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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技(已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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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技(已捉蟲)

李媽媽從福娘口中得知玉娘回心轉意時還有些不信, 頭裏還冷言冷語的不吭聲呢,就一個破荷包,就能感動的淚流滿面, 糊弄誰呢?

可這說話的是她親閨女福娘, 這丫頭平日裏不撒謊的,完全沒繼承自己那巧言善變的好口舌,憨厚老實, 所以李媽媽終究還是半信半疑的來到了玉娘屋子。

見著李媽媽到來, 玉娘臉上半點驚訝的神色也無, 大改前幾天的冷漠態度,微笑著請李媽媽坐下。

哎呀, 真的變了性子。

李媽媽歡喜道:“我聽福娘說你又肯嫁了?這才好呢,放著現成的富貴不去享, 還真想做花娘做一輩子啊。”

“嫁人的事咱們先不提, ”玉娘笑了一笑,替李媽媽倒了一杯蜜餞金橙子茶,熱氣裹挾著點橙皮的清香, 把母女兩的間隙似乎都填滿了。“女兒倒是有件事想問問媽媽,前日裏媽媽說的贖身銀五百兩,首飾衣裳一百兩,這數目可還真嗎?”

“當然, 額……”李媽媽狐疑的看著玉娘,“不是說好了嫁過去,怎麽又變成贖身了?你腦子不要犯糊塗哦, 出來幹什麽, 現成的貴人不拉緊了線,你當生意還能再做個幾年?二十五六歲那會兒可就頂頂老了, 都能做新人的姨去了,哪還有客人叫你這個花娘唱曲陪席面的。”

見著玉娘沒有回話,只望著自己,李媽媽放緩了態度,柔聲道:“你不要把我之前的氣話當真,那是我氣急了才說出來的。你想想這幾年我待你跟福娘有什麽區別,我是從小一塊吃一塊穿一塊教的養出來的,在我心裏頭你就是我的親女兒,就是前頭那些個姐姐們也沒你一個得我心意,要不然我何苦把你留到現在。”

“媽媽不是非要指著你賣錢,我也是在為你打算吶我的傻閨女,我一個當媽的還能把你推到那苦水塘嗎,要不是真的遇見了好的,我何苦這樣急著罵著。難道我就不知這樣會傷了咱們母女倆的情分?”

“可我為什麽還是做了,不就是為了將來你以後的幸福日子,你現在不懂,等你以後大了老了當媽的年紀了,你就該念我的好嘍。”

李媽媽苦口婆心,諄諄教導,這一番當娘的為女兒操心費力的話語,聽得誰不動容,傳到外頭去,要是女兒再說一個不字,恐怕都成了不孝。

只是可惜,李媽媽碰見的是玉娘,但指這番話在福娘面前一說,都不用一大串,只消前面三句福娘就能痛哭流涕的給她媽道歉去了。

可玉娘不然,這才哪到哪兒呢,連老板畫餅賣慘的十分之一功力都沒有,李媽媽的說服理由還需要長進啊,再怎麽著也該賣個慘,說起自己小時候的苦做個例子才對。

可惜玉娘今日找李媽媽有額外的事,不然就直接頂回去了,她只道:“媽媽這麽說,是覺得嫁到大戶人家當妾好了。”

“那是自然,你就是不為自己想想,你也要為你以後的兒女著想啊,花娘生出來的照舊還是花娘,自己掙錢自己買米,可做妾呢,生下來就是少爺就是小姐,錦衣玉食前程遠大,不必為了幾串銅錢煩惱,那才是媽想讓你過的日子。”李媽媽也忍不住感慨。

玉娘訝道:“媽媽既然這麽說,怎麽不自己嫁做妾的,好帶福娘過好日子去,福娘的生父非富即貴,好日子就在跟前,怎麽媽媽不回去享?”

