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葡萄果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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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葡萄果酒(2)

24

“裴總為什麽會這麽覺得?”我放下酒杯,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還怪亮的。

裴問青往旁邊動了動,垂下眼眸回答我:“感覺。”

我其實能隱隱約約感覺他在躲我,但這種有損他顏面,給我長威風的事情,我直覺不會在我身上發生。

那就當他是坐著難受,要換個姿勢吧。

“拿我的回答來回答我,裴總還真是聰明人。”我坐正不再看他,靠著沙發打了個哈欠。

好困,想睡覺。

裴問青的聲音有些發緊:“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緩緩閉上眼睛,聲音也有點模糊:“我沒有陰陽怪氣的意思,感覺就感覺吧,畢竟裴總的確不明白。”

顧寒聲已經從曹操唱到三國戀了。一如既往跑調撕心裂肺,這傻叉怎麽不唱死了都要愛?

很久沒喝酒,酒量都往下跌了不少,一杯就讓我昏昏欲睡。

早知道不吃安眠藥,喝點酒也能睡,早知道早點喝酒了。我的意識開始渙散,耳邊跑調的歌聲忽然消失,大概是顧寒聲在說話。

“老祝酒量什麽時候這麽差了……誰……”

“我來吧……”

又是誰的聲音?

好像有人扶起我,說要送我回家。

大善人啊。

我抓住了大善人的衣服,索性昏睡過去。

25

“祝敘喬,醒醒。”

“祝敘喬,到了,你快醒醒。”

聲音由遠及近叫醒我,但我沒準備醒。

我能好好睡一覺的時間不多,上回在次臥是一次,今天喝酒了又是一次,好不容易能睡一覺,真沒必要把我喊起來。

“別吵……”

我想憑本能行事,利用僅剩的神志揮了揮手,試圖捂住對方的嘴,手掌在晃了一圈後,終於摸到了一張臉。

朦朧的視野裏,是一片猩紅。

感覺我的腦子可能真的有點問題。

掌心觸碰到某種柔軟的東西,我的手指順帶動了動,感覺捏住了什麽東西。

“讓我睡會兒。”

我再次閉上眼,直接往前面倒。

大概是一個男人的懷抱,沒聞到信息素的氣味,只有淺淡的洗衣液香氣。

好像我媽身上的味道。

我媽喜歡這個牌子的洗衣液,我高中那會兒所有衣服都是這個味道,還有人懷疑那是我的信息素,聞久了都有點反胃。

只不過我媽走了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聞到這個味道了,即便後來我自己買來用,也不是那個感覺了。

十年沒有聞到這個味道,還怪想念的。

我長舒一口氣,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來。還沒睡幾分鐘,就感覺自己躺在鋼板上,全身都很痛,活像被人打了。

“嘶……”可能真的是太久沒有動過了,我感覺脖子好像抽筋了。

我撐在什麽又柔軟又僵硬的東西上挺起身,另一只手捂住脖子,皺著眉睜開眼:“好痛。”

“你沒事吧!”

有人緊張問道,我出走的靈魂終於回家,意識到說話的人是誰了。

“……裴總。”

我坐回副駕,枕著副駕的靠枕,轉過頭去看裴問青。車內昏暗,他沒有開車內燈,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麽。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他有點臉紅,但這個可能只是我自己的猜測,算不得數。

裴問青對外向來是一座冷冰山,做人做事格外冷靜,從來不會暴露半點個人情感。

他就像是一具程序設定好的機器人,按照裴家的行事準則,成為嚴謹強大的裴家掌權人。

只需要冷靜,理智,自持,不近人情,嚴謹就好,多餘的情感對他來講都是無用的東西。

我或多或少會聽見其他人議論裴問青,所有人的評價都是格外一致的“冷漠”,極其擅長破壞氣氛。

不過我記得他也是做過什麽出格事的,拒絕結婚大概算一件。

能直接和他父母說不結婚,也是挺剛的,就是不知道他對岑舒是什麽意思,追求到岑舒應該就會結婚了。

我和這種人天然就犯沖,就像是天生不對付,實在喜歡不起來,也相處不來。

“你醒了。”裴問青咳了兩聲,沈聲問道。

“嗯。麻煩裴總了。”我打了個哈欠,懶散道,“那我先走了。”

我去開車門,動了半天根本開不了。

壞了,裴問青是準備跟我幹架嗎?車裏打起來,我感覺我是吃虧的那個。

我的身體大不如前,如果是十七八歲那會兒,打群架都沒事,但現在,我只是個小學生都能打倒的弱男子而已。

吸血鬼不好當啊,每天晝伏夜出的,還能打架就奇怪了。

“裴總,勞煩開個車門?”我轉過頭去看他,挑了挑眉。

裴問青雙手緊握成拳,過了幾秒後,才像是回過神來說:“祝敘喬,我——”

車後響起喇叭聲,這聲鳴笛像是一個信號,他緊握成拳的手緩緩松開,摁了下解鎖:“抱歉。”

我不知道他在那一刻想要和我說什麽,神情裏的懊惱也並未作假。我打開車門,和他告別:“今晚多謝裴總了。”

車門被我關上,連同裴問青的表情與動作。我往家門口走,卻看到了岑舒。

“站在這裏做什麽?”我低下頭看他。

岑舒擡起頭看我,明顯有話要說。還沒開口,先皺了下眉頭:“你喝酒了?”

