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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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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賊

當六巧聽到楚楚叫她姐翩翩捎的回話時, 當即就被氣笑了,好哇,現在的花娘真是了不得, 一個個鬼靈精的, 還二百兩,她自己到現在也沒從陶仲賓手裏敲來二百兩呢,她倒好, 一張口就是這麽多錢, 也不怕撐的慌。

六巧叫住小七, 埋怨她道:“你看看人家,和你同一班出來的, 她怎麽就這麽有心計?哪像你整日家傻乎乎的,不是在這兒跑就是在那邊浪, 你再這樣下去, 什麽時候才能有生意?”

“著什麽急呀,”小七嬉皮笑臉,沒停下腳步往外躥, “這世上有愛吃甜的,就有愛吃鹹的,有喜歡聰明的,當然也有喜歡我的, 遲早會遇見,我媽都不急呢,六巧姐你急什麽。”

說完也不等著聽六巧的話, 就飛奔去了李家找玉娘, 熟門熟路進了屋子就嚷嚷道:“你們猜,剛誰給我們家送東西來了?”

“誰呀?”

玉娘正拉著福娘和她說席面上的話, 就見小七急忙忙跑了過來,這會子外頭已經見涼,見她穿得也單薄,一路跑來嘴還不停,不由得就先倒了杯熱茶給他,“先喝點茶水,冷風朔氣的,你也不怕回頭鬧肚子疼。”

“哎呀沒事,我身子壯得很,就是掉水裏也不礙事的,你們快猜呀。”小七倒比她們姐倆還著急答案。

福娘適時捧場道:“是誰送了東西呀?我們哪裏知道呢,你快說吧。”

小七這才滿意道,“是陸老爺哩,你們猜不著吧。”

“陸老爺,就是先前被五福撓破了臉的那個陸老爺麽?”玉娘聽著名字耳熟。

“對,就是他,之前被五福姐鬧了一場,他沒好意思,就轉頭去做了後堂巷王家的翠喜去了,做了幾個月總沒意思,現在又回心轉意,送東西想找五福重歸於好來了。”

“送了好些東西呢,又是衣裳又是首飾的,我媽也幫著說和,結果五福姐把東西全都丟出門去,還說哪怕自己剪了頭發當姑子,也絕不會再和陸老爺說話。”小七苦著臉,“我媽和她還在屋裏吵呢,我擱不住就跑出來了。”

“這樣看來,五福和陸老爺感情是不是淡了,”玉娘猜測道,“所以給錢了也不做他這個客人。”

“不對,”福娘反駁了一句,“照我說 ,應該是感情太深,所以才容不得這些事情,好好的一塊無暇玉,染上了臟就該丟的。”

“是的呀,”屋外的魯嬸站在門外也跟著屋裏人聊八卦,說了一嘴道:“你們不要看陸老爺現在後悔哦,他之前找了五福嘛又嫌五福管他,又去找了翠喜,翠喜倒是脾氣好,結果兩個人都被五福打了一通。”

魯嬸嘲笑道:“結果咧,陸老爺也不管翠喜臉上好不好看,又去找五福賠禮道歉,覺得她對自己有情意才會這樣生氣,五福不理他嘛,他又沒辦法,就去做翠喜,現在又來,我看吶,最後還是會回去找翠喜啦,他這種人哪有好耐心的。”

“翠喜脾氣這麽好啦,怎麽由得他在這裏跑來跑去的?”玉娘聽著就皺眉頭,只覺得這陸老爺不像話,一會道歉一會找人的,反覆橫跳,怪不得五福不想搭理他。

“哎呀,她是後塘巷的花娘,又不像咱們在十街上做生意,那邊扒到了客人都要緊貼牢的,可著他做一輩子生意啦,”魯嬸解釋了一句,“陸老爺花心是花心,錢還是很大方給的,我聽別人講,翠喜和她媽靠著陸老爺,少說也掙了好幾十兩嘞,連丫鬟都是陸老爺幫忙雇來的,你叫她怎麽舍得不要啊。”

小七和她們才聊幾句話,聽見院子外徐嬸叫喊的聲音,她便坐不住急忙道:“我先回去了,過幾天咱們宴席上聊。”說罷就急匆匆的往回趕,也不知道家裏出了什麽事。

等玉娘出去送時,只聽見徐嬸在那拉著小七嘴裏念叨,快去勸勸,宋媽媽氣急了要打人之類的話,顯然抓小七回去是當勸架人的。

這樣的情形在十街上也算少見了,哪有花娘敢和媽媽吵架吵到旁人來做和事佬的呢?

