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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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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贓

“媽媽, 媽媽,抓到賊人了,抓到賊人了!”

金盞歡天喜地的跑進屋裏來報信, 李媽媽正和福娘吐槽人呢, “大冷天的,不好好在屋裏呆著聽曲喝酒,倒要跑到什麽寺廟去燒香拜佛, 真真是腦子被風吹得糊塗了。”

福娘在旁小聲試探道:“我看玉娘也並不喜歡這門生意, 所以才不肯和他一個屋子的, 要不然,好媽媽, 咱們就算了吧。”

“算了,怎麽, 你也被風吹了腦子是吧?”李媽媽耷拉下嘴角, 看了福娘一眼,“送上門的生意還要往外推,你知道咱們花了多少錢了嗎, 是不是這丫頭指使你和我說的。”

“沒有,”福娘蹙著眉忙解釋,“玉娘和我說這個幹嘛,是我自己看出來的, 媽又何苦逼她。咱們五六年相處起來,早就是一家人了,我也把玉娘當成我的親姐妹, 這不是媽常說的, 一家子人就該同氣連枝,互相幫襯, 怎麽你現在又區分開。”

李媽媽不爭氣的點著福娘的額頭,“親姐妹不假,可我是讓她聽你的,不是叫你聽她,你倒好,成日家對她言聽計從的。你別忘了,玉娘本名姓莊,這是李家院兒,不是莊家院。”

“你的眼光放聰明些,我原本是讓你收服了她好為你所用,哪成想她倒有心眼兒,指使著你團團轉,害得我也不敢讓她和你同嫁一夫了。”

什麽鬼?

福娘聽得瞠目結舌,沒想過李媽媽曾經還想著這一操作,生起氣來就道:“媽別管了,這是我們自己的事,你老摻和進去算什麽呢。什麽夫婿,媽也不看看之前給姐姐們挑的人是什麽貨色,沒一個好的,還不如讓我們自己找去呢,是好是歹,我自己受。”

“呸,你別和我耍心眼子,”李媽媽盯著福娘的眼睛,“之前那些怎麽就不好了,沒有他們哪裏來的現如今李家院子,你又怎麽好吃好喝有丫頭伺候有字認識,這都是你姐夫們供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主意,我實話告訴你,不中用,除非我死了,你穿著喪服嫁去!”

福娘氣急,咬著嘴就撇過了臉,不願意再和李媽媽說話,在這沈默的空檔裏,兩人才聽見金盞急急忙忙跑進院裏的報喜聲,借她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李媽媽疑惑的問著金盞,“什麽賊人,是那個偷嫁妝的賊嗎?”

“可不是,”金盞跑得氣喘籲籲,面上卻洋溢著高興,“媽媽不知道,外頭都傳遍了,說咱們家五姐和府城裏來的老爺去寺廟拜佛,發現那賊人還想著偷寺廟裏的佛像呢,他們兩個就上前去合力逮住了賊人,已經扭送到衙門去了。”

“哎呀,她倒是好個運道。”李媽媽半天了才感嘆出這麽一句話來,這段日子多少人想逮逮不到的,偏她去個寺廟就碰見了,眼下抓住了賊人,溫家喬家王家都得謝他,滿縣城都知道了這號人物,李玉娘可算是名聲大噪了,也不知能得多少謝禮錢,實在是撞著了大運。

福娘卻沒關註那麽多,只拉住金盞詢問,“那你五姐沒受什麽傷吧,賊人窮兇極惡的,她怎麽好上前去抓?”這個什麽晏老爺的,也虧他一個大男人,抓不住小賊,倒要花娘去幫忙。

福娘一個勁兒的擔心,生怕玉娘在抓賊途中傷到了哪裏,心裏打定了主意,等人回來非要好好念叨一頓。君子不立於危墻之下,哪有弱女子出力的份哦,普天下男人都死絕了不成,哼,那寺廟裏的禿子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自家進了賊倒要外人去抓哩。

這事兒非但李家人震驚,當晏子慎把人扭送到衙門時,縣前大街那一溜的人都親眼看見了這一幕,稍微講究事實一點的,看那溫忠滿頭鮮血,就知道二人是經過一番纏鬥。可要碰上滿嘴跑馬的,那就把人誇到天上去了。

說什麽只大喊一聲就把溫忠震得七竅流血癱倒在地,亦或是雙眼一瞪,就嚇得那溫忠兩股戰戰當場昏厥等等,總之一句話,晏子慎和李玉娘都是身懷武功的人物,所以才能抓住飛毛腿溫忠。

橫豎是誇人的話,他們也不怕那府城來的老爺們找人算賬去,怎麽著,誇你你還不高興?

可還真的有人聽著生氣。

鄭家就住在縣前大街那一塊,鄭老鴇聽到外頭的誇讚就氣得要吐血,怎麽又有李家的人?她又是打哪裏冒出來的,還和府城的老爺搭在了一塊兒。

鄭婆子不容易借著寶珠嫁人壓了李家一頭,哪成想得意還沒過一天呢,就又冒出來了李玉娘,搶占了清平縣大半個新聞板塊,把鄭婆子幾乎要氣個半死,不成不成,這事必須要打聽清楚,她趕緊著就叫了轎子坐去張家。

芍藥聽到底下人說鄭婆子來了,沒拜見大娘子就直接去了西廂房找三姨娘,自己氣鼓鼓跑到趙六月房中抱怨道,“也太目中無人了,先前李家來了好歹還裝個面子情,過來咱們這裏拜見的,她倒好,姑娘才嫁過來一天呢,就眼巴巴的來了,連禮也不行的,把咱們家當什麽了?”

