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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坦白從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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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坦白從嚴

林漸寒躺在冷冰冰的醫院病床上, 單獨一間病房,周圍靜悄悄,若非頭頂的輸液瓶還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滲液體, 他幾乎以為自己又被聞洛羽抓進什麽詭異的異度空間裏。

這兩天,林漸寒根本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自從生日那一晚後,他整天整夜地輾轉在各種恐怖荒誕的噩夢裏, 時睡時醒, 眼前總是聞洛羽那張被毀的惡心面容。

一次又一次失眠後,林漸寒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睜著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對著空白的墻壁, 不斷喃喃自語著“不是我害你……不是我殺的你……你找別人去……”

然而他一轉頭,又一次看到了聞洛羽, 但這一次不是在夢裏, 聞洛羽一把掐住了聞洛羽,將他高高舉起, 抵在墻上, 微笑說道:“想證明不是你害的我嗎?給你一個機會。”

於是林漸寒就被關在了那個密閉的木箱子裏, 聞洛羽把那把刀插在林漸寒的胸膛上, 用如同五年前一樣溫柔的笑容對著他說道:“這把刀一百年來都沒見過血, 我拿你做個實驗,看看這刀有沒有什麽壞毛病,能不能為我所用……你不是總對著小枕懷念我嗎?既然還愛我, 為我流點血, 或者去死, 你應該會心甘情願吧?”

沒容許林漸寒拒絕, 聞洛羽便鎖上了木箱, 將林漸寒和刀留在了黑暗裏,他清晰地感受到代表著生命力的血液一點點從身體裏流失,那把刀不知道究竟有什麽魔力,沒有讓他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但也沒讓他好過,他痛昏迷了好幾次,又被疼痛喚醒。

在箱子裏的時間那樣煎熬,林漸寒以為自己應該是被關在裏面好幾個月了,可等他被送到醫院後才知道離他被聞洛羽抓走才過去不過幾小時。

盡管當時林漸寒已經因為血液大量流失而意識模糊,但他依然清晰地記得為他拔出那把劍,把木箱斬碎的那個背影,哪怕對方身上的著裝令他困惑,他也絕對不會認錯。

那個人,是溫枕。

林漸寒失神地望著天花板,十指抓緊被子,為什麽小枕會出現在那種地方?為什麽小枕從始至終都沒有回頭看他一眼?他住院到現在,為什麽小枕一直沒有出現?為什麽……為什麽……

一只手出現在林漸寒的視野上方,手指輕輕晃了晃,似乎是在試探他是死是活,林漸寒卻像是被電到一樣,整個人坐了起來,一把拉住那只手,欣喜若狂:“小枕,你來看我了!”

溫枕輕松地抽回自己的手,順便將被林漸寒撞得險些歪倒的輸液瓶扶好,輕聲提醒道:“小心。”

看起來依然很關心林漸寒,甚至語氣比從前還要溫柔,這讓林漸寒不安又心動,他還想去拉溫枕的手:“小枕,是你救了我對不對?你是特地來找我的?是誰告訴你我被關在了裏面?聞洛羽?你真傻,他是故意設陷阱想要害你,他對你不安好心,聽我的,離他遠一些,還有那個把你帶走的男人,看上去也不是什麽好人,他有沒有對你怎麽樣?小枕,我真的好擔心你,這幾天我一直在想你,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相信我,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溫枕聽著林漸寒絮絮叨叨的話語,內心沒有一絲漣漪,發現林漸寒似乎陷入了極端自我的精神狀態,一直在自言自語說一些溫枕並不關心的話後,他忍不住出聲打斷了林漸寒:“我不是來探望你的,只是有些話要問你。”

“給我一些時間,我會殺……”上一秒還在喋喋不休的聲音戛然而止,林漸寒整個人像是被拔掉電源的機器人,一動不動,張著嘴,眼睛直楞楞盯著溫枕,半晌後,他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小枕,你在說什麽,你不是來探望我,怎麽可能,你那麽喜歡……”

“我不喜歡你。”溫枕又一次打斷了林漸寒,然而鎮定地看著他,“這也是我想要問你其中一個問題,你為什麽會認為我喜歡你?”

“……”林漸寒嘴巴動了動,他像是傻了一樣看著溫枕,一臉困惑,“我為什麽,會認為,你喜歡我?你喜歡我,不是事實嗎?所有人都這麽認為……”

溫枕點點頭,像是認同了這個說法:“所有人都認為我喜歡你,包括你和我。盡管這些年來,你男女不忌,一年換了幾十任對象,還不包括無數個唐秋那樣的一夜情對象,雖然我知道這些人的存在,但依然不管不顧地喜歡你。這不是我,林漸寒,你也應該清楚,我有一點潔癖。”

林漸寒有些頭暈腦脹,他吞咽了一下,幹巴巴地說道:“小枕,我,我不明白你這話的意思。”

“放心,不是針對你,”溫枕隨意安撫了他一句,“你只是個普通人,沒能力做到控制我的人格。”

解釋了,但沒有完全解釋,林漸寒更聽不明白了,但他知道這時候他該做些什麽,他起身試圖拉住溫枕的手:“小枕,我知道過去的我有多麽不堪,我配不上你,可是我醒悟了,我願意改,讓我們拋下過去的一切,重新開始好嗎?”