換成其他家,巴掌鞭子藤把子,早在花娘身上使了,魯嬸在邊上看著直搖頭,“宋媽媽不爭氣哦,這麽軟弱的,倒叫姑娘爬到她頭上來了。”

玉娘似笑非笑道:“嬸子也別笑話她,瞧瞧咱們家,媽媽最近的臉色可不好,嬸子也小心些,別哪錯了惹媽媽一頓罵,我們是沒這個膽子去勸的。”

這話是真的,李媽媽這幾天都掛著個臉,顯然是因為鄭家的事情生氣。

那天聽玉娘說了之後,李媽媽也從其他人的嘴裏打聽到了消息,畢竟鄭家的轎子成天往張宅裏去,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見,哪裏能瞞。

更別說鄭婆子巴不得滿世界吆喝此事,李媽媽閉著眼睛似乎都能看見黑鴇子那眉毛吊到腦門上的得意臉,氣得她飯也吃不下去,眼見著脖子上的三下巴都快減了一道。

玉娘她們兩個小沒良心的倒是得了幾天休閑時光,連福娘偷摸的去了幾回茶館,李媽媽也沒心思盤問。

等到了九月十六,這個玉皇廟老道千算萬算的好日子,縣城裏王家大擺喜宴,請了足足八個花娘來內宅唱曲子,其中就包括李家的玉娘和福娘。

王家不如喬家的家底豐厚,以往內宅一般都是叫兩三個的,現在一口氣八個可以算是大手筆了,玉娘和福娘一大早就開始準備,今天要去唱全套,到了喜宴上吹拉彈唱少不得一兩個鐘頭,在家不吃飽點可不行。

像這個時候的花娘,其實不單單承擔商人交流的作用,為著會彈奏樂器唱曲子的技能,有些紅白喜事、壽宴節慶都會請上她們過去,好顯得熱鬧。這時候這職業也屬於正當行當,沒什麽忌諱,只要名聲沒壞,便是內宅婦人也可以大大方方請去見面的。

這裏說的名聲倒不是指接客人的名聲,而是手段狠毒不狠毒的名聲,像之前李家傳出二姐和李媽媽攜手坑客人錢,就屬於是壞了名聲,但是像玉娘福娘他們出去參加男人宴席,這種就沒什麽影響。

等到了王家後院,玉娘果不其然就見著了銀花,到底銀花所在的喜春來是清平縣城裏響當當的招牌院子,任少了誰也不會少了她家,真是百年老招牌,李媽媽做夢都想成為的榜樣。

銀花身邊還坐著個年紀比她稍長些,看著很溫柔可親的花娘,想來這就是銀花的姐姐紅花了。

除開她們,另有花街上的兩戶人家,每一戶都是兩人前來,想來王家邀請時也是做了準備的,專門取個成雙成對的好意頭。

趁著她們唱完了其他家上臺的功夫,銀花就湊了過去,聽玉娘感慨,手裏捏著花生核桃,邊吃邊道:“那是當然,他們家差著喬家好幾等呢,好容易娶到喬小姐,怎麽能不費心思。我剛聽別人說,喬小姐的嫁妝可多啦,擡的時候從街頭一直到二街尾呢,這麽多的嫁妝,夠王家人用一輩子了,他們哪敢不好吃好喝招待著財神爺進門。”

“就是下人差了點,”銀花抱怨道:“我剛剛去外頭下房那看賞賜的東西,好家夥,你猜怎麽找,內宅有個帶帽的男人亂跑,急忙忙走過去差點撞著我,連話也不會說,哼,家裏下人也不好好管,可見他們王家有多亂套。”

玉娘關註點歪了,“怎麽,你身邊沒有嬸子看著東西的,還要你去那邊盯著?”

“多新鮮,”銀花朝她翻了個白眼,“咱們這兒來的是喜宴,人多著呢,得賞的東西怎麽能隨隨便便都在那邊,當然得貼身帶著了。你又不知道我們那邊跟著出門的嬸子多會耍滑,哪像你們家呀幹活老實,她呆的時間比我還久呢,早油了,這會子也不知跑哪裏喝酒去,下人房裏沒一個人在的。”

唱的嗓子都快啞了才掙來的錢,要是這個時候被人偷去,銀花非把心嘔出來不可。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王家擺闊請了好些人呢,烏泱泱的坐都坐不下,自然就亂了,”玉娘笑道:“人多也有好處,你瞧瞧咱們偷懶出來了,裏邊不也沒發現,等你做了客人有了錢,那嬸子自然不敢對你耍滑去了,你且忍忍。”

“還能怎麽辦呢,只能忍了。”銀花嘆口氣,不想再聊這事,轉而和玉娘道:“你還記得咱們上回抓的那個拐子嗎,我姐和我說了,她做的那個衙頭前兒吃酒的時候跟她說,府城裏邊已經定了日子,這一批等霜降那天就要砍頭的。只可惜在府城,咱們是見不到了。”

“可算是了了,一拖拖了大半年。”玉娘拍手稱快,“她賣了這麽多的人,如今合該是罪有應得!”

“她死了是她死,她合夥的那人還活著呢,”銀花提醒道:“衙頭老爺和我姐說了,如今時局不好,外頭生計艱難,眼看著就要入冬,那小子跑的時候也沒帶多少金銀,像這種人容易又回來生事,你們最近出門可小心些,他已經犯了事,是不怕再犯一回的。”

玉娘謹慎的點著頭,這倒確實,聽說那溫忠膀大腰圓,一個正壯年的漢子,她們誰碰上都容易有危險。

不但自己起了警備心,等回家之後,玉娘也警告著福娘,讓她最近少出門,什麽茶館酒樓的,都別自己個兒去。

哪知她們才提起,第二日清平縣就出了大事。

外頭瘋傳,說是有夥賊人膽大包天,混進了喬家的送親隊伍裏到王家內宅,偷了喬小姐的陪嫁首飾,如今喬家和王家一起跑到縣衙告狀去了,苦著喊著求縣令老爺捉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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