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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假(已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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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假(已捉蟲)

晏子慎最後是被玉娘拿著笤帚趕出來的。

倒不是她打不過玉娘, 而是眼見著玉娘把那桌上一堆果幹瓜子殼皮全都潑在了笤帚上,那他哪兒能硬接呀,且戰且退, 且退且戰, 最後成功轉進李家大門口,逼得李玉娘關上了院門不敵。

“嘿,不是, ”晏子慎拍著院子門大聲叫著委屈, “你要是不同意這個法子你說呀, 咱們再商量嘛,怎麽好好的就翻了臉呢。”

自己說的也沒戳人心窩呀, 他最近都特意改了口,說話都好聲好氣的, 昨兒那喬老爺還誇他說話文雅呢, 更何況自己這麽個年輕俊俏的公子哥,做了客人有什麽不好的?

要是嫌棄做客人不好,幹脆辦個婚事嫁過來, 要還是嫌棄做妾室受人壓制,就幹脆在府城或者縣城買個院子,兩邊住著唄,那長安都中也沒什麽親戚了, 自己一年到頭在外頭住著也沒人管,豈不就跟妻子一樣麽。

玉娘懶得聽晏子慎在那裏嘰咕,只問他走不走, 再不走自己可就要拿李媽媽的洗腳水來潑人了。

“得得得, ”晏子慎舉雙手投降,不死心道:“你再好好想想啊。”

“三!”

“要不然你和你媽媽妹妹她們也商量商量?”

“二!”

“再不濟就當我沒說過這些話, 行不行?我把才剛說的咽回去。”

“一!”

“明兒見,明兒見,我這就走,馬上就走。”

晏子慎生怕玉娘真的要開門潑水,抱著頭一溜煙就往外頭跑去,這動靜,別說李家了。就是相隔的幾家都開了門縫想看熱鬧。

李媽媽從正房裏邊出來,見玉娘右手執帚左手叉腰的模樣,就驚奇道:“哎呀,可是晏老爺嘴巴毒,又說了什麽惹你的話了?”

她勸了一句,“他說話不中聽,大家都知道的,人家是府城人嘛,打小的公子哥,捧著的人多了,所以養出個臭嘴來,本性不壞的,你瞧瞧這幾日對你有多上心,再怎麽著生氣也不該把客人給攆出去。”

上心?玉娘冷笑道:“本性是不壞,憐惜我這個小花娘日子過得苦,上趕著要把我娶回家做妾哩。”

“你說的可是真的呀?”李媽媽拍掌大喜道:“怎麽說的,是正兒八經的辦婚事嗎?要出多少兩啊?是在咱們縣城裏頭還是跟他回府城去?”

玉娘輕扯半邊嘴角,冷酷的戳破了李媽媽的美夢,“媽清醒些,我要是答應了,還能把他給攆出去?”

“哦喲!”李媽媽拍著大腿心痛道:“攆他做什麽,這麽好的婚事放在眼跟前兒都不去撿,你腦子糊塗啦。這是你命中的貴人哦,哪怕你之後再做二十來年也遇不著的。”

“遇不著就遇不著,媽不是常說要留著我養老嗎,怎麽我跟著您您還不開心呢,非要把我嫁出去才算完。”玉娘嗤笑道。

“你——”李媽媽被她這副混不吝的模樣氣得不輕,“這麽好的郎君,你打著燈籠都難找的,怎麽就非要留在家裏。”

玉娘丟下笤帚拍拍手,只甩下一句看不上,扭身就往自己屋裏走,把李媽媽氣個倒仰頭,要不是聽見了晏子慎說明天還過來,她現在就想拿藤靶子抽玉娘了,把這個漿糊腦袋抽得清醒些,少她娘的在這裏犯蠢。

福娘看她媽氣成那樣,忙過去幫忙順氣,順便替玉娘解釋,“好媽媽,這裏的內情咱們倆還不知道,您瞧玉娘氣成那樣,說不準啊,這個姓晏的真不是什麽好東西,您別著急,我回去問問就知道了。”

“嗯,”李媽媽勉強拍著福娘的手,“你去好好打聽打聽,要是她自己犯渾,一定把人給勸清醒,人家能看上她這麽個丫頭,那是她八輩子的福氣。”

福娘嘴裏應著話,親自扶著李媽媽回到屋子,才往自己的東廂房裏走去。

金盞正趴在房門口那探頭探腦的,福娘只瞪了她一眼就把人支使到廚房裏去了,這蹄子光會看熱鬧,半點正事也不做。

堂屋裏頭沒人,玉娘房裏也空蕩蕩,福娘饒了一圈才發現原來人跑到了她的屋裏,正在那翻福娘之前買的那些書呢,為著李媽媽松了口氣的緣故,福娘那些書也能光明正大擺個書架了。

“忙什麽呢?”福娘好奇道。

“喏。”玉娘拿著手裏的精致扇套朝她示意,“本來想剪的,可是這麽好的料子,我又廢了一個月的功夫,實在是舍不得為個臭男人剪了。”

玉娘還是那個玉娘,不管攢了幾百兩的巨款,可她仍舊舍棄不了一錢銀子買的緞子布料,那花的可都是她的時間和金錢啊!

擁有著老百姓勤儉節約良好品質的玉娘決定,把扇套換個用處,往裏頭放了丁香、薄荷葉和艾草等香料塞到書架裏頭驅蟲。

“晏老爺不是最煩這些個之乎者也麽,那正好,東西塞到這些四書五經詩集裏頭去,我熏死他。”

福娘笑得倚著桌子,“你就這麽報覆他呀?”

“開玩笑,我要真報覆,你以為他還能全須全尾的走出咱們院?”玉娘鼻子裏哼了一聲,“瞧我那屋裏擱著的五六個石頭荷包了麽,我能砸的他滿頭包,大白日裏見天上星!”

“所以你還是心軟了呀,”福娘蹙著眉頭疑惑,不都手下留情了嗎,“我瞧你和晏老爺這幾個月相處,也不像是沒情意的,兩個人之前不還樂樂呵呵的到處逛嗎,怎麽今兒他一提這事你反而鬧了,先前你不就打算做個客人好脫身的。”

福娘沒聽李媽媽的話,可還是勸著玉娘,“他又有錢,你又想著贖身,正正好能幫上你的忙呀,要我說,幹脆先答應了,叫他拿銀子把你贖將出來,拿了賣身契再說。”

“到時候就是不好了想分也不遲,橫豎他也答應在縣城給你安家置地的,你自己手裏捏著銀錢,即便他後頭沒了興趣一拍屁股走人,你在咱們縣城裏頭也能活不是。”

“可這不一樣啊。”玉娘低垂下眼眸來,只看著自己繡花鞋尖上那一朵小粉球的線頭花,只需要自己隨便一動,就顫顫巍巍的左右搖擺。

“他要是客人,我自然就答應了,可問題是……一開始我們說好了的,他就不是客人呀。”玉娘嘆著氣,明明先前只是個金錢交易。

結果到了現在,玉娘才恍然發現,從頭到尾只有她覺得是,晏子慎覺得他是在做花娘,有了這個認知,兩人之前的說笑玩鬧,就都變得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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