李媽媽蹭一下就站了起來,雙目圓瞪怒視著玉娘,養起蒲扇大的手來似乎想一巴掌甩給這個不知死活的丫頭。

玉娘卻沒有半點往日在李媽媽面前唯唯諾諾的模樣,反而仰臉道:“媽媽打,往這來,橫豎媽媽明兒也是要我出去的,我還怕顯醜麽。”

李媽媽恐嚇不住,知道這招不好使了,變了臉色哀嘆道:“好好好,眼見著巴上了個府城老爺,你就敢和你媽媽甩臉子了是吧。”

“這不是媽媽逼著我去的?我若和他分了,還有什麽臉子不臉子的,媽媽別一邊壓著我嫁給老爺,一邊又嫌我搭上了人仗勢,這叫我是搭上還是不搭上呢,我也難辦。”玉娘穩坐圓凳上,只笑瞇瞇的看著李媽媽。

天底下哪有那麽好的事,噢,又想靠她巴結權貴,又想對她呵斥怒罵,怎麽,自己是很賤的人嗎。

李媽媽被玉娘這話堵的說不出來,從頭捋下來好像確實如此,這丫頭敢撒氣,還真是被自己逼的。

她有心想真教訓教訓,可實在手裏缺筆銀錢,只好坐下好一會兒,才和玉娘低聲道:“你當我不想?我知道你今兒想問什麽,可問題是……我……我也不知道福娘的生父是誰呀。”

“怎麽會不知?”玉娘睜大了眼睛。

李媽媽嗤笑一聲,“怎麽就知道了,你當長安是什麽地方,還以為是清平縣這麽個小縣城?有權有勢的就那麽幾個?那是長安!數不清的紈絝子弟,算不盡的官宦少爺,我媽媽養我們幾個花了多少銀子,怎麽可能一人就做一個的,最少手裏都捏著三五個客人,哪就能猜中是哪個了。”

李媽媽扶著額頭,“實在是太趕了,偏生我生福娘那會又是早產,就是後來再怎麽想推,也算不著是誰呀,要不然何苦來這個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城裏頭安家,還不就是怕被他們尋著了?”

“我也知道你想讓福娘知道她生父,可連我都不知道的,我怎麽和她說去?難不成要我說連親媽也不知道是哪個人,還帶著她一家一家的找過去?就是找上了門人家也未必認的,算了吧。”

玉娘有些不讚同道:“媽媽總不能瞞著她一輩子的,和我住的那幾年,福娘夜裏老是哭,總想著自己爹是個什麽樣子,與其一直讓她想著,不如說個實情哭一哭就過去了。好媽媽,當女兒的勸您一句,您要是不留福娘一輩子,就給她找個愛她的吧,好歹有個依靠。”

李媽媽不言語了,沈默著離開了屋子,玉娘從屋裏這個角度望去,竟覺得李媽媽龐大的身軀似乎佝僂。

不過很快玉娘就捏死了自己心裏萌生的一點同情,因為福娘回來後敲醒了她,“我媽那張嘴,虧你還信,你忘了前頭那塊玉佩了,要不是認準了的怎麽還留著。”

對啊!

玉娘冷靜想想方才的對話,品出了李媽媽話裏不盡不實的地方,如果真的不知道生父是誰,她怕什麽呢?接的那麽多的客人裏頭就是暫時不知道是誰,孩子生下來了,總能發現跟哪個客人像的。

連李媽媽都能在縣城立足,更別說李媽媽的媽媽了,現成的孩子不敲一筆,就這麽大大方方放人走了,誰信呢。

玉娘一尋摸才忍不住咂嘴感嘆,到底還是李媽媽,就那麽一會的功夫,茶都沒涼,她老人家就編出了個前後說得過去的謊來,到最後還踉踉蹌蹌的展現了自己淒涼苦楚的背影,高,實在是高。

社會大學太深奧了,自己還有的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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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晏子慎就得意洋洋的來到李家,甚至於還非常囂張的在玉娘屋前門檻上來回跨越,拍著屋門哼哼唧唧,“我出去了,誒嘿,我又進來了。”

在門口耍足了威風,才昂首挺胸往裏邊走,卻沒想玉娘這會兒都還沒梳妝呢,見著晏子慎也不像往常一樣笑臉相迎的,反而態度隨意和他道:“你先坐,我這邊正梳洗呢,去幫我拿手帕來。”

嗯???晏子慎一指頭指向自己,“我去拿?不方便吧。”那可是裏屋。

玉娘眉頭上挑著就白了他一眼,嗔怪道:“晏郎說的什麽話,咱們兩個還分什麽方便不方便的。”

嘶——

晏子慎倒吸一口涼氣,渾身起雞皮疙瘩,怎麽聽玉娘這樣叫自己,他……他……他覺著惡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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