溫枕多看了林漸寒兩眼,不得不說,林漸寒確實長得相當不錯,否則也不會在進入娛樂圈後一路風生水起,不過對於現在的溫枕來說,林漸寒充其量也只能稱得上花瓶,不,還不如花瓶,至少花瓶不會跳起來按住他的手不放,也不會給他找這麽多麻煩。

“我們沒有開始過,談不上重新開始,我說了,我不喜歡你,也不想在從你的口中聽到那些亂七八糟的,我也不拐彎抹角,就直接問你了,一個月前,是你和你的朋友,在那個鬼宅裏設的陷阱?是打算像獻祭聞洛羽一樣對我?”

“我沒有!”林漸寒的第一反應是反駁,他甚至起誓道,“我怎麽可能會那樣對你,我發誓,如果我真的對你像對付聞洛羽一樣,必遭反噬,不得好死,小枕,你一定要信我。”

“……”溫枕沈默看了他幾秒,說道,“也就是說,聞洛羽真的是你害死的?”

林漸寒起誓的手僵住,他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說漏了嘴,但是這會兒辯駁已經來不及了,他往後癱坐在床上,以手掩面,語氣裏充滿疲倦:“小枕,對不起,那時候我太年輕了,又太沈迷於自己的愛好,加上身邊都是同道之人,他們慫恿起哄,我就昏了頭,而且當時我們真的沒有打算害死聞洛羽,只是中間出了意外,我知道錯了……”

溫枕安靜地聽著,林漸寒擡起頭,眼中含淚:“小枕,你原諒我,我已經很後悔了……”

“被害死的人不是我,倒也輪不到我談什麽原不原諒的,”溫枕不動聲色避開了林漸寒試圖觸碰他的手,“你不是才和聞洛羽接觸過嗎,你有沒有問問過他能不能原諒你?”

擺脫了所謂的愛慕濾鏡後,溫枕很清楚地認識到眼前的林漸寒只是在演戲,從林漸寒和聞洛羽時隔五年第一次重逢時的反應來看,他根本沒有懺悔過,毫無疑問,五年前的聞洛羽的死就是蓄意謀殺。

“其實你沒有必要對我撒謊,你已經被聞洛羽盯上了,這一次你遇上我,僥幸不死,下一次呢,你害了他,不把你這條命收回去,聞洛羽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溫枕見林漸寒一直落淚不肯開口,便主動出擊,他捏住林漸寒的下巴,將他的臉擡起來,用溫柔得滴水的語氣低聲蠱惑道,“只要你把真相告訴我,我可以救你。”

說這句話的時候,溫枕的瞳色變成了一種詭異的猩紅色,像是潛藏在黑夜中迷惑人心智的惡魔,他的眼尾微微上挑,帶著說不出的魅。

林漸寒從未見過溫枕的這一面,他楞楞地看著溫枕,連傷口的疼痛都忘了,只知道像個覆讀機一樣喃喃地重覆溫枕說過的話:“救,救我……”

“對,救你,別人對付不了聞洛羽,我可以,我就是你唯一的救命稻草,可你如果欺騙了我,我馬上通知聞洛羽來找你,你們這麽多年沒見,一定有很多話要說。”溫枕故意嚇唬林漸寒。

果然,這話讓林漸寒混沌一片的腦子嚇得清醒了一些,回想兩天來自己所受的折磨,林漸寒瘋狂搖頭,連說話都帶上了顫音,眼淚也變得更真實了一些:“求求你,別……”

看來聞洛羽確實給林漸寒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陰影,溫枕抿唇一笑,他原本就長得很漂亮,魅魔的體質讓他整個人如一道發光體,看得林漸寒眼神發直,恨不得把心掏出來。

“你這麽害怕聞洛羽,我又不是什麽魔鬼,不會把你往火坑裏推,只要你肯聽話。”溫枕輕聲誘哄,“我也只是好奇真相而已,如果真的是你做的,我也不會怪你,我們認識這麽多年,我知道你對那些東西執念有多麽深,何況我也沒死,還獲得凡人難以企及的力量,應該感謝你才對。”

溫枕說得如此真情實感,林漸寒真的信了他的話,整個人松弛了下來,他眼淚又落了下來,捂面:“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那一天,我確實是故意引你去那裏,那個房子裏有我們事先設置的法陣,但是真的和聞洛羽那次不一樣,聞洛羽是死後才被我們獻祭的,你不一樣,你是活著走進去,就算獻祭失敗,你也不會死,我是真的喜歡你,絕對不會做出害你性命的事情……”

溫枕面無表情聽完了林漸寒的話,這些事情他已經心裏有底了,聽林漸寒親口說出來不過是因為還在猶豫要對林漸寒采取什麽樣的態度,既然林漸寒不無辜,那就沒什麽可說的了。

“小枕,我已經把真相都告訴了你,你可以恨我,但是千萬不要離開我,我真的愛你,比任何人都愛你,他們不尊重你,接近你也只是為了利用你,怎麽能比得上我們這麽多年的感情!”林漸寒攤牌之後徹底放飛了自我,不顧一切地拉扯溫枕的衣服,神情瘋狂,“不要離開我,你一離開,聞洛羽那個瘋子又會找上我!我不想再見到他了!”

“我不走,”溫枕輕輕推開林漸寒,“我在這裏等著。”

溫枕沒用什麽力氣,但林漸寒卻被推得險些腦袋撞墻,他坐在床上一臉迷茫:“等?等什麽?”

“當然是聞洛羽,”溫枕微笑著,張開五指,從他的手上浮現出一把長刀,林漸寒一眼認出是那把聞洛羽插在他胸口上的刀,溫枕在林漸寒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將刀往身旁一靠,兩腿交疊,悠閑地抱著手坐在椅子上,“等著他來找你,然後讓他陪我練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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