“你管她的,”天氣漸冷,趙六月只窩在房中自自在在看書習字,耐心十足,“只要能有個好消息,誰管她娘家來的勤不勤快。”

“我的好大娘子,您瞧瞧,才嫁過來就這麽囂張得意的,萬一她有了喜信,那還不鼻孔朝天,咱們哪還被她看在眼裏呀。”芍藥急道,她原本就對趙六月相中了寶珠這個人選大不滿意,怎麽就這麽巧,野道士相面說了那一番話,多半是安排好的,可見鄭家人奸猾。

趙六月見芍藥心急,幹脆叫了她來磨墨,“所以我時常叫你去讀書的,書上早就講了這些故事和處理辦法。”

任憑鄭家心裏打著多少算盤,單只她們不讀書,就輸了一大半,書上不僅僅是男人們用來科舉的階梯,也是女人們處事的良藥啊,任憑世上多少謀算,只翻翻書,就會發現這些伎倆早就被人用過了,半點也無新鮮。

倒是那個李家的五姑娘,處處不按書上來的,才叫人頭疼,她若是貪財些就好了,也好對付。

啪——

玉娘拍著桌子怒目圓睜,分毫不讓的為自己爭取賞銀,“我要七成!”

前頭說過,本縣的賞銀不高,可偏偏這次溫忠的事情鬧得實在是大,先是溫家出了二十兩,後來喬家和王家又各加了50兩賞銀抓人,合起來這便是一百二十兩的大數目,礙著晏子慎的緣故,一認出溫忠就直接發了下去,中間沒拖延沒抽水的,實打實一百二十兩。

銀燦燦亮閃閃,足斤足兩的上好雪花紋官銀,排好了擱盤子裏放在桌上,晃得人直眼暈。

和尚到此時才吐露他的真實姓名,原來他姓徐,俗家名字叫徐朋義,法名廣大和尚。廣大在那裏也不貪多,望著銀子和看著兩人商量,“要不你們兩拿大頭,和尚我只要一成就行。”

嘿,這話說的,九成可怎麽好分。

玉娘當即就不答應了,一拍桌子開口道:“我要七成。”

晏子慎雖然不計較銀子多少,可憑什麽她拿這麽多呢,七成?那自己費這麽多功夫,帶了人從府城跑到縣城,就只能拿兩成二十四兩銀子的?這都不夠馬的草料錢。

玉娘絲毫沒退縮,這件事情關系到自己的贖身大計,能光明正大得銀子的機會可沒幾次,絕不能相讓。

她曲起手指給晏子慎算賬,只問道:“是誰提議的去寺廟,誰選中的廣福寺,誰和守店門的和尚搭話,誰問著賊人的相貌,誰提醒和尚前去幫忙,誰站在那裏引誘賊人過來,又是誰最後打暈了人?”

晏子慎細心算去,好家夥,聽著還真有七次幫忙,怪不得敢獅子開口要七成呢。

只是他也不甘示弱,反駁道:“你選中的寺廟不假,可我要是不陪著去呢?和守門的和尚搭話是真,可要是我不追問了呢?那賊人地處詢問著沒錯,可卻是我跑去抓捕的,若不是我追著他出來,他能有下剩的動作嗎?更別說我也準備砸人的,只差了一步而已,照你的算法,我該拿七成才對。”

廣大橫插在兩人中間,看著她們針鋒相對,忙出來打圓場,“小娘子有功,大老爺也有功,要不然,你們一人拿六十兩去,小和尚只是張張嘴而已,這銀子不要也無礙,可別傷了情意。”

“誰和他/她有情意!”兩人齊齊瞪了他一眼,異口同聲道。

玉娘看著廣大,“大師傅,要不是你指明了方向,我們哪裏抓得到賊人,功勞自是有你的,你放心,若按我的法子分,我七你二他一,那就是二十四兩銀子呢,你覺著如何。”

“呵,才二十四兩。”晏子慎嗤笑了一聲,“和尚,你若是按我的法子分,我也給你二成,另外我再補你六兩,湊個三十整。”

好啊好啊,攪亂市場的罪魁禍首終於被逮著了,玉娘怒目而視,“晏老爺既然這麽有錢,怎麽不高風亮節退出,和我小姑娘家爭奪什麽。”

“誒,這話說的好,”晏子慎也奇道,“你是當紅花娘,手上銀錢幾百,怎麽還眼饞這點東西,我退出?憑什麽不是你退出。”

這話問得好,玉娘扯下腰間青布荷包,拍著桌上,“我憑本事拿得上錢,為什麽不要!”

晏子慎看著面前這個貪財市儈的花娘,只覺恐怕這才是她的真面目,之前什麽溫柔嫻靜都是表象,自己這麽一個從府城來的貴客,竟還比不上幾十兩銀子。

玉娘環顧一周,繃著臉氣勢洶洶,見兩人停住口就抓住了機會,又軟言道:“這樣吧,我也退一步,我拿六成,你們每人各二,這總可以了吧?”

“好好好,”廣大和尚忙點著頭,又悄悄勸說晏子慎道:“郎君就答應了吧,眼下得罪了小娘子,回頭她半夜裏可是要咬人的。”

廣大心裏門清,若是得罪了公子老爺,他位高權重的也不會怎樣,可要是得罪了玉娘嘛,和尚背後一冷,可不敢想象這位小娘子會做出什麽來。

她都敢隨身攜帶石頭荷包出門,面對幾步距離的賊人毫不慌張,這膽色心性和手勁,真再爭執下去,他都怕屋子裏再出血案。

都怪隊友無能!

晏子慎含恨同意了方案,眼睜睜看著玉娘帶著七十二兩滿載而歸,那小人得志的神情,他晚上入睡時還記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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