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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唐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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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唐秋

從溫樾口中吐出的那些話讓林漸寒的臉色逐漸變得僵硬, 直到溫樾話音落下,唇角微揚,摟著美人, 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林漸寒才將那點微妙的情緒不動聲色地掩飾了過去。

他笑著遞過去一張金色帶羽毛的面具:“溫少的意思我明白,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的場合,等換個時間, 我們細談。”

“行, 那就細談,”溫樾也不想把他逼太急了, 他有自信林漸寒是無論如何也不敢違背自己的, 便爽快地應道,“今天你是壽星, 當然什麽都是你說了算。”

林漸寒陪著笑, 眼底卻帶著一絲難以覺察的冷意。

打溫樾一進門,已經有許多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時不時往他二人的方向瞥去幾眼, 等溫樾和林漸寒說完了話, 往宴會內場走時, 已經有不少人按捺不住, 膽子大的已經上前嘗試著攀談。

溫枕遠離了最密集的中心區域,將帶來的禮物隨手遞給了旁邊的傭人,原本往年這禮物他都會親自送給林漸寒, 如今卻沒有必要了。

魘羲終於舍得從手機裏出來, 繞著溫枕手腕盤成一圈, 把自己盤成了一圈手環, 躁動地扭動著。

【小枕頭, 那兩個狗東西說的悄悄話我都聽見了!這兩個雜碎居然敢打你的主意,你別攔著我!我要把他們撕成魷魚條!】

溫枕:“……我沒攔著你,你去。”

魘羲的嚷嚷聲戛然而止。

溫枕淡淡說:“你去,去了就別再回來了。”

魘羲偃旗息鼓,悻悻作罷。

【那你有什麽打算?萬一那個姓溫的真的聯合姓林的來算計你怎麽辦?我真的很擔心你誒,要不然我想辦法化出實體來幫你,雖然可能力量會受損,但是對付區區人類還是不成問題。】魘羲的語氣很有幾分自信。

“暫時不用……”溫枕的第一反應是拒絕,轉而一楞,“化成實體?”他腦中第一時間浮現出的是兩米長的粉色八爪魚。

魘羲雖然不太聰明,從溫枕的反應中也能猜出他想到了什麽,急得趕忙辯解。

【雖然我八只腳的樣子也帥,不過如果你更喜歡兩只腳的,那我也不是不可以為你改變一下的,雖然那可能很費勁……】

“不用了,你這樣就很好。”溫枕有自己的顧慮,魘羲現在還不到巴掌大就這麽粘人了,萬一真的化成人形,成天跟在他身後,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原本因為溫枕微妙的態度,魘羲突然生出了一些不該有的容貌焦慮,這時候突然聽到溫枕的一句“你這樣就很好”,簡直如聞天籟,心花怒放地差點變回原形。

【小枕頭,嗚嗚嗚,我就知道,在你心裏我就是最完美的。】

溫枕沒能夠糾正魘羲,不是因為他不想,而是已經有人走到了他面前,這段無營養的對話被迫中止。

溫枕擡頭,盡管對方戴著面具,但暗藏在面具下的那雙有幾分熟悉的血色眼瞳和尋常人聞不到的血腥味,顯然前不久才進食過。

“宋擎?”溫枕有些詫異,這人怎麽也來了?

“噓!”來人果然是宋擎,他示意溫枕噤聲,血瞳裏滿是笑意,“別讓人聽見了,我是偷偷溜進來的,要是被人發現,把我當眾趕出去可就丟臉了。”

溫枕:“……”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宋擎故作委屈,“我可是特地為了保護你才來的,你不知道這種地方有多危險,何況你現在這種體質,簡直就是羊入虎口,可你居然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什麽準備也不做就來了。”宋擎搖頭嘆息,仿佛恨鐵不成鋼的老父親。

溫枕:“……”

【這家夥真是厚顏無恥,小枕頭你且不要動,讓我給你表演如何手撕蝙蝠!】魘羲坐不住了。

溫枕分不出心思去安撫魘羲,因為這會兒宋擎已經把手伸到了他頸側,紅瞳中流動著貪婪的光,顯然是來了食欲,溫枕皺眉,主動和被動是不一樣的,上一次是他對宋擎有事相求,這一次斷不可能再讓對方得手,何況……

萬一又把息九淵引出來怎麽辦?

