露出一個挑釁的眼神,只有得不到才會騷動。

雖然覺得息九淵那個表情礙眼無比,可連雪也有自知之明,知道得罪息九淵的下場只會死無葬身之地,她還惜命,男人嘛,有的是,她的命那麽長,想泡都泡不完。

“真無情啊,不過我就是喜歡你這副不把所有人當回事的樣子。”連雪笑笑,所以她才更討厭成為特例的息九淵,“幸好連霆不在這,要是讓他看到你們倆站一塊,怕是要氣得殺人。”

“和他又有什麽關系。”溫枕皺眉。

真是遲鈍的家夥。連雪搖頭:“當我沒說。”

“怎麽樣,既然遇見了就是緣分,方不方便交換一下聯系方式啊,溫總?”

“雪姐,他們是什麽人?”連雪身後的小男生忍不住了,強行插話,換來連雪冷冷的一眼。

“有你插嘴的份嗎?”

男孩老實閉嘴,但眼神還是忿忿不平地瞪著兩人,直到對上息九淵的冷暗紅瞳後,他突然驚出了一身冷汗,手腳發涼,強忍住跪下的沖動,連忙低下頭避開那雙眼睛,直到溫枕兩人離開時,他才敢擡起頭。

連雪把玩著手機,屏幕上顯示溫枕的手機號,她眼神微冷,雖然很不甘心讓一個半路成神的家夥占了溫枕,可溫枕說的不錯,他們所有人聯合起來,也動不了息九淵一根手指頭。

更要命的是,溫枕對那家夥,偏心偏得太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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