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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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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玉娘挪過幾步, 挨到晏子慎邊上踮起腳來,努力湊在他耳朵邊悄聲問話。

晏子慎也用手捂著嘴小聲回答,“就放火那會兒, 他說他是長安大戶的門房出身, 你細想想,哪個大戶人家門房不是一件好差事,哪個不是世代家仆出身, 怎麽可能輕易就跑得了?便是跑了, 也必得隱姓埋名, 哪裏就敢回長安都中,還為了雇家小姐去送死, 打從那時起我就疑心了。你呢,也是他來長安那會子嗎?”

“不, ”玉娘搖著頭, “如果說是認準了,那是長安,可要是懷疑, 卻比這還要早的多的多。”

玉娘沒繼續往下說,只是瞧著眼前這一幕,忽地想起銀花來了。

福娘久尋生父,哪想到親生父親就在邊上照看著她;那銀花呢, 她心心念念惦記了許久的生母又在哪裏?

玉娘這裏還在想,宋家那邊也提起了李家的事兒。

徐嬸子就站在巷子口那探頭探腦,巴望著想偷聽到什麽, 可好半晌也沒見裏頭有人出來, 這才有些灰心喪氣的回了家門,沖一臉興致勃勃的宋媽和小七擺手, “要我說,還是等幾日隔壁空閑了再上門問吧,現在那門關得死緊,什麽消息也沒有啊。”

“嗐。”小七聽得啪嘰一聲就摔躺回了床上,那動靜嚇得宋媽一跳,趕緊上去教訓起人來,“輕些個,你沒聽許大夫說要你這段時日好生將養,仔細行動切勿莽撞的,摔在哪裏沒有?”

“沒有。”小七鼓著臉任由自家媽媽把她像攤煎餅似的左右翻看。

自從自己昏了的這些時日,醒來之後,媽媽就把她看得跟蒲公英似的,稍微重一點的呼吸都怕將人吹跑了,只許小七待在正房裏,頭上裹了汗巾子,身上穿著厚衣衫,四邊的窗戶拿厚實的棉布釘上免得漏了風,門那裏還擺了一架厚重的四扇大屏風,真可謂是風吹不進雨打不著,上好一座木頭牢。

恍惚間,小七都不覺得自己在養病,倒像是在生孩子一般,癟嘴道:“再這樣,我要憋死啦。”

“別胡說,”宋媽媽一聽她提起這個心就疼,在水裏泡了那些時日,還不知道會不會有後遺癥呢?

她趕緊就往地上呸呸呸了三口,合十朝滿天轉悠一圈訴說道:“小孩子不懂事胡亂說的,諸位老爺們千萬別信。”

小七看著自家媽媽這副模樣,也只好閉上嘴巴不敢再說。媽媽這回嚇得夠嗆了,好幾次小七夜裏醒來時,都能發現她媽守在床尾那裏護著人,夜裏不曾閉眼,幾日下來眼睛裏全是紅血絲,叫小七也不敢再胡亂叫嚷著要跑出門了。

再加上後來福娘的事兒,為了給玉娘打掩護,家裏的房門更是常年累月的鎖住,免得叫人發現玉娘不在縣城裏的事兒。

小七仰躺著,百無聊賴的望著紗制床帳吐泡泡,這些時日裏,也就小許大夫時常過來一趟,幫他爺爺送藥煮藥,除此外少有人能進房門,以至於小七跟他聊的這會兒都已經將湯頭歌訣背下一小半了,再這樣下去,背會整部指日可待。

倒叫許濟之都有些感嘆,萬萬沒有想到平日裏咋咋呼呼的小七在醫學上還有些天賦。

“那是,”小七得意的和自家媽媽誇耀道:“您老就放心吧,做不成花娘,我到時候做個醫婆子去,市場大著呢。這些大戶奶奶們哪個沒有頭疼腦熱的,瞧見我這個死裏逃生的活例子呀,一定願意請我過去看病,還能捎帶著拉段弦子,多劃算,我還能餓死麽?”

