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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裴問青視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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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裴問青視角(2)

“青青——我想喝水——”祝敘喬躺在病床上, 拖著發不出聲音的嗓子喊。

裴問青摸著玻璃杯的外壁,又拿著咖啡勺舀出一點倒在手腕內側試溫,溫度剛好才端著水到祝敘喬身邊, 一點一點餵給他。

祝敘喬住院後時不時就是這副黏糊的狀態, 他看著只覺得可愛。

顧寒聲倒是會在病房內嘲笑祝敘喬, 讓裴問青別那麽順著他。

兩個人又會和小學生一樣幹架, 一個躲著病床遠遠的,一個躺在床上也不消停,比中指依舊順暢。

裴問青當幼兒園老師都要當得心累, 通常一直拉偏架, 祝敘喬就躲在裴問青身後朝顧寒聲做鬼臉。

“還要嗎?”裴問青問道。

祝敘喬搖搖頭:“不喝了。”

裴問青低頭看了眼杯子, 貓喝的都比祝敘喬多。

但他清楚,這已經是祝敘喬能喝進去的最大量了。

顧寒聲登場依舊熱鬧, 裴問青這次卻不需要找理由避開他們,手機振動兩聲, 工作見縫插針填進來。

“顧寒聲,你照顧他一會兒, 我去處理工作。”他對顧寒聲道。

“得嘞,大忙人你安心,我保證不讓我們小喬掉一根頭發。”

顧寒聲擺擺手,裴問青停在門口看了他兩眼, 還是懷揣著不放心離開病房。

裴問青接著電話去了安全通道, 公司有他心腹在, 他只需要負責部分決策即可。和助理吩咐完接下來的安排後, 他掛斷電話, 準備回病房, 手機上又來了一個電話。

來電人“何小舟”。

他按下掛斷鍵, 然而對方像是預測到他的行動,又打了一個。

來往掛斷打入四五次,裴問青終於無法忍耐,接通了電話。

“小爸。”

何小舟的聲音在電話裏有些冷:“裴問青,你還當我是你小爸嗎?”

裴問青沈默片刻,問道:“什麽事?”

“你把第二性別改了?”何小舟問他,“還當你有什麽魄力,遇到那個alpha照例就昏了頭腦。”

裴問青想起祝敘喬住院前與何小舟見的那一面,眼底閃過一絲陰沈:“你打電話來就是說這個?”

何小舟低笑了一聲,對他道:“我聽說祝家那小子要死了?”

他不給裴問青開口的機會,幾乎是不帶停地將那段話說出口:“既然你已經把第二性別改了,總要從別的地方補上這段缺口。問青,你要記得我教你的,趁他沒死前趕緊和他領證,只有法定配偶才有繼承——”

“何小舟,你夠了嗎?”裴問青咬緊牙關道,“十八歲那年你說他對我感興趣,讓我去勾引他,在他出事後,又把我關在家裏,不讓我去見他。怎麽,現在你又要故技重施了?”

何小舟的聲音一如既往平靜:“我是為你好。”

“那好,”裴問青深吸一口氣,“我再把我十八歲那年和你說的話,重覆一次。”

“我對祝敘喬情根深種,如果他死了,我也不會獨活。”

何小舟的聲音變得有些尖利,卻又帶著竊喜,然而裴問青根本沒有給他竊喜的機會:“我所擁有的一切東西,會全部捐贈,你休想得到一分一毫。”

“裴問青!!”

裴問青掛斷電話,將何小舟拉進了黑名單。

做完這一切,他才捂著心口抵著墻滑落,那口郁結在心裏的暴怒隨著劇烈的喘.息散出去了一點。

他怎麽敢說出這種話?!

他怎麽敢!!!

裴問青拿著手機的手抖得不成樣子,他從通訊錄裏翻出助理的電話,摁了好幾回才將電話打出去。

接通的一瞬間,他語氣森冷道:“把何小舟的卡全部停掉,打電話給老宅,讓陳叔和張姨把他看好,不準讓他踏出老宅半步,嚴禁他聯絡任何人。”

助理的應話果決幹脆,裴問青收起手機,不可避免想起十八歲時,祝敘喬出車禍的那天。

那個時候何小舟怎麽說的?

他仰起頭,控制自己的呼吸。

“祝家的那個小子,就算活下來也是廢人一個,”何小舟將手遞出去,傭人在他身側修剪他的指甲。他擡手看了眼,視線輕飄飄的,“問青,以後不要和他見面了。”

十八歲的他穿著校服,淋了一場大雨,狼狽不堪。

裴問青至今都能想起他說這話時的情態。

他的一切都讓他反胃。

包括流著他血的他自己。

裴問青克制不住幹嘔出聲,又抓住手機,強行控制自己的身體,忍下那股反胃感。

祝敘喬還在等他。

他跌跌撞撞站起身,整理衣襟袖口,不讓祝敘喬看出半點端倪。

病房內,祝敘喬和顧寒聲已經嘀嘀咕咕完了,正靠在病床上,看門口。見裴問青進來,便朝他招了招手:“裴問青,過來休息。”

裴問青搖搖頭:“我不累。”

祝敘喬定定看著他,裴問青被他看得無奈,只好坐下,趴在他的手邊。

“我就趴著睡一會兒,可以嗎?”他摸了摸祝敘喬冰涼的手,順從地閉上了眼睛。祝敘喬摸摸他的頭發,就當做是同意。

祝敘喬在他身邊能少見地擁有一場高質量的睡眠,如今他貼著祝敘喬,也能安然小憩一會兒。

只不過這場小憩在祝敘喬哆哆嗦嗦的動靜間被打斷了。

裴問青閉著眼裝睡,心裏卻在擔憂祝敘喬的動作。

他現在就是脆弱的瓷器,經不起摔,萬一磕到哪兒了怎麽辦?碰到枕頭也不行,那枕頭也沒軟到哪裏去。

裴問青閉著眼睛,忍不住東想西想,感知到祝敘喬又有滑倒的動作,簡直想把顧寒聲罵一頓。

傻楞著坐在那是想做什麽?