晃神間,溫枕的手已經快他的思維一步,一把攥住宋擎的手腕:“你也不想在這麽多人的場合暴露自己的真面目吧?”

清淩淩的一句話將眼神有些迷亂的宋擎激得瞬間恢覆了清醒,他用微笑掩飾自己的詫異:“你說得對,但你也考慮學著收斂一下自己氣味,要是任其發展下去,只怕你走在街上都會……”

宋擎沒把後面的話說出來,溫枕也能猜到七八分,倒也不是他不想收斂,可一想到息九淵借用宋擎的身體時說的那些話,他就恨不得自己壓根沒聽過。

“罷了,來都來了,幸好有我在這裏護著你,今晚你就跟在我左右,如果發生什麽事,我也好第一時間護著你。”宋擎嘻嘻一笑。

溫枕倒也沒把宋擎的話放在心上,畢竟從上一次的短暫交鋒來看,宋擎的實力顯然比不上現在的他,要是真的發生什麽意外,他跑得快點就行了,未必就需要宋擎相助。

“喏,”宋擎朝著不遠處努了努嘴,“你的心上人,不打聲招呼?”

溫枕往他示意的方向瞥了一眼,是衣著得體的林漸寒,一如既往地被他的追隨者們簇擁著,那些人手裏拿著面具,格外高調,已然是全場除了溫樾以外最受矚目的焦點,其中還有幾個如江逅、關重之流的熟面孔,倒也罷了,令溫枕意外的是,葉邵居然也在其中。

但溫枕轉念一下,葉邵和林漸寒的朋友有往來,或許原本和他們就是一個圈子的,被林漸寒邀請也不是什麽稀罕事。

就在這時,原本正與他人相談甚歡的葉邵像是察覺到了什麽,視線一轉,便落在了溫枕和宋擎這裏,他眼神瞬間一亮,對身邊人招呼了一聲,便帶著笑往溫枕的方向走來。

“又是一只聞著味來的狗啊……”宋擎在一旁嘖嘖兩聲,語氣裏帶著幾分微妙,他湊近溫枕臉側,姿態親昵,“說不準也是受到你體質的影響,要不快點解決這個問題,以後像這樣的家夥會越來越多,等你想好了記得來找我,不過現在我還是先離開一會兒,我不是很喜歡這人,你最好也離他遠一點。”

兩人的互動被葉邵看在眼裏,腳步便有些凝滯。

溫枕皺眉往旁邊躲了躲,最近他的嗅覺變得敏感了許多,已經能很清晰地透過宋擎身上的香水味嗅到血腥氣,這樣近的距離,那味道就更加明顯了。

宋擎把他的反應看在眼裏,也不生氣,笑著走開。

“小枕,”葉邵走近,雙眸明亮,“我才說怎麽一直找不到你,原來把自己藏起來了。”

溫枕不知道他是怎麽隔著面具認出自己的,想想大概是從身形上判斷出來的,兩人打過招呼後,葉邵看似漫不經心地提了一句:“剛才那人是宋擎?他怎麽也來了?”

【怎麽好不容易走了一個,又來一個,我要生氣了!】魘羲帶著哭音小聲抱怨了一句。

溫枕對小八爪魚的念叨當做聽不見,對葉邵說道:“不清楚,大概是和朋友一起來的。”

葉邵哦了一聲,笑著說道:“不過看起來他好像是特地為了小枕來的,剛才看他盯著你的眼神有點奇怪,說起來小枕似乎總是很容易吸引一些奇怪的人,包括現在,這明裏暗裏,有不少人在看著你,讓我好擔心。”

溫枕一怔,他倒是沒怎麽註意到這些,反倒是葉邵的話讓他回想起了自己在休息室裏無意中看到的葉邵背後的紋身一樣的血紅痕跡。

“在想什麽?”葉邵發現溫枕的走神,笑瞇瞇地問道。

溫枕搖搖頭,這種事情當面問葉邵總是不太合適的,畢竟是那樣隱私的事情,他和葉邵的關系頂多只能算是普通朋友。

原本溫枕以為葉邵不過是過來打聲招呼便走,沒想到他居然同溫枕一起在這坐了下來,甚至還給溫枕擺上了一些熟食和飲料:“這場生日宴大概要到很晚才結束,你多吃點東西,免得扛不住。”