“胡說胡說。”宋媽媽氣得想拍小七的頭,又怕把她這琉璃女兒給拍碎了,只能輕輕的摩挲著她的頭發,“這一回鬧下來,我哪裏還敢叫你去那些個大戶人家的宅子裏,你就給我安分的待在院子裏吧,你媽還沒死呢,有力氣能為你掙來銀錢,且用不著你去拋頭露臉。”

宋媽媽已經打定了主意,實在不忍心叫小七遭罪受苦,幹脆把人留在身邊招贅,要是還不行,就索性去鄉下親戚那找個沒爹娘的孩子,認在小七膝下養老,這是自己十月懷胎好容易生下的骨血,還是留在身邊叫她安心。

至於現在,五福嫁到了別家,六巧已經贖了身,在後塘巷那裏租了半間院子,家裏沒了生意倒也安靜。

說起來養下的這兩個女兒裏,雖說六巧有心想在宋院安家合夥做生意,可宋媽媽卻更想將來接手的能是五福,不為別的,就為六巧腦子實在太靈,她對小七有姐妹之情不假,可看六巧那模樣和性子,就知道會招惹不少是非,宋家已經風雨飄搖過一次了,實在受不得第二回。

“要這麽著,你還不如去李家問問玉娘呢,先前您不是也想她來咱們家搭夥做生意嗎?要是玉娘肯過來,那就好了。”小七出主意道,等五福姐回來,那不知得等多少年呢,院子裏頭冷冷清清的,非把自己憋死不可。

“這……也成,反正她欠咱們一個人情呢。”宋媽媽眼珠一轉,點著頭道:“你想想她為了救福娘,自己一個姑娘家敢坐船跑長安去,你和玉娘也是打小一起長大的姐妹倆,見著你變成這樣,她能不過來幫襯?正好,正好。”

宋媽媽打定了主意,就把小七牢牢的扣鎖在了被子裏頭,“這幾天你老實休息,要是讓我見著你在屋子裏頭發歡,小心我讓小徐大夫多給你煮幾幅藥湯。”

一提起藥,小七就滿臉的不樂意,將頭縮在了被子裏求饒道:“好媽媽,放過我吧,那東西喝下去我全身都難受,我這都好了,別喝了吧。”

“良藥苦口,喝了這個好的才快呢,你現在只是面上光,內裏還虛著,怎麽能不喝。”宋媽媽哪裏能由得小七拒絕,只是看她這樣抗拒,只得應允道:“你若是老實喝了,我就去那扁食巷裏挑你喜歡吃的香糖果子買上半斤。”

“一斤。”小七試著討價還價。

“哎喲喲,好大的口氣,仔細撐了你的肚子。”宋媽媽一邊嫌棄,一邊還是答應了下來,才準備叫徐嬸去買,正好就見徐嬸覆又走了過來,同她道:“呂娘子來了。”

“哎呀,趕緊請她往前頭坐,我這就來。”宋媽媽忙歡喜道,那呂娘子不是別人,正是當初救了小七的那位賣酒娘子。

先前多虧了她及時發現和救治,小七才險險撿了一條命回來,之後又多虧了她時不時的帶些滋補藥酒來給小七擦身子,才讓小七那被河水緊得冰涼的身子骨康健起來,這份大恩大德,宋媽媽那叫一個感激不盡,都已經快在土地廟裏金蘭結拜了,這會哪裏還在意她的身份,只要她來,便叫徐嬸將人請到堂屋鄭重以待。

那呂娘子見著宋媽媽如此熱情,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道:“這幾日金沙魚摸不著,只得帶了先前剩下的半甕藥酒。”

“哪裏的話,你帶了這東西,我感激還來不及呢,怎麽會嫌棄少,這都是您待小七的心意呀。”宋媽媽高興的收下了東西,轉頭就叫徐嬸去拿錢,她按住囁喏著嘴唇想要說話的呂娘子,搖頭道:“這錢你得收,別忘了,你後頭還要養個閨女呢。”

她朝忽的擡起頭,滿臉期望的呂娘子寬慰道:“你放心,你救了我的女兒,我一定會叫你找著你的女兒。”

“我已經去求人了,她一定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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