我隨口道:“一杯而已,有事嗎?”

岑舒抓住我的手臂,咬了咬唇:“我是來拿東西的。”

我打開家門,靠著大門漫不經心對他說:“去拿吧。”

裴問青還沒走呢?

那輛車停在原地沒有動,不知道裴問青有名沒有看見我和岑舒的相處。

希望他不要誤會我和岑舒還是藕斷絲連,他可以大膽放心追求岑舒的。

一A一O,未婚未嫁的,天作之合。

他倆要結婚,我還會托顧寒聲給他們隨份子錢,參加婚禮就算了,老是被當可憐蟲我也會無聊了。

人生在世,當然要換個身份。

裴問青走下車,點燃了一支煙。

真神奇,他居然會抽煙。我一直以為這種好學生是煙酒不沾的,沒想到他私底下居然煙酒都來。

抽煙的動作還挺熟練。

我的指尖有些癢,下意識伸向口袋,摸到一片空氣後,才反應過來我已經戒煙了。

不過很奇怪,我沒有對自己抽煙的印象。抽煙,戒煙,這些都是我過往的習慣使然,我的記憶並沒有出現這些片段。

還真是奇妙啊。

他指尖的微弱火光,在這一刻的深夜裏格外刺眼。我扭過頭不再看,岑舒提著一個背包走出家門,神色覆雜地對我說:“你胃不好,不要喝那麽多酒。”

勸告我收了。我靠著門,朝他點了點頭:“天色不早了,趕緊回家吧。”

岑舒捏緊了背包帶子,最後看了我一眼,轉身離開了。

我看向外面,裴問青的車已經消失離開。

看來他只是下車抽根煙而已。

在裴問青車裏的那股睡意消失得一幹二凈,我關上家門,慢吞吞往樓上走。主臥阿姨收拾過了,但我仍舊覺得岑舒和那個阿越的信息素味道還存在。

腳步剛到主臥門口,就拐了個彎,挪進客臥。

可能要換套房子了。這套我還是很喜歡的,主要是位置偏,特別清凈,死了都沒人發現的幽靜。

但我又實在不喜歡那個味道,只能忍痛割舍了。

26

今夜註定無眠。

人睡不著的時候,腦子裏總是會想東想西。幻想家裏有人都算是常規操作。

我倒是感覺家裏沒人,有人也能熱鬧點,四個人麽,剛好湊一桌麻將。

鬥地主也行啊,我不挑。

還真是安靜,什麽人都沒有。

我在床上翻來覆去,滾到最後變成一只春卷,才從床沿挪動到床中間,開始思考裴問青到底要和我說什麽。

一般情況下我是不在乎這種問題的,但誰叫我現在睡不著,我需要找點事情幹。

“我”後面會跟什麽呢?“想”還是“要”,或者是“不”,也可能是“是”。

身後跟著的可能性太多,我根本猜不出來。

我費勁坐起身,從被子裏抽出手,拿出手機給顧寒聲打電話。

連打三個一個沒接,這牲口估計喝高了,壓根不搭理我。

我這幾年活的和隱居似的,好友圈極其狹窄,常聯絡的只剩一個顧寒聲。

聯系人列表少得可憐。

我重新倒回床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想了想,還是從床頭櫃裏拆了兩片安眠藥生吞。

不知道是不是吃出抗藥性,安眠藥的作用微乎其微,我打了個哈欠,在期待中睜大了眼睛。

得,更清醒了。

我長嘆一口氣,換成了更加板正的躺姿。

躺了半個小時後,我終於受不了,開始翻電影看。

其實我知道練霓裳會青絲變白發,出走塞外,也知道卓一航會後悔,但還是想要繼續看下去。他們之間牽連糾纏,信任在一瞬間傾覆,將口中的愛變成了一地雞毛。

片尾曲響起的時候,天光熹微。

“從前和以後,一夜間擁有。”

我掀開毯子下床,拉開了窗簾。

“難道這不算,相戀到白頭。”

我走到陽臺,靠在圍欄前,看著太陽從地平線上緩緩升起。

又是新的一天。

【作者有話說】

哈哈哈哈好寡哈哈哈哈!

我也是!

歌詞是《白發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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