他想伸出手去扶他,卻又想知道祝敘喬到底要做什麽。

直到無名指被一個冰涼的東西觸碰時,他才知道祝敘喬在做什麽。

祝敘喬在求婚。

裴問青用盡全力控制呼吸聲,不讓祝敘喬發現一絲端倪。那枚戒指在指尖幾經脫落,又被頑強地顫動著戴了進去。

他的後背發出汗,要不是顧忌著祝敘喬,連呼吸都要屏住。

在他的緊張與祝敘喬的顫抖間,那枚戒指終於被推到底。

祝敘喬在他的耳邊小聲說,裴問青,和我結婚吧。

裴問青忍住酸澀,在心裏小聲回答他,好的。

他想,他要和祝敘喬白頭偕老,百年好合。

祝敘喬的左手搭著他的,他們就這樣親昵地靠在了一塊。手指挨著手指,戒指挨著戒指,全天下最親密不過的關系。

等到祝敘喬要倒回床上,裴問青才終於忍不住睜開眼,伸手扶住他的後腰,將他慢慢放倒。

裴問青刻意不去看那枚戒指,在病房裏忙上忙下,找事情分散自己的註意力,假裝手上的鉆戒不存在。

直到祝敘喬誇張地提醒他那枚戒指的存在,他才故作驚喜地回了一句,又開始翻黃歷,定下了領證的時間,這才讓這位長京小喬寬下心來。

祝敘喬求婚花了一大通精力,摸著那枚戒指滿足睡過去,裴問青長久凝視他,然而卻在轉身離開病房的那一瞬間,眼眶通紅,停滯打轉的眼淚才徹底落下。

他顫抖地擡起手,低頭親吻那枚戒指。良久後,才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慟哭。

**

領完證之後,距離祝敘喬做手術不剩幾天,裴問青等他睡著後,站在病房外,給顧寒聲打了個電話。

“怎麽了?”顧寒聲緊張開口,問道。

裴問青看了眼病房內,祝敘喬睡得很深。但他依舊壓低聲說道:“你能先來醫院照顧敘喬三天嗎?”

顧寒聲沈聲道:“這種時候你要去幹什麽?”

“我有事要做。”裴問青的聲音格外冷靜,甚至能聽出一絲孤註一擲。

顧寒聲的語氣加重,有些急躁地問他:“裴問青,有什麽事要讓你連陪祝敘喬手術的時間都沒有?”

他的思維不知道發散到哪裏去,裴問青在他將話越說越難聽前,冷聲開口回答他:“只是讓你在手術前照顧他,他做手術那天我一定會回來。”

顧寒聲低罵了一句,又深吸一口氣問他:“行,那你總要告訴我你到底要去幹什麽。你要是準備去送死,祝敘喬知道都能氣得下床砍我。”

裴問青的行蹤他一定要搞明白,祝敘喬到時候必然會問起,他撒謊祝敘喬那毒辣的眼睛不看出來就見鬼了。

“我只是去拜佛而已。”裴問青揉了揉眉心,“不會去送死,大可放心。”

“去拜——你什麽時候信佛了?”顧寒聲驚訝道。

他說完之後,兩人忽地都陷入了沈默。

如今這個時刻,當初堅定的無神論者也會開始相信借助冥冥之中的力量。

“扶光山?”顧寒聲生硬問道。

長京市靈驗的廟宇,據他所知就一個,在扶光山。

裴問青低低應了一句,電話那頭,顧寒聲又問道:“去扶光山拜佛,也不需要花上三天時間吧?”

這個問題他並沒有從裴問青那裏得到解答。

裴問青幹脆利落地掛斷電話,最後看了眼祝敘喬,轉身離開。

百分之七的成功率,他只能寄希望於命數,向諸天神佛祈求。

我求諸天神佛,求祝敘喬長命百歲。

“多說一點也不肯,鋸嘴葫蘆。”顧寒聲看著被掛斷的電話,打開瀏覽器搜索扶光山。

他不信求神拜佛需要花上三天時間,裴問青必定還做了別的事情。

顧寒聲上下翻看搜索內容,來回掃了幾十頁,才在茫茫結果的角落中找到了十年前的一條新聞。

“近日扶光山上,一名十八歲的男Alpha為祈福許願,跪一千零八十六級石梯朝山,後因體力不支昏倒在……”

他緊緊盯著那條新聞,心下一顫,低聲喃喃道:“瘋了吧……”

“裴問青這個瘋子……他難道真的要一路跪拜至山頂嗎?”

【作者有話說】

還埋了個彩蛋!

跪梯朝山,破業障,求所得。

*一路發刀我後面不寫個一長串甜甜蜜蜜番外我都對不起他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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