溫枕盯著滿桌子看上去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和糕點,雖然胃裏空空,卻一點食欲也沒有,盡管他還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吃什麽,至少也知道,眼前這些東西,是餵不飽自己的。

然而葉邵好心為他拿來的食物,要是碰都不碰豈不是辜負了他人一番心意,溫枕道了聲謝,摘下面具,在葉邵專註的目光中硬著頭皮慢吞吞地進食。

無論他吃了多少東西,都如同嚼蠟,品嘗不出食物的美味,饑腸轆轆的感覺也絲毫沒有緩解。

葉邵觀察入微,漸漸看出溫枕的異常,他皺眉:“小枕,你……”

說話間,一小杯造型精致的芒果冰淇淋被放到了溫枕的面前,葉邵先是一楞,繼而面露不悅,對一旁不請自來的侍應生說道:“不好意思,我們……”

葉邵本想讓侍應生把冰淇淋拿走,可等他看清對方的模樣和表情時,眼中的不悅更是驟增,語氣冷得幾乎能凝固成冰:“我們沒有點這個,請你拿走。”

溫枕沒搞清楚狀況,葉邵在他印象中一直是溫潤的性子,從未見他用這樣冷若冰霜的語氣說過話,他叼著叉子擡起頭,有點好奇地看向那位侍應生,卻正好對上一雙笑意盈盈的眼睛。

那是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還帶著稚氣未脫的少年感,身段顯瘦,容貌可稱得上清秀,穿著最新款的名牌,顯然並不是侍應生。

奇怪的是,這年輕人沒看與他說話的葉邵,卻一個勁兒盯著溫枕看,眼神仿佛像是一個餓了三天的人在盯著一塊烤的滋滋冒油的五花肉。

溫枕:“……”他們認識?

葉邵往後靠著椅子,目光流轉在兩人之間,見溫枕也是一臉困惑的樣子,他的神情舒緩了一些,問那年輕人:“有什麽事?”

年輕人盯著溫枕好半天,才笑嘻嘻地說道:“溫先生好讓人失望,明明前不久才看過我的照片,怎麽就把我忘記了?信息不回,電話不接,問我要照片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冷冰冰的樣子。”

溫枕:“……”面前這張臉與那還躺在他手機相冊裏的十多張香艷照片裏的主人公之一漸漸重合,那男孩似乎叫唐秋……

葉邵在一旁聽的雲裏霧裏,唐秋那故作暧昧的語氣讓他原本稍霽的臉色又變得難看了起來,他知道溫枕不是拈花惹草的性格,但繞著溫枕的人實在太多了,不論溫枕的態度如何,這些人總是會自以為是地把自己在溫枕心中的地位擡到某種高度,然後肆無忌憚地介入溫枕的生活,想要占據一席之地,林漸寒是一個,宋擎是一個,眼前又來一個……

“抱歉,一時沒想起來,我記得你。”那邊溫枕已經調整好了語氣和表情,“上次的事多謝你。”

“……”唐秋眼神詭異地盯著他看了半晌,古怪一笑,“你這人還真是奇怪,別人睡了你的男人,你還對別人說謝謝,不過要是你真的想謝我,不如認真考慮一下我上一次的邀請,我可是誠意滿滿……”

“夠了,”葉邵沒等這男孩說完就出聲打斷了他,要是這時候還聽不明白唐秋話裏的意思就太遲鈍了,他起身,目光帶著寒氣,“誰準你對小枕說這些話?你也配?”

這會兒,唐秋才將註意力分了一部分給葉邵,他打量了葉邵幾眼,唇角帶著暧昧笑容:“我說你怎麽一直不來找我,也不生氣林哥找了別的人。”

溫枕才明白這唐秋大概是誤會了他和葉邵的關系,正要糾正,被葉邵搶先一步開口,他狐疑地看著唐秋:“你說的是林漸寒?”

唐秋歪著腦袋笑嘻嘻道:“怎麽樣?聽到這種事你應該很高興吧?不過我最近才聽說,溫先生喜歡了林哥很多年,這些年林哥身邊一直沒缺過人,也沒見溫先生和別人在一起過,可真是一往情深,就算溫先生見過了我和林哥的照片,今天不還是來參加林哥的生日宴了嗎?”

盡管葉邵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唐秋還是一點沒有閉嘴的意思,他是混時尚圈的,本來就是張揚的性格,有什麽說什麽,何況如今有了點名氣,除了在林漸寒和溫樾那些人面前裝個樣子以外,在葉邵這樣的無名小卒面前,他不認為自己需要收斂。

“看來你還是沒有機會哦,”唐秋笑著端起冰淇淋,這可是他給溫枕挑選的甜品,可惜溫枕不喜歡,“所以說你和我急有什麽用,你的對手又不是我。”

邊說著話,唐秋捏著小銀匙正要舀冰淇淋,忽然一楞,呆呆地看著玻璃杯。

從他拿著冰淇淋過來到簡短的對話過去,僅過去不到3分鐘,室內的溫度不高,可他手中的冰淇淋竟然在眨眼間就化成了一杯湯水,上面漂浮著幾顆芒果肉,看上去食欲全無。

唐秋有些不信邪,可沒等他多想,玻璃杯中的濃稠液體突然一晃,撲棱地一聲,無數地黑色蛾子從巴掌大的玻璃杯中蜂擁而出,直撲向唐秋的面門。

“啊!”唐秋腦子一片空白,拼命揮舞雙臂想要驅趕蛾子,腳下一滑,便摔倒在地。

親眼目睹這一幕的溫枕下意識站起來想要去扶唐秋,卻被葉邵按住了手。

“別碰他!”

溫枕困惑地看了葉邵一眼,還是起身去扶起了唐秋。

唐秋的臉色蒼白,嘴唇顫抖,像是收到了莫大的驚嚇,看清扶著自己的人是溫枕後,他仿佛找到救命稻草似的,拼命往溫枕懷裏鉆,破碎的話語裏帶著哭音,聽起來著實令人憐惜:“救救我,好多……好多蟲子……”

蟲子?溫枕觀察了一番四周,雖然這裏是鄉下,可這幹凈封閉的房子裏哪來的蟲子。

此刻,這裏引發的動靜已經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過來,也包括不遠處的林漸寒,他正在和朋友談笑風生,目光轉向這裏,先是困惑,轉瞬臉色大變。

“發生什麽事了!”林漸寒大步走了過來,先是看了一眼溫枕,才將目光轉向他懷裏的人,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唐秋此刻已經漸漸恢覆了意識,能感覺到身後人落在自己背上如同刀割的目光,但他確實是被嚇到了,而這個懷抱令他感到了安全。

溫枕仰頭對著林漸寒的視線,忽然覺得懷中一沈,唐秋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似的,亂綿綿地倒在了他懷中,雙目緊閉,看起來像是暈過去了。

溫枕:“……”

林漸寒牙都快咬碎了,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小枕,他是誰?”

“他是誰?你不知道嗎?”溫枕淡淡地問道,當了幾年演員,怎麽分辨不出來懷裏的人到底是真暈還是演戲,他也懶得揭穿唐秋,剛才唐秋突然受到驚嚇不像是演的,有幾分蹊蹺,待會兒有機會獨處的話可以再細問。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問得林漸寒眉頭一跳,他心下頓生不安,懷疑是不是溫枕知道了些什麽,這個叫唐秋的男孩是他帶來的。

自那一次後,兩人又見過幾次,唐秋也算是知情識趣的,知道林漸寒過生日,便鬧著要一起來,林漸寒原本擔心溫枕會介意,但一想,溫枕根本不認識唐秋,只要唐秋嘴巴嚴實點,根本不會有任何問題,便由著唐秋去了。

卻沒想到生日宴才開始,就給他捅出簍子來,必定是唐秋說了什麽,否則溫枕不至於這樣冷淡。

“小枕……”林漸寒的思維飛快地運轉,“如果說唐秋對你說了些什麽,不要信,全都是胡言亂語,他一心想攀附我,借我的人脈進娛樂圈,所以這些天一直糾纏我。”

“學長,我們相識多年,彼此是什麽樣的人,你我都心知肚明。”溫枕扶起還在裝昏迷的唐秋,這人像是沒骨頭的泥鰍,整個人纏在溫枕身上,還好如今溫枕的氣力遠勝從前,而唐秋的體格偏單薄,才不至於把